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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門板縫 “跟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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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門板縫 “跟我成親。”

“卿卿!”張隱激動得尚未走近, 便先熱情地喊人,祝清尬笑兩聲,悄悄打量馮懷鶴, 只見他雖臉色如常,卻眸色暗沈,似笑非笑的盯著張隱。

方桌邊還有條空出的長凳, 張隱撩袍坐下, 先掃一眼桌上的飯菜, 才對祝清道:“這些都是雲中山的特色, 你可吃的習慣?”

不等祝清回答,張隱又道:“若是吃不習慣,待到晉陽, 我為你做一些你的家鄉菜。我來得比你早些,如今在晉陽已經安定下來。前些日子我遇見走商的三哥, 聽他說你也快到了。”

張隱眼尾眉梢都是喜色:“我算算時間, 約摸這會兒你該到雲中山了,便向主君告假,想來接你。本以為還需在此等上個三兩日,沒想到竟這麽巧,遇見了。”

祝清尷尬地笑了兩聲。

“是很巧。”祝清不知怎麽接住他的熱情, 便轉而扯了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你吃了嗎?沒吃的話, 一起吧!”

祝清暗暗佩服自己, 竟把在現代時覺得最無聊的搭訕方式用得爐火純青。

張隱大大方方笑道:“我來的一路的確滴水未進,既你相邀, 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祝清笑笑,招來小二再添一副碗筷。瞥眼時,無意看見馮懷鶴拿筷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深深戳進面前的米飯裏。

卻是無動於衷地望著她和張隱,神色淡然。

張隱從身上拿出一個小小的行囊,一面放到桌上打開一面跟祝清說:“這裏頭都是我在晉陽帶來的一些零嘴,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還有這個暖手枕,是我特地為你準備的。你身子弱,晉陽已經開始下雪,天氣冷,你隨身帶著於你有好處。”

灰褐色的暖手枕耐臟,女工精湛的毛絨布團裏縫進許多棉花,厚厚軟軟的。

祝清不是很想接受張隱的東西,想要拒絕時,馮懷鶴已經先伸手過來,將暖手枕奪走,拿在手裏探究式地揉了揉,隨後一本正經道:“你這東西布料太糙,裏頭的棉花捏起來也不是太彈軟,可見做工粗糙,質量一般。

“卿卿的皮膚嬌嫩,若是常年用你這個,難免會被磋磨得發紅。你還是留著自己用吧。”

馮懷鶴話落,將東西扔回張隱的懷裏,冷淡地看他一眼。

張隱接住暖手枕,本覺得沒什麽的,馮懷鶴這時卻又道:“好歹你也是嶺南的貴公子,這種東西也能拿得出手?”

張隱頓覺有些拉不下來面子。

他過得輝煌那是過往的事,現在他不過只是個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雖得了張承業的幫助,能得李克用父子的信任,但一時半會兒並掙不到多少身家。

他選用給祝清做暖手枕的料子已是上品,棉花也是親自選的,花費不低,不知怎麽馮懷鶴會覺得不夠。

正疑惑時,馮懷鶴道:“她的東西不必你操心,缺什麽我都會給。”且比張隱的好上數倍。

張隱楞了楞,忽然感覺有點兒不對,才想起來祝清怎麽會跟馮懷鶴在一起?

他探究地看向祝清,想問,又覺得此情此景若是問出,恐怕會讓她難堪。

他便忍了下去,將暖手枕收起來,掩飾尷尬地笑道:“抱歉啊卿卿,是我唐突了……”

祝清搖搖頭,沒說話。

她反正也不會收下,馮懷鶴算是幫她拒絕了,雖然拒絕的語氣有些過分,但張隱的情緒怎麽樣跟她沒有關系。

她穿越回來,不是來照顧這些男人的情緒的。

她端起自己的碗筷,認真幹飯。

嘴裏扒了一包飯菜,又聽見張隱笑說:“既然如此,那等你到晉陽,我帶你出去玩玩。現在雪大,我以前生在嶺南,還沒見過雪,我可陪你去看雪。”

祝清其實也喜歡雪,尤其喜歡雪花飛落時候的破碎感,出於利己的想法,祝清想要答應了,馮懷鶴卻說:“她身子不好,陪你看雪,受涼出事兒你擔得起?”

