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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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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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
癱靠在樹幹上的洛黎舔了舔幹澀的唇，又有人在喊她，這是……這是文澤的聲音！
文澤！
洛黎的眼神亮了起來，或許不是她的幻覺，文澤偶爾會在黃昏的時候端著他說的“不小心做多了”的菜來到她家門口。
所以，是文澤發現她失蹤了，來找她了嗎？
是了是了，文澤的爸爸可是阿勒斯群島現役作戰部隊的首領。
“我、我在這裏……”
一天沒進半點水米，她的嗓子幹啞疼痛。
另一邊——
“山林裏太大了，我們分開找。”文澤皺著眉頭，也不知道作戰部隊什麽時候到。
山外圍他們找了一部分，找到了有人進來的蹤跡，便順著蹤跡進了深山內，但蹤跡太亂了，只靠他們兩個人很難確認洛黎的具體位置。
以他的能力單獨一個人對付深山裏的大型危險動物是沒問題的。
“好。”
曲玉點頭，此刻他緊緊抿著唇，臉色難看到極致。
“那我去那邊……”文澤說了一聲之後也不再耽擱往另一側搜索。
“洛黎……洛黎……”
文澤的聲音離這兒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洛黎心急如焚，喊又喊不出，她掙紮著揪住一旁的樹幹用盡最後的力氣晃了晃，寄希望於樹葉“簌簌簌”的聲響能引起遠去之人的註意。
而此刻曲玉正將他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對於人魚來說，山林自是比不上海裏的主場。
簌簌簌——
曲玉一頓，收回了精神力，朝聲源地戒備地走過去。
昏暗的光線從樹葉的縫隙間落下幾縷，靜靜地躺在一張蒼白的臉上，熟悉的面容……
“洛黎！”曲玉瞳孔驟縮。
曲玉的聲音……
洛黎垂眸望下去，攥著樹枝搖晃的手頓時松開，曲玉怎麽會在這兒？他怎麽會在這兒？
心神不寧，平衡便無法保持了，她晃了一下從樹幹上跌落，嘶啞的尖叫聲還未從喉嚨間發出，便有人接住了她。
“下次還亂跑嗎？”曲玉冷著一張臉。
聞言，洛黎瞪大的雙眼溢出了淚水，她拼命搖了搖頭，她下次再也不放任情緒亂跑了，再也不和曲玉生氣了。
她趴在他的胸前，前胸的衣服被她的淚水浸濕，曲玉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哭什麽，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膽小鬼……”
換做以前，這會兒洛黎肯定蹦起來了，她討厭被說是膽小鬼，只這會兒喉嚨幹得很，一呼吸喉嚨裏都有股血腥味。
洛黎不說話，曲玉撇過臉，眼裏閃過無措，他連忙道，“我這就帶你出去。”
洛黎紅著眼眶艱難地點了點頭，靠在曲玉的懷裏。
他抱著她穿過密集的樹林，任由鋒利的樹葉邊緣割過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文澤也在找你，我知道他在哪個方向。”
找到了人，不用每走一步就四處查探，曲玉的腳程瞬間快了很多倍，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的文澤。
