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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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車子駛入主路，早高峰的車流已經開始匯聚。時謁靠在車窗邊，腦子裏還在回放剛才家門口那瞬間的扭曲和電梯燈光的閃爍。低血糖的借口騙不過祁燼，但祁燼沒追問，這讓她松了口氣，又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她偷偷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祁燼。祁燼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晨光裏顯得有些冷硬，但眼下的疲憊又柔和了那股鋒銳。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微微泛白，像是用了些力氣。
“叮——”
一聲極其清晰、無比熟悉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時謁腦子裏炸響！
不是之前系統故障時那種滋滋啦啦的雜音，也不是世界崩壞時詭異的噪音。這聲音清脆、穩定、充滿存在感，像手機收到重要消息的提示音，直接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時謁身體猛地一僵，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系統重啟中……】
【核心協議自檢……通過。】
【情感模擬模塊校準……完成。】
【錯誤日志分析……部分數據丟失，核心任務數據完整。】
【宿主綁定狀態：穩固。】
【當前主線任務：修正劇情，撮合關鍵人物祁燼與林小雨，達成HE結局。】
【任務剩餘時間：23天。】
【任務進度：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51/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50/100。無變化。】
【檢測到近期異常事件幹擾，系統穩定性已提升，抗幹擾能力加強。新增輔助功能：任務提示優化。】
【為鼓勵宿主積極完成任務，新增獎勵機制：任務階段性進展可獲得積分，積分可用於兌換‘情感體驗碎片’（試用版）或現實貨幣。】
一連串冰冷、流暢、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像機關槍一樣在她腦子裏掃射完畢。
時謁：“……”
她花了足足五秒鐘，才消化完這堆信息。
系統……活了？
不僅活了，還他媽“加強”了？抗幹擾能力提升？意思是以後世界崩壞的雪花屏和亂碼不容易影響到它了？
這算好事嗎？！
而且那個“情感體驗碎片”是什麽鬼？！試用版？！拿她當什麽？內測用戶嗎？！
最讓她想吐血的是——任務沒變！還是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好感度一點沒漲！時間還無情地扣掉了兩天！
“宿主似乎情緒波動較大。”系統的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平穩電子音，甚至聽起來比之前更“健康”了，“建議平覆心情，專註於任務。根據數據分析，近期宿主與任務目標祁燼的接觸頻率和親密程度有所上升，但未能有效轉化為祁燼對林小雨的好感度提升，請宿主註意任務方向。”
時謁在心裏咆哮：“任務方向？！祁燼的心思全在我身上！你讓我怎麽把方向掰到林小雨那裏去？！給她下蠱嗎？！”
“系統不提供超現實手段支持。”系統一板一眼地回答，“建議宿主從創造共同經歷、制造浪漫氛圍、激發保護欲等方面入手。根據林小雨的性格分析，她對設計、藝術、溫馨日常話題較為感興趣。祁燼則對商業、邏輯、效率相關話題更易產生共鳴。宿主可尋找雙方共同興趣切入點。”
時謁：“……”這系統升級後是不是還加載了《戀愛攻略大全》數據庫？
“另外，”系統補充，“檢測到世界底層數據仍有不穩定波動，但系統當前穩定性足以屏蔽大部分幹擾。請宿主不必過度擔憂‘崩壞’影響，專註於核心任務即可。”
不必過度擔憂？時謁想起剛才家門口和電梯裏的異常，心裏冷笑。說得輕巧。
“剛才我家門口的異常，也是‘不穩定波動’？”她問。
“數據掃描中……檢測到輕微的空間數據擾動，已記錄。對宿主無實質威脅。”系統回答，“系統將持續監測，如有危險會提前預警。”
聽起來很靠譜，但時謁一個字都不信。這破系統之前還說自己要過載爆炸呢，結果現在活蹦亂跳地回來發布任務。
