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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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時謁用枕頭蒙著臉躺了大概十分鐘，腦子裏那個吐槽小人已經從一個變成了一群，正在開吐槽大會。
“江辰對我有好感？！30點？！我們才認識一天！說了不到十句話！這合理嗎？！原著裏他不是喜歡林小雨嗎？！怎麽見到我就移情別戀了？！我是有什麽奇怪的魅力嗎？！還是這個世界的情感邏輯根本就是崩壞的？！”
她把枕頭扔到一邊，坐起來盯著手機屏幕，好像能從那行字裏盯出個解釋來。
“系統，”她在心裏問，“你確定沒搞錯？江辰真的對我有好感？不是對林小雨？”
“數據確認：江辰對林小雨好感度85/100，對宿主好感度30/100。角色可對多人同時產生好感，此為正常現象。”
時謁倒在床上：“正常個鬼！這是三角戀！不對，是四角戀！祁燼喜歡我，我喜歡……我沒有喜歡的人，林小雨把我當姐姐，江辰喜歡林小雨和我——這什麽混亂的關系網！”
她覺得頭開始疼了，不是生理性的，是真的頭疼。
手機又震了一下。時謁以為是系統又有新消息，拿起來一看——是林小雨發來的。
“時謁姐！睡了嗎？”
時謁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她回：“還沒。”
林小雨秒回：“今天辛苦啦！學姐送的你嗎？”
“嗯。”
“那就好～對了，你覺得江辰學長怎麽樣？”
時謁盯著這個問題，手指懸在屏幕上。林小雨為什麽問這個？難道她察覺到江辰對自己有好感了？不可能啊，才30點好感度，應該不明顯吧？
“挺好啊。”她保守地回答，“斯文，有禮貌，還幫忙搬東西。”
“對吧對吧！”林小雨發來一個興奮的表情，“我就知道時謁姐會喜歡他！”
時謁：“……”等等，這個“喜歡”是什麽意思？！
“江辰學長人真的超好的！”林小雨繼續發，“成績好，能力強，還是學生會主席！而且他單身哦～”
時謁心裏咯噔一下。林小雨該不會……想撮合她和江辰吧？！這小孩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小雨，”她打字，“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就是覺得時謁姐和江辰學長很配啊！”林小雨理直氣壯，“學姐不是有喜歡的人嗎？那江辰學長正好可以陪時謁姐！”
時謁：“……”所以林小雨以為祁燼有喜歡的人（不是時謁），然後想給時謁介紹對象？！這誤會大了！
“小雨，祁燼喜歡的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
“我知道我知道！”林小雨秒回，“學姐有喜歡的人，但那是她的事！時謁姐你也可以有喜歡的人啊！我覺得江辰學長就不錯！”
時謁扶額。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林小雨不僅沒察覺祁燼喜歡的是時謁，還反過來要給時謁介紹對象？！這劇情走向是不是越來越離譜了？！
“小雨，”她試圖解釋，“我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林小雨打斷她，“時謁姐你總是為別人著想，也該想想自己了！江辰學長真的很好，你可以試試看！”
時謁盯著屏幕，突然有種無力感。她在這個世界的人設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她需要被照顧、需要被撮合？！
“小雨，”她認真打字，“我真的不需要。而且……祁燼喜歡的人，是我。”
消息發出去後，時謁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她說了，終於說出來了。雖然可能打亂所有計劃，但至少……林小雨該明白了吧？
林小雨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反覆了好幾次，最後發來：“……啊？”
就一個字，加一個問號。
時謁：“……”這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
“學姐喜歡的是時謁姐你？”林小雨又發來一條。
“嗯。”
“一直喜歡的是你？”
“嗯。”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
“嗯。”
林小雨那邊沈默了。時謁等了兩分鐘，正要再發消息時，林小雨的電話打過來了。
時謁接起來：“餵？”
“時謁姐！”林小雨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這是真的嗎？！學姐真的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
“嗯……”時謁有點懵。林小雨這個反應……是不是不太對？
“太好了！”林小雨歡呼，“我就覺得奇怪！學姐看你的眼神那麽溫柔，怎麽會喜歡別人呢！原來是這樣！”
時謁：“……”所以林小雨一直以為祁燼喜歡別人？而且她還為此要給時謁介紹對象？！
“那你呢時謁姐？”林小雨問，“你喜歡學姐嗎？”
