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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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時謁背靠著門板,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她手裏攥著的手機屏幕還亮著,祁燼那條“下次可以親這裏”的消息像個燙手山芋,燒得她指尖發麻。

“我幹了什麽?!”時謁在心裏尖叫,“我!一個穿書者!親了反派!還主動的!我腦子被門夾了嗎?被驢踢了嗎?被那個破系統格式化了嗎?!”

她捂住臉,感覺臉頰燙得能煎雞蛋。不是比喻,是真的能煎。她現在去廚房拿個平底鍋放臉上,估計能煎出個溏心蛋,都不用放油的那種。

門外一點動靜都沒有。時謁屏住呼吸,悄悄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沒聲音。祁燼走了?還是站在那兒笑她?或者……在考慮報警?

“系統!”時謁在腦海裏咆哮,“剛才那個吻算不算OOC?!原主會主動親祁燼嗎?!”

“數據庫檢索中……原著中,時謁對祁燼有過三次主動親密接觸:第一次是下藥未遂,第二次是假裝醉酒投懷送抱,第三次是在媒體前強吻。宿主剛才行為與第三次相似度:23%。”

“23%?!”時謁瞪大眼睛,“那剩下的77%是什麽?!”

“情感動機不同。原著中為算計與示威,宿主行為分析為:沖動、緊張、心動混合反應。”

時謁腿一軟,順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心動?她對祁燼心動?什麽時候的事?怎麽發生的?她怎麽不知道?!

手機又震了一下。時謁低頭看,還是祁燼:“還在門口坐著?”

時謁差點把手機扔出去。她環顧四周——祁燼在她家裝攝像頭了?還是有什麽高科技透視眼?

“你怎麽知道?!”她手抖著打字。

“猜的。”祁燼回,“以你的性格,現在應該坐在地上懷疑人生。”

時謁:“……”

這人能不能不要這麽了解她?!

“我沒有!”她嘴硬。

“那開門。”

時謁盯著這兩個字,腦子裏的警報響成一片。開門?現在?她臉上還燒著呢,眼睛可能還紅著,整個人像只煮熟的蝦——還是麻辣味的。

“不開!”她回,“我要睡覺了!”

“才十一點。”祁燼秒回,“你平時十二點才睡。”

時謁想把手機吃了。祁燼連她作息時間都調查清楚了?!這得是跟蹤狂專業八級吧?!

“今天累!提前睡!”

“那我等你燈滅再走。”

時謁擡頭看了眼客廳的大吊燈——亮得能閃瞎眼。她掙紮著爬起來,關掉客廳燈,摸黑往樓梯走。走到一半又折回來,把門廊的燈也關了。

整個一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輪廓。

她給祁燼發消息:“燈滅了,你可以走了。”

“看到了。”祁燼回,“晚安。”

時謁等了一會兒,悄悄拉開一點窗簾往外看——祁燼的車還停在那兒,但人已經上車了。車燈亮起,緩緩駛離。

她松了口氣,同時又有點……失落?

“不不不不能失落!”時謁猛搖頭,“這是反派!原著裏把你整破產流落街頭的反派!就算她現在是個美女,就算她暗戀你多年,就算她剛才被你親了也沒生氣……停!打住!”

她沖上二樓,沖進浴室,打開冷水就往臉上潑。冰水刺激得她一哆嗦,腦子稍微清醒了點。

鏡子裏的人臉還是紅的,眼睛濕漉漉的,嘴唇……等等,她剛才親的是臉頰對吧?為什麽嘴唇也在發燙?!

“宿主心率:128次/分;體溫:37.8度;腎上腺素水平:顯著升高。”系統的電子音毫無感情地播報,“建議:深呼吸,冷靜。”

“我冷靜得了嗎?!”時謁對著鏡子齜牙,“我剛親了一個女的!雖然她很漂亮,雖然她身材很好,雖然她穿西裝帥得人神共憤……但我是個直女啊!至少在穿書前是的!”

“性向為流動光譜,非固定標簽。”系統說,“根據當前生理與心理數據,宿主對祁燼產生異性戀範疇外的吸引,概率:89%。”

時謁把臉埋進毛巾裏,發出悶悶的哀嚎。

手機又震了——今晚第幾次了?!她抓起來看,這次是林小雨。

“時謁姐!你猜怎麽著!我發現那家舊書店的老板是學姐的書法老師!世界太小了吧!”