“文澤，我找到了洛黎了。”他喊道。
文澤猛地回頭，拔腿就往這跑，待見到曲玉懷裏虛弱的洛黎時，他眉頭皺得緊緊的。
“先給她喝點水，她大概一整天都沒進食了。”文澤解下掛在腰腹處的瓶子，他習慣了每天自帶水瓶去訓練場訓練。
“哦，好。”
文澤一提醒，曲玉才發現她幹裂的唇，他半蹲下身體讓洛黎靠著他坐在地上，伸手就拿過文澤手裏的水瓶往她唇邊懟。
“等、等等……”文澤見他這副動作下意識制止。
“咳、咳……咳咳咳……”
洛黎一陣咳嗽聲撕心裂肺，怎麽也止不住，胸前的領口被水打濕了。
曲玉神色一變，將水杯塞回了文澤手裏，慌張地拍著洛黎的後背，想幫她順順氣。
而洛黎頓時感到後背一陣劇痛，她往前躲了躲，挺起了身子。
文澤見狀，頭疼得不行，連忙道：“你別動，別動。我來！”
他經常和曲玉切磋，自然知道這家夥的手勁到底有多恐怖，哪怕他節省了力道，那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文澤湊過去想順勢讓洛黎靠著他，他好給她餵水，哪知他剛有想將人攬過來的苗頭，冷不丁對上了一張臭臉。
他一頓，無奈極了，這占有欲這麽重，曲玉他自個兒到底是怎麽能意識不到的啊！
“行行行，你抱著，別動，我來餵水。”文澤也不和他爭了，控制著水杯傾倒的角度，讓瓶口的水先輕輕沾濕她的唇。
洛黎眨了眨眼，張開唇，水流緩緩進入她的口腔，再流過充滿血腥味的喉嚨。
不得不說文澤照顧人就是熟練，洛黎就著他帶來的水瓶喝了大半瓶水，精神也好了許多。
“我們回去吧，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夜晚的山裏比平時要更危險些。
“嗯。”曲玉換了個姿勢，背起了洛黎。
文澤撇了一眼洛黎腿上手臂上被樹枝劃傷的傷口，他撿了一根稍微粗壯的樹枝走在了曲玉和洛黎的前面，用樹枝將周圍野蠻生長、葉邊鋒利的樹枝雜草等揮開。
光線昏沈，周遭寂靜，只剩下他們三人發出來的聲響。
被餵過水的洛黎精神了很多，她緊了緊抱著曲玉脖子的雙臂。
“你松開點，勒到我了。”
“哦，對不起……”洛黎低聲道歉，卻沒有放松雙臂，片刻後她忍不住又道：“曲玉，你怎麽在這兒？”
“你都失蹤了，還問我怎麽在這……”
兩人講了這麽幾句，前頭聽到這幾句話的文澤忍不住嘖了一聲，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報以譴責的目光看向曲玉，“好好說話。”
曲玉仿佛被噎了下，妥協道：“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啊。”
他不明白洛黎為什麽總是要問多餘的問題，就如同小時候一樣總是問他，願不願意和她成為好朋友……
他要是不願意的話，她還能次次都爬上他家的梨樹，敲他的窗，還闖進他的房間，睡他的床嗎？
洛黎聞言，頓時把頭杵在他肩胛骨處撞了撞，不留神的曲玉被撞得踉蹌了一下，“你幹嘛？”
“我開心。”少女甕聲道。
這有什麽可開心的，來找她不是必須的嗎？曲玉翻了個白眼，鼻腔發出一聲嗤聲。
他的嗤聲一響，文澤就嘖了一聲，曲玉臭了臉，洛黎笑出了聲。
“文澤，也謝謝你來找我。”
文澤一邊揮開擋路的植物，一邊道：“是曲玉先察覺你失蹤了的。”
“你發現我失蹤了？”洛黎蹭了蹭他的肩胛骨，曲玉又是一個踉蹌，“你今天沒來玩。”
聞言，洛黎眼底閃過喜悅，她就知道即便她和曲玉再是雲泥之別，天長日久的，她這坨泥也能在神官大人心中多占據幾分。
*
山很高很陡，曲玉、文澤走起來卻步履平地，洛黎趴在曲玉的背上甚至不曾聽到他稍沈的呼吸聲。