時謁沈默了。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
“我……”她艱難地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小雨不理解，“為什麽不知道？學姐那麽好，那麽喜歡你，你怎麽會不知道？”
“因為……”時謁閉上眼睛，“我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什麽？”
“感受不到……喜歡。”時謁說，“我好像……喪失了喜歡一個人的能力。”
電話那頭沈默了。時謁能聽到林小雨的呼吸聲，輕輕的，帶著驚訝。
“時謁姐，”林小雨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你是說……你生病了？”
“算是吧。”時謁說，“抑郁癥，情感麻木。我能知道一個人很好，能知道該喜歡，但……心裏沒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直接地跟別人說這件事。跟祁燼說的時候，祁燼已經知道了。跟父親說的時候，父親早就知道。但跟林小雨……這是第一次。
“所以……”林小雨輕聲說，“你撮合學姐和我，是因為……”
“因為我覺得她應該和一個能回應她感情的人在一起。”時謁說，“而不是我這樣的……空心人。”
“時謁姐你不是空心人！”林小雨立刻說，“你會笑，會關心人，會幫我想辦法辦設計展……你怎麽會是空心人！”
時謁笑了，笑容有點苦澀：“那只是……表演。我知道該怎麽做，就做了。但心裏……是空的。”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時謁等著，等林小雨說“我明白了”，或者“那好吧”，或者任何表示理解的話。
但林小雨說：“時謁姐，你等我一下。”
然後電話掛了。
時謁看著手機，有點懵。等她一下？等什麽？
她躺在床上，繼續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那個吐槽小人又出來了：“所以現在林小雨知道了，祁燼喜歡的是我，我有抑郁癥，我撮合她們是因為我覺得自己給不了回應……這劇情是不是太沈重了點？說好的輕松沙雕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也許她不該告訴林小雨。但說了就說了吧，至少……不用再演戲了。
手機又震了。時謁拿起來一看，是林小雨發來的一段長語音。
她點開，林小雨的聲音傳來，很認真：“時謁姐，我剛才想了一下。首先，我要道歉。我之前不知道你的情況，還亂撮合你和江辰學長，對不起。”
“其次，我想告訴你，抑郁癥是可以治療的。我有個表姐也有抑郁癥，現在好多了，還結婚了，過得很幸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感情不是交易，不是‘你給我多少，我還你多少’。學姐喜歡你，是她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為覺得自己給不了‘等值’的回應，就把她推給別人。這對她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時謁姐，你值得被愛，也值得去愛。也許現在你感受不到，但不代表永遠感受不到。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學姐一個機會，好嗎？”
時謁聽完這段語音，眼眶又有點濕了——該死的生理反應！
她打字：“小雨，謝謝你。但……”
“沒有但是！”林小雨秒回，“時謁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治好了，如果你能感受到感情了，你會喜歡學姐嗎？”
時謁盯著這個問題，手指停在屏幕上。
如果她能感受到……她會喜歡祁燼嗎？
祁燼對她那麽好，那麽執著，那麽溫柔……如果她能感受到，應該會喜歡的吧？
但她感受不到，所以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我不知道。”她最終回。
“那就去治療！”林小雨說，“我表姐看的那家醫院很好，我可以幫你聯系！我們先治病，感情的事以後再說！”
時謁心裏一動。治療？她從來沒想過。在原世界裏，她確實在治療，但效果不明顯。在這個世界……會有用嗎？
“系統，”她在心裏問，“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能治好我的抑郁癥嗎？”
“本世界醫療水平與原世界相當。抗抑郁藥物及心理治療手段均存在，治療效果因人而異。”
也就是說，有可能治好，也有可能治不好。
“時謁姐？”林小雨又發來消息，“你在聽嗎？”
“在。”時謁回，“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了！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林小雨說，“我陪我表姐去過很多次，流程我都熟！”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很溫暖——不是情感上的溫暖，是理智上的。林小雨是真的關心她，不是客氣，不是敷衍。
