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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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客廳裏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音。時謁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父親時正宏,腦子裏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是: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來了!父母輩的恩怨情仇,主角的身世之謎,下一步是不是要告訴我其實我不是親生的?或者我媽是什麽神秘組織的成員?”

她眨眨眼,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認真一點:“爸,你說什麽?媽不是病死的?”

時正宏搓著手,這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的男人此刻顯得格外局促。他看了眼站在遠處的祁燼,祁燼對他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你媽媽她……”時正宏深吸一口氣,“當年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時謁腦子裏開始自動播放各種狗血劇畫面:“下毒?豪門恩怨?商業競爭?還是感情糾葛?等等,我媽該不會是什麽商業間諜吧?或者是我爸的競爭對手派來的?不對啊,原著裏提都沒提這段……”

“爸,”她盡量讓聲音聽起來穩定,“你說清楚點,怎麽回事?”

時正宏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老舊的錢包,從夾層裏取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年輕女人,笑容溫柔,眉眼間和時謁有七分相似。

“你媽媽叫蘇婉,”時正宏的聲音有些哽咽,“我們結婚那年,時家正處在一個關鍵時期。我接手的幾個項目,得罪了……一些人。”

時謁接過照片,看著上面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原主的記憶裏關於母親的片段很少,大多是模糊的輪廓和溫暖的氣息。她努力調動情緒,想感受點什麽——悲傷?憤怒?但心裏還是一潭死水。

“所以你媽成了目標。”時正宏繼續說,“他們想通過傷害她來打擊我,逼我退出競爭。一開始是威脅信,然後是車禍未遂,最後……是下毒。”

他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那種毒很隱秘,初期癥狀像普通感冒,醫院查不出來。等你媽真正倒下時,已經……來不及了。”

時謁盯著照片,腦子裏卻在吐槽:“所以這就是原著裏時家後來那麽容易破產的原因?因為早就結仇了?不對啊,原著根本沒提這段。又是世界線變動?”

她擡頭:“那些人是誰?抓到了嗎?”

時正宏搖頭:“沒有確切證據。我只知道和秦家有關。”

“秦家?”時謁腦子裏立刻跳出秦昊那張臉,“秦昊他家?”

“不是秦昊這一支。”祁燼走過來,在時謁身邊坐下,“是秦家旁系,秦老爺子弟弟那一脈。十年前因為內部鬥爭失勢,現在已經退出核心圈了。”

時謁看看祁燼,又看看父親:“所以你們倆……早就知道?”

時正宏點頭:“祁總三年前來家裏提親時,就查清楚了這些事。她承諾會保護你,我才……”

“等一下。”時謁擡手打斷,“三年前?提親?那時候我才十九歲!”

祁燼輕咳一聲:“只是初步意向。”

“意向?!”時謁瞪大眼睛,“你們就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我‘意向’出去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祁燼試圖解釋,“那時候只是雙方家長接觸,沒有正式訂婚。我想等你長大一點,自己決定。”

時謁靠在沙發上,感覺腦子不夠用了:“所以這三年,你一邊暗戀我,一邊調查我家的事,一邊還跟我爸達成了保護我的協議?”

祁燼點頭:“……基本正確。”

時謁捂住臉:“讓我緩緩。”

她在腦子裏瘋狂輸出:“這是什麽劇情啊?!暗戀線+商戰線+覆仇線+保護線,四線並進?!作者你寫大綱的時候能不能專註一點?!還有我爸,就這麽把我‘托付’給一個當時才二十出頭的女人?!雖然他眼光不錯祁燼確實有能力,但這也太隨便了吧!”

“謁謁,”時正宏小心翼翼地說,“你別怪祁總,是我主動找她的。那時候時家又開始出現問題,我擔心那些人會卷土重來,所以才……”

“所以才想找個靠山。”時謁放下手,語氣平靜,“我理解。”

她確實理解。商業聯姻嘛,各取所需。只是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麽一層原因。

“所以現在的竊聽器和威脅,”她看向祁燼,“是那些人又回來了?”

“可能是。”祁燼說,“也可能是新的敵人。秦家旁系雖然失勢,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些年一直在暗中活動。”

時謁想了想:“那他們的目標是什麽?殺了我?像對我媽那樣?”

“更可能是威脅。”祁燼的眼神冷了下來,“通過威脅你來牽制我和你父親。畢竟直接動祁家或時家,難度太大。”

時謁點點頭,邏輯上說得通。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系統,”她在心裏問,“原著裏有這段嗎?秦家旁系害死時謁母親?”