洛黎眨眨眼，看著曲玉和文澤的身影。
小時候老頭兒從不拘著她，她在阿勒斯群島瘋玩，迷路了就呆在原地等著老頭兒去找她，老頭兒總能在吃飯前找到她。
瘋玩的孩子身體素質怎麽會差呢？彼時年幼的她覺得自己和曲玉、文澤並沒有多大的差距，她甚至覺得她可以拳打神官大人，腳踢未來的作戰隊隊長。
麥浪翻滾，她跑在了田徑最前方，時不時還得回頭操心文澤和曲玉有沒有跟上她的步伐。
而時今長大的她才意識到不是年幼的他們追不上她，而是他們沈迷於談論著她完全不懂的劍道和刀法。
曲玉、文澤和阿勒斯群島上同齡的孩子們總是不同的，一個是神官大人，一個是作戰部隊首領的兒子，他們註定要攜手守護阿勒斯群島，他們是拯救者，而她洛黎，和島民們沒什麽不同，只是他們需要保護的島民之一而已。
在明白這一點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都十分憂慮，很怕自己被拋下，很怕再也融不入勢均力敵的兩人之間。
而這一刻，洛黎感受到從曲玉背上傳來的溫暖，又看著在為他們開路的文澤，嘴邊微微揚起，眼裏滿足、欣喜。
他們沒有拋下來，他們來找她了。
“曲玉，你累不累？我來背洛黎一段路吧？”文澤回頭道。
“不用。她又不重。”曲玉冷聲拒絕，光線昏暗，誰也沒看見他微紅的臉。
這不是他第一次背洛黎，但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們都長大了，小時候瘦弱得骨頭都磕得他很疼的人現在趴在他背上，他卻覺得綿軟溫暖，很想用力掐一把。
指尖癢癢的，心也癢癢的！奇怪別扭極了……
“我真的不重嗎？”洛黎眉眼微揚，在曲玉的耳邊道。
進了青春期，她多少也是愛美的，上次看到她家隔壁的嘉嘉姐就穿著漂亮的白色連衣裙，身形纖細修長，她羨慕了很久。
後來她又不羨慕了，因為曲玉和文澤都各自送了她一件漂亮的白色裙子，但她舍不得穿，也很少穿，因為她總是爬上躥下的，她怕把裙子弄臟……
那兩件裙子被她妥帖地掛在了衣櫃裏，每天晚上睡前她都要拿出來好好看一看，摸一摸……
少女獨有的柔軟馨香吹拂在他的耳畔，曲玉一個激靈，心跳瞬間急促起來，熱度從他脖頸處往上漫延，他惱羞成怒道：“都說了不重了，你別說話了，影響我走路了！”
“哦！”洛黎趕緊閉上嘴，嘴角卻往上揚起，怎麽也壓不住，他說她不重耶！！
她就說嘛，她哪裏胖了！胖子爬樹怎麽可能那麽靈活！
—
“阿媽，你為什麽又拿我的餅子給她吃，她都那麽胖了，哪裏會餓肚子！”
“肯定在大家家裏吃了很多東西，都吃那麽胖了！”
“羞羞臉，又來我家吃飯！”
“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不要老是來好不好？媽媽不要讓她來好不好……”
……
年幼時說這些話的小孩們都無一例外被大人胖揍一頓，大人們心疼地摸摸她的頭又塞給了她好吃的。
老頭兒走後，她很慌，也怕餓肚子，剛開始那一段時間來者不拒，什麽都往肚子裏塞，只有肚子吃得脹疼了，她才反而安心下來。
大人們心疼她,小孩們討厭她，她獨自一個人咬著一根草溜達溜達著，爬上了開滿了梨花猶如雲朵般的樹，又敲響了那扇窗，窗內一個像小王子那般漂亮的男孩子臭著臉打開了窗戶讓她進去。
房間裏他的桌子上沖泡著她喜歡喝的牛奶，她雙手捧起那個粉色雲朵杯，香甜溫暖的牛奶暖洋洋地撫摸著她狼吞虎咽後疼痛的胃。
“你嘴巴上有牛奶泡沫，臟死了，快擦幹凈！”
洛黎聞言，伸出舌頭往上舔了舔，擦掉多浪費啊。
“啊——”
從小就被好好教導行為禮儀的曲玉見狀簡直抓狂，他大怒著扔過去一張紙巾，“誰讓你舔了，用紙巾啊！”
