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好像看穿了他 養老院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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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好像看穿了他 養老院三樓，……
養老院三樓, 鬼氣濃度更高。
周封雲的金劍排在走廊兩邊，散發著金色的光，都沒能把鬼氣驅散多少。
可見光度只夠他們看見光線兩米內的物品。
於慶踩著飛行器平穩的往右邊的走廊飛去, 經過好多房間, 他都沒有看一眼。
周封雲有點奇怪, 但是很信任的跟著他走。
於慶在走廊的盡頭那兩扇大門前停了下來。
“怎麽？”周封雲問。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於慶故意賣了個關子。
周封雲上前推了推厚重的雙開大門。
這門沒上鎖，一推就開了。
金劍飛了進去，照亮了這個大房間的每個角落。
“這……”周封雲楞住了, 他掃視了一圈。
這裏竟然全是床。
而且床上都有人。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在這裏？”周封雲走過去看著其中一個床位上的老人。
老人頭發花白, 滿臉皺紋，但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只是老人緊閉雙眸。
像是睡著了。
周封雲伸手探了一下老人的鼻息。
“還活著。”
於慶來到他身邊，“不是說本地的同事都已經把老人都救出去了嗎？”
周封雲也覺得奇怪, 資料上並沒有提及還有人在養老院裏。
且說明了養老院的老人以及員工都已經安全撤離，那這裏睡著的老人都是誰？
周封雲在床頭的小卡片上，看到了老人的資料。
有姓名, 年齡，性別，聯系家屬的手機號。
周封雲拿出鬼氣裏專用的通訊設備。
還好有信號。
他撥打了異能局的辦公室電話。
很快, 電話就被接通了。
“是我，周封雲, 查一下懷城養老院有沒有一個叫作張川南的78歲男性，他的家屬聯系電話是……”
“好，馬上核實。”
周封雲掛了電話又去看別的床位上的人。
每一個人都活著，但是他們叫不醒。
並且臉上都是洋溢著微笑，看著像是幸福的睡著了。
於慶猜測：“他們會不會都進入了幻境中？在幻境中幸福快樂的生活著？”
“有這種可能，這裏一共有三十二位老人，二十位男性, 十二位女性。”周封雲數了數，他嘗試把金劍移動到這些人的身上，想用金光驅散他們的夢境，但是並沒有成功，所有人都還在幸福的沈睡。
於慶也沒有什麽頭緒。
等了一會兒，周封雲的通訊設備響了。
他接聽起來：“如何？”
“周隊長，養老院裏有這個人，張川南五天前已經被懷城異能局的同事轉移到了異能醫院，需要我聯系醫院問什麽情況嗎？”
周封雲冷靜的問：“事發的時候，養老院裏有多少老人？”
電話那頭的人說：“三十二個，二十個男的，十二個女的。”
周封雲看著眼前的這些老人。
如果這裏的人是真的，那醫院裏那些是……
“你有名單嗎？”
“有。”
“和我這邊對一下，陳麗萍，女，70歲。”
“有。”
“霍峰，男，68歲。”
“有。”
“李富貴，男，80歲。”
“有。”
……
周封雲對完了三十二個人名。
不確定的再次檢查床上躺著的人，是活人沒錯，是真人沒錯。
“周隊長，怎麽了？需要支援嗎？”電話那頭的小淩都預感到了不對勁。
周封雲：“暫時不用，先這樣。”
周封雲掛了電話，於慶問：“醫院裏有一批和這裏一樣的人？”
周封雲點頭：“這裏的人是真的，那醫院裏的就是假的，可是本地異能局的人親自帶人出去的，怎麽會帶了個假的都沒有人知道？”
於慶想了想，猜測：“會不會他們故意騙人，在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真相？”
周封雲也有這個懷疑，“我們先走，去一趟醫院。”
於慶轉身就往外飛。
周封雲跟著離開，他們從三樓下來，剛在樓梯口拐彎往下走，就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一個男主播突然蹦蹦跳跳的出來。
“有隱藏的磚頭，我頂我頂我頂我頂！”
男主播原地狂跳，他的頭上明明什麽都沒有，可他在那頂得很有節奏。
還在配音：“duang！duang！duang！金幣，金幣，好多金幣，快頂快頂快頂！”
於慶緩慢的飛下來，疑惑的問：“這是在幹什麽？”
周封雲也是不解。
男主播好像沒有看見他們兩個人一樣，在原地狂頂空氣好一會兒以後，開心的又往前面一蹦一跳的跑去。
“金幣，好多金幣，我頂我頂我頂！”
於慶歪頭，這……
男主播突然興奮的大叫：“大蘑菇！我吃！噔噔噔噔噔！變大大！”
於慶把頭歪向另一邊：“這是……”
周封雲好像有點懂了。
“馬裏奧？”
於慶：“是什麽？”
周封雲：“超級瑪麗，一款童年小游戲，沒玩過？”
於慶搖頭：“沒有，好玩嗎？”
周封雲指著那個男主播說：“就這樣。”
於慶腦子有點生銹：“啊……這要頂到什麽時候？”
“到終點為止。”
於慶從飛行器下來，有意思的看著男主播在哪頂空氣。
“好像……有點好玩啊。”
男主播拐彎跑進了一個房間裏。
“哇，好多金幣，頂頂頂頂頂頂！到家了，我跳！”
周封雲和於慶都被最後兩個字點了一下。
兩人一個支棱了起來，趕忙沖進那個房間。
只見那個男主播前面的落地窗也是破的，他騰空一跳。
姿勢誇張，雙手雙腳都是打開的。
就像是一個大字。
他跳樓跳得好快樂。
“別……”周封雲追過去，但是眼看已經來不及了，那男主播已經跳出去了。
帶著一臉的幸福快樂。
於慶來不及上飛行器了，直接把飛行器揮過去。
飛行器咻的一秒到達戰場。
只不過沒來得及擺好姿勢。
飛行器是立著的，用他那十五厘米寬側面一接。
哢！
“啊！”
大字中間卡在了飛行器的側面上。
男主播的慘叫聲沖破天際。
於慶雙腿忍不住抖了抖，雙手捂了捂襠：“哎喲……”
阿粒：蛋蛋碎了。
周封雲：“……”
回頭看著於慶。
於慶雙手捧著自己圓圓的頭盔臉頰，腦袋一歪，可愛的說：“我包活不包四肢健全……五肢。”
飛行器把捂襠派男主播送到了於慶面前。
男主播這下是清醒過來了，他捂襠趴地，淚流滿面。
“周隊長……救救我……”
於慶幸災樂禍的說：“都說這裏危險，你們不聽，現在好了吧？完蛋咯。”
“嗚嗚嗚嗚……我知道錯了……好痛，痛到全身發麻……救救我……嗚嗚嗚嗚……”男主播痛哭流涕。
於慶讓他趴在飛行器上，讓飛行器把他運到了一樓鬼氣外面去。
鬼氣外有不少人了，剛才那些主播直播，吸引了不少人來看現場。
大家都想看周隊長和神秘大佬一眼。
也都想見證這個鬼氣被破解的精彩瞬間。
結果看見一個男人哭得好慘好慘的被飛行器送出來。
“什麽情況啊兄弟？”
“你不是主播呆呆嗎？”
“你怎麽了？”
呆呆：“救護車，快……救護車……”
——
於慶和周封雲這一路走下來，還看見其他主播的慘狀。
有一個在地上扭曲。
說自己是鯉魚，要躍龍門，在地上蛄蛹蛄蛹，蛄蛹到了陽臺，鯉魚躍龍門是要跳陽臺。
被周封雲抓著後衣領拉了回來，於慶上來就賞了一個大嘴巴子。
把人打醒。
還有一個在抓蝴蝶，追著蝴蝶也追到了陽臺邊緣。
也被周封雲長腿一掃，踢飛回到了室內。
於慶：“你發現了嗎？”
周封雲：“我發現了。”
這些人最後都想跳樓。
周封雲把這些主播一個一個銬了起來。
拉著一串人離開了養老院。
在鬼氣外，有官方的媒體，有自媒體人，有來看熱鬧的，有救護車，有市長派來的秘書。
但是唯獨沒有懷城異能局的人。
＊
周封雲和於慶來到了懷城異能醫院門口。
門口有一群人在鬧事。
“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你們醫院到底在幹什麽？我爸到底是死是活？”
“大家一起沖進去，他們說不定都把人弄死了，不告訴我們！”