“原著未提及。但世界線補充設定可能包含隱藏劇情。”

時謁揉揉太陽穴。行吧,反正這個世界已經崩得差不多了,再多點隱藏劇情也不奇怪。

“那現在怎麽辦?”她問,“等著他們下次行動?”

“不。”祁燼說,“我會主動出擊。已經讓人去查秦家旁系最近的動向了,很快會有結果。”

時正宏看著祁燼,眼神覆雜:“祁總,這件事本來不該把你卷進來……”

“我已經卷進來了。”祁燼打斷他,“時謁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說得自然,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時謁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又恢覆平靜。

“爸,”她轉向父親,“這些事你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時正宏苦笑:“我想保護你。你媽走的時候你還小,哭了一個月,後來再也不提她了。我以為……不記得更好。”

時謁回想原主的記憶。確實,十歲之後,關於母親的記憶就像被刻意封存了,很少被觸及。原主用張揚任性來掩蓋失去母親的傷痛,而她這個穿越者,連那點傷痛都感受不到。

“我沒事。”她說,“都過去了。”

這句話說出來,她自己都覺得冷漠。但沒辦法,她真的感覺不到。

時正宏看著她,眼裏有心疼,也有擔憂。他轉向祁燼:“祁總,謁謁就拜托你了。我知道這個請求很自私,但是……”

“我會保護好她。”祁燼說得很堅定,“用我的命。”

時謁:“……”倒也不必這麽嚴重。

客廳又陷入沈默。時謁盯著茶幾上的水杯,腦子裏轉著各種念頭。母親被害,家族恩怨,潛在威脅……這些本該讓她心潮起伏的信息,現在就像看別人的故事一樣,激不起半點波瀾。

“抑郁癥真是個好借口。”她在心裏自嘲,“情感麻木,完美防禦機制。就是有點對不起原主她媽……”

門鈴突然響了。祁燼看了眼監控屏幕:“是林小雨。”

時正宏站起來:“那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事。謁謁,有事給爸爸打電話。”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時謁一眼,眼神裏有很多話,但最終只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父親離開後,祁燼去開門。林小雨像只快樂的小鳥一樣飛進來,手裏抱著個大紙袋。

“時謁姐!我來啦!”她看到時謁,眼睛一亮,“哇,你穿這套衣服好好看!學姐給你買的吧?她眼光真好!”

時謁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白T牛仔褲:“……這就是普通衣服。”

“才不普通呢!”林小雨湊過來,“這牌子超貴的!而且這個版型超難買!學姐是不是把當季新款都搬回家了?”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輕咳一聲:“剛好有合適的尺寸。”

林小雨露出“我懂”的表情,從紙袋裏掏出那本畫冊:“看!我給你帶來了!超美的對不對?”

畫冊確實精美,覆古裝幀,紙張厚實。時謁翻開,裏面是手繪的植物圖鑒,每一頁都有詳細的註解和精致的插畫。

“真好看。”她由衷地說,“謝謝。”

“不客氣~”林小雨在她身邊坐下,湊近小聲問,“你爸剛才來了?說什麽了?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時謁瞥了眼祁燼。祁燼微微搖頭。

“就是聊了聊訂婚宴的事。”時謁說,“他有點緊張。”

“哦~”林小雨顯然不信,但沒追問,“對了,我帶了抹茶蛋糕!那家店的招牌!超級好吃!”

她從紙袋裏又拿出一個精致的蛋糕盒。打開,裏面是漂亮的抹茶蛋糕,上面撒著金箔。

祁燼走過來:“小雨,蛋糕哪買的?”

“就我們常去的那家日式甜品店啊。”林小雨眨眨眼,“怎麽了?”

“沒什麽。”祁燼拿出一個手持檢測儀——跟昨晚那個差不多,對著蛋糕掃描了一下。儀器沒反應。

林小雨瞪大眼睛:“學姐,你這是……懷疑我下毒?!”

“不是懷疑你。”祁燼收起儀器,“是懷疑所有人。時謁現在不安全,入口的東西都要檢查。”

林小雨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擔憂:“這麽嚴重?誰要傷害時謁姐?”

“還不確定。”祁燼切了塊蛋糕,自己先嘗了一口,“嗯,沒問題。”

時謁看著她這個動作,心裏一動。先試毒?這是什麽古裝劇劇情?

“學姐你……”林小雨也看呆了,“你這是在試毒嗎?哇塞,好浪漫!”

