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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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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手腕的疼痛和唇上未散的灼熱感還在提醒時謁剛才發生的一切多麽離奇又真實。她跟在祁燼身後走出處置室,腦子裏的彈幕還在刷屏:「訂婚了?這就訂婚了?口頭也算?是不是有點草率?等等,跟祁燼訂婚好像本來就不是走尋常路的事兒……現在去哪兒?怎麽跟小雨和我爸說?‘嗨,我換了個皮膚回來了,順便跟你偶像訂了個婚’?會被當成神經病吧?或者直接報警?」

祁燼似乎完全沒考慮這些“世俗”問題。她走在前面,背脊挺直,步伐比來時穩了許多,只是握著車鑰匙的手指依舊用力到骨節泛白。走到診所門口,她停下,轉身看向時謁,目光在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移開,聲音恢覆了平日的冷靜,卻多了一絲不容置喙的決斷:

“先去時家。”

時謁一楞:“現在?我這樣子……”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松垮垮的蘇曉襯衫,和那只裹著繃帶的“饅頭手”,“而且怎麽解釋?說我又‘活’了?那小雨那邊……”

“一起。”祁燼打斷她,拉開車門,“林小雨應該也在。”

時謁:“……” 行吧,祁總還是一如既往的雷厲風行,擅長把覆雜問題簡單化(用行動暴力破解)。她認命地坐進車裏,心裏已經開始預演等會兒可能出現的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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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家別墅)

時父時正宏正坐在客廳沙發上,面前攤著幾份文件,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眉頭緊鎖,不時看向門口。自從上次“藝術療愈”項目後,女兒的狀態似乎更飄忽了,今天早上甚至沒下樓吃早餐,阿姨說她在畫室發呆。他擔心,又不敢逼得太緊。祁燼那邊也沒新消息,秦明的陰影還未散去,一切就像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林小雨倒是活力滿滿地跑來了,手裏還抱著她那個“美好回憶收集箱”,想找時謁姐再看看那些小石頭,順便打探一下下次“藝術課”什麽時候上——她可惦記著給那倆黏土小雪山塗顏色呢。

“時伯伯,時謁姐還沒起來嗎?”林小雨湊在時父旁邊,小聲問。

時父搖搖頭,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阿姨去開門,很快,腳步聲傳來,不止一個人。

時父和林小雨同時擡頭看去。

然後,兩個人都石化了。

走進來的是祁燼。這並不意外。

但祁燼身邊,跟著的那個穿著不合身淺藍襯衫、牛仔褲、左手腕纏著刺眼白繃帶、頭發有些淩亂、嘴唇微腫……卻長著一張他們無比熟悉、又曾在“死亡”認定後絕望面對過的臉的人——

時謁?!

活的!會動的!眼神不是茫然空洞,而是帶著點無奈、尷尬和一絲……生無可戀(?)的時謁!

“啪嗒!”林小雨手裏的塑料收集箱掉在了地上,裏面的黏土小雪山滾出來一個,在光潔的地板上骨碌碌轉了兩圈,停住了。她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雞蛋,手指顫抖地指著時謁:“時時時時……時謁姐?!你你你……你不是在樓上……啊不對!你是……蘇曉?不對!這臉……這……” 她語無倫次,CPU直接燒了。

時父更是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手裏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死死盯著時謁的臉,又看看她身邊神色平靜(如果忽略眼底那絲極淡的緊繃)的祁燼,再看向時謁纏著繃帶的手腕,臉色先是難以置信的狂喜,隨即又被巨大的困惑和擔憂取代:“小謁?你……你這是……手怎麽了?還有,你這身衣服……祁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祁燼向前半步,以一種保護性的姿態微微側身擋在時謁前面(盡管時謁覺得完全沒必要),聲音清晰平穩地開口:“時叔,小雨。時謁回來了。真的時謁。”

她言簡意賅,卻像扔下了兩顆重磅炸彈。

“真、真的?”林小雨聲音都變調了,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想撲過去又不敢,在原地跺腳,“那之前那個……那個時謁姐呢?蘇曉呢?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學姐!” 她看向祁燼,又看看時謁,急需一個能讓她邏輯通順的解釋。

時父也緊緊盯著祁燼,等待下文。作為一個經歷過商場風雨、女兒“死而覆生”又狀態詭異的企業家,他的承受力比林小雨強,但眼前的狀況依舊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時謁被兩人灼熱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尤其是林小雨那眼淚汪汪、仿佛在看大型科幻片現場的樣子。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自己開口解釋:“那個……爸,小雨,事情有點覆雜……”

“她之前經歷了一些特殊狀況,導致記憶和身份認知出現紊亂。”祁燼再次接過話頭,語氣依舊冷靜,仿佛在陳述一個經過嚴謹論證的商業報告,“之前的‘時謁’,和‘蘇曉’,都是這種紊亂狀態下的不同表現階段。經過……一些幹預和契機,”她頓了頓,目光極快地掠過時謁,“真正的時謁意識得以恢覆和回歸。手腕是在恢覆過程中不慎碰傷的,無大礙。”

這番解釋半真半假,避開了系統、穿越、任務等超自然(或者說超小說邏輯)的部分,用“記憶身份認知紊亂”和“幹預契機”這種相對能讓人(尤其是時父)接受的心理/醫學術語包裝了一下。至於蘇曉的消失,則巧妙地歸因於“不同表現階段”的結束。