“我媽是死是活，你給我個準話，為什麽不讓我見我媽？”
醫院的保安十幾個人，攔著要往裏沖的病患家屬。
有人拿起手機拍照的，保安過去就搶走手機摔在了地上。
警告道：“誰都不許拍照，敢傳到網上你們就死定了！”
“你還威脅人？我打死你！”男人憤怒上去就和保安打了起來。
於慶拉了拉周封雲：“我們從後面潛入，走正門應該是看不到真相。”
周封雲點頭，站上飛行器，兩人咻的一下繞到了醫院側面，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你這樣太顯眼了。”周封雲說。
“我們分頭行動，我到處逛逛，一會兒過來找你。”於慶這造型一出現就是引人註目的。
他心裏有數。
“去看看那些老人在哪裏。”
於慶比了個OK的收拾。
“記得二十五萬哦。”
周封雲欲言又止，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多給你五萬，快去吧。”
“好咧。”於慶說完就不見人影了。
周封雲嫌棄對方醒目，他這一身其實也很醒目。
剛從小花園走出來，就有護士發現他了。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患者的家屬？”
“張川南，我想看看他。”周封雲說。
“你是……”護士懷疑他這一身打扮。
周封雲語氣輕松的說：“二次元，cosplay，剛從漫展出來，槍是玩具槍。”
“哦，這樣啊，好帥哦。”護士小姐姐被迷得暈頭轉向，“你是張川南的孫子嗎？”
“算是吧，來看看爺爺，他在哪？”
“他在……”護士轉身一指，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過來。
男人面露兇色，瞪了護士一眼。
護士頓時就害怕的把手放了下來。
“主任。”
“你先去忙吧。”男人揮了一下手，走過來看著周封雲。
眼神懷疑的問：“你是周封雲隊長嗎？”
周封雲被認出來了也就不裝了。
“我是，你應該有很多話和我說吧？”
主任嘆了一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周隊長，這邊請。”
主任領著周封雲來到了住院部頂樓。
頂樓的走廊有一道鐵門，鐵門是鎖上了的。
主任來了以後，保安才開了門。
周封雲跟著主任走進去，保安馬上就把鐵門給鎖了起來。
周封雲回頭看了一眼，主任說：“別擔心周隊長，我們只是防止這裏的患者跑出去。”
周封雲沒說話，跟著主任來到了其中一個病房。
病房裏有四張床。
都躺著人。
那些人不是老年人，而是年輕人，看著身強體壯，身材高大。
周封雲打量了一下那四個人。
認出了其中一個。
“他們是本地異能局的人？”
主任點點頭：“沒錯，全都打了麻醉睡過去了。”
“為什麽？”
“旁邊幾個病房裏的，全都是異能局的人，他們都是從養老院出來的，我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們當時從養老院救出來的是空氣。”主任回憶起那天的事都覺得恐慌。
“空氣？”
“對，他們的神態，姿勢，都像是背著老 人或者扶著老人上的救護車，可是在外面的醫護人員看到的，是他們的獨角戲，根本沒有老人。”主任走進周封雲，小聲說，“當時救援隊的人都很懵，以為是什麽隱形的技能在保護這些老人，也沒敢多問……就這樣把空車開回來了，那些異能者回來以後，非要說是我們把老人搞丟了，差點打起來……”
“然後你們就給他們打了麻醉？”周封雲有些不悅的質問。
“不是，不敢，後來他們局長來了，看了監控，了解到了實情，那些異能者又出現了幻覺，突然就跑到陽臺要跳樓，他們局長怕出事，才讓我們打了麻醉。”主任解釋道。
“那他們局長此刻在哪裏？”
“也在醫院裏，局長單獨去了一趟養老院，出來以後神志不清，也想跳樓，就讓我們給他打麻醉，打麻醉之前，他向上級申請了支援，讓我們等支援來了才把他喚醒。”主任做了個請的手勢，“周隊長，我帶你去見局長。”
“好。”
＊
懷城異能局局長陸林在護士打了一針之後醒了過來。
他一看見周封雲馬上激動的起來。
“周隊長，你來了，太好了。”
“陸局長。”周封雲冷著臉打了個招呼。
陸林看出他的不悅了，請人幫忙卻是用了欺騙的方式，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對。
“周隊長，很抱歉用這種方式把你請來，我也是沒有辦法……異能局人手不多，那天去養老院的是除了我之外的全部異能者……我們……全軍覆沒，我丟不起這個人，我不敢上報實情，只能以這種謊言把你騙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陸林說著就給周封雲跪下。
周封雲彎腰把他扶住，不讓他下跪。
“陸局長，起來。”
陸林擡頭看著周封雲，臉上滿是歉意，五十多歲的人了，頭發白了一半。
他內疚的說：“我明年就要退休了，我不想……”
“你不想丟人，不想擔責，就不把那些老人的命當命了？”周封雲有些生氣的問。
“我……我也想辦法營救了，但是救不出來也不能怪我。”陸林可憐的狡辯。
“你救不出來不怪你，但是你隱瞞實情，讓那些老人還躺在鬼氣濃郁的養老院裏，他們全部沈睡，應該是被困在幻術中了，在鬼氣裏待久了人是會死掉的，他們一個個都六七十歲了，陸林局長，你到底怎麽想的？因為不是你的親人，所以你就無關痛癢嗎？”周封雲劈頭蓋臉一頓批評。
快退休的陸林低著頭，臉色發白，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站得直直的。
“我知道錯了……周隊長，求你幫幫我，我這輩子也沒求過人，我就求你這一次。”
周封雲深吸一口氣，看著頭發白了一半的人，心裏有點軟。
一時沒說出話來。
在窗外偷聽的於慶蹲在飛行器上從窗戶飛了進來，偷感很強。
陸林嚇了一跳：“這位是……”
於慶站直了身子，飛行器懸浮得比較高。
他高高在上的看著陸林。
雙手叉腰，沒好氣的說：“你求沒求過人關我們什麽事？我還得因為你第一次求人就給你臉了？你不說實話浪費我們多少時間？我大老遠從安市跑過來，結果在養老院裏浪費幾個小時，現在幾點了？我的加班費你給嗎？”
“這，我……”陸林在懷城威風管了，突然被人一頓劈頭蓋臉，臉上掛不住，但是有求於人，他又不能發脾氣。
這老臉是極其的難看。
周封雲不說話，但是心裏爽到了。
這些話，他其實也想說，但是說不出口。
似乎……不符合他的人設。
於慶大聲命令道：“現在立刻派人前往養老院，我去把那些老人帶出來，你們醫院要做好救治的準備，三十二條人命，別想隱瞞，我們是不會幫你隱瞞的。”
陸林急了，看於慶看不見臉，不知道他是誰，轉頭看著周封雲。
“周隊長，這件事你幫我隱瞞，我之後一定想辦法報答你，我就要退休了，我不想這件事被曝光，我想平平安安的退休，求你了。”
陸林說著又要給周封雲跪下。
周封雲想扶，於慶飛過去把他一拉，拉上了自己的飛行器來。
周封雲往於慶身上靠了一下，才站穩。
於慶帶著周封雲就往門外飛。
不客氣的說：“你愛跪就跪著吧，我要去舉報你了。”
“你……”陸林被氣得雙腳發軟，腦殼疼，嗡嗡嗡的疼。
＊
於慶帶著周封雲高調的離開醫院。
門外鬧事的養老院家屬都還在。
又哭又鬧又拉橫幅的，周圍有不少媒體。
於慶他們一出現所有鏡頭都對著他們。
“是周隊長和那位大佬耶。”
“兩位大佬，你們是來處理養老院的事情的嗎？請問養老院現在是什麽情況？那些老人是不是根本沒有救出來？”
周封雲怕於慶說錯話，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按了按，小聲道：“先不要引起大家的恐慌。”
於慶閉了嘴。
周封雲說：“我們現在要去處理養老院的事情，具體情況等事情處理完後官方通報。”
周封雲說完，對於慶小聲說：“走。”
於慶就帶著他迅速飛走了。
那些媒體怎麽會錯過？
馬上上車追。
＊
“剛才，謝謝你為我說話。”
在空中飛行片刻，周封雲對著白白的大腦袋後面說。
“你這冰塊臉我以為你很兇，你竟然還挺能忍氣吞聲，死要面子都是活受罪的。”
