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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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當五艘巨大的商貿船出現在瓦列臨冬島視野裏的海域時,冬城人心振奮。

他們能過好這個冬天了。

他們的首領出手從無敗績!

哪怕回來的商貿船上僅剩幾名和首領一起出去的人,但那並不重要,同伴情誼這種東西並不存在於他們之間,只要物資實打實到手了就行。

洛黎是後來才打聽到這一次傷亡那麽重的原因,她心口沈甸甸的,遠遠隔著人群偷偷打量了曲玉好幾次,見他還算正常才稍稍松了口氣。

物資也有了,希望這個冬天他能清閑點兒吧。

洛黎將手靠在火爐邊取著暖,火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

“首領找你。”一名女傭直楞楞地站在洛黎的身旁繃著臉冷冰冰道。

洛黎一楞,心底滿是詫異,又隱秘地漫上欣喜,這幾個月來她只隔著人群偷看他,和曲玉的狀態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以為她往後的日子便如現在這般,一直安靜地看著他,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完全足夠了。

沒成想,他居然提出來見她!

難道他想起來了?

沈靜的眼眸如同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顆石子般泛氣層層漣漪,洛黎眼眸清亮,閃耀著水光,提起長長的厚披風腳步輕快地奔跑起來……

城堡通道兩旁的墻壁上點著昏黃的火光,隨著她的奔跑帶起風,火光跳躍搖晃,一如她的心情。

身後城堡傭人們諸如“我們之前得罪了她,她會不會讓首領責罰我們啊”之類的議論聲她統統拋擲腦後。

曲玉就在不遠處的書房內,只要推開眼前的這扇門她就能投入他的懷抱裏。

一想到渴求的熟悉的溫暖,她眼眶泛紅。

書房門口的守衛對她視而不見,洛黎停頓片刻,忽然有些近鄉情怯了。

然而還未等她鼓起勇氣推門時,大門倏忽間開了條僅夠她一人通過的門縫。

洛黎一驚,對上門內陰暗中那雙冰冷又帶著戾氣和欲.望的眼眸一怔。這是曲玉會有的眼神嗎?

他伸出手拽住了她的領口將她一把拽進了門內。

“曲……唔唔唔……”

洛黎剛張口驚呼,卻猝不及防地被堵住了唇,撕咬啃噬的動作異常粗暴,唇間甚至還漸漸漫延著鮮血的腥味。

痛!

洛黎掙紮著拍他,手腕被用力地攥住。她被騰空禁錮著,沒有著力點,只能任其為所欲為。

又低又沈的輕喘聲響起,洛黎耳窩發燙,緊閉的牙關失守,被長驅直入,攪弄得她渾身發軟。

好半響,銀藍滿足地發出一聲謂嘆,原來是這般好滋味,難怪之前的他防賊一樣防著他。

他心裏升起的不滿隨著滿足逐漸熄滅。

“曲、曲玉……”

銀藍垂眸看著臉頰泛紅、眸光水亮的女人,冷幽幽道:“我不是曲玉,你該叫我首領。”

窗外月光灑進屋內,銀色的光輝下他眼裏的冰冷凍人心骨,毫無半絲溫情。

他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獵物,洛黎心頭一涼,卻仍無法死心,“你想起我是誰了嗎?我們以前……”

“我無所謂你是誰?以前的事也不想知道。”銀藍扯了扯嘴角,打斷她的話,“你要知道瓦列臨冬島是我在掌管,島上無論是誰都無法反抗我的決定,島上的一切全是我的所有物……你也不例外。”

他決定不再采用那麽迂回的行動,他是首領,他要的東西怎麽能沒有!

平日裏要壓制一直在腦海裏叫囂的殺戮,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曲玉,銀藍有的,他作為首領什麽都沒有,他不甘心。他什麽都沒有地出現,不能什麽都沒有地消失。

那太可憐了!

面容精致的男人薄唇吐出狂妄自大的話,曾經她覺得他說話的時候露出的虎牙很是可笑,現在卻覺得那仿佛閃爍著危險的光澤,即將一口咬下獵物的咽喉。

彼此間身體貼得近,他的渴望明目張膽地叫囂著,而她渴望的溫暖此刻卻變成即將燙傷她的炙熱。

“你放開我!放開我——”

洛黎手腳並用地掙紮起來,夜幕的陰影落在他的面容上,高大的青年極具壓迫感。

反擊的動作他輕松就桎梏住,銀藍抱著人徑直往床上去,他想要的怎麽能沒有呢?更何況只是一個人類女人而已。

衣服撕毀的聲音在夜色中異常刺耳,空氣中的冷意襲上裸露出來的肌膚,洛黎渾身顫抖著。

“你不是曲玉!你不是我的曲玉!”她磕磕碰碰地念著,神情恍惚,淚水溢出眼眶滑落在柔軟的床榻上。

青年埋首在她的脖頸上啃咬著她的鎖骨,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提醒著她正在遭遇什麽。

【“可你明明就是曲玉啊。”

“當然不是。每個個體都是由過去的記憶、情感、環境造就的,失去了對你的情感,那麽我就和之前不一樣了,這怎麽能說我和他是同一個人呢?”】

失去了對她的情感而保留記憶的青年否認他是曲玉,那時的她不願意承認銀藍不是曲玉。

然而到了此時此刻,她卻無法說服自己罔顧她意願的青年是她愛的曲玉。

他不是!