時謁盯著這條消息,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林小雨知不知道祁燼剛才在她家門口?知不知道她親了祁燼?

她打字:“小雨,問你個事。”

“嗯嗯?”

“如果你……不小心親了一個人,怎麽辦?”

消息發出去她就後悔了,想撤回,但林小雨已經秒回:“哇哦!!!誰誰誰?!是學姐嗎?!是不是學姐?!”

時謁:“……”

現在的小孩都這麽敏銳嗎?!

“我就問問!”她試圖挽救。

“肯定是學姐!”林小雨發來一排尖叫表情,“然後呢然後呢?!學姐什麽反應?!有沒有反親回來?!有沒有說情話?!有沒有壁咚你?!”

時謁看著“壁咚”兩個字,腦子裏自動播放祁燼把她按在門上的畫面——停!打住!不能再想了!

“都沒有!”她快速打字,“我就親了一下臉頰,然後就跑了!”

“哎呀時謁姐你跑什麽呀!”林小雨恨鐵不成鋼,“學姐那種悶騷,你不多給點暗示她不敢動的!你得這樣,親完看著她,等她反應過來,然後……”

後面跟著一段長達五百字的“撩冰山攻略”,從眼神接觸到肢體語言,從語言暗示到環境營造,詳細得可以去開戀愛培訓班。

時謁看得目瞪口呆。這真是原著裏那個純潔小白花林小雨?!這經驗豐富得像個海王!

“小雨,”她小心翼翼地問,“你……談過很多戀愛?”

“沒有呀~”林小雨回得輕松,“但我看的言情小說多呀!理論經驗豐富!實踐……暫時空缺。”

時謁松了口氣。還好,至少人設還沒崩到外太空。

“不過時謁姐,”林小雨又發來一條,“你真的喜歡學姐嗎?還是只是因為婚約?”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得時謁清醒了不少。

她喜歡祁燼嗎?

她想起祁燼教她商業知識時的耐心,想起祁燼在廚房熱牛奶的側臉,想起祁燼說“我喜歡你”時的眼神,還有那些照片——三年,六個城市,十七次“偶遇”。

如果這都不算喜歡,那什麽算?

但如果她喜歡的只是這個世界的祁燼,而不是原著裏那個反派呢?如果這一切都是因為系統bug導致的劇情偏差呢?

“系統,”她問,“如果有一天劇情修正了,祁燼變回原著裏那個冷酷無情的反派,怎麽辦?”

“概率分析:當前世界線穩定性72%,回歸原著劇情概率低於18%。但若發生,宿主面臨風險將顯著增加。”

時謁坐在馬桶蓋上,盯著浴室瓷磚上的花紋。那些花紋扭曲盤旋,像她此刻亂成一團的思緒。

手機又震——今晚還能不能讓人安靜思考了?!

是祁燼:“到家了。”

就三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加。

時謁盯著這三個字,腦子裏卻自動補全了後續:我到家了,洗了澡,躺在床上,想你剛才那個吻,想你紅著臉逃跑的樣子,想你現在在幹什麽……

“停!”她拍了自己腦門一下,“腦補是病!得治!”

她回了個:“嗯,早點休息。”

想了想,又加了個貓貓蓋被子的表情包。

祁燼秒回一個貓貓蹭蹭。

時謁看著那兩個貓貓頭,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等意識到自己在笑時,她又趕緊把嘴角壓下去。

“沒出息!”她罵自己,“一個表情包就樂成這樣!你是沒見過世面嗎?!”

但手很誠實地又發了個貓貓打滾。

祁燼回了個貓貓捧心。

時謁:“……”

這人到底存了多少貓貓表情包?!說好的高冷反派呢?!人設崩得連親媽都不認識了吧?!

她切到表情包收藏,發現自己庫存告急。不行,不能輸!她打開瀏覽器,開始瘋狂搜索“貓貓表情包”“可愛”“萌”“懟人用”。

下載,收藏,發出去。

祁燼回得更快,還是個動態的,貓貓跳起來親了屏幕一下。

時謁手一抖,手機差點掉馬桶裏。

“犯規!”她對著手機喊,“這屬於犯規動作!”