周封雲欲言又止，感覺自己是理虧了，說不了什麽，他選擇了閉嘴。
於慶也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養老院門口。
這一次養老院門口的主播更多了。
但是他們都不敢進去。
只敢遠遠的直播。
於慶和周封雲到來給他們引了一波流量。
他們兩沒停下，直接飛進了養老院裏。
這一次，周封雲反手一推。
金系異能形成一道門，直接把入口給堵住。
不讓人進來。
他們直接上了三樓。
到了那個房間，周封雲和於慶檢查了一下這裏的老人，還是老樣子，幸福的微笑著沈睡著。
“我們一個一個帶出去？”周封雲不確定，他們離開後會不會有說什麽突發狀況。
於慶也有這個顧慮。
畢竟這裏的人都上了年紀。
“先找找那個妖怪。”於慶說，他的甲殼蟲阿飛早就把這裏都巡邏過了，沒有發現異常。
“我來吧。”周封雲說著就走到了門外。
這個養老院面積不大，他一個人的能量也可以覆蓋。
於慶在房間裏看著他。
周封雲腳下閃現了一個金色的圖騰。
圖騰迅速擴大，眨眼間就把整個養老院都給包圍住了。
金色的能量光一陣一陣的往外擴散。
強大的力量正在驅散這裏的鬼氣。
圖騰中的所有鬼氣都被金光吞噬。
周封雲的額頭也冒出了汗來。
於慶感覺到了什麽，回頭一看。
在三十二個老人的頭上都冒出來一小團紅色的東西。
“周隊長，這邊。”於慶小聲提醒。
周封雲回頭，隨即轉身，操控圖騰瞬間縮小範圍，只籠罩著了這間躺著三十二位老人的房間。
紅色的小團子全部升了起來以後就懸浮在老人上空。
床上的老人接二連三的開始醒過來。
周封雲朝著最靠近自己的那位老人走過去。
“爺爺，我是來救你的，你感覺……”
突然，紅色團子轉了個面，他們的背後，竟然是黑色的。
老人暴躁的推開周封雲。
“誰讓你來救我？我好好的，你救我幹什麽？滾！”
其他床上的老人一個個都暴躁的叫了起來。
“為什麽要打破我的快樂！”
“我要回到沒結婚之前，我要重新選個老公！”
“我不要醒過來，我不要！”
“都是你們，是你們破壞了我的美夢，我要殺了你！”
黑色的團子中露出了一張邪惡的笑臉。
“殺了他們，他們是破壞者。”
那些老人全都朝著周封雲和於慶的方向沖過來，一個個面目猙獰。
於慶手中剛冒出火球。
周封雲就告誡：“別傷到人，他們都是真的老百姓。”
於慶反手一抓，火球熄滅。
打到老人難交代，於慶眼珠子一轉，盤腿坐在飛行器上，飛行器往上空升，老人都摸不到他了。
“周隊長，靠你了。”
周封雲已經被老人包圍。
老人的殺傷力不強，打人也沒什麽力氣。
但是老人都是人精，知道自己力氣不大，就用扭的。
有人掐住了周封雲的大腿肉一扭。
周封雲痛呼一聲，側身躲開這個扭大腿攻擊。
後面有人張嘴就咬他肩膀。
周封雲肩膀一抖。
老人捂著嘴巴喔喔大叫，滿口血，牙掉了。
周封雲：“……”
他也不是故意的。
“大家冷靜一點！”周封雲怒吼一聲。
周圍的老人被震懾了幾秒鐘，馬上又開始捶他，打他，扭他，咬他。
於慶調整了攝像頭，按下拍攝鍵。
這可是獨家！
“你下來幫點忙吧。”周封雲對這些老年人也是沒招了，一個個都是六十以上的，還有八十多的。
他怕自己推一下，老人倒地上突發一個心梗腦梗就不好了。
“我能幹什麽？他們把我推倒了，我還擔心我兩個寶寶呢。”於慶不樂意下去幫忙。
周封雲又沒招了，搭檔是個孕夫，他還能怎樣？
“那你想想辦法把那個怪東西弄死。”周封雲看了一眼半空懸浮著的小黑團子。
“在想了。”於慶歪著頭看著那個小黑團子。
他的面罩已經在自動分析這裏的異能量數據。
每個老人身上的異能量指數都差不多，並且他的面具顯示屏裏，在每個老人身上都有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分析結果：被異能量操控中。
空中懸浮的那個黑色團子的異能量數據的箭頭指向：？？？
三個大問號。
於慶：阿粒，問號是什麽意思？
阿粒：數據包未能更新完的緣故，我們星球沒有鬼氣，所以目前沒有標準。
於慶：數據包下載到哪了？
阿粒：百分之六十五了。
於慶：不錯哦，快要好了。
阿粒：在東林禁區速度快，下載了不少，在這裏又不行了。
於慶：改天我在去一趟東林禁區就好了。
阿粒：安全最重要，慢點就慢點。
於慶：這個黑色團子，我應該打得死。
阿粒：試試，不死換一招接著打。
於慶：有道理。
於慶和阿粒聊著天，已經朝著黑色團子突襲。
他手在後腰一握，閃著雷電光芒的雷光劍手柄就出現在了他的手心裏。
於慶快速一抽，雷光劍像是從後腰抽出一樣。
他身子往前傾斜，飛行器快速將他送到黑團子面前。
就在雷光劍砍下去的瞬間。
黑色團子閃開了，他得意的笑著在四周圍瞬間移動，一下子在左邊一下子在右邊，一下子來到於慶身後，一下子又出現在了於慶的前面。
“你打不到我，我能讓你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你為什麽要打我？我只是想你變得幸福，你不應該打我，我在做好事！”
“幸福快樂？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幸福在哪裏？”於慶反問。
“幸福本身就是虛無的，是每個人的感覺罷了，躺在床上就不可以幸福嗎？一定要做點什麽才幸福嗎？”黑團子閃現到了於慶面前。
在於慶舉起劍的瞬間，他又忽閃到了遠處。
高高在上的看著於慶：“他們明明很幸福，你們自己都聽見他們說的話了，為什麽不願意承認呢？一定要讓他們按照你們的想法生活才是對的嗎？他們就覺得活在夢境裏很幸福，不可以嗎？”
周封雲聽著這只鬼的話，判斷出了鬼的執念。
根據他的經驗分析，這種擁有執念的鬼只要化解他的執念就可以破局。
一個會選擇在養老院下手的鬼，或許他的執念就跟幸福有關。
仔細分析他說過的話。
一定要讓他們按照你們的想法生活才是對的嗎？
這句話就很能說明問題。
周封雲靈光一閃了寫什麽，正要告訴於慶。
突然屁股被人偷襲。
！！
有個老大爺雙手合十，就豎起兩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鬼鬼祟祟的來到周封雲身後蹲下。
雙手往周封雲的屁股用力一捅。
“啊……”周封雲幾乎是跳起來，條件反射的轉身就是一腳。
他反應過來不能踹死人的時候收了力氣。
可還是把老人踢倒在地。
老人一倒地就嗷嗷叫，捂著心口一臉痛苦。
周封雲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的衣服都被這些人扯得亂七八糟。
抓著身邊的老人的肩膀，一個一個輕輕的放倒在地。
年紀大了，起個身都不容易的，把他們放倒，他們要好久才起得來。
周封雲瞥了空中的人一眼，他應該沒看見他剛才的糗態吧？
於慶扭頭看他。
周封雲鎮定的站在那，緊縮……挺直腰板。
於慶歪頭。
並沒有說話。
因為黑色團子突然來到他面前，聲音誘惑的問：“你想一直過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想。”於慶回答。
周封雲提醒：“別被他迷惑。”
黑色團子陰險的笑著說：“我可以讓你永遠生活在幸福快樂裏。”
“哦？那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於慶問道。
於慶眼看著是要上鉤，黑色團子的笑容多了幾分奸計得逞。
“你不用付出什麽代價，只要你心甘情願的誇我，說我是個好人。”
“可你連人都不是。”於慶歪頭，“你曾經是個人？怎麽變成這樣了？”
“這你別管，只要你心甘情願誇我，我就滿足你的願望，讓你永遠活在幸福快樂裏。”黑色團子繞著於慶轉了兩圈，又來到了他面前，“怎麽樣？你要不要誇我？”
於慶仔細想了想：“嗯……”
停頓了片刻，面罩裏對黑色團子的分析已經結束。
——
黑色能量團體內無器官，非實體怪物。
物理攻擊無法戰勝。
移動速度極快，異能攻擊不易命中。
——
於慶有點不信，這家夥能閃得那麽快。
他二話不說就揮著雷光劍再次突襲。
從飛行器上站了起來。
飛行器的速度也很快。