“那個‘幫手’……還有‘錯’，是怎麽回事？”她想起電腦屏幕上的字。
“相關數據記錄因故障部分丟失，無法提供完整信息。”系統說，“‘幫手’可能與系統自身修覆機制或外部幹預有關。‘錯’指代不明。建議宿主優先完成主線任務，穩定世界線是解決一切異常的基礎。”
又繞回任務了。
時謁絕望地閉上眼睛。
“時謁。”
祁燼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睜開眼，發現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一個安靜的街邊。不是她家附近，也不是祁燼公司。
“這是哪兒？”她問。
“陳醫生的診所附近。”祁燼解開安全帶，“你該覆診了。”
時謁一楞，看了眼手機日期。確實是原定覆診的日子，她完全忘了。祁燼居然記得。
“我陪你進去。”祁燼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用！”時謁立刻拒絕，“我自己去就行。”
祁燼轉頭看她，眼神平靜：“你狀態不好。”
“我沒事……”
“時謁。”祁燼打斷她，“昨晚沒睡好，剛才又差點暈倒。讓醫生看看。”
不是商量，是陳述。
時謁看著她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爭辯沒用。“……好吧。”
兩人下車，走向那棟看起來頗為專業的私人心理診所大樓。一路上，時謁腦子裏系統的電子音還在孜孜不倦地“優化”任務提示：
【建議宿主利用覆診等待時間，與祁燼探討林小雨設計展的後續發展或全國比賽事宜，引導祁燼關註林小雨的才華與努力，提升好感度。】
時謁：“……”我現在是去看心理醫生，不是去當紅娘！
【任務提示：自然切入話題是關鍵。可從關心林小雨比賽壓力入手。】
閉嘴！時謁在心裏怒吼。
系統安靜了。
走進診所，前臺護士認得祁燼，微笑著打招呼：“祁小姐，時小姐，陳醫生已經在等了。”
她們被引到陳醫生的診室。陳醫生是個四十歲左右、氣質溫和的女醫生，看到時謁，露出職業化的溫暖笑容：“時謁，最近感覺怎麽樣？”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時謁眼下和祁燼同款的黑眼圈，以及祁燼額角那個小小的創可貼，但沒多問。
時謁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祁燼坐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椅上，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醫生看了看祁燼，又看看時謁，微笑道：“祁小姐今天也一起？”
“她陪我。”時謁搶先說。
陳醫生點點頭，翻開病歷本，開始了例行詢問。關於睡眠、食欲、情緒波動、藥物反應……
時謁一一回答，盡量客觀。她提到藥物似乎對穩定情緒有幫助，但偶爾會有突如其來的疲憊感和……一些“不真實”的感覺。她沒提系統，沒提崩壞，也沒提昨晚的驚心動魄。
陳醫生認真記錄著，偶爾問幾個細節。祁燼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始終落在時謁身上，帶著一種專註的觀察。
“聽起來藥物在起效，但副作用也需要關註。”陳醫生溫和地說，“你提到的‘不真實感’，可能和抑郁狀態下的解離傾向有關，也可能是藥物影響。我們下周可以調整一下劑量試試。另外……”她頓了頓，“時謁，你最近生活中，有沒有發生什麽壓力特別大的事件？或者……讓你感到強烈不安的變化？”
時謁心裏一緊。壓力事件？差點被世界崩壞和強制關聯算不算？
“……有一些。”她含糊地說，“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
陳醫生若有所思：“比如呢？如果可以的話，能具體描述一下那種‘不真實’或‘不安’的感覺嗎？是什麽觸發的？”
時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難道說“我感覺世界是一本小說，而我腦子裏的系統剛升級回來逼我撮合我未婚妻和我學妹”？
她下意識地看向祁燼。
祁燼接收到她的目光，平靜地開口：“陳醫生，她最近經歷了一些……意外。涉及到人身安全，可能帶來了一定的創傷後應激。”
陳醫生神色嚴肅了些：“具體是？”
“剎車失靈，車禍未遂，有人追撞。”祁燼言簡意賅，“警方正在調查。”
陳醫生看向時謁，眼神裏多了理解和關切：“原來如此。這確實是非常嚴重的應激事件。時謁，你願意詳細談談當時的感受，以及之後的反應嗎？包括噩夢、閃回、過度警覺等等。”
時謁松了口氣。祁燼給了她一個合理的、世俗的解釋框架。她可以在這個框架下，描述一部分真實的恐懼和混亂，而不必觸及那些超自然的荒誕。
