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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攀比心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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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攀比心 唉。

仿佛回到當初在掌書記院, 初次得知馮懷鶴一直在暗中盯著她時的那種感覺,祝清頓時毛骨悚然。

“你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

馮懷鶴直接承認,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 低下眼睛俯視她惶恐的臉,“不僅去過你和他的家,我還看過你們成親的模樣。看過你們洞房……”

祝清被他的話拉回從前的記憶。

她與張隱當初是契約夫妻, 沒有大肆操辦, 成親時僅來了些熟交之人。

她也給馮懷鶴寫過信, 告知自己成親之事, 他沒有回信,那時候祝清以為他不會來,成親當日果然就沒看見他的身影。

洞房之夜, 祝清擔心會有晉王的人不相信而暗中盯著,所以與張隱提前說好, 來一個錯位親吻。

想必馮懷鶴也看見了。

那時祝清和張隱共同外出奔赴戰場的時候, 馮懷鶴悄悄去看過,他們兩人的家中,處處都是祝清愛張隱的痕跡。

他們的衣服與衣服掛在一起,枕頭和枕頭挨在一起,書桌與書桌並排在一起……

家中的每個小角落, 都堆滿祝清的心思, 書架裏有她與張隱手拉手的泥人小像, 她給張隱做的衣裳,與張隱來回的書信……

馮懷鶴越看, 越是喘不過氣來。他氣極,怒極,也恨極, 他恨不能一把火燒了那個地方。

後來祝清死了,他抓到張隱之後,終於如願地當著張隱的面,一把火燒了祝清的那個破家。

大火持續了半日之久,馮懷鶴逼迫張隱目睹大火燃燒,再熄滅,那個家燒成殘垣斷壁,張隱伏地哭泣,脊背彎曲。

看見張隱悲痛,馮懷鶴就笑了。

他用踩過火灰的臟汙鞋尖,挑起張隱的下巴,冷冷俯視他說:“我的掌書記房,有兩張書桌,一張是我的,另一張還是我的。但你憑什麽能與她的書桌並排?”

張隱滿臉淚痕,下巴沾滿他鞋尖帶來的灰汙,卻是嘲諷他道:“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

馮懷鶴擰眉:“什麽?”

“昂首挺胸,斜眼冷睨,用腳踩我,裝得很高傲,仿佛高高在上,但你說的每一個字裏,都透露著你的……”

不等他說完,馮懷鶴一腳踹飛了他。隨即走過去,抓起張隱的頭發,重重砸在地上,砰砰砰許多下,直到張隱頭破血流,馮懷鶴才陰笑道:

“你有什麽值得我嫉妒的?是你在嶺南被戰爭剝奪得絲毫不剩的貴公子身份,還是你這籍籍無名的謀士?更或者說,是你這已經燒成灰燼的家?”

張隱額頭上的鮮血流下來,糊住他整張臉,他卻詭異地哈哈大笑幾聲,大聲道:

“我有什麽值得你嫉妒的?我有富足的家庭,疼愛我的爹娘,信任我的主君,以及愛我的妻子,偏偏這個妻子,還是你千辛萬苦也得不到的人。

“或許這些都是過去,但至少我過去擁有。但你懷鶴先生,空有第一謀士之名,的確,你的功名我用一輩子也掙不到,但我不要功名,我相信你也不想要。你想要你的爹娘在乎你,你養母的看見你,祝清不離開你,你所求卻求不到的一切偏偏我都有。

“所以你才是最可憐,最自卑,也最嫉妒,卻偏偏要裝成高高在上滿不在乎的那個可憐蟲。”

‘哐——’

馮懷鶴手起刀落,一刀斬斷了張隱的手臂。

張隱痛苦尖叫,鮮血飛濺在馮懷鶴臉上,將他陰森的面容襯得更加可怖。

馮懷鶴的全身都在發抖,他擡起泛紅的雙眼,盯著張隱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要你不得好死。”

“你、你這個表情,是想殺我嗎?”祝清忽然害怕地出聲,打斷了馮懷鶴的回憶。

馮懷鶴眼睛一轉,看著祝清愈發害怕的臉,目光柔和些許。

他想起張隱祝清的那個家,他從不知道,原來人與人可以這麽親密,生活處處交雜在一起,像連在了一體。

他也想要和祝清這樣。

但祝清不給他。

都住進洗花堂許多日,她卻一點兒都沒布置。

馮懷鶴沈聲說:“張隱給你的太差。你嫁給我的話,我可以大肆操辦我們的婚事。”

他固執地追問:“你已經考慮了許多日,你到底嫁不嫁?”

祝清移開與他對視的目光,拒絕回答。

見此,馮懷鶴掰回她的臉,逼迫她看著自己,“來這兒之前,我就告訴過你,洗花堂若是缺什麽你想要什麽,盡管與我說,我會給你,陪你將這兒布置成你喜歡的樣子。

“我等了你很多日,你一直沒來找我。你對我,始終沒有上輩子對張隱那麽上心。”

祝清煩躁地看著他,他總是跟張隱攀比,她已經累了。

“上輩子你家人下場淒慘,你傷心欲絕,這輩子你想護著他們,我幫你做了。我以為我主動做好你想做的事,就可以得到……但是並沒有。”