黑色團子惱怒的變了表情，不再是一臉壞笑，而是一臉憤怒。
但是他的閃躲速度還是很快。
周封雲看著他們一下子出現在左邊一下子出現在右邊。
速度快得都看不清。
可都這麽快了，黑色團子還沒被砍死。
於慶手腕上的手環忽然變色。
手中的雷光劍消失的瞬間，火焰就湧了出來。
“封窗！”
周封雲秒懂他想幹什麽。
十分配合的操控金系異能把所有窗戶都封了起來。
周封雲一看腳邊掙紮起身的老人，轉身抓起其中兩人的腳就往外拖，速度很快，很粗魯。
也是那些老人剛才追著他打，追到了門口的地方。
他現在快速把他們往門外丟。
金系異能把門也給堵了起來。
這樣，那黑團子就出不去了。
與此同時。
於慶的身體就像是火山口一樣。
滾滾燃燒的火焰熔漿噴湧而出，迅速把房間填滿。
周封雲閃身退出了房間。
支起一道金光屏障。
隔絕裏面的火焰技能。
但是火焰的威力十分大。
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屏障岌岌可危。
滾燙的氣息湧出來，那些老人一個個都熱得往涼快的地方裏挪。
不管到了多少歲，面臨危險的時候，求生欲都會很強。
剛才半天爬不起來的人，現在爬得飛快。
黑色團子這一次無路可退，他憤怒的到處亂飛，像一只超大的無頭蒼蠅。
“啊！！！”黑色團子慘叫。
在叫聲消失以後。
於慶才收起了火焰。
這一燒，整個房間裏的家具都被燒成了灰燼。
墻壁都黑完了。
但是空中，卻飄著一顆一顆紅色的圓形能量團。
“這是什麽？”於慶伸手抓了一下，還以為是紅色晶石。
“別碰！”周封雲的提醒晚了一步。
於慶已經抓住了那紅色能量團。
那一瞬間，於慶被那顆紅色能量團吸了進去。
“阿丁！”周封雲沖了進來，沒有來得及抓住於慶，於慶已經消失了。
周封雲看著周圍漂浮著的紅色東西，那些東西是剛才從老人身體裏飛出來的。
周封雲說不準是什麽，但直覺，這不是好東西。
周封雲觀察了四周圍，那個黑色團子已經不見了。
但是地上沒有出現晶石，他懷疑那東西沒死，可能以另一種形態存在這些紅色小團子裏。
當下不知道如何救於慶，周封雲看著外面的那些老人。
他們在黑色團子消失的瞬間全部昏迷了。
一邊是於慶一邊是老人。
事急從權，他轉身走出去，聯系了在外面待命的人，迅速進來把老人帶走。
金劍開路，驅散了小範圍的鬼氣。
救援隊順利的把老人都帶了出去。
“周隊長，你不走嗎？”最後離開的那幾個人問。
“不。”說完他就轉身回了房間裏。
房間裏的紅色團子，應該是有三十二顆的，但是現在只有三十一顆。
把於慶吸走的那一顆現在是消失的狀態。
周封雲不敢破壞這些紅團子，怕會影響到他。
所以，他就在這裏守著，靜觀其變。
＊
於慶被吸入一片混沌之中。
很快，他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
“爸，養老院有什麽不好啊？你去養老院能交到朋友，有同齡人和你玩，你天天一個人在家我們也不放心啊……”
“是啊，爸，我們每周末把你接回來，大家一起吃飯，我們也就周末有時間，平常都上班，中午也不回來，晚上經常加班，你也體諒我們一下吧。”
老人沈默了許久，才嘆氣道：“去就去吧。”
老人剛到養老院的第一周，兒子和兒媳周末一大早就來接他回家吃飯了。
一桌子菜，很豐富。
老人一周的不快樂在這一頓飯時都煙消雲散了。
有了短暫的分離，兒子和兒媳好像都對自己更好了。
老人開始，有點喜歡去養老院，然後期待著周末。
可是這樣快樂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兩個月不到，兒子就開始說要加班，要出差。
兒媳也一樣。
老人一開始也是體諒他們的。
可是時間長了，就變成了埋怨。
這天，老人給兒子打電話抱怨：“你是不是忘記我還活著了？都多久了不來看我一眼，是當我死了嗎？”
兒子：“爸，你瞎說什麽呢？我年底可能要升職了，現在很忙的，就怕得罪了誰就沒辦法升職了，等我忙完這一段，我一定去接你回來住一段時間。”
老人心裏有怨氣又能怎樣？
是自己親兒子，還能為難他嗎？
老人和養老院裏的老夥伴說了自己的心事。
老夥伴非常理解。
“都一樣，就是嫌棄我們老了，礙事，把我們送到這裏來，眼不見為凈。”
“怪我沒本事，買不了第二套房子，和他們住在一起，妨礙他們了。”
“話也不能這樣說，他們都多少歲了？自己努力不到一套房子自己住，霸占了你的房子還要怪你礙事，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我女兒倒是有本事，賺了不少錢，買了三套房子。”
“那你怎麽沒和女兒住一起？”
“她有她的生活啊，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在他們小兩口中間很多餘，我女婿不喜歡我，以前我一來他們家，我女婿表面上不說，背地裏不高興，經常借口出差就不回家，我擔心影響他們夫妻感情，才提議來養老院的，反正現在能跑能跳的，在這裏有你們陪著，每天聊聊天，唱唱歌，也挺好。”老阿姨說著，嘴角上揚，但是眼裏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年臨近新年，好多老人都被接回家去了。
張川南卻一個人在雙人間裏坐著。
手裏拿著手機，雙眼失落。
“爸，我過年都沒辦法回來過年，在外地出差，小玉回娘家過年了，家裏沒有人，我問過養老院了，他們說過年有人上班，還給大家做年夜飯，有不少老人就在養老院過年的，還有社區的工作人員來慰問，給你們表演節目呢，你今年就在養老院過年，過完年我回去，一定去接你。”
張川南抹了一把眼淚，轉頭看向窗外，外面冰天雪地，他的心裏也是冰天雪地。
這一夜，他睜著眼睛徹夜難眠。
回憶起了過去。
和已故的愛人談戀愛的時候。
親個嘴都激動好幾天。
後來他們結婚，生子，雖然經常吵架，但是總能很快和好。
年輕時候幻想著和愛人一起慢慢變老。
可誰知道，愛人五十歲不到就病逝。
愛人離世時，兒子剛大三。
兒子安慰他，畢業後他找個漂亮媳婦，生幾個漂亮孩子，不讓爸爸孤單。
想著美好的過去，老人眼角流下了兩行淚。
他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的痛苦宣洩出來。
此刻的淒苦，只有他自己懂，而他已經沒有精力去計較些什麽。
所以痛苦最終都在往心底的深淵無盡下沈。
可即便如此，他還在奢望，奢望過了年，兒子能來接自己回家。
可借口卻不停的重覆著。
直到他不在期待，直到他不在拿起電話看看。
直到那一天。
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你想永遠活在幸福快樂裏嗎？”
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回答：“我當然想，誰不想？”
“只要你誇我一句，你真是個大好人，我就滿足你的願望。”
張川南只當這是自己的幻想，他不想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哪怕是假的，他也想要。
“你真是個大好人。”
——
“別……”於慶想要阻止，已經晚了。
老人陷入了沈睡中。
他的嘴角漸漸上揚。
於慶飛向老人，他伸手抓住老人的肩膀：“醒醒。”
卻在觸碰到老人的時候，又一次被未知的力量吸了進去。
於慶突然出現在了異能醫院的病房裏。
把周圍幾個護士嚇得哇哇亂叫。
“妖怪！”
於慶：“……”
“我不是妖怪，我是安市異能局的周封雲手下。”
他說自己名字肯定沒有說周封雲有用。
果不其然，那幾個護士聽見周封雲的大名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這才有人認出他。
“你是那個直播間的大佬嗎？”
於慶點頭：“我是，這裏是真的醫院？”
“是啊……你怎麽這樣問？”護士被他問得懵懵的。
於慶是真有點懵，他剛才不是在那個老人的過去嗎？
怎麽突然……
對了！
“張川南是不是被接回來了？”