她開始講述昨晚的經歷，略去電器異常和像素圖像，只聚焦於車禍本身的驚險和後怕。陳醫生耐心傾聽，適時引導。
祁燼依舊安靜地坐著，只是當時謁描述躲進巷子時的恐慌時，她交疊的雙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咨詢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結束時，陳醫生調整了處方，建議時謁接下來一周註意休息，盡量避免刺激，並約定了一周後的覆診時間。
走出診室，時謁感覺像是打完一場仗，有點虛脫。但腦子裏那種沈甸甸的、混亂的感覺，似乎因為這次“合法”的傾訴，稍微疏散了一點。
“謝謝。”她對祁燼說。
“不用。”祁燼走向電梯，“去拿藥，然後送你回去休息。”
電梯下行。狹小的空間裏，系統陰魂不散的聲音又響起了：
【任務提示：覆診結束，祁燼情緒穩定，是進行話題引導的良好時機。建議從關心林小雨設計比賽壓力切入，提及祁燼可提供的商業支持，營造‘可靠前輩’形象，提升林小雨在祁燼心中的分量。】
時謁看著電梯金屬門上倒映出的、祁燼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再想想林小雨那雙亮晶晶的、充滿夢想的眼睛。
撮合她們？
一個心裏只有自己，一個心裏只有設計和暗戀對象。
這任務簡直是在挑戰物理學定律。
電梯門打開。
時謁跟在祁燼身後走向藥房，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行吧。
系統你不是升級了嗎？不是有獎勵機制嗎？
老娘就陪你玩。
看看是你先撮合成功，還是我先被這個崩壞的世界或者祁燼的深情給搞瘋。
“祁燼。”她忽然開口。
祁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時謁看著她的眼睛，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甚至帶著點“病弱依賴”的微笑（天知道她練了多久）：“小雨的比賽，你會全力支持她的，對吧？”
祁燼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提起這個。“嗯。”
“她好像很緊張，壓力很大。”時謁繼續說，語氣盡量顯得擔憂，“王教授對她期望很高，她自己也很想證明自己。要是你能多鼓勵鼓勵她，幫她想想商業上的點子，她肯定會很感激的。”
完美！既表達了關心，又暗示了祁燼可以幫忙，還突出了林小雨的“需要被鼓勵”和“才華值得投資”！
系統，給我加分！
祁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得像古井，看不出情緒。
幾秒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時謁。”
“嗯？”
“你是在撮合我和小雨嗎？”
時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電梯井道裏吹來的冷風，好像一下子灌進了她的脊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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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祁燼。祁燼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晨光裏顯得有些冷硬，但眼下的疲憊又柔和了那股鋒銳。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修長有力，指節微微泛白，像是用了些力氣。
“叮——”
一聲極其清晰、無比熟悉的電子提示音，毫無征兆地在時謁腦子裏炸響！
不是之前系統故障時那種滋滋啦啦的雜音，也不是世界崩壞時詭異的噪音。這聲音清脆、穩定、充滿存在感，像手機收到重要消息的提示音，直接在她意識深處響起。
時謁身體猛地一僵，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系統重啟中……】
【核心協議自檢……通過。】
【情感模擬模塊校準……完成。】
【錯誤日志分析……部分數據丟失，核心任務數據完整。】
【宿主綁定狀態：穩固。】
【當前主線任務：修正劇情，撮合關鍵人物祁燼與林小雨，達成HE結局。】
【任務剩餘時間：23天。】
【任務進度：祁燼對林小雨好感度51/100；林小雨對祁燼好感度50/100。無變化。】
【檢測到近期異常事件幹擾，系統穩定性已提升，抗幹擾能力加強。新增輔助功能：任務提示優化。】
【為鼓勵宿主積極完成任務，新增獎勵機制：任務階段性進展可獲得積分，積分可用於兌換‘情感體驗碎片’（試用版）或現實貨幣。】