她翻遍庫存,終於找到一個反擊的——貓貓一巴掌拍飛另一個貓貓。

發出去後她有點後悔,會不會太兇了?祁燼會不會生氣?

祁燼回了個貓貓捂臉哭,委屈巴巴。

時謁心軟了,發了個貓貓摸摸頭。

祁燼:貓貓蹭手心。

時謁:……

她放下手機,把臉埋進手心。完了,她沒救了。她居然在跟祁燼用表情包調情?!還是在她剛親完人家之後?!

“宿主多巴胺水平持續升高。”系統播報,“建議:適度控制,避免過度興奮影響判斷。”

“我控制不住啊!”時謁哀嚎,“這人太會了!她明明是個冰山,怎麽撩起人來這麽熟練?!”

“根據數據分析,祁燼對宿主使用特殊行為模式,與對外表現差異顯著。可能原因:長期暗戀導致針對性策略儲備。”

時謁擡起頭,盯著鏡子裏那個滿臉通紅的自己。所以祁燼那些高冷都是裝的?實際上私下裏早就在腦內演練過怎麽追她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更快了。

手機又震。時謁深吸一口氣,拿起來看——這次不是祁燼,也不是林小雨,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她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她今晚站在門內,透過窗簾縫隙往外看的側影。拍攝角度顯然是從外面,透過窗戶拍的。光線很暗,但能清楚認出是她。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下次就不會只是拍照了。”

時謁的血液瞬間涼了。

她沖到窗邊,猛地拉開窗簾——院子裏空蕩蕩的,只有地燈昏黃的光。她檢查窗戶鎖,都鎖得好好的。但那個拍攝角度……

她跑到書房,那裏有扇窗戶正對大門方向。窗戶鎖著,但窗簾沒拉嚴,留下一條縫隙。

時謁透過縫隙往外看,剛好能看到大門和她剛才站的位置。所以拍照的人是在院子裏拍的?什麽時候進來的?安保系統不是明天才裝嗎?!

她手抖著給祁燼打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時謁?”祁燼的聲音帶著一絲睡意——她居然睡著了?!

“有人……”時謁的聲音在發抖,“有人在我家院子裏拍了我的照片,發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祁燼從床上坐起來了:“什麽時候?”

“就剛才……我關燈後,站在窗邊看你走……”

“別掛電話。”祁燼的聲音變得緊繃,“我現在過來。你去你父母的房間,鎖好門,別開燈。我十分鐘內到。”

“祁燼……”

“別怕。”祁燼的聲音很穩,“我在這兒。”

時謁握著手機,按照祁燼說的去了主臥——她父母的房間。鎖上門,關掉燈,蜷縮在床邊的地毯上。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上面顯示著通話中,時間一秒一秒跳動著。

她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祁燼快速走路的聲音、開車門的聲音、引擎發動的聲音。

“你……開慢點。”時謁小聲說。

“嗯。”祁燼應了一聲,然後說,“跟我說說話。隨便說什麽都行。”

“說什麽?”

“說說你小時候。”祁燼的聲音在引擎聲中有些模糊,“說說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時謁閉上眼,努力回憶原主的童年記憶——那些不屬於她,但此刻又無比真實的記憶。

“我……小學時打架被請家長三次。”她慢慢說,“第一次是因為同桌說我畫的畫醜,我把他顏料全倒了。第二次是因為有人搶我弟的零食,我把他推進了沙坑。第三次……”

“第三次?”

時謁臉紅了:“因為有人說我喜歡班上的一個男生,我說我沒有,他們不信,我就……把他們的作業本都扔進了垃圾桶。”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很兇。”

“還有更兇的。”時謁自己也笑了,“中學時有個男生給我寫情書,我當著全班的面念了出來,還批註了錯別字和語法錯誤。”

祁燼笑出聲了:“他一定很崩潰。”

“他轉學了。”時謁說,“後來我才知道那樣不對,傷人了。但那時候就是……很討厭別人亂說。”

“所以你現在也不喜歡別人亂說我們的關系?”