護士點頭：“剛剛送到，現在人在病房裏。”
“他情況怎麽樣，我去看看。”於慶問。
護士指了一下前面的病房說：“他就在裏面，醫生檢查過了，身體各方面都沒有太大問題，但是人醒不過來，不知道為什麽，院長已經召集了醫生在商討方案了。”
於慶點頭，就飛進了病房裏。
老人和他在幻境裏看見的一樣。
嘴角上揚，掛著幸福的微笑。
他的身上貼著不少偵測儀器。
旁邊的機器顯示的數值都是綠色的。
一切良好的樣子。
“周隊長呢？”陸林局長聽說安市異能局的人來了，馬上就過來了，卻只看見了這個說話難聽的。
“還在養老院，你給他打電話，快點。”於慶不知道周封雲的電話，沒辦法聯系他。
陸林拿出手機，撥打了周封雲的電話，於慶一把搶過來聽。
“餵。”
電話裏傳來了周封雲的聲音，於慶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不是在幻境裏，是在現實中了。
“我在醫院裏，我剛才被傳送到了一個關於張川南的環境裏，應該是他的過去，也是他為什麽會沈睡的原因，他渴望的……”
周封雲聽完他說的話，沈默了一會兒，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你讓醫院聯系他的兒子兒媳，讓他們試試喚醒張川南。”
於慶：“我試試，這是那闖禍老頭的手機。”
“我知道。”周封雲說。
於慶：“我沒有手機。”
周封雲：“……我給你買。”
於慶：“還要你辦卡。”
周封雲：“行。”
於慶滿意的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陸林。
陸林問：“現在怎麽辦？周隊長怎麽說？那些老人都帶回來了，可是全都昏迷著呢，該怎麽辦？”
陸林一堆問題。
於慶沒理他，直接飛出去了。
醫院聯系到了張川南的兒子和兒媳。
兩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周封雲和神秘大佬來到懷城的消息早就在網絡上傳遍了。
現在醫院門口，武警都來守著了，生怕引起轟動。
因為此刻的醫院門口，除了老人的家屬，還有媒體，熱心腸的百姓，好多人，人都能把整個醫院圍起來兩三圈。
其他老人的家屬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可是張川南的兒子和兒媳楞是在接到電話之後的兩個多小時才到。
這期間，於慶已經飛到養老院和周封雲會和。
這一次輪到於慶守在外面，周封雲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然後抓了一個紅球。
周封雲也被吸走了，是來到了一位何蘭英的阿姨身邊。
但是阿姨看不見他。
阿姨在廚房洗碗，聽見了女婿和女兒說：“你媽什麽時候回去？”
“我媽剛來你就問，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媽，你媽來的時候，我對她可沒這麽差。”
“我就問一下，你這麽多話。”
“你就是不希望我媽來。”
“那家裏多個外人，我當然不習慣啊。”
“我媽怎麽是外人？”
“那是你媽對你來說當然不是外人了……”
“我可沒把你爸媽當外人！”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你媽聽見了不好。”
“你媽你媽，她也是你媽，結婚的時候你說的，我爸媽就是你爸媽，現在結完婚了，我爸媽就不是你爸媽了？”
“我可沒有這樣說……”
何蘭英假裝聽不見，心裏非常不是滋味。
辛辛苦苦養大了女兒，本以為能給自己有個依靠。
結果，卻成了多餘的，累贅的。
何蘭英嘆氣。
沒過幾天，她自己笑嘻嘻的和女兒女婿說自己要去養老院找老夥伴玩，讓他們幫忙找個好點的。
女婿非常積極，當天就給找好了。
第二天一早就把她送到了養老院。
她笑呵呵的說滿意滿意，這裏人多熱鬧，有人聊天。
笑呵呵的目送女兒女婿離開。
然後轉身淚如雨下。
一個老姐妹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沒事，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生活。”
周封雲看著這一切，心裏沈沈的。
想想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的老年生活。
他這個性取向，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被孩子送進養老院的概率為零。
看來只能自己去養老院了。
人沒有了期待，也就不會有失望。
這些老人，都是有了期待才會因為得不到滿足而失望，痛苦，懊惱，甚至後悔自己生了孩子。
周封雲像於慶一樣，最後觸碰到老人的時候就被傳送到了老人的身邊。
“你來了。”於慶看見他突然出現，就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了。
“神奇嗎？”
周封雲點頭：“很神奇，我感覺這個鬼似乎沒有惡意。”
於慶點頭，“他好像真的只是為了幫助這些老人。”
周封雲想不明白這鬼是什麽想法，在他的認知裏，鬼怪都是壞的，因為過去這麽長時間，就沒有一次鬼怪出現的時候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的。
這一次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死，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了。
“那些老人什麽情況？醫生怎麽說？”
於慶說：“醫生目前沒有辦法讓他們蘇醒。”
“周隊長，你可回來了。”醫院院長和陸林同時一前一後的快步進了病房。
“周隊長，辛苦你了，謝謝你，非常感謝。”院長激動的握住了周封雲的手，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周封雲和院長握了握手就把手抽了回來，“院長，現在不是說感謝的時候，那些老人，你有辦法治好嗎？”
“目前沒有，我們用儀器給他們的腦補都做了掃描，發現他們的特征都一樣，腦補好像被什麽東西籠罩住了，CT是不清晰的，可是目前，我們醫院沒有辦法處理，我就在想，你有沒有辦法讓那層東西消失呢？”院長也不含糊，現在救人心切，那些老人在鬼氣中呆的時間太久了，雖然現在檢查不出什麽問題，但是一個個都醒不過來，就很擔心永遠醒不過來了。
“這種情況我從沒遇見過，我不知道。”周封雲搖搖頭。
“要不，周隊長試試吧。”院長提議道。
“這……”周封雲不太想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而且對方都是老年人，他怎麽敢對他們施展異能？
一個不小心被誤傷，就直接沒命了。
陸林看見周封雲猶豫，馬上幫院長說話：“周隊長，你是大英雄，你是大好人，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你會幫助我們的。”
周封雲皺了皺眉頭，內心莫名的煩躁，但是他很快就把這種煩躁壓抑了下去。
他習慣了聽誇獎，讚美，奉承，也習慣了被期待，被要求，被束縛，被……道德綁架。
這時候，好幾個人走進來，他們都穿著白大褂，是醫院的副院長，各系的主任。
一個個都很誠心。
一人一句好聽的話。
“周隊長 ，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大好人，你不會見死不救，你試試看吧，幫幫我們。”
“你幫幫我們就是幫助了三十二個家庭啊，他們的孩子，孫子孫女都會感謝你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
於慶一手搭在周封雲的肩膀上，把他往後面拉開。