他氣勢洶洶，紙巾卻柔軟地落在了她臉上，洛黎連忙抓住，嘿嘿笑了笑，“好嘛好嘛，我擦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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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黎——”
癱靠在樹幹上的洛黎舔了舔幹澀的唇，又有人在喊她，這是……這是文澤的聲音！
文澤！
洛黎的眼神亮了起來，或許不是她的幻覺，文澤偶爾會在黃昏的時候端著他說的“不小心做多了”的菜來到她家門口。
所以，是文澤發現她失蹤了，來找她了嗎？
是了是了，文澤的爸爸可是阿勒斯群島現役作戰部隊的首領。
“我、我在這裏……”
一天沒進半點水米，她的嗓子幹啞疼痛。
另一邊——
“山林裏太大了，我們分開找。”文澤皺著眉頭，也不知道作戰部隊什麽時候到。
山外圍他們找了一部分，找到了有人進來的蹤跡，便順著蹤跡進了深山內，但蹤跡太亂了，只靠他們兩個人很難確認洛黎的具體位置。
以他的能力單獨一個人對付深山裏的大型危險動物是沒問題的。
“好。”
曲玉點頭，此刻他緊緊抿著唇，臉色難看到極致。
“那我去那邊……”文澤說了一聲之後也不再耽擱往另一側搜索。
“洛黎……洛黎……”
文澤的聲音離這兒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洛黎心急如焚，喊又喊不出，她掙紮著揪住一旁的樹幹用盡最後的力氣晃了晃，寄希望於樹葉“簌簌簌”的聲響能引起遠去之人的註意。
而此刻曲玉正將他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對於人魚來說，山林自是比不上海裏的主場。
簌簌簌——
曲玉一頓，收回了精神力，朝聲源地戒備地走過去。
昏暗的光線從樹葉的縫隙間落下幾縷，靜靜地躺在一張蒼白的臉上，熟悉的面容……
“洛黎！”曲玉瞳孔驟縮。
曲玉的聲音……
洛黎垂眸望下去，攥著樹枝搖晃的手頓時松開，曲玉怎麽會在這兒？他怎麽會在這兒？
心神不寧，平衡便無法保持了，她晃了一下從樹幹上跌落，嘶啞的尖叫聲還未從喉嚨間發出，便有人接住了她。
“下次還亂跑嗎？”曲玉冷著一張臉。
聞言，洛黎瞪大的雙眼溢出了淚水，她拼命搖了搖頭，她下次再也不放任情緒亂跑了，再也不和曲玉生氣了。
她趴在他的胸前，前胸的衣服被她的淚水浸濕，曲玉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哭什麽，我這不是來找你了嗎？膽小鬼……”
換做以前，這會兒洛黎肯定蹦起來了，她討厭被說是膽小鬼，只這會兒喉嚨幹得很，一呼吸喉嚨裏都有股血腥味。
洛黎不說話，曲玉撇過臉，眼裏閃過無措，他連忙道，“我這就帶你出去。”
洛黎紅著眼眶艱難地點了點頭，靠在曲玉的懷裏。
他抱著她穿過密集的樹林，任由鋒利的樹葉邊緣割過他裸露在外的肌膚，“文澤也在找你，我知道他在哪個方向。”
找到了人，不用每走一步就四處查探，曲玉的腳程瞬間快了很多倍，很快就追上了前方的文澤。
“文澤，我找到了洛黎了。”他喊道。
文澤猛地回頭，拔腿就往這跑，待見到曲玉懷裏虛弱的洛黎時，他眉頭皺得緊緊的。
“先給她喝點水，她大概一整天都沒進食了。”文澤解下掛在腰腹處的瓶子，他習慣了每天自帶水瓶去訓練場訓練。
“哦，好。”
文澤一提醒，曲玉才發現她幹裂的唇，他半蹲下身體讓洛黎靠著他坐在地上，伸手就拿過文澤手裏的水瓶往她唇邊懟。