祁燼:“……只是安全檢查。”

“就是浪漫!”林小雨興奮地拍手,“為愛試毒,舍身相護!時謁姐,學姐對你絕對是真愛!”

時謁嘴角抽了抽。這小孩的腦回路能不能正常點?

她接過祁燼遞來的蛋糕,嘗了一口。確實好吃,抹茶味濃郁,甜度適中。

“好吃嗎?”林小雨眼巴巴地看著她。

“嗯,好吃。”

林小雨立刻眉開眼笑:“那就好!下次我帶你去店裏吃,剛出爐的更好吃!”

三個人坐在客廳裏吃蛋糕。林小雨嘰嘰喳喳地說著最近遇到的趣事,祁燼偶爾回應一兩句,時謁大部分時間在聽。

這種氛圍很奇怪——外面可能有不知名的敵人在虎視眈眈,裏面她們卻在悠閑地吃蛋糕聊天。時謁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看著這一幕溫馨場景,心裏卻毫無波瀾。

“時謁姐,”林小雨突然問,“你和學姐的訂婚宴,我能當伴娘嗎?”

時謁差點被蛋糕噎住:“伴娘?”

“對啊!”林小雨眼睛亮晶晶的,“我還沒當過伴娘呢!而且你們倆的婚禮,我一定要參加!”

時謁看向祁燼。祁燼點點頭:“可以。”

“耶!”林小雨歡呼,“那我從現在開始就要準備了!伴娘服要什麽顏色?香檳色怎麽樣?還是淡紫色?啊對了,我還要準備致辭……”

她已經開始規劃了。時謁看著她興奮的樣子,突然有點羨慕——能這麽投入地為一件事開心,也是一種能力吧。

“小雨,”祁燼開口,“你父親最近怎麽樣?”

“我爸?老樣子啊,天天加班。”林小雨聳聳肩,“昨天還說要給我安排相親,被我拒絕了。我說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嚇了一跳,問我是誰,我說不告訴他!”

時謁挑眉:“你有喜歡的人了?”

“有啊~”林小雨笑得神秘,“但這是個秘密!”

祁燼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吃完蛋糕,林小雨又待了一會兒,接了個電話說要走。

“我朋友約我去逛街。”她站起來,“時謁姐,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不用天天來。”時謁說,“我沒事。”

“要來要來!”林小雨堅持,“你現在需要陪伴!而且我要盯著學姐,不能讓她欺負你!”

祁燼:“……我什麽時候欺負她了?”

“感情上欺負也算!”林小雨理直氣壯,“時謁姐這麽單純,學姐你這種老狐貍,一不小心就把人吃幹抹凈了!”

時謁:“……”誰是老狐貍?誰單純?還有吃幹抹凈是什麽鬼?!

送走林小雨,客廳裏又只剩下時謁和祁燼。時謁收拾蛋糕盒子,祁燼去泡茶。

“林小雨一直這樣?”時謁問。

“嗯。”祁燼在廚房回答,“從小就這樣,熱情,直接,藏不住事。”

“她說的喜歡的人……”

“不知道。”祁燼端著茶壺走出來,“她沒跟我說過。”

時謁接過茶杯,茶香裊裊。她看著祁燼在對面坐下,突然問:“你沒什麽要問我的嗎?”

祁燼擡眼:“問什麽?”

“關於我媽的事。”時謁說,“你不好奇我的反應?”

祁燼看著她,眼神平靜:“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我尊重你的節奏。”

時謁低頭喝茶。茶很燙,但她感覺不到。

“我沒什麽反應。”她實話實說,“可能因為太久遠了,也可能因為我……感情比較淡。”

祁燼沈默了一會兒:“抑郁癥的事,我知道。”

時謁手一抖,茶水差點灑出來:“你怎麽知道?”

“你父親告訴我的。”祁燼說,“你十六歲確診,吃了兩年藥,後來自己停了。他說你不想讓人知道。”

時謁腦子裏飛速搜索原主記憶——確實有這段。原主十六歲時因為母親去世的創傷和學業壓力,確診中度抑郁。但她好強,不想被人看作弱者,所以偷偷吃藥,後來覺得好轉了就停了。

“所以你現在……”祁燼斟酌著用詞,“還在吃藥嗎?”