時謁在旁邊聽得暗自咋舌:「厲害啊祁總,這瞎話編得跟真的一樣,面不改色心不跳。心理醫生執照考過了吧?不過好像也沒說錯?從某種角度來說,系統故障確實算‘特殊狀況’和‘幹預契機’……就是這‘不慎碰傷’的描述也太輕描淡寫了點!」

林小雨聽得雲裏霧裏,但抓住了關鍵詞:“恢覆?回歸?所以……現在這個時謁姐,是真正的、原來的時謁姐?記得我們?記得以前的事?” 她滿懷希望地看向時謁。

時謁面對她亮晶晶的眼神,有點心虛。她記得“時謁”的記憶,但也混雜著穿越後和作為蘇曉的經歷,還有系統灌輸的劇情知識……這算“記得”嗎?好像有點覆雜。

“大部分記得。”她含糊道,決定先安撫眼前這只快激動得暈過去的小兔子,“小雨,你的黏土小雪山……好像掉了。”她指了指地上那個孤零零的“雪山”。

林小雨“啊”了一聲,趕緊彎腰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裏,又哭又笑:“記得就好!記得就好!時謁姐你真的回來了!那……那蘇曉呢?她也是你?她……她不回來了嗎?” 想到那個笑容清爽、幫時謁姐擦石頭、還一起討論藝術的蘇曉,林小雨心裏又有點空落落的。

祁燼代答:“蘇曉是治療過程中的一個臨時身份階段,已經完成了她的作用。” 這話說得冷酷又官方,把林小雨那點傷感堵了回去。

時父的關註點則在另一方面。他仔細打量著女兒,雖然穿著奇怪,手腕帶傷,但眼神不再是那種空洞的茫然,而是有了焦距,有了情緒,甚至還有一絲他熟悉的、屬於女兒特有的那種內斂的銳利和……無奈?這確實是他的小謁。

巨大的喜悅湧上心頭,但他畢竟是長輩,考慮更多:“恢覆過程……痛苦嗎?手腕真的沒事?還有,這種‘紊亂’以後還會覆發嗎?需不需要更系統的治療?” 他看向祁燼,眼神裏帶著感激和更深重的托付——顯然,他認為女兒的“恢覆”離不開祁燼的“幹預”。

祁燼迎上他的目光,鄭重道:“最困難的階段已經過去。後續我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和心理支持,確保她完全康覆,不再覆發。”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既是承諾,也是宣告所有權。

時父點了點頭,眼眶也有些濕潤,他走上前,想拍拍女兒的肩膀,又怕碰疼她,最終只是紅著眼圈,哽咽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爸爸……對不起你……” 愧疚感再次翻湧。

時謁看著父親瞬間蒼老了許多的臉和發紅的眼眶,心裏也不是滋味。她搖了搖頭,用沒受傷的右手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臂:“爸,都過去了。我沒事。”

溫馨(且略帶狗血)的認親場面持續了一會兒。林小雨終於從巨大的信息沖擊中緩過勁來,腦子開始轉向另一個頻道。她看看時謁姐,又看看一直站在時謁姐身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目光始終不離其左右的祁燼學姐,再結合剛才學姐那番充滿保護欲和宣告意味的發言,還有時謁姐微微紅腫的嘴唇(她可沒瞎!)……

一個更大膽、更讓她熱血沸騰的猜想猛地蹦了出來!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圓,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等等!學姐!時謁姐!你們……你們是不是……已經……那個了?!” 她雙手拇指對著彎了彎,做了個經典手勢,臉上是“我磕的CP不僅HE了還光速上高速”的狂喜。

時謁:“……” 臉上騰地一下紅了。這丫頭眼睛怎麽這麽尖!還有這手勢是什麽鬼!

祁燼倒是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瞥了林小雨一眼,沒承認,也沒否認。但在林小雨看來,這簡直就是默認!是官宣!是宇宙無敵超級大糖!

“啊啊啊啊啊——!” 林小雨爆發出比剛才更激動的尖叫,在原地蹦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燼原CP是真的!鎖死!鑰匙我吞了!” 她完全忘了之前的困惑和傷感,沈浸在CP成真的巨大幸福中,甚至開始腦補一出“冰山總裁苦苦尋覓終於找回失憶愛人並強勢訂婚”的百萬字甜寵大戲。

時父也被林小雨的驚呼和手勢弄得一楞,隨即看向女兒泛紅的臉頰和祁燼沈默卻堅定的側影,作為過來人,瞬間明白了什麽。他心裏五味雜陳,既有女兒“回來”且似乎找到依靠的欣慰,又有種“自家白菜終究還是被拱了”的覆雜滋味,但更多的,是對祁燼這些年付出的感激和信任。他嘆了口氣,最終化為一句:“你們年輕人……心裏有數就好。”

場面一時有些混亂,又奇異地和諧。

時謁看著激動到快暈厥的林小雨,無奈扶額的老父親,還有身邊這個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但周身氣息明顯緩和下來的祁燼……

心裏那點吐槽終於壓過了尷尬:「行吧。至少不用我費勁解釋‘蘇曉去哪兒了’和‘我怎麽又活了’。祁總一手包辦,效率一流。就是這後續……看來得適應一陣子‘燼原CP頭號粉頭’林小雨的近距離狂熱磕糖,以及老父親那意味深長的目光了。」

生存任務更新沒提示,前路依舊未知。

但至少這一刻,雞飛狗跳,人間真實。

她好像……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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