“好。”她回，“明天再說。”
“那就這麽說定了！”林小雨發來一個開心的表情，“對了，江辰學長的事……我會跟他解釋的，讓他別誤會。”
時謁：“……”對，還有江辰的事。
“他怎麽誤會了？”她問。
“他好像……對時謁姐你有好感。”林小雨說，“今天搬東西的時候，他老看你。我還以為是因為時謁姐漂亮，現在想想……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時謁：“……”所以江辰的好感度是真的，而且表現出來了？！
“你……怎麽跟他解釋？”她有點擔心。
“就說時謁姐有喜歡的人了唄！”林小雨說得輕松，“雖然現在還沒在一起，但快了！”
時謁：“……”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小雨，”她認真打字，“別亂說。我和祁燼……沒可能。”
“為什麽沒可能？”林小雨不理解，“學姐喜歡你，你也……至少不討厭學姐吧？那就有可能啊！”
時謁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說她有系統任務？說她要撮合祁燼和林小雨？說任務失敗世界會崩壞？
“總之……別亂說。”她只能這麽說。
“好吧……”林小雨勉強答應，“那明天見？上午十點，我去接你，我們去醫院。”
“好。”
結束對話，時謁放下手機，躺在床上。腦子裏的吐槽小人安靜了，換成了另一個聲音——一個理性的，分析的聲音。
如果她去治療，如果真的治好了，如果真的能感受到感情了……那會怎樣？
她會喜歡祁燼嗎？祁燼會等她嗎？任務怎麽辦？世界怎麽辦？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理不清。
手機又震了。時謁以為又是林小雨，拿起來一看——是祁燼。
“睡了嗎？”祁燼問。
“還沒。”時謁回。
“今天累了吧？”
“還好。”
“小雨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時謁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臉上。林小雨給祁燼打電話了？！說了什麽？！該不會把她剛才說的那些都告訴祁燼了吧？！
“她……說什麽了？”時謁小心翼翼地問。
“說你答應明天去醫院。”祁燼回，“需要我陪你去嗎？”
時謁楞住。林小雨只說了這個？沒說抑郁癥的事？沒說感情的事？
“不用……”她回，“小雨陪我去就行。”
“好。”祁燼說，“有什麽需要隨時告訴我。”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突然很想問：祁燼，如果我永遠都治不好，永遠都感受不到感情，你還會等我嗎？
但她沒問。問了這個，祁燼的回答一定是“會”。然後她更愧疚。
“祁燼，”她打字，“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真的治不好，你會怎麽辦？”
這次祁燼隔了很久才回覆：“那就治不好。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時謁問，“你會一直等一個給不了回應的人。”
“等不等，是我的選擇。”祁燼說，“回不回應，是你的自由。這兩件事，不沖突。”
時謁的鼻子又酸了。祁燼總是這樣，把最沈重的話說得雲淡風輕。
“祁燼，”她輕聲說，“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祁燼秒回。
時謁的眼淚掉下來了——又是生理反應，但她這次不想控制。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腫得睜不開。祁燼沒再發消息，只是靜靜陪著她——雖然隔著屏幕，但時謁能感覺到。
哭完了，她打字：“我睡了。晚安。”
“晚安。”祁燼回，“明天加油。”
時謁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但她睡不著。腦子裏全是祁燼的話，林小雨的話，還有……她自己的茫然。
“系統，”她在黑暗中說，“如果我治好了抑郁癥，任務怎麽辦？”
“任務繼續。治療抑郁癥不影響任務執行。”
“但如果我能感受到感情了，”時謁問，“我還舍得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嗎？”
“此問題涉及情感選擇，系統無法預測。”
時謁笑了，笑容在黑暗裏有點淒涼。系統總是這樣，理智，冷靜，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她不是機器。她是人，一個有情感障礙，但依然是人的人。
也許林小雨說得對，她該去治療。不管為了什麽，至少……給自己一個機會。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夢裏，她看到自己在笑，真正的笑，不是表演。祁燼在旁邊看著她，也在笑。她們手牽手，走在陽光裏。
然後她醒了。
天還沒亮。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