“等、等等……”文澤見他這副動作下意識制止。
“咳、咳……咳咳咳……”
洛黎一陣咳嗽聲撕心裂肺，怎麽也止不住，胸前的領口被水打濕了。
曲玉神色一變，將水杯塞回了文澤手裏，慌張地拍著洛黎的後背，想幫她順順氣。
而洛黎頓時感到後背一陣劇痛，她往前躲了躲，挺起了身子。
文澤見狀，頭疼得不行，連忙道：“你別動，別動。我來！”
他經常和曲玉切磋，自然知道這家夥的手勁到底有多恐怖，哪怕他節省了力道，那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文澤湊過去想順勢讓洛黎靠著他，他好給她餵水，哪知他剛有想將人攬過來的苗頭，冷不丁對上了一張臭臉。
他一頓，無奈極了，這占有欲這麽重，曲玉他自個兒到底是怎麽能意識不到的啊！
“行行行，你抱著，別動，我來餵水。”文澤也不和他爭了，控制著水杯傾倒的角度，讓瓶口的水先輕輕沾濕她的唇。
洛黎眨了眨眼，張開唇，水流緩緩進入她的口腔，再流過充滿血腥味的喉嚨。
不得不說文澤照顧人就是熟練，洛黎就著他帶來的水瓶喝了大半瓶水，精神也好了許多。
“我們回去吧，趁著天還沒完全黑下來。”夜晚的山裏比平時要更危險些。
“嗯。”曲玉換了個姿勢，背起了洛黎。
文澤撇了一眼洛黎腿上手臂上被樹枝劃傷的傷口，他撿了一根稍微粗壯的樹枝走在了曲玉和洛黎的前面，用樹枝將周圍野蠻生長、葉邊鋒利的樹枝雜草等揮開。
光線昏沈，周遭寂靜，只剩下他們三人發出來的聲響。
被餵過水的洛黎精神了很多，她緊了緊抱著曲玉脖子的雙臂。
“你松開點，勒到我了。”
“哦，對不起……”洛黎低聲道歉，卻沒有放松雙臂，片刻後她忍不住又道：“曲玉，你怎麽在這兒？”
“你都失蹤了，還問我怎麽在這……”
兩人講了這麽幾句，前頭聽到這幾句話的文澤忍不住嘖了一聲，他停住腳步轉過身來報以譴責的目光看向曲玉，“好好說話。”
曲玉仿佛被噎了下，妥協道：“我當然是來找你的啊。”
他不明白洛黎為什麽總是要問多餘的問題，就如同小時候一樣總是問他，願不願意和她成為好朋友……
他要是不願意的話，她還能次次都爬上他家的梨樹，敲他的窗，還闖進他的房間，睡他的床嗎？
洛黎聞言，頓時把頭杵在他肩胛骨處撞了撞，不留神的曲玉被撞得踉蹌了一下，“你幹嘛？”
“我開心。”少女甕聲道。
這有什麽可開心的，來找她不是必須的嗎？曲玉翻了個白眼，鼻腔發出一聲嗤聲。
他的嗤聲一響，文澤就嘖了一聲，曲玉臭了臉，洛黎笑出了聲。
“文澤，也謝謝你來找我。”
文澤一邊揮開擋路的植物，一邊道：“是曲玉先察覺你失蹤了的。”
“你發現我失蹤了？”洛黎蹭了蹭他的肩胛骨，曲玉又是一個踉蹌，“你今天沒來玩。”
聞言，洛黎眼底閃過喜悅，她就知道即便她和曲玉再是雲泥之別，天長日久的，她這坨泥也能在神官大人心中多占據幾分。
*
山很高很陡，曲玉、文澤走起來卻步履平地，洛黎趴在曲玉的背上甚至不曾聽到他稍沈的呼吸聲。
洛黎眨眨眼，看著曲玉和文澤的身影。
小時候老頭兒從不拘著她，她在阿勒斯群島瘋玩，迷路了就呆在原地等著老頭兒去找她，老頭兒總能在吃飯前找到她。
瘋玩的孩子身體素質怎麽會差呢？彼時年幼的她覺得自己和曲玉、文澤並沒有多大的差距，她甚至覺得她可以拳打神官大人，腳踢未來的作戰隊隊長。
麥浪翻滾，她跑在了田徑最前方，時不時還得回頭操心文澤和曲玉有沒有跟上她的步伐。
而時今長大的她才意識到不是年幼的他們追不上她，而是他們沈迷於談論著她完全不懂的劍道和刀法。
曲玉、文澤和阿勒斯群島上同齡的孩子們總是不同的，一個是神官大人，一個是作戰部隊首領的兒子，他們註定要攜手守護阿勒斯群島，他們是拯救者，而她洛黎，和島民們沒什麽不同，只是他們需要保護的島民之一而已。