不是!

沒了情感,沒了記憶,他不是曲玉,也不是銀藍,而是冷酷的叛軍首領。

她固執守著的僅剩那麽一點點回憶,如今也要被此刻的他剝奪了嗎?

不要!

她剩下的不多了!

她無法接受存在她記憶裏的曲玉變成眼前這個男人的樣子!

洛黎眼眸顫抖,咬牙摸索到藏在靴子裏的匕首,淚水從她眼眶不停地溢出,他們怎麽就到了如此地步?

曲玉……

記憶裏傲嬌毒舌的小少年坐在書桌前被她氣得跳腳的模樣浮現在她的腦海裏。

她攥緊匕首的刀柄,一刀劍光在夜色中亮起。

噗嗤——

銀藍的身體一僵,不可置信地望向肩膀下方的匕首,鮮血湧了出來。

暴戾瞬間充斥在他眼底,“敢傷我?”

為什麽輪到他,卻只有鋒利的匕首相向?

青年眼底猩紅狠厲,洛黎掙紮掰著對方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眼前陣陣發黑,她呼吸不上來了。

要死了嗎?

砰——

房門被猛地踹開,白也急匆匆跑進來,一把拽開理智漸漸崩塌的銀藍,“銀藍!首領!”

洛黎弓著身子側身不斷地咳嗽起來,發紫的臉色漸漸消退下去。她渾身顫抖,滿臉是淚,身上還濺著銀藍的血。

跟在白也身後的柯奇亞終於跑進來了,他大喘著氣,當看清書房內的情形時瞳孔驟縮。

他連忙把榻上的毛毯蓋在洛黎的身上,隨即將人一把抱起就想跑。

“放下她,她是我的!我的!”銀藍雙目赤紅,目眥欲裂,一副想殺了柯奇亞的樣子。

白也連忙抱著攔住他,腳趾頭用力扣在地板上,眼神瘋狂示意柯奇亞趕快走。

柯奇亞不敢耽誤,卷起人拔腿狂奔,身後響起了銀藍的嘶吼聲,他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沈重的呼吸聲落在洛黎的耳側,她呆滯的雙眸恢覆了一些神彩,聲音嘶啞,“謝謝你,柯奇亞。”

柯奇亞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隨後背過身對她道,“真要謝我的話,就拜托你聽聽我的建議吧。”

身後一片沈默,柯奇亞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從白也那裏得知上次在中轉島嶼之後,銀藍首領就逐漸再失去理智了,變得暴戾貪婪,他的負面情緒會被無限制地放大……以後……”

“好,我們離開吧。”

“……這種情況還會發……等等!你說什麽?”柯奇亞一楞,猛然回頭,他眼底滿是不可置信。

洛黎包著毛毯,曲膝坐在床上擡眸朝他再次輕聲道:“我說我們離開這兒。”

“當真?!”柯奇亞欣喜若狂。

洛黎這個人有多偏執,他是知道的。原以為又是一次沒有結果的勸說,沒成想她居然真的願意離開。

“嗯!”洛黎垂眸,眼淚滑落。

見她如此,柯奇亞有些不忍,但還是硬下心腸道:“好,既然要走,現在就走。我重要的東西都在身上,現在我去門口給你守著,你收拾一下東西,十分鐘後我們出發離開。”

他沒有給洛黎時間和機會反悔,說完他就出了房間將房門帶上,守在了門口。

現在趁著夜色離開是最好的,否則等銀藍首領故態萌發,在白也的幫助下,洛黎躲得了一次,不代表她能躲得了第二次。

何況白也往後不一定能桎梏住銀藍首領。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就快要到時間了,柯奇亞心口揣揣時,洛黎背著一個背包打開了房門。

她換了一身和柯奇亞一樣的黑色運動裝,將頭發卷起塞進了帽子裏,嘶啞著聲音道:“我好了……”

“走!”

*

寒風刺骨,夜幕濃重。

洛黎、柯奇亞登上了船,駕駛艙內,柯奇亞操控著方向舵,儀器上遍布黃色、綠色、紅色的指示燈。

洛黎披著厚厚的披風靠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脖頸上的淤青觸目驚心。

“你去休息吧,脖子上的傷口也上點藥,房間裏有醫藥箱。”柯奇亞分出心神道。

洛黎沒回答,反而問起其他的問題,“船,怎麽來的?”

想離開瓦列臨冬島可不是想離開就能離開的,她原以為是先離開冬城,再找機會混上瓦列臨冬島前往其他海域群島的船,他們半途下船,再搭上聯國政府在海域開設的航線徹底離開。

但眼下這艘船雖然比不上大型航船,但以個人來說也不小了,洛黎曾見過富商家的私人船,這艘比之私人船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別說她剛剛走了一圈,發現這上面居然還配備了先進的巡航系統和武器系統,物資也豐富。

船身還帶著莫斯洛伽群島歐陽家的標志,這完全能保障這艘船在整個海域上安全航行。

柯奇亞聞言,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還能是怎麽來的?

當然是還未失去情感、記憶的曲玉搞來偷偷放在無人知曉的石林灣裏藏起來的,就是備著將來他能隨時隨地帶上洛黎離開。

但現在要是說了,她會不會心軟反悔了又想回去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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