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祁燼的聊天記錄，最後一句是祁燼說的“明天加油”。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瀏覽器，搜索“抑郁癥治療”。跳出很多信息，藥物，心理治療，物理治療……
她一條條看下去，直到眼睛發酸。
關上手機，她重新躺下。
明天，她要去看醫生。
明天，她要開始治療。
明天……也許會有改變。
也許不會。
但至少，她要去試試。
她閉上眼睛，這次，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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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謁用枕頭蒙著臉躺了大概十分鐘，腦子裏那個吐槽小人已經從一個變成了一群，正在開吐槽大會。
“江辰對我有好感？！30點？！我們才認識一天！說了不到十句話！這合理嗎？！原著裏他不是喜歡林小雨嗎？！怎麽見到我就移情別戀了？！我是有什麽奇怪的魅力嗎？！還是這個世界的情感邏輯根本就是崩壞的？！”
她把枕頭扔到一邊，坐起來盯著手機屏幕，好像能從那行字裏盯出個解釋來。
“系統，”她在心裏問，“你確定沒搞錯？江辰真的對我有好感？不是對林小雨？”
“數據確認：江辰對林小雨好感度85/100，對宿主好感度30/100。角色可對多人同時產生好感，此為正常現象。”
時謁倒在床上：“正常個鬼！這是三角戀！不對，是四角戀！祁燼喜歡我，我喜歡……我沒有喜歡的人，林小雨把我當姐姐，江辰喜歡林小雨和我——這什麽混亂的關系網！”
她覺得頭開始疼了，不是生理性的，是真的頭疼。
手機又震了一下。時謁以為是系統又有新消息，拿起來一看——是林小雨發來的。
“時謁姐！睡了嗎？”
時謁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半。她回：“還沒。”
林小雨秒回：“今天辛苦啦！學姐送的你嗎？”
“嗯。”
“那就好～對了，你覺得江辰學長怎麽樣？”
時謁盯著這個問題，手指懸在屏幕上。林小雨為什麽問這個？難道她察覺到江辰對自己有好感了？不可能啊，才30點好感度，應該不明顯吧？
“挺好啊。”她保守地回答，“斯文，有禮貌，還幫忙搬東西。”
“對吧對吧！”林小雨發來一個興奮的表情，“我就知道時謁姐會喜歡他！”
時謁：“……”等等，這個“喜歡”是什麽意思？！
“江辰學長人真的超好的！”林小雨繼續發，“成績好，能力強，還是學生會主席！而且他單身哦～”
時謁心裏咯噔一下。林小雨該不會……想撮合她和江辰吧？！這小孩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
“小雨，”她打字，“你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就是覺得時謁姐和江辰學長很配啊！”林小雨理直氣壯，“學姐不是有喜歡的人嗎？那江辰學長正好可以陪時謁姐！”
時謁：“……”所以林小雨以為祁燼有喜歡的人（不是時謁），然後想給時謁介紹對象？！這誤會大了！
“小雨，祁燼喜歡的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出口。
“我知道我知道！”林小雨秒回，“學姐有喜歡的人，但那是她的事！時謁姐你也可以有喜歡的人啊！我覺得江辰學長就不錯！”
時謁扶額。這都什麽跟什麽啊！林小雨不僅沒察覺祁燼喜歡的是時謁，還反過來要給時謁介紹對象？！這劇情走向是不是越來越離譜了？！
“小雨，”她試圖解釋，“我不需要……”
“需要的需要的！”林小雨打斷她，“時謁姐你總是為別人著想，也該想想自己了！江辰學長真的很好，你可以試試看！”
時謁盯著屏幕，突然有種無力感。她在這個世界的人設到底是什麽？為什麽所有人都覺得她需要被照顧、需要被撮合？！
“小雨，”她認真打字，“我真的不需要。而且……祁燼喜歡的人，是我。”
消息發出去後，時謁盯著屏幕，心跳有點快。她說了，終於說出來了。雖然可能打亂所有計劃，但至少……林小雨該明白了吧？
林小雨那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反覆了好幾次，最後發來：“……啊？”
就一個字，加一個問號。
時謁：“……”這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
“學姐喜歡的是時謁姐你？”林小雨又發來一條。
“嗯。”
“一直喜歡的是你？”
“嗯。”
“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你？”
“嗯。”
林小雨那邊沈默了。時謁等了兩分鐘，正要再發消息時，林小雨的電話打過來了。
時謁接起來：“餵？”
“時謁姐！”林小雨的聲音聽起來……很興奮？“這是真的嗎？！學姐真的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喜歡？！”
“嗯……”時謁有點懵。林小雨這個反應……是不是不太對？
“太好了！”林小雨歡呼，“我就覺得奇怪！學姐看你的眼神那麽溫柔，怎麽會喜歡別人呢！原來是這樣！”