時謁楞了楞:“我……不知道。”

“沒關系。”祁燼說,“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你可以慢慢知道。”

車聲停了。時謁聽到祁燼下車的聲音、快步走路的聲音、敲門的聲音。

“我到了,開門。”

時謁跑到門口,透過貓眼確認是祁燼,才打開門。祁燼站在門外,頭發有些亂,穿著簡單的T恤和運動褲,顯然是接到電話就沖出來了,連外套都沒穿。

她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儀器,像是探測器之類的東西。

“人呢?”祁燼問,目光快速掃過時謁全身,確認她沒事。

“不知道……我收到照片就給你打電話了。”時謁把手機遞給她看。

祁燼盯著那張照片,臉色沈了下來。她打開那個黑色儀器,開始在房子裏掃描。

“這是什麽?”時謁跟在她身後。

“信號探測器。”祁燼解釋,“找有沒有竊聽器或攝像頭。”

兩人從一樓開始,每個房間都檢查了一遍。客廳、廚房、餐廳、書房……祁燼的動作專業而迅速,時謁看著她專註的側臉,心裏某個地方突然安定下來。

至少現在,她不是一個人。

檢查到書房時,探測器突然發出輕微的“滴滴”聲。祁燼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書桌上——那本相冊還攤開著。

她走過去,探測器靠近相冊時聲音變大了。

時謁的心提了起來:“不會是……”

祁燼戴上手套,小心地翻動相冊。在最後一頁——那張她十八歲生日照片的背面,探測器發出尖銳的鳴叫。

祁燼用鑷子小心地撬開相冊背面的硬紙板。裏面嵌著一個極小的黑色裝置,比之前在花和多肉裏發現的都要小,但結構更覆雜。

“這個……”時謁的聲音發顫,“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至少三天前。”祁燼盯著那個裝置,“這是個定位和監聽覆合設備,電池能續航一個月。”

她把裝置取出來,放進一個鉛制的小盒子裏,合上蓋子。

“所以這三天……”時謁不敢想下去了。

“所以這三天,有人一直在聽。”祁燼的語氣很冷,“聽到了我們的談話,聽到了那個電話,聽到了……所有事。”

時謁腿軟了,扶住書桌才站穩。所以那個人知道祁燼暗戀她多年?知道那些照片的事?知道她親了祁燼?

“他們……想幹什麽?”她問。

“不知道。”祁燼搖頭,“但肯定不是好事。”

她把整個相冊都檢查了一遍,又發現了兩個同樣的裝置,分別藏在封面和中間頁。三個裝置,全方位監聽。

“你父親……”祁燼猶豫了一下,“他最近有什麽異常嗎?”

時謁想起父親最近總是很晚回家,說是在公司加班。但真的只是加班嗎?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他很少跟我說公司的事。”

祁燼點點頭,沒再追問。她繼續檢查其他房間,在時謁的臥室也發現了一個——藏在床頭燈底座裏。

時謁看著那個小小的黑色裝置,胃裏一陣翻騰。有人在她臥室裏裝了竊聽器,而她毫無察覺地在這裏睡覺、換衣服、跟系統說話……

“系統說話不會被聽到吧?”她突然想到。

“宿主與系統的交流為腦電波層面,外部設備無法捕捉。”系統回答。

時謁松了口氣。至少這個秘密還保得住。

全部檢查完,已經快淩晨一點了。祁燼把找到的五個裝置都裝進鉛盒,密封好。

“這些我會讓人去分析。”她說,“今晚你不能住這裏了。”

“那我……”

“去我家。”祁燼說得自然,“或者酒店,隨你選。但我建議去我家,安保更好。”

時謁腦子裏的警報又響起來了。去祁燼家?大半夜的?孤女寡女?!

“我還是去酒店吧……”她試圖掙紮。

“酒店不安全。”祁燼看她一眼,“對方能進你家裝這些東西,進酒店房間更容易。”

她說得對。時謁蔫了。

“那……打擾了。”

“不打擾。”祁燼的嘴角彎了彎,“我一直希望你來。”

時謁臉又紅了。這人能不能不要總說這種話?!