祝清對他,依舊是沒有好臉色,好態度,她沒有把洗花堂當成她的歸宿,不管不問,全然沒有上輩子與張隱的那種悉心排布。

他的衣裳被甩到一邊,他的行囊包裏也只有自己的東西。

馮懷鶴深吸一口氣,按著祝清的腰,緩慢將自己推了進去。

祝清不適地擰眉。

雖然在做那種事,馮懷鶴卻目光清明,沈著冷靜地說:“你不是想保護十九歲的張隱嗎,你覺得他無辜。行啊,你嫁給我,我就饒他一命。”

不然,他還是會讓張隱不得好死。

祝清的臉頰慢慢攀上紅暈,不知是做的還是爐火烘熱的,“他、跟我有什麽關系……”

她可以隨意提一嘴警示馮懷鶴,但若是馮懷鶴真的下手,跟她也沒有任何關系。

祝清只會在乎她自己的家人。

馮懷鶴聽見這個回答,卻是僵了一下。

緊跟著有些輕快,動作也柔和了許多,彎下腰去仔細撫弄祝清,見她神色慢慢舒緩,他才柔聲說:“ 明日我會與李克用一起出發,張隱也會在此行中。

“你在洗花堂若是有空,可去嗣王府點卯。我給你打了一袋箭,試試好不好用。哪裏不合適你就與陳仲說。”

祝清喘得說不出話。

窗外雪聲簌簌,屋內氣溫攀升,混合著若有似無的低喘。

到了最後一刻,馮懷鶴俯身,輕輕咬住祝清的鎖骨,有些口齒不清地呢喃‘卿卿’‘卿卿’……

祝清大口大口喘氣,什麽也聽不見了。

暖烘烘的爐子劈裏啪啦燃燒著,她熱得香汗淋漓,被馮懷鶴抱到榻上。

許是他第二日要走了,她又不給他個成親的答案,他索取許久,做到天將明時,才放她睡去。

馮懷鶴和往常一樣,給祝清擦洗幹凈,躺在她身邊,閉眼瞇了半刻,便起了身。

今日跟隨李克用出征,他得早做準備。

而且此行之中,張隱也會隨同,出行人選都是在昨夜的宴上李克用親自定下來的。

清早雪停,馮懷鶴準備好謀士行囊,前往晉王宮。

宮門外已經聚集起人馬,主帥未到,張隱已經在等。

張隱也背著謀士行囊,他面色凝重,與張承業站在一起。

張承業看了不遠處的馮懷鶴一眼,低聲叮囑張隱:“此次行軍,是你贏下馮懷鶴最好的機會。若是你能夠贏下他,你就是第一謀士,別說留在晉陽,你將來的路也會開闊許多。”

說完,張承業欣賞地看向馮懷鶴。

張隱瞧著,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以來,都相信自己是優秀的。良好的家庭,富貴的出身,他曾也是嶺南的才子,可離開嶺南以後,在亂世裏,他發現自己很難找到一個定位。

以前熱情的祝清,現在與馮懷鶴走得更近。或許是因為自己不夠好。

張隱看著遠處馮懷鶴挺拔的身影,沈著的眉目,心裏頭一次感覺到,一種叫做嫉妒的情緒。

-

祝清睡醒時,已經是午後。

又下起了雪,聽著天地間簌簌的落雪聲,祝清看見桌上的一個箭袋,還有溫在熱盅內的藥汁。

屋裏空蕩蕩,書架上那個裝有馮懷鶴硯臺的盒子已經被帶走。

看來馮懷鶴早就出發了,祝清起太晚,起身匆匆梳洗用飯,便去嗣王府點卯。

來得晚也有好處,祝清自我安慰,嗣王李存勖如果懷疑的話,總不會認為會有她這麽懶的細作吧?

祝清點完卯,見沒什麽事做,在嗣王府的院內隨意逛了逛,等到時間差不多了,又慢慢悠悠的晃蕩回洗花堂,往暖榻上一癱,舒舒服服地烤火看雪。

宅子裏冷清了許多,祝正揚和祝雨伯都跟著李克用出行了,只剩下祝清與聶貞幾個女眷。

但日子也還算舒坦,祝清每日晨起去嗣王府點卯,傍晚時分又晃晃悠悠地回洗花堂。

李存勖或許還不完全信任,給她做的事很少也不重要,就跟打醬油似的,就這麽的過了一段時間,祝清收到馮懷鶴寄回來的戰報。

說是黃巢已敗,死在山東,他們即將與朱溫前往開封。他會想辦法阻止李克用去開封,而是直接回晉陽。

祝清有些隱隱擔心。

歷史上李克用的這場劫難,有人猜忌過是朝廷暗中給朱溫的任務。因為事發後,李克用上表唐朝廷要個說法,唐朝廷卻很敷衍。

假如真有朝廷的推手,馮懷鶴很難救李克用於水火。

但這件事關乎他能不能博取李克用父子的信任,不能出任何差池,倘若有第三只推手,都會出現意外。

祝清這麽想著,卻是怕什麽來什麽,一段時間後,她收到祝雨伯的家書。

信上說,李克用還是去了開封,遇刺以後,馮懷鶴護他離開,路上下起暴雨,又是夜晚,不好辨路,他們一行人全部走失。

其中還包括祝正揚,為了保護李克用身負重傷,也與他們一行人失去消息。

但同行的張隱卻安然無恙。

祝清心中焦慮,如果失敗,李存勖拿她試問怎麽辦?正想著,屋外就進來一個侍女,對祝清道:“祝姑娘,嗣王殿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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