時謁：“……”所以林小雨一直以為祁燼喜歡別人？而且她還為此要給時謁介紹對象？！
“那你呢時謁姐？”林小雨問，“你喜歡學姐嗎？”
時謁沈默了。這個問題，她答不上來。
“我……”她艱難地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林小雨不理解，“為什麽不知道？學姐那麽好，那麽喜歡你，你怎麽會不知道？”
“因為……”時謁閉上眼睛，“我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什麽？”
“感受不到……喜歡。”時謁說，“我好像……喪失了喜歡一個人的能力。”
電話那頭沈默了。時謁能聽到林小雨的呼吸聲，輕輕的，帶著驚訝。
“時謁姐，”林小雨的聲音變得小心翼翼，“你是說……你生病了？”
“算是吧。”時謁說，“抑郁癥，情感麻木。我能知道一個人很好，能知道該喜歡，但……心裏沒感覺。”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直接地跟別人說這件事。跟祁燼說的時候，祁燼已經知道了。跟父親說的時候，父親早就知道。但跟林小雨……這是第一次。
“所以……”林小雨輕聲說，“你撮合學姐和我，是因為……”
“因為我覺得她應該和一個能回應她感情的人在一起。”時謁說，“而不是我這樣的……空心人。”
“時謁姐你不是空心人！”林小雨立刻說，“你會笑，會關心人，會幫我想辦法辦設計展……你怎麽會是空心人！”
時謁笑了，笑容有點苦澀：“那只是……表演。我知道該怎麽做，就做了。但心裏……是空的。”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時謁等著，等林小雨說“我明白了”，或者“那好吧”，或者任何表示理解的話。
但林小雨說：“時謁姐，你等我一下。”
然後電話掛了。
時謁看著手機，有點懵。等她一下？等什麽？
她躺在床上，繼續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那個吐槽小人又出來了：“所以現在林小雨知道了，祁燼喜歡的是我，我有抑郁癥，我撮合她們是因為我覺得自己給不了回應……這劇情是不是太沈重了點？說好的輕松沙雕呢？”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也許她不該告訴林小雨。但說了就說了吧，至少……不用再演戲了。
手機又震了。時謁拿起來一看，是林小雨發來的一段長語音。
她點開，林小雨的聲音傳來，很認真：“時謁姐，我剛才想了一下。首先，我要道歉。我之前不知道你的情況，還亂撮合你和江辰學長，對不起。”
“其次，我想告訴你，抑郁癥是可以治療的。我有個表姐也有抑郁癥，現在好多了，還結婚了，過得很幸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感情不是交易，不是‘你給我多少，我還你多少’。學姐喜歡你，是她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你不能因為覺得自己給不了‘等值’的回應，就把她推給別人。這對她不公平，對你自己也不公平。”
“時謁姐，你值得被愛，也值得去愛。也許現在你感受不到，但不代表永遠感受不到。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學姐一個機會，好嗎？”
時謁聽完這段語音，眼眶又有點濕了——該死的生理反應！
她打字：“小雨，謝謝你。但……”
“沒有但是！”林小雨秒回，“時謁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治好了，如果你能感受到感情了，你會喜歡學姐嗎？”
時謁盯著這個問題，手指停在屏幕上。
如果她能感受到……她會喜歡祁燼嗎？
祁燼對她那麽好，那麽執著，那麽溫柔……如果她能感受到，應該會喜歡的吧？
但她感受不到，所以這個問題沒有意義。
“我不知道。”她最終回。
“那就去治療！”林小雨說，“我表姐看的那家醫院很好，我可以幫你聯系！我們先治病，感情的事以後再說！”
時謁心裏一動。治療？她從來沒想過。在原世界裏，她確實在治療，但效果不明顯。在這個世界……會有用嗎？
“系統，”她在心裏問，“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能治好我的抑郁癥嗎？”
“本世界醫療水平與原世界相當。抗抑郁藥物及心理治療手段均存在，治療效果因人而異。”
也就是說，有可能治好，也有可能治不好。
“時謁姐？”林小雨又發來消息，“你在聽嗎？”
“在。”時謁回，“我……考慮一下。”
“別考慮了！明天我就帶你去醫院！”林小雨說，“我陪我表姐去過很多次，流程我都熟！”
時謁看著這條消息，突然覺得很溫暖——不是情感上的溫暖，是理智上的。林小雨是真的關心她，不是客氣，不是敷衍。
“好。”她回，“明天再說。”
“那就這麽說定了！”林小雨發來一個開心的表情，“對了，江辰學長的事……我會跟他解釋的，讓他別誤會。”
時謁：“……”對，還有江辰的事。
“他怎麽誤會了？”她問。
“他好像……對時謁姐你有好感。”林小雨說，“今天搬東西的時候，他老看你。我還以為是因為時謁姐漂亮，現在想想……可能是誤會了什麽。”