一連串冰冷、流暢、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像機關槍一樣在她腦子裏掃射完畢。
時謁：“……”
她花了足足五秒鐘，才消化完這堆信息。
系統……活了？
不僅活了，還他媽“加強”了？抗幹擾能力提升？意思是以後世界崩壞的雪花屏和亂碼不容易影響到它了？
這算好事嗎？！
而且那個“情感體驗碎片”是什麽鬼？！試用版？！拿她當什麽？內測用戶嗎？！
最讓她想吐血的是——任務沒變！還是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好感度一點沒漲！時間還無情地扣掉了兩天！
“宿主似乎情緒波動較大。”系統的聲音恢覆了以往的平穩電子音，甚至聽起來比之前更“健康”了，“建議平覆心情，專註於任務。根據數據分析，近期宿主與任務目標祁燼的接觸頻率和親密程度有所上升，但未能有效轉化為祁燼對林小雨的好感度提升，請宿主註意任務方向。”
時謁在心裏咆哮：“任務方向？！祁燼的心思全在我身上！你讓我怎麽把方向掰到林小雨那裏去？！給她下蠱嗎？！”
“系統不提供超現實手段支持。”系統一板一眼地回答，“建議宿主從創造共同經歷、制造浪漫氛圍、激發保護欲等方面入手。根據林小雨的性格分析，她對設計、藝術、溫馨日常話題較為感興趣。祁燼則對商業、邏輯、效率相關話題更易產生共鳴。宿主可尋找雙方共同興趣切入點。”
時謁：“……”這系統升級後是不是還加載了《戀愛攻略大全》數據庫？
“另外，”系統補充，“檢測到世界底層數據仍有不穩定波動，但系統當前穩定性足以屏蔽大部分幹擾。請宿主不必過度擔憂‘崩壞’影響，專註於核心任務即可。”
不必過度擔憂？時謁想起剛才家門口和電梯裏的異常，心裏冷笑。說得輕巧。
“剛才我家門口的異常，也是‘不穩定波動’？”她問。
“數據掃描中……檢測到輕微的空間數據擾動，已記錄。對宿主無實質威脅。”系統回答，“系統將持續監測，如有危險會提前預警。”
聽起來很靠譜，但時謁一個字都不信。這破系統之前還說自己要過載爆炸呢，結果現在活蹦亂跳地回來發布任務。
“那個‘幫手’……還有‘錯’，是怎麽回事？”她想起電腦屏幕上的字。
“相關數據記錄因故障部分丟失，無法提供完整信息。”系統說，“‘幫手’可能與系統自身修覆機制或外部幹預有關。‘錯’指代不明。建議宿主優先完成主線任務，穩定世界線是解決一切異常的基礎。”
又繞回任務了。
時謁絕望地閉上眼睛。
“時謁。”
祁燼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她睜開眼，發現車子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了一個安靜的街邊。不是她家附近，也不是祁燼公司。
“這是哪兒？”她問。
“陳醫生的診所附近。”祁燼解開安全帶，“你該覆診了。”
時謁一楞，看了眼手機日期。確實是原定覆診的日子，她完全忘了。祁燼居然記得。
“我陪你進去。”祁燼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用！”時謁立刻拒絕，“我自己去就行。”
祁燼轉頭看她，眼神平靜：“你狀態不好。”
“我沒事……”
“時謁。”祁燼打斷她，“昨晚沒睡好，剛才又差點暈倒。讓醫生看看。”
不是商量，是陳述。
時謁看著她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爭辯沒用。“……好吧。”
兩人下車，走向那棟看起來頗為專業的私人心理診所大樓。一路上，時謁腦子裏系統的電子音還在孜孜不倦地“優化”任務提示：
【建議宿主利用覆診等待時間，與祁燼探討林小雨設計展的後續發展或全國比賽事宜，引導祁燼關註林小雨的才華與努力，提升好感度。】
時謁：“……”我現在是去看心理醫生，不是去當紅娘！
【任務提示：自然切入話題是關鍵。可從關心林小雨比賽壓力入手。】
閉嘴！時謁在心裏怒吼。
系統安靜了。
走進診所，前臺護士認得祁燼，微笑著打招呼：“祁小姐，時小姐，陳醫生已經在等了。”
她們被引到陳醫生的診室。陳醫生是個四十歲左右、氣質溫和的女醫生，看到時謁，露出職業化的溫暖笑容：“時謁，最近感覺怎麽樣？”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時謁眼下和祁燼同款的黑眼圈，以及祁燼額角那個小小的創可貼，但沒多問。
時謁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祁燼坐在她斜對面的單人椅上，沒有離開的意思。
陳醫生看了看祁燼，又看看時謁，微笑道：“祁小姐今天也一起？”
“她陪我。”時謁搶先說。
陳醫生點點頭，翻開病歷本，開始了例行詢問。關於睡眠、食欲、情緒波動、藥物反應……
