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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頻 我們在床上那些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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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同頻 我們在床上那些算什麽?

尤伽洗完澡後站在鏡子前吹頭發, 樂綺走進來,從她手裏接過吹風機。

他把風速調到最小,讓尤伽可以聽到他說話。

“你真的沒有和牙醫交往嗎?”

尤伽閉著眼睛, 腦袋仰起一些角度, 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和他在交往。”

“你不否認,就是一種默認。”

樂綺有些生氣, 輕輕拽了拽她頭發。

尤伽自知理虧, 沒再反駁。

“那我哥呢?你還喜歡他嗎?”

“我也沒喜歡過你哥。”

樂綺一下子關掉吹風機,扳著尤伽肩膀把她轉過來, 兩指扒開她眼睛。

“你不是一直跟我說……”

“那是騙你的。”

尤伽說完才發覺這已經是今天晚上不知道第幾次提到“騙”這個字,頗有些慚愧地低低頭:“好吧, 對不起,又一件騙你的事。”

樂綺的腦子實在不知道該先處理哪個信息才好。

他張了張嘴, 卻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想高興又覺得生氣,想生氣又還有點高興, 就這麽不上不下、別別扭扭、半瓶子晃蕩地呆站著。

尤伽喜歡褚鐸, 這是樂綺一直以來堅信的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基礎。

因為尤伽喜歡褚鐸, 所以他才能在褚鐸冷落尤伽時,憑借他那幾分相似的姿色趁虛而入。

現在尤伽卻說她不喜歡褚鐸。

那他呢?

他怎麽辦?

尤伽見樂綺出神許久,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傻了?”

樂綺被叫醒, 因為思緒遲鈍而被壓制的情緒如失控的海嘯般覆滅而來。

他突然委屈,弓起肩,嘴角向下撇出一個倒U型。

“你騙我這個幹嘛。”

“唔,說來話長……”

“怕我對你死纏爛打?”

“……哪有這麽嚴重。”

尤伽嘆了口氣,用兩個拇指把樂綺的唇角提上去:“我確實是想報覆褚鐸,但不是因為喜歡他, 是因為他用尤氏的利益威脅我。我突然接近你,實在沒有什麽好的理由,只能說是因為他,而且我那時候沒有打算和你長久,也就沒想那麽多……”

“那你後來怎麽不解釋?!”樂綺突然提高音量,瞪圓眼睛看她,“我一直在為不存在的事痛苦!整整一年!”

尤伽拿過吹風機放在一旁,握住他手:“說清楚只會讓我們的關系變得更覆雜。我當時覺得,我們就那樣結束是最好的選擇,不解釋也就不會留念想。”

“怎麽不會留念想?我沒有一刻不在想你,想到快發瘋的時候,我甚至覺得只要能在你身邊,哪怕做一輩子他的替身我也無所謂,這就是你說的最好的選擇嗎?”

樂綺的聲音又哽咽起來,氣息斷斷續續,像是要喘不上氣來。

尤伽垂下視線,揉捏著他的手指,語氣難得有些撒嬌意味。

“是我想錯了,我現在不是知道了嘛……”

樂綺恨不能一股腦傾倒出來的積怨,在看到尤伽忽閃的睫毛時,如午後初雪般自行消融了。

她睫毛都會說話一般,眼睛一眨就一閃,似是用盡千萬甜言蜜語在哄他。

而實際上,尤伽什麽都沒說。

樂綺嗓子裏堵住半天,才終於悶聲道:“那現在呢,你怎麽想?”

“什麽怎麽想?”

“我們的關系啊,現在算是和好了吧?”

尤伽剛揚起的眉毛又壓下去,由內而外透出股難言的為難。

樂綺見她不說話,立刻敏銳地握起她手腕。

“什麽意思?你又想誆我?”

“不是誆你……”尤伽躲開他眼神,手指攥緊又松開,好半天才緩聲道,“我們不應該在一起,反對的人太多了。”

“你同意就可以。”

“那怎麽行?首先樂總就不會同意,你總不能因為我眾叛親離吧。”

“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他盯緊她的眼睛,單手托住她下巴以防她又不看他,重覆了一遍,“只要你願意,什麽都無所謂。”

尤伽停頓了很久,因為被他架著,視線只能落在他臉上。

她細細描摹過他每一個五官,每一寸肌膚,甚至是每一個毛孔,因為浴室未散的蒸汽而被染上水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等待她回應。

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在他手心裏搖搖頭。

“你簡直是——”樂綺氣得想罵她,又說不出重話,幹脆破罐子破摔地甩開手,逼近她一步,“那我們剛剛在床上那些算什麽?”

尤伽也不得不後退,直到靠在水池邊上。

她咬了咬下唇,輕聲道:

“算我好色。”

“尤伽!”

樂綺嘴巴都要氣歪了,偏偏對面的人還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好像在說“我說的有哪裏不對嗎”,裝傻功力堪稱爐火純青。

“你為什麽和我媽一樣?你利用我的時候毫不猶豫,和我哥切割的時候毫不猶豫,簽上億合同的時候毫不猶豫,為什麽只是和我談個戀愛這麽件小事,你就這樣瞻前顧後畏畏縮縮?什麽時候對你來說,別人的看法比你自己的感受更重要了?”