“你們得先對外說明情況，征求家屬意見，不然這人死在周隊長手裏，算醫療事故？算周隊長誤殺？算被鬼怪害死？”
周封雲回頭看著於慶，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他看見了一顆敏銳的心。
眼前這個人，好像讀懂他的內心世界。
這個頭盔，是有什麽神秘力量嗎？
是的，於慶這個頭盔，除了可以分析這個分析那個，還能測謊。
眼前這些人剛才說那些感天動地的好聽話時，他的面罩顯示屏幕裏每一個人的箭頭都是紅色感嘆號：謊言！!謊言！！謊言！！
那群人頓時臉色難看。
你看我，我看你。
那是一種被拆穿的尷尬。
陸林看了看大家，突然咚的一聲跪下：“周隊長，我求你了，我們懷城只是一個小地方，一下子鬧出三十二條人命的話……整個懷城的領導都……都被問責的，你怎麽忍心看見這麽多個家庭因為你破碎？”
周封雲眼神往下一垂，看著陸林的眼神多了幾分肅殺之意。
“是我害死他們的？”
周封雲嚴肅起來，這張冷酷的冰塊臉上的殺氣像是要藏不住了。
院長還有半個月就退休了，一頭白頭發，顫顫抖抖的給他下跪：“周隊長，我也求你，幫幫忙吧，我們懷城的厲害異能者很少，如果這一次的事情曝光，懷城的百姓會對異能局失去信心……”
“這不是我造成的。”周封雲嚴肅的說，“這是你們造成的，你們在一時間上報實情，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於慶點點頭，“就是就是。”
“周隊長……”
那些人還想說什麽，周封雲突然伸手拉住了於慶的手腕，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周隊長！”
“周隊長，你要去哪裏？”
“周隊長……你不幫我們嗎？”
於慶跟著周封雲一路小跑，飛行器在後面飄啊飄。
看著周封雲的後腦勺，於慶猜不透他要幹什麽。
頭盔面板：男人心海底針，無法判斷！！
於慶：……
“周隊長，你不管那些人了？”於慶問。
後面的陸林突然大喊一聲：“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出去！”
好多手裏拿著電棍的男人從安全出口那邊跑了出來，堵在了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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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院三樓, 鬼氣濃度更高。
周封雲的金劍排在走廊兩邊，散發著金色的光，都沒能把鬼氣驅散多少。
可見光度只夠他們看見光線兩米內的物品。
於慶踩著飛行器平穩的往右邊的走廊飛去, 經過好多房間, 他都沒有看一眼。
周封雲有點奇怪, 但是很信任的跟著他走。
於慶在走廊的盡頭那兩扇大門前停了下來。
“怎麽？”周封雲問。
“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於慶故意賣了個關子。
周封雲上前推了推厚重的雙開大門。
這門沒上鎖，一推就開了。
金劍飛了進去，照亮了這個大房間的每個角落。
“這……”周封雲楞住了, 他掃視了一圈。
這裏竟然全是床。
而且床上都有人。
“怎麽會有這麽多人在這裏？”周封雲走過去看著其中一個床位上的老人。
老人頭發花白, 滿臉皺紋，但是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只是老人緊閉雙眸。
像是睡著了。
周封雲伸手探了一下老人的鼻息。
“還活著。”
於慶來到他身邊，“不是說本地的同事都已經把老人都救出去了嗎？”
周封雲也覺得奇怪, 資料上並沒有提及還有人在養老院裏。
且說明了養老院的老人以及員工都已經安全撤離，那這裏睡著的老人都是誰？
周封雲在床頭的小卡片上，看到了老人的資料。
有姓名, 年齡，性別，聯系家屬的手機號。
周封雲拿出鬼氣裏專用的通訊設備。
還好有信號。
他撥打了異能局的辦公室電話。
很快, 電話就被接通了。
“是我，周封雲, 查一下懷城養老院有沒有一個叫作張川南的78歲男性，他的家屬聯系電話是……”
“好，馬上核實。”
周封雲掛了電話又去看別的床位上的人。
每一個人都活著，但是他們叫不醒。
並且臉上都是洋溢著微笑，看著像是幸福的睡著了。
於慶猜測：“他們會不會都進入了幻境中？在幻境中幸福快樂的生活著？”
“有這種可能，這裏一共有三十二位老人，二十位男性, 十二位女性。”周封雲數了數，他嘗試把金劍移動到這些人的身上，想用金光驅散他們的夢境，但是並沒有成功，所有人都還在幸福的沈睡。
於慶也沒有什麽頭緒。
等了一會兒，周封雲的通訊設備響了。
他接聽起來：“如何？”
“周隊長，養老院裏有這個人，張川南五天前已經被懷城異能局的同事轉移到了異能醫院，需要我聯系醫院問什麽情況嗎？”
周封雲冷靜的問：“事發的時候，養老院裏有多少老人？”
電話那頭的人說：“三十二個，二十個男的，十二個女的。”
周封雲看著眼前的這些老人。
如果這裏的人是真的，那醫院裏那些是……
“你有名單嗎？”
“有。”
“和我這邊對一下，陳麗萍，女，70歲。”
“有。”
“霍峰，男，68歲。”
“有。”
“李富貴，男，80歲。”
“有。”
……
周封雲對完了三十二個人名。
不確定的再次檢查床上躺著的人，是活人沒錯，是真人沒錯。
“周隊長，怎麽了？需要支援嗎？”電話那頭的小淩都預感到了不對勁。
周封雲：“暫時不用，先這樣。”
周封雲掛了電話，於慶問：“醫院裏有一批和這裏一樣的人？”
周封雲點頭：“這裏的人是真的，那醫院裏的就是假的，可是本地異能局的人親自帶人出去的，怎麽會帶了個假的都沒有人知道？”
於慶想了想，猜測：“會不會他們故意騙人，在掩蓋某些不可告人的真相？”
周封雲也有這個懷疑，“我們先走，去一趟醫院。”
於慶轉身就往外飛。
周封雲跟著離開，他們從三樓下來，剛在樓梯口拐彎往下走，就被眼前的人嚇了一跳。
一個男主播突然蹦蹦跳跳的出來。
“有隱藏的磚頭，我頂我頂我頂我頂！”
男主播原地狂跳，他的頭上明明什麽都沒有，可他在那頂得很有節奏。
還在配音：“duang！duang！duang！金幣，金幣，好多金幣，快頂快頂快頂！”
於慶緩慢的飛下來，疑惑的問：“這是在幹什麽？”
周封雲也是不解。
男主播好像沒有看見他們兩個人一樣，在原地狂頂空氣好一會兒以後，開心的又往前面一蹦一跳的跑去。
“金幣，好多金幣，我頂我頂我頂！”
於慶歪頭，這……
男主播突然興奮的大叫：“大蘑菇！我吃！噔噔噔噔噔！變大大！”
於慶把頭歪向另一邊：“這是……”
周封雲好像有點懂了。
“馬裏奧？”
於慶：“是什麽？”
周封雲：“超級瑪麗，一款童年小游戲，沒玩過？”
於慶搖頭：“沒有，好玩嗎？”
周封雲指著那個男主播說：“就這樣。”
於慶腦子有點生銹：“啊……這要頂到什麽時候？”
“到終點為止。”
於慶從飛行器下來，有意思的看著男主播在哪頂空氣。
“好像……有點好玩啊。”
男主播拐彎跑進了一個房間裏。
“哇，好多金幣，頂頂頂頂頂頂！到家了，我跳！”
周封雲和於慶都被最後兩個字點了一下。
兩人一個支棱了起來，趕忙沖進那個房間。
只見那個男主播前面的落地窗也是破的，他騰空一跳。
姿勢誇張，雙手雙腳都是打開的。
就像是一個大字。
他跳樓跳得好快樂。
“別……”周封雲追過去，但是眼看已經來不及了，那男主播已經跳出去了。
帶著一臉的幸福快樂。
於慶來不及上飛行器了，直接把飛行器揮過去。
飛行器咻的一秒到達戰場。
只不過沒來得及擺好姿勢。
飛行器是立著的，用他那十五厘米寬側面一接。
哢！
“啊！”
大字中間卡在了飛行器的側面上。
男主播的慘叫聲沖破天際。
於慶雙腿忍不住抖了抖，雙手捂了捂襠：“哎喲……”
阿粒：蛋蛋碎了。
周封雲：“……”
回頭看著於慶。
於慶雙手捧著自己圓圓的頭盔臉頰，腦袋一歪，可愛的說：“我包活不包四肢健全……五肢。”
飛行器把捂襠派男主播送到了於慶面前。