祝清解釋道:“其實我多穿點兒就行。”

馮懷鶴冷不丁瞥來一眼:“是嗎?”

張隱只當馮懷鶴說準了,嘆息一聲,改口道:“那看來我能做的就是幫你安頓行囊,再為你做點兒家鄉菜,幫你慢慢將吃食習慣轉變過來。”

馮懷鶴笑道:“我已雇好了廚子,你不用操心。”

張隱皺皺眉。

他愈發感覺到不對,馮懷鶴好像一直在試圖攔著自己。但他能有什麽理由?

張隱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男人間的競爭。但是聽聞過馮懷鶴一生志向都在國朝政事,以及他的老師敬萬身上,他並無心思娶妻成家,應該不太可能是他想的那樣。

聽說長安已經被黃巢攻破,而敬萬先前也遇刺去世,或許馮懷鶴接連遭受打擊,心情不好吧!

張隱把自己說服,便不再多想什麽,與祝清二人用過飯,看天色已晚,便約好明日再一起出發去晉陽。

張隱這邊才想通,可到了晚間,又感覺到不對勁。

他找店家要的客房與祝清對門,晚間同行時,卻見她與馮懷鶴並肩而行,像是要共同進屋。

張隱不多思考,本能地拉住馮懷鶴:“你的房間是在……?”

馮懷鶴冷冷看了眼他抓自己的手。

張隱感覺到他冷肅眼裏的敵意,急忙松開致歉,“我只是一時情急,卿卿畢竟還未成親,您雖德高望重,但……”

“我似乎對你說過,我與卿卿一起長大在清溪村,我們二人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等到晉陽安頓下來後,便會成親。既然如此,我與她獨處有何不可?”

馮懷鶴語氣沈靜,目光卻是冷漠:“她會是我的妻,卿卿這個稱呼,我不希望再從你口中聽見。”

張隱頓住,迷茫地看向祝清。

並非不信馮懷鶴說的話,而是從他對祝清的觀察來看,她看起來並不像是喜歡馮懷鶴的樣子。

他想聽祝清親口說。

祝清看見張隱期待的目光,忽然覺得很煩躁。

不管是張隱還是馮懷鶴,都讓她感到煩躁。

她這輩子和張隱根本還不熟,這人熱情地跑來雲中山找她,還用這種眼神看她,好像她應該給什麽解釋似的。

別說她與馮懷鶴如今的關系是被強迫的,就算她像田九珠說的那樣因為慕強,找個有能力的人幫她保護家人而跟馮懷鶴維持肉/體關系,又跟張隱有什麽關系?

但她也不想對張隱說太狠太重的話,因為那樣馮懷鶴會很爽。

她也不想讓馮懷鶴爽到。

祝清幹脆冷冷地對張隱說:“我不會嫁給馮懷鶴,他說的話你就當是在放屁。但我能看出你對我有些心思,你也想都別想。卿卿這個稱呼,除了我家人,你們誰都別想叫了,我聽著惡心。”

“……”

“……”

空氣一瞬間凝固。

短暫的沈默後,祝清的手腕忽然被馮懷鶴緊緊攥住,她驚愕地擡頭,被馮懷鶴用力往房中一扯。

房門砰的一聲被他砸關上,祝清被巨大的聲響震得還沒回神,就被馮懷鶴狠狠推到門板上,他伸手過來,捏住她下巴擡起她的臉,低頭深深吻下拉。

一個吻來得突然,祝清毫無防備,就被他撬開齒關,闖入領地,濕漉漉而熱燙的濕吻。

口舌被馮懷鶴深狠地翻攪著,祝清難受地嗚咽,同時,後背的門板被張隱拍得震天響,咚咚咚的震得腰背都有些發麻,偏偏張隱還在背後的門外大喊:

“祝清?祝清?你要是有事就出聲……”