時謁搖頭:“早停了。而且……我不是原來的我,癥狀可能不一樣。”

祁燼沒聽懂後半句,以為她說的是性格變化:“人都會變的。但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可以聯系最好的醫生。”

“不用。”時謁說,“我習慣了。”

這種情感麻木的狀態,她確實習慣了。在原世界就是這樣,穿書後也沒改變。有時候她覺得這反而是種優勢——不會受傷,不會難過,永遠冷靜。

但也不會開心,不會感動,不會愛。

“祁燼,”她突然問,“你喜歡我什麽?”

祁燼顯然沒料到這個問題,楞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時謁繼續說,“你喜歡的那個時謁,是活潑的,張揚的,會打架會懟人的。但我現在……可能不是那樣了。”

她看著祁燼:“如果我永遠都這樣,情感淡漠,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你還會喜歡我嗎?”

祁燼放下茶杯,很認真地想了想。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活潑的還是安靜的。”她說,“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你。”

“太籠統了。”時謁說,“具體點。”

祁燼笑了:“具體點就是……我喜歡你餵貓時的溫柔,喜歡你懟人時的犀利,喜歡你學擊劍時的倔強,也喜歡你現在的平靜。這些都是你,我都喜歡。”

時謁的心臟又漏跳了一拍,但很快恢覆平靜。漂亮話誰都會說。

“那如果,”她繼續問,“我永遠都無法像你喜歡我那樣喜歡你呢?”

這個問題很殘忍,但她想知道答案。

祁燼沈默了很久。久到時謁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那也沒關系。”祁燼最終說,“我喜歡你是我的事,你不必回應。只要讓我在你身邊,保護你,照顧你,就夠了。”

時謁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虛偽或勉強。但祁燼的表情很平靜,眼神很真誠,像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你傻嗎?”時謁說,“單方面付出,不求回報,電視劇裏這種角色最後都死得很慘。”

祁燼笑了:“那就讓我當個傻子吧。”

時謁無話可說了。她低頭喝茶,腦子裏一片混亂。

“系統,”她在心裏說,“這算什麽?深情反派?原著裏祁燼可沒這麽戀愛腦。”

“數據顯示,祁燼對宿主的感情投入超出正常閾值。可能原因:長期暗戀積累的情感濃度;宿主穿越帶來的性格變化引發的吸引力;世界線變動導致角色行為模式調整。”

“說人話。”

“她可能真的愛你愛到可以不要回報。”

時謁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地上。愛?這個字太重了,她扛不起。

“祁燼,”她放下茶杯,“我需要時間。很多時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輩子。我不確定我能給你什麽,甚至不確定我能感覺到什麽。這樣你還要等嗎?”

祁燼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要溢出水來。

“等。”她說,“一輩子也行。”

時謁突然覺得眼睛有點酸。不是想哭,是生理性的酸。她眨眨眼,把那點酸意壓下去。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她說,“我可能永遠都……”

“沒關系。”祁燼打斷她,“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剩下的,交給我。”

時謁看著她,突然很想問:你為什麽這麽執著?為什麽是我?這世上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盯上我?

但她沒問。有些問題,可能連祁燼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我累了。”她站起來,“想睡會兒。”

“好。”祁燼也站起來,“晚飯想吃什麽?”

“隨便。”

“那就做你喜歡的糖醋排骨。”

時謁點頭,往客房走。走到樓梯口,她回頭:“祁燼。”

“嗯?”

“謝謝你。”她說,“雖然我可能感覺不到,但……謝謝你。”

祁燼笑了,那笑容在午後的陽光裏,溫柔得不可思議。

“不用謝。”她說,“去做你的事吧。”

時謁轉身上樓。回到客房,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腦子裏那個吐槽的聲音又響起來了:“完了完了,這下真欠大了。人家愛你愛到不要回報,你這邊連心動的感覺都沒有。這劇情怎麽走?虐戀情深?先婚後愛?還是我永遠都愛不起來最後BE?”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城市的天際線。陽光很好,天空很藍,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她心裏那片凍土,寸草不生。

“系統,”她輕聲說,“抑郁癥能治好嗎?在這個世界。”

“本世界醫療水平與原世界相當,抗抑郁藥物及心理治療手段均存在。但治療效果因人而異。”

時謁點點頭。至少還有希望。

她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裏閃過祁燼的臉,祁燼的聲音,祁燼說的那些話。

“一輩子也行。”

這句話像顆石子,投進她心裏那潭死水。沒有激起漣漪,但石子沈下去了,永遠地沈在那裏了。

時謁閉上眼睛。也許,只是也許,有一天那片凍土能解凍,能長出點什麽。

在那之前,她只能等。

而祁燼願意等。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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