時謁：“……”所以江辰的好感度是真的，而且表現出來了？！
“你……怎麽跟他解釋？”她有點擔心。
“就說時謁姐有喜歡的人了唄！”林小雨說得輕松，“雖然現在還沒在一起，但快了！”
時謁：“……”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小雨，”她認真打字，“別亂說。我和祁燼……沒可能。”
“為什麽沒可能？”林小雨不理解，“學姐喜歡你，你也……至少不討厭學姐吧？那就有可能啊！”
時謁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說她有系統任務？說她要撮合祁燼和林小雨？說任務失敗世界會崩壞？
“總之……別亂說。”她只能這麽說。
“好吧……”林小雨勉強答應，“那明天見？上午十點，我去接你，我們去醫院。”
“好。”
結束對話，時謁放下手機，躺在床上。腦子裏的吐槽小人安靜了，換成了另一個聲音——一個理性的，分析的聲音。
如果她去治療，如果真的治好了，如果真的能感受到感情了……那會怎樣？
她會喜歡祁燼嗎？祁燼會等她嗎？任務怎麽辦？世界怎麽辦？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理不清。
手機又震了。時謁以為又是林小雨，拿起來一看——是祁燼。
“睡了嗎？”祁燼問。
“還沒。”時謁回。
“今天累了吧？”
“還好。”
“小雨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時謁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臉上。林小雨給祁燼打電話了？！說了什麽？！該不會把她剛才說的那些都告訴祁燼了吧？！
“她……說什麽了？”時謁小心翼翼地問。
“說你答應明天去醫院。”祁燼回，“需要我陪你去嗎？”
時謁楞住。林小雨只說了這個？沒說抑郁癥的事？沒說感情的事？
“不用……”她回，“小雨陪我去就行。”
“好。”祁燼說，“有什麽需要隨時告訴我。”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突然很想問：祁燼，如果我永遠都治不好，永遠都感受不到感情，你還會等我嗎？
但她沒問。問了這個，祁燼的回答一定是“會”。然後她更愧疚。
“祁燼，”她打字，“如果我……我是說如果，我真的治不好，你會怎麽辦？”
這次祁燼隔了很久才回覆：“那就治不好。沒關系。”
“怎麽會沒關系？”時謁問，“你會一直等一個給不了回應的人。”
“等不等，是我的選擇。”祁燼說，“回不回應，是你的自由。這兩件事，不沖突。”
時謁的鼻子又酸了。祁燼總是這樣，把最沈重的話說得雲淡風輕。
“祁燼，”她輕聲說，“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祁燼秒回。
時謁的眼淚掉下來了——又是生理反應，但她這次不想控制。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腫得睜不開。祁燼沒再發消息，只是靜靜陪著她——雖然隔著屏幕，但時謁能感覺到。
哭完了，她打字：“我睡了。晚安。”
“晚安。”祁燼回，“明天加油。”
時謁放下手機，關燈睡覺。
但她睡不著。腦子裏全是祁燼的話，林小雨的話，還有……她自己的茫然。
“系統，”她在黑暗中說，“如果我治好了抑郁癥，任務怎麽辦？”
“任務繼續。治療抑郁癥不影響任務執行。”
“但如果我能感受到感情了，”時謁問，“我還舍得撮合祁燼和林小雨嗎？”
“此問題涉及情感選擇，系統無法預測。”
時謁笑了，笑容在黑暗裏有點淒涼。系統總是這樣，理智，冷靜，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但她不是機器。她是人，一個有情感障礙，但依然是人的人。
也許林小雨說得對，她該去治療。不管為了什麽，至少……給自己一個機會。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夢裏，她看到自己在笑，真正的笑，不是表演。祁燼在旁邊看著她，也在笑。她們手牽手，走在陽光裏。
然後她醒了。
天還沒亮。她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
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拿起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祁燼的聊天記錄，最後一句是祁燼說的“明天加油”。
她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打開瀏覽器，搜索“抑郁癥治療”。跳出很多信息，藥物，心理治療，物理治療……
她一條條看下去，直到眼睛發酸。
關上手機，她重新躺下。
明天，她要去看醫生。
明天，她要開始治療。
明天……也許會有改變。
也許不會。
但至少，她要去試試。
她閉上眼睛，這次，真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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