男主播這下是清醒過來了，他捂襠趴地，淚流滿面。
“周隊長……救救我……”
於慶幸災樂禍的說：“都說這裏危險，你們不聽，現在好了吧？完蛋咯。”
“嗚嗚嗚嗚……我知道錯了……好痛，痛到全身發麻……救救我……嗚嗚嗚嗚……”男主播痛哭流涕。
於慶讓他趴在飛行器上，讓飛行器把他運到了一樓鬼氣外面去。
鬼氣外有不少人了，剛才那些主播直播，吸引了不少人來看現場。
大家都想看周隊長和神秘大佬一眼。
也都想見證這個鬼氣被破解的精彩瞬間。
結果看見一個男人哭得好慘好慘的被飛行器送出來。
“什麽情況啊兄弟？”
“你不是主播呆呆嗎？”
“你怎麽了？”
呆呆：“救護車，快……救護車……”
——
於慶和周封雲這一路走下來，還看見其他主播的慘狀。
有一個在地上扭曲。
說自己是鯉魚，要躍龍門，在地上蛄蛹蛄蛹，蛄蛹到了陽臺，鯉魚躍龍門是要跳陽臺。
被周封雲抓著後衣領拉了回來，於慶上來就賞了一個大嘴巴子。
把人打醒。
還有一個在抓蝴蝶，追著蝴蝶也追到了陽臺邊緣。
也被周封雲長腿一掃，踢飛回到了室內。
於慶：“你發現了嗎？”
周封雲：“我發現了。”
這些人最後都想跳樓。
周封雲把這些主播一個一個銬了起來。
拉著一串人離開了養老院。
在鬼氣外，有官方的媒體，有自媒體人，有來看熱鬧的，有救護車，有市長派來的秘書。
但是唯獨沒有懷城異能局的人。
＊
周封雲和於慶來到了懷城異能醫院門口。
門口有一群人在鬧事。
“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你們醫院到底在幹什麽？我爸到底是死是活？”
“大家一起沖進去，他們說不定都把人弄死了，不告訴我們！”
“我媽是死是活，你給我個準話，為什麽不讓我見我媽？”
醫院的保安十幾個人，攔著要往裏沖的病患家屬。
有人拿起手機拍照的，保安過去就搶走手機摔在了地上。
警告道：“誰都不許拍照，敢傳到網上你們就死定了！”
“你還威脅人？我打死你！”男人憤怒上去就和保安打了起來。
於慶拉了拉周封雲：“我們從後面潛入，走正門應該是看不到真相。”
周封雲點頭，站上飛行器，兩人咻的一下繞到了醫院側面，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你這樣太顯眼了。”周封雲說。
“我們分頭行動，我到處逛逛，一會兒過來找你。”於慶這造型一出現就是引人註目的。
他心裏有數。
“去看看那些老人在哪裏。”
於慶比了個OK的收拾。
“記得二十五萬哦。”
周封雲欲言又止，給了他一個白眼。
“我多給你五萬，快去吧。”
“好咧。”於慶說完就不見人影了。
周封雲嫌棄對方醒目，他這一身其實也很醒目。
剛從小花園走出來，就有護士發現他了。
“你好，請問你是哪位患者的家屬？”
“張川南，我想看看他。”周封雲說。
“你是……”護士懷疑他這一身打扮。
周封雲語氣輕松的說：“二次元，cosplay，剛從漫展出來，槍是玩具槍。”
“哦，這樣啊，好帥哦。”護士小姐姐被迷得暈頭轉向，“你是張川南的孫子嗎？”
“算是吧，來看看爺爺，他在哪？”
“他在……”護士轉身一指，就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過來。
男人面露兇色，瞪了護士一眼。
護士頓時就害怕的把手放了下來。
“主任。”
“你先去忙吧。”男人揮了一下手，走過來看著周封雲。
眼神懷疑的問：“你是周封雲隊長嗎？”
周封雲被認出來了也就不裝了。
“我是，你應該有很多話和我說吧？”
主任嘆了一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周隊長，這邊請。”
主任領著周封雲來到了住院部頂樓。
頂樓的走廊有一道鐵門，鐵門是鎖上了的。
主任來了以後，保安才開了門。
周封雲跟著主任走進去，保安馬上就把鐵門給鎖了起來。
周封雲回頭看了一眼，主任說：“別擔心周隊長，我們只是防止這裏的患者跑出去。”
周封雲沒說話，跟著主任來到了其中一個病房。
病房裏有四張床。
都躺著人。
那些人不是老年人，而是年輕人，看著身強體壯，身材高大。
周封雲打量了一下那四個人。
認出了其中一個。
“他們是本地異能局的人？”
主任點點頭：“沒錯，全都打了麻醉睡過去了。”
“為什麽？”
“旁邊幾個病房裏的，全都是異能局的人，他們都是從養老院出來的，我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他們當時從養老院救出來的是空氣。”主任回憶起那天的事都覺得恐慌。
“空氣？”
“對，他們的神態，姿勢，都像是背著老 人或者扶著老人上的救護車，可是在外面的醫護人員看到的，是他們的獨角戲，根本沒有老人。”主任走進周封雲，小聲說，“當時救援隊的人都很懵，以為是什麽隱形的技能在保護這些老人，也沒敢多問……就這樣把空車開回來了，那些異能者回來以後，非要說是我們把老人搞丟了，差點打起來……”
“然後你們就給他們打了麻醉？”周封雲有些不悅的質問。
“不是，不敢，後來他們局長來了，看了監控，了解到了實情，那些異能者又出現了幻覺，突然就跑到陽臺要跳樓，他們局長怕出事，才讓我們打了麻醉。”主任解釋道。
“那他們局長此刻在哪裏？”
“也在醫院裏，局長單獨去了一趟養老院，出來以後神志不清，也想跳樓，就讓我們給他打麻醉，打麻醉之前，他向上級申請了支援，讓我們等支援來了才把他喚醒。”主任做了個請的手勢，“周隊長，我帶你去見局長。”
“好。”
＊
懷城異能局局長陸林在護士打了一針之後醒了過來。
他一看見周封雲馬上激動的起來。
“周隊長，你來了，太好了。”
“陸局長。”周封雲冷著臉打了個招呼。
陸林看出他的不悅了，請人幫忙卻是用了欺騙的方式，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對。
“周隊長，很抱歉用這種方式把你請來，我也是沒有辦法……異能局人手不多，那天去養老院的是除了我之外的全部異能者……我們……全軍覆沒，我丟不起這個人，我不敢上報實情，只能以這種謊言把你騙來，對不起，請你原諒我。”
陸林說著就給周封雲跪下。
周封雲彎腰把他扶住，不讓他下跪。
“陸局長，起來。”
陸林擡頭看著周封雲，臉上滿是歉意，五十多歲的人了，頭發白了一半。
他內疚的說：“我明年就要退休了，我不想……”
“你不想丟人，不想擔責，就不把那些老人的命當命了？”周封雲有些生氣的問。
“我……我也想辦法營救了，但是救不出來也不能怪我。”陸林可憐的狡辯。
“你救不出來不怪你，但是你隱瞞實情，讓那些老人還躺在鬼氣濃郁的養老院裏，他們全部沈睡，應該是被困在幻術中了，在鬼氣裏待久了人是會死掉的，他們一個個都六七十歲了，陸林局長，你到底怎麽想的？因為不是你的親人，所以你就無關痛癢嗎？”周封雲劈頭蓋臉一頓批評。
快退休的陸林低著頭，臉色發白，像個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站得直直的。
“我知道錯了……周隊長，求你幫幫我，我這輩子也沒求過人，我就求你這一次。”
周封雲深吸一口氣，看著頭發白了一半的人，心裏有點軟。
一時沒說出話來。
在窗外偷聽的於慶蹲在飛行器上從窗戶飛了進來，偷感很強。
陸林嚇了一跳：“這位是……”
於慶站直了身子，飛行器懸浮得比較高。
他高高在上的看著陸林。
雙手叉腰，沒好氣的說：“你求沒求過人關我們什麽事？我還得因為你第一次求人就給你臉了？你不說實話浪費我們多少時間？我大老遠從安市跑過來，結果在養老院裏浪費幾個小時，現在幾點了？我的加班費你給嗎？”
“這，我……”陸林在懷城威風管了，突然被人一頓劈頭蓋臉，臉上掛不住，但是有求於人，他又不能發脾氣。
這老臉是極其的難看。
周封雲不說話，但是心裏爽到了。
這些話，他其實也想說，但是說不出口。
似乎……不符合他的人設。
於慶大聲命令道：“現在立刻派人前往養老院，我去把那些老人帶出來，你們醫院要做好救治的準備，三十二條人命，別想隱瞞，我們是不會幫你隱瞞的。”