時謁一一回答，盡量客觀。她提到藥物似乎對穩定情緒有幫助，但偶爾會有突如其來的疲憊感和……一些“不真實”的感覺。她沒提系統，沒提崩壞，也沒提昨晚的驚心動魄。
陳醫生認真記錄著，偶爾問幾個細節。祁燼一直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只是目光始終落在時謁身上，帶著一種專註的觀察。
“聽起來藥物在起效，但副作用也需要關註。”陳醫生溫和地說，“你提到的‘不真實感’，可能和抑郁狀態下的解離傾向有關，也可能是藥物影響。我們下周可以調整一下劑量試試。另外……”她頓了頓，“時謁，你最近生活中，有沒有發生什麽壓力特別大的事件？或者……讓你感到強烈不安的變化？”
時謁心裏一緊。壓力事件？差點被世界崩壞和強制關聯算不算？
“……有一些。”她含糊地說，“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
陳醫生若有所思：“比如呢？如果可以的話，能具體描述一下那種‘不真實’或‘不安’的感覺嗎？是什麽觸發的？”
時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從何說起。難道說“我感覺世界是一本小說，而我腦子裏的系統剛升級回來逼我撮合我未婚妻和我學妹”？
她下意識地看向祁燼。
祁燼接收到她的目光，平靜地開口：“陳醫生，她最近經歷了一些……意外。涉及到人身安全，可能帶來了一定的創傷後應激。”
陳醫生神色嚴肅了些：“具體是？”
“剎車失靈，車禍未遂，有人追撞。”祁燼言簡意賅，“警方正在調查。”
陳醫生看向時謁，眼神裏多了理解和關切：“原來如此。這確實是非常嚴重的應激事件。時謁，你願意詳細談談當時的感受，以及之後的反應嗎？包括噩夢、閃回、過度警覺等等。”
時謁松了口氣。祁燼給了她一個合理的、世俗的解釋框架。她可以在這個框架下，描述一部分真實的恐懼和混亂，而不必觸及那些超自然的荒誕。
她開始講述昨晚的經歷，略去電器異常和像素圖像，只聚焦於車禍本身的驚險和後怕。陳醫生耐心傾聽，適時引導。
祁燼依舊安靜地坐著，只是當時謁描述躲進巷子時的恐慌時，她交疊的雙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咨詢進行了大約四十分鐘。結束時，陳醫生調整了處方，建議時謁接下來一周註意休息，盡量避免刺激，並約定了一周後的覆診時間。
走出診室，時謁感覺像是打完一場仗，有點虛脫。但腦子裏那種沈甸甸的、混亂的感覺，似乎因為這次“合法”的傾訴，稍微疏散了一點。
“謝謝。”她對祁燼說。
“不用。”祁燼走向電梯，“去拿藥，然後送你回去休息。”
電梯下行。狹小的空間裏，系統陰魂不散的聲音又響起了：
【任務提示：覆診結束，祁燼情緒穩定，是進行話題引導的良好時機。建議從關心林小雨設計比賽壓力切入，提及祁燼可提供的商業支持，營造‘可靠前輩’形象，提升林小雨在祁燼心中的分量。】
時謁看著電梯金屬門上倒映出的、祁燼沒什麽表情的側臉，再想想林小雨那雙亮晶晶的、充滿夢想的眼睛。
撮合她們？
一個心裏只有自己，一個心裏只有設計和暗戀對象。
這任務簡直是在挑戰物理學定律。
電梯門打開。
時謁跟在祁燼身後走向藥房，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行吧。
系統你不是升級了嗎？不是有獎勵機制嗎？
老娘就陪你玩。
看看是你先撮合成功，還是我先被這個崩壞的世界或者祁燼的深情給搞瘋。
“祁燼。”她忽然開口。
祁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時謁看著她的眼睛，臉上努力擠出一個自然的、甚至帶著點“病弱依賴”的微笑（天知道她練了多久）：“小雨的比賽，你會全力支持她的，對吧？”
祁燼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突然提起這個。“嗯。”
“她好像很緊張，壓力很大。”時謁繼續說，語氣盡量顯得擔憂，“王教授對她期望很高，她自己也很想證明自己。要是你能多鼓勵鼓勵她，幫她想想商業上的點子，她肯定會很感激的。”
完美！既表達了關心，又暗示了祁燼可以幫忙，還突出了林小雨的“需要被鼓勵”和“才華值得投資”！
系統，給我加分！
祁燼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深得像古井，看不出情緒。
幾秒後，她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時謁。”
“嗯？”
“你是在撮合我和小雨嗎？”
時謁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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