她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必需品,跟著祁燼上了車。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不尷尬。祁燼專心開車,時謁看著窗外的夜景,腦子裏亂糟糟的。

到了祁燼家,時謁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這是個頂層覆式公寓,大得離譜,但看起來……完全不像有人常住。

“你一個人住?”她問。

“嗯。”祁燼接過她的包,“偶爾管家會來打掃,但平時就我一個。”

她帶時謁去了客房。房間很大,裝修是簡潔的現代風格,灰色調,幹凈得像樣板間。

“浴室裏有新毛巾和洗漱用品。”祁燼說,“睡衣在衣櫃裏,應該合身。不合適的話告訴我。”

時謁點頭,看著她離開,輕輕帶上門。

她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衣櫃裏果然有睡衣,不止一套,各種尺碼都有,標簽都沒拆。浴室裏的洗漱用品全是新的,連護膚品都備齊了,而且是她常用的牌子。

所以祁燼早就準備好了?等她來住?

時謁拿起那瓶面霜,心裏五味雜陳。

洗漱完換上睡衣——居然正好合身。她躺到床上,床墊軟硬適中,被子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手機震了一下。祁燼:“睡了嗎?”

“還沒。”

“怕不怕?”

“有點。”

“要我過來嗎?”

時謁盯著這行字,手一抖,手機差點砸臉上。過來?!過來幹什麽?!陪睡嗎?!

“不用!”她回得飛快,“我睡得著!”

“好。”祁燼回,“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晚安。”

“晚安。”

時謁關掉燈,在黑暗裏睜著眼睛。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但空氣裏有祁燼身上那種淡淡的冷香——像是雪松混合著薄荷的味道。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枕頭也有同樣的味道。

“系統,”她小聲說,“我是不是完蛋了?”

“定義‘完蛋’:1.生命危險;2.任務失敗;3.情感失控。宿主目前面臨1的概率為35%,2的概率為20%,3的概率為……95%。”

時謁把臉埋得更深了。

95%的情感失控。

她確實完蛋了。

而隔壁房間,祁燼也沒睡。她坐在書房裏,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那些監聽裝置的分析報告。技術部門剛發來的初步結果:設備為定制款,來源不明,但制作工藝顯示出自專業團隊之手。

她盯著報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有人盯上時謁了,目的不明,手段專業。這比她預想的更嚴重。

手機亮了一下,是林小雨發來的消息:“學姐!我聽說時謁姐家出事了?她沒事吧?!”

祁燼皺眉。林小雨怎麽知道的?

“她沒事,在我這裏。你怎麽知道的?”

“我爸說的呀~他朋友是你們那片區的警察,說接到報警去時謁姐家了。我就猜到是你!”

祁燼揉了揉太陽穴。林小雨的父親是市局的副局長,消息靈通很正常。但這也意味著,事情已經驚動警方了。

“讓她在我這裏住幾天,安全些。”祁燼回覆,“別告訴別人。”

“知道啦~那我明天能去看她嗎?”

“後天吧,讓她先休息。”

“好~學姐要照顧好時謁姐哦!她其實很脆弱的,只是裝得很堅強!”

祁燼看著這句話,想起時謁紅著眼睛卻強裝鎮定的樣子。是,她很脆弱,也很堅強。這種矛盾讓她更讓人心疼。

她切回和時謁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鎖好門。”

時謁秒回:“鎖了。你也鎖好。”

祁燼笑了。這種互相叮囑的感覺,很新鮮,也很……溫暖。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倒置的星空。在這片星光裏,有一個人在離她只有一墻之隔的地方,安然入睡。

這個認知讓她心裏某個空了多年的地方,突然被填滿了。

而與此同時,在城市另一端的某間暗室裏,一個人正盯著電腦屏幕。屏幕上顯示的是祁燼公寓周邊的實時監控畫面,雖然無法穿透墻壁,但足以掌握出入動態。

那人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

“魚進網了。”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下一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沈的男聲:“按計劃進行。記住,我要活的。”

“明白。”

通話結束。暗室裏重新陷入寂靜,只有電腦屏幕的光映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盯著屏幕上祁燼公寓的樓層示意圖,嘴角勾起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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