在明白這一點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她都十分憂慮，很怕自己被拋下，很怕再也融不入勢均力敵的兩人之間。
而這一刻，洛黎感受到從曲玉背上傳來的溫暖，又看著在為他們開路的文澤，嘴邊微微揚起，眼裏滿足、欣喜。
他們沒有拋下來，他們來找她了。
“曲玉，你累不累？我來背洛黎一段路吧？”文澤回頭道。
“不用。她又不重。”曲玉冷聲拒絕，光線昏暗，誰也沒看見他微紅的臉。
這不是他第一次背洛黎，但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們都長大了，小時候瘦弱得骨頭都磕得他很疼的人現在趴在他背上，他卻覺得綿軟溫暖，很想用力掐一把。
指尖癢癢的，心也癢癢的！奇怪別扭極了……
“我真的不重嗎？”洛黎眉眼微揚，在曲玉的耳邊道。
進了青春期，她多少也是愛美的，上次看到她家隔壁的嘉嘉姐就穿著漂亮的白色連衣裙，身形纖細修長，她羨慕了很久。
後來她又不羨慕了，因為曲玉和文澤都各自送了她一件漂亮的白色裙子，但她舍不得穿，也很少穿，因為她總是爬上躥下的，她怕把裙子弄臟……
那兩件裙子被她妥帖地掛在了衣櫃裏，每天晚上睡前她都要拿出來好好看一看，摸一摸……
少女獨有的柔軟馨香吹拂在他的耳畔，曲玉一個激靈，心跳瞬間急促起來，熱度從他脖頸處往上漫延，他惱羞成怒道：“都說了不重了，你別說話了，影響我走路了！”
“哦！”洛黎趕緊閉上嘴，嘴角卻往上揚起，怎麽也壓不住，他說她不重耶！！
她就說嘛，她哪裏胖了！胖子爬樹怎麽可能那麽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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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媽，你為什麽又拿我的餅子給她吃，她都那麽胖了，哪裏會餓肚子！”
“肯定在大家家裏吃了很多東西，都吃那麽胖了！”
“羞羞臉，又來我家吃飯！”
“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不要老是來好不好？媽媽不要讓她來好不好……”
……
年幼時說這些話的小孩們都無一例外被大人胖揍一頓，大人們心疼地摸摸她的頭又塞給了她好吃的。
老頭兒走後，她很慌，也怕餓肚子，剛開始那一段時間來者不拒，什麽都往肚子裏塞，只有肚子吃得脹疼了，她才反而安心下來。
大人們心疼她,小孩們討厭她，她獨自一個人咬著一根草溜達溜達著，爬上了開滿了梨花猶如雲朵般的樹，又敲響了那扇窗，窗內一個像小王子那般漂亮的男孩子臭著臉打開了窗戶讓她進去。
房間裏他的桌子上沖泡著她喜歡喝的牛奶，她雙手捧起那個粉色雲朵杯，香甜溫暖的牛奶暖洋洋地撫摸著她狼吞虎咽後疼痛的胃。
“你嘴巴上有牛奶泡沫，臟死了，快擦幹凈！”
洛黎聞言，伸出舌頭往上舔了舔，擦掉多浪費啊。
“啊——”
從小就被好好教導行為禮儀的曲玉見狀簡直抓狂，他大怒著扔過去一張紙巾，“誰讓你舔了，用紙巾啊！”
他氣勢洶洶，紙巾卻柔軟地落在了她臉上，洛黎連忙抓住，嘿嘿笑了笑，“好嘛好嘛，我擦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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