尤伽被他問住了,定在原地,腦子裏空空如也,什麽想法都冒不出來。

“咕嚕——”

僵持不下時,兩人之間傳來一聲異響。

尤伽低頭看看,然後不好意思地擡頭。

“我餓了。”

樂綺的氣頓時被一盆冷水澆滅。

尤其是尤伽說完一句話後就那麽不聲不響又直勾勾地看他,他根本無法再和她爭執下去。

“吹風機給我。”他沒好氣地伸手,“給你吹完頭發我去做飯。”

尤伽忙不疊雙手遞上,識趣地走回鏡前站好。

“你準備了什麽菜?我想吃意面。”

樂綺垂了垂眼,無奈。

“知道了。”

-

此後一段時間,樂綺就“關系”這個問題和尤伽爭論了無數次,但都沒有得到一個雙方滿意的結果。

雖說如此,如此巨大的分歧卻並不影響他們做其他事情。

尤伽待在家裏的時間越來越多,樂綺也是如此,兩人的衣服經常散落在各個角落,比如臥室、浴室、陽臺,比如客廳、廚房、書房。

甚至衣帽間。

有次尤伽精挑細選了一身準備穿出門的露背長裙,是當季新款,前一天她才剛剛拿到手,結果拉鏈都沒拉上一半,就被推門進來的樂綺又全部拉了下去。

那天他還算克制,知道尤伽要出門聚會,沒纏著她天昏地暗,只一次就放她起身。

尤伽卻拎著一角被染上不明痕跡的裙子發了飆。

“你賠我裙子!”

樂綺自知有錯,很快把他能聯系到的所有牌子的新款裙子全都按尤伽的尺碼買回來,陸陸續續好幾天,填滿了她的一整面衣櫃。

家裏的套開始只是一盒一盒買,後來變成幾盒幾盒回購,到最後有一天,樂綺看著再一次空掉的盒很煩躁地說了句“太煩了”,然後問她要不他幹脆去結紮算了。

尤伽偶爾會覺得他們有些縱欲過度。

但她每每下定決心今天絕不能再做了之後,回到家看到把自己精心打理好的樂綺,穿著半露不露的衣服勾引她,又會很不爭氣地將白天做的決定拋擲腦後。

不過樂綺不會不知節制地折騰她到精疲力竭,他總會在過程中詢問她是否要繼續,也不會一直與她打持久戰,有時她不想太久,他就只是用嘴和手指滿足她,剩下的再自己回房間解決。

漸漸的,他們不會再像開始時那樣瘋狂,想要拼命彌補那段空缺時間的情緒也如潮水般退去,轉而代替的是一種同頻的默契。

除此之外,他們也會在雨天窩在一起看電影,為看文藝電影還是喜劇電影而搶奪遙控器,雖然最終都會是尤伽獲勝;

樂綺會教她做飯,尤伽每次都能把廚房搞成一團糟,做一個菜恨不能用十個盤,樂綺總是跟在她身後收拾;

即使尤伽一直強烈要求樂綺住自己的房間,但他還是每天死皮賴臉地待在她床上,只要不被踹下床就不走;

……

如此種種。

尤伽不再去額外花費心思思考她要怎樣或不要怎樣,她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並且覺得愉悅而舒適。

他們似乎又回到了從前,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確認關系、不給予承諾,就這樣生活在一起。

托尤伽的福,樂綺最近靈感迸發,在工作室熬了幾個大夜。

完成最後一首作品那天,他回家時,尤伽已經睡了。

樂綺在客臥浴室洗了澡,然後走到尤伽房間,輕手輕腳地躺在她旁邊。

她睡覺時總會留一盞燈,樂綺挪了挪位置,讓綢緞般暖光流淌在她臉上。

他看向她的鼻尖,跟著她,一呼,一吸。

他出了神,不知道看了多久。

忽然,尤伽的嘴角微微抖動起來,她的鼻息開始變得長長短短,慌亂而不均,眉頭也緊緊皺著,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

樂綺心中一驚,下意識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撫摸過她臉頰。

她一直蓋著被子,體溫有些微熱,觸感從皮膚滲進樂綺身體裏。

“做噩夢了嗎?”

他輕聲開口,曲指抹去她額頭滲出的絲絲虛汗。

尤伽緊閉著眼睛,似乎是陷在夢裏無法掙脫,嘴唇有些發白,身體也開始亂動。

樂綺攬住她,將她圈在懷裏。

“別怕。”

她突然不再動了,樂綺低下頭去,才發現她睜開了眼睛。

他又將手掌覆上她臉,矮下身子,輕柔撥開她黏在臉側的碎發。

“醒了?”

尤伽的眼神渙散,還沒有從夢裏徹底醒來,她怔楞地看著樂綺,本能地擡手抓緊他。

“樂綺。”

她睫毛在發抖,聲音啞得像失聲多年的人重新修覆了聲帶,痛苦,但表達的欲望沖破一切。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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