被深深咬住舌尖的祝清發不出聲。

馮懷鶴吻得深而且狠,祝清想要逃開,雙手雙腳卻都被他用力按在門板上動彈不得,她偏頭躲,他就吻著追上來,她低頭躲,他個子高,追不上來,就重重咬住她的嘴唇,她低得越低嘴唇就越痛,沒辦法只能重新仰起頭來,被迫承受他的深吻。

“祝清……?”門外的張隱聲音弱了下去,靜默一兩秒,張隱在外面說:“若是有需要,你就隨時敲我的門。怕引人註意,我先回房了。”

久久沒有聽見祝清的回應,張隱轉身離開。

直到他那邊傳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馮懷鶴才松開祝清。

祝清感到周身一松,得了自由,她大口喘氣,一張臉因為深吻而憋得通紅,擡起頭來,看見馮懷鶴還壓下來,吻得潤紅的唇貼在她耳畔,“為什麽不能叫卿卿?卿卿?喊我夫君。”

‘啪——’

祝清揚起手一耳光甩在他臉上,憤怒地瞪著他。

馮懷鶴被打得頭偏向一邊,臉頰慢慢浮起紅印子,他伸舌頂了頂那片臉頰,轉過臉來,深冷地盯著她。

“不願意?也行,我會讓你總有一天主動喊的。”

馮懷鶴森然一笑,把住她的雙肩,將她轉過去面對門板,透過門細小的縫隙,能看見對面的緊閉的房門。

“上次我問你是不是想保護他,你不說。你今天跟他說話了,說得比對我說的還多。”

馮懷鶴感覺自己變得不像自己,他怎麽可以把心事剖開給祝清,怎麽可以讓祝清走進來,先是幕府,再是他的心裏,她得知這些秘密,或許可以隨時殺了他。

“我覺得你是不是想起了上一世,想起了你們夫妻之情,你還是喜歡他,還是想保護他為他犧牲?”

馮懷鶴從後面環抱住祝清的腰,在她耳邊道:“但是你這輩子的命是我從田令孜手裏救下來的,只要我不允許,你別想為任何人犧牲。”

說完他突然就笑了,“不過聽你說他沒機會,我很高興。”

高興到難以抑制地想吻她。

她既說了張隱沒機會,那張隱就絕對沒機會。而他自己呢,他可以窩囊,可以下賤,總之使用一切見不得人的手段,爭搶到機會。

馮懷鶴想著,伸手撩了撩她鬢邊的碎發,語氣近乎柔情又纏綿:“等明日到了金陽,我會去見李存勖。

“你也知道,我們從長安幕府出來,是直接叛逃田令孜。李存勖不一定會信任你我,如果你想和上輩子一樣做個謀士的話,我可以助你。但前提是你嫁給我,與我在外要扮演成一對恩愛的夫妻,不能引起懷疑。”

祝清不解地問:“為什麽?我想當謀士,我也可以憑借我自己,不一定要嫁給你。”

“你我二人共同從長安走來,再一起拜入李存勖麾下,將來他的後唐滅亡,我們還會投入下一個主君。你想跟我以什麽身份共同輔佐主君?兄妹?外室?還是妾室?我想的是妻。”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自己走這一條路!”

“長安淪陷,田令孜只是帶著唐僖宗逃去興元,他不是死了,你以為他會就這麽放任你我二人叛逃幕府?”

“你的意思是……

“是,他不會讓你我有好路可走,李克用父子忠於唐,若他挑撥,你我就是個死。我興許還能活,但你要弄清楚你自己,你有什麽籌碼可以活?”

祝清仔細思考。

馮懷鶴已經有了第一謀士的名聲,只要他想活,他活下去的幾率很大。因為沒有李存勖,還有王存勖張存勖想要他活,得到他的輔佐。

但她什麽都沒有,她只是個收了田令孜賞賜卻不知所蹤的小記室。別人想殺就殺了。

她說自己來自未來知道歷史,恐怕也會被當成神經病。

思索一番,祝清認命了,“我沒籌碼。”

馮懷鶴卻說:“其實你的籌碼就是我。但我的條件是跟我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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