陸林急了，看於慶看不見臉，不知道他是誰，轉頭看著周封雲。
“周隊長，這件事你幫我隱瞞，我之後一定想辦法報答你，我就要退休了，我不想這件事被曝光，我想平平安安的退休，求你了。”
陸林說著又要給周封雲跪下。
周封雲想扶，於慶飛過去把他一拉，拉上了自己的飛行器來。
周封雲往於慶身上靠了一下，才站穩。
於慶帶著周封雲就往門外飛。
不客氣的說：“你愛跪就跪著吧，我要去舉報你了。”
“你……”陸林被氣得雙腳發軟，腦殼疼，嗡嗡嗡的疼。
＊
於慶帶著周封雲高調的離開醫院。
門外鬧事的養老院家屬都還在。
又哭又鬧又拉橫幅的，周圍有不少媒體。
於慶他們一出現所有鏡頭都對著他們。
“是周隊長和那位大佬耶。”
“兩位大佬，你們是來處理養老院的事情的嗎？請問養老院現在是什麽情況？那些老人是不是根本沒有救出來？”
周封雲怕於慶說錯話，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按了按，小聲道：“先不要引起大家的恐慌。”
於慶閉了嘴。
周封雲說：“我們現在要去處理養老院的事情，具體情況等事情處理完後官方通報。”
周封雲說完，對於慶小聲說：“走。”
於慶就帶著他迅速飛走了。
那些媒體怎麽會錯過？
馬上上車追。
＊
“剛才，謝謝你為我說話。”
在空中飛行片刻，周封雲對著白白的大腦袋後面說。
“你這冰塊臉我以為你很兇，你竟然還挺能忍氣吞聲，死要面子都是活受罪的。”
周封雲欲言又止，感覺自己是理虧了，說不了什麽，他選擇了閉嘴。
於慶也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他們很快就來到了養老院門口。
這一次養老院門口的主播更多了。
但是他們都不敢進去。
只敢遠遠的直播。
於慶和周封雲到來給他們引了一波流量。
他們兩沒停下，直接飛進了養老院裏。
這一次，周封雲反手一推。
金系異能形成一道門，直接把入口給堵住。
不讓人進來。
他們直接上了三樓。
到了那個房間，周封雲和於慶檢查了一下這裏的老人，還是老樣子，幸福的微笑著沈睡著。
“我們一個一個帶出去？”周封雲不確定，他們離開後會不會有說什麽突發狀況。
於慶也有這個顧慮。
畢竟這裏的人都上了年紀。
“先找找那個妖怪。”於慶說，他的甲殼蟲阿飛早就把這裏都巡邏過了，沒有發現異常。
“我來吧。”周封雲說著就走到了門外。
這個養老院面積不大，他一個人的能量也可以覆蓋。
於慶在房間裏看著他。
周封雲腳下閃現了一個金色的圖騰。
圖騰迅速擴大，眨眼間就把整個養老院都給包圍住了。
金色的能量光一陣一陣的往外擴散。
強大的力量正在驅散這裏的鬼氣。
圖騰中的所有鬼氣都被金光吞噬。
周封雲的額頭也冒出了汗來。
於慶感覺到了什麽，回頭一看。
在三十二個老人的頭上都冒出來一小團紅色的東西。
“周隊長，這邊。”於慶小聲提醒。
周封雲回頭，隨即轉身，操控圖騰瞬間縮小範圍，只籠罩著了這間躺著三十二位老人的房間。
紅色的小團子全部升了起來以後就懸浮在老人上空。
床上的老人接二連三的開始醒過來。
周封雲朝著最靠近自己的那位老人走過去。
“爺爺，我是來救你的，你感覺……”
突然，紅色團子轉了個面，他們的背後，竟然是黑色的。
老人暴躁的推開周封雲。
“誰讓你來救我？我好好的，你救我幹什麽？滾！”
其他床上的老人一個個都暴躁的叫了起來。
“為什麽要打破我的快樂！”
“我要回到沒結婚之前，我要重新選個老公！”
“我不要醒過來，我不要！”
“都是你們，是你們破壞了我的美夢，我要殺了你！”
黑色的團子中露出了一張邪惡的笑臉。
“殺了他們，他們是破壞者。”
那些老人全都朝著周封雲和於慶的方向沖過來，一個個面目猙獰。
於慶手中剛冒出火球。
周封雲就告誡：“別傷到人，他們都是真的老百姓。”
於慶反手一抓，火球熄滅。
打到老人難交代，於慶眼珠子一轉，盤腿坐在飛行器上，飛行器往上空升，老人都摸不到他了。
“周隊長，靠你了。”
周封雲已經被老人包圍。
老人的殺傷力不強，打人也沒什麽力氣。
但是老人都是人精，知道自己力氣不大，就用扭的。
有人掐住了周封雲的大腿肉一扭。
周封雲痛呼一聲，側身躲開這個扭大腿攻擊。
後面有人張嘴就咬他肩膀。
周封雲肩膀一抖。
老人捂著嘴巴喔喔大叫，滿口血，牙掉了。
周封雲：“……”
他也不是故意的。
“大家冷靜一點！”周封雲怒吼一聲。
周圍的老人被震懾了幾秒鐘，馬上又開始捶他，打他，扭他，咬他。
於慶調整了攝像頭，按下拍攝鍵。
這可是獨家！
“你下來幫點忙吧。”周封雲對這些老年人也是沒招了，一個個都是六十以上的，還有八十多的。
他怕自己推一下，老人倒地上突發一個心梗腦梗就不好了。
“我能幹什麽？他們把我推倒了，我還擔心我兩個寶寶呢。”於慶不樂意下去幫忙。
周封雲又沒招了，搭檔是個孕夫，他還能怎樣？
“那你想想辦法把那個怪東西弄死。”周封雲看了一眼半空懸浮著的小黑團子。
“在想了。”於慶歪著頭看著那個小黑團子。
他的面罩已經在自動分析這裏的異能量數據。
每個老人身上的異能量指數都差不多，並且他的面具顯示屏裏，在每個老人身上都有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分析結果：被異能量操控中。
空中懸浮的那個黑色團子的異能量數據的箭頭指向：？？？
三個大問號。
於慶：阿粒，問號是什麽意思？
阿粒：數據包未能更新完的緣故，我們星球沒有鬼氣，所以目前沒有標準。
於慶：數據包下載到哪了？
阿粒：百分之六十五了。
於慶：不錯哦，快要好了。
阿粒：在東林禁區速度快，下載了不少，在這裏又不行了。
於慶：改天我在去一趟東林禁區就好了。
阿粒：安全最重要，慢點就慢點。
於慶：這個黑色團子，我應該打得死。
阿粒：試試，不死換一招接著打。
於慶：有道理。
於慶和阿粒聊著天，已經朝著黑色團子突襲。
他手在後腰一握，閃著雷電光芒的雷光劍手柄就出現在了他的手心裏。
於慶快速一抽，雷光劍像是從後腰抽出一樣。
他身子往前傾斜，飛行器快速將他送到黑團子面前。
就在雷光劍砍下去的瞬間。
黑色團子閃開了，他得意的笑著在四周圍瞬間移動，一下子在左邊一下子在右邊，一下子來到於慶身後，一下子又出現在了於慶的前面。
“你打不到我，我能讓你永遠幸福快樂的生活，你為什麽要打我？我只是想你變得幸福，你不應該打我，我在做好事！”
“幸福快樂？像死人一樣躺在床上幸福在哪裏？”於慶反問。
“幸福本身就是虛無的，是每個人的感覺罷了，躺在床上就不可以幸福嗎？一定要做點什麽才幸福嗎？”黑團子閃現到了於慶面前。
在於慶舉起劍的瞬間，他又忽閃到了遠處。
高高在上的看著於慶：“他們明明很幸福，你們自己都聽見他們說的話了，為什麽不願意承認呢？一定要讓他們按照你們的想法生活才是對的嗎？他們就覺得活在夢境裏很幸福，不可以嗎？”
周封雲聽著這只鬼的話，判斷出了鬼的執念。
根據他的經驗分析，這種擁有執念的鬼只要化解他的執念就可以破局。
一個會選擇在養老院下手的鬼，或許他的執念就跟幸福有關。
仔細分析他說過的話。
一定要讓他們按照你們的想法生活才是對的嗎？
這句話就很能說明問題。
周封雲靈光一閃了寫什麽，正要告訴於慶。
突然屁股被人偷襲。
！！
有個老大爺雙手合十，就豎起兩只手的食指和中指，鬼鬼祟祟的來到周封雲身後蹲下。
雙手往周封雲的屁股用力一捅。
“啊……”周封雲幾乎是跳起來，條件反射的轉身就是一腳。
他反應過來不能踹死人的時候收了力氣。
可還是把老人踢倒在地。
老人一倒地就嗷嗷叫，捂著心口一臉痛苦。
周封雲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終於是忍不住了，他的衣服都被這些人扯得亂七八糟。
抓著身邊的老人的肩膀，一個一個輕輕的放倒在地。
年紀大了，起個身都不容易的，把他們放倒，他們要好久才起得來。
周封雲瞥了空中的人一眼，他應該沒看見他剛才的糗態吧？
於慶扭頭看他。
周封雲鎮定的站在那，緊縮……挺直腰板。
於慶歪頭。
並沒有說話。
因為黑色團子突然來到他面前，聲音誘惑的問：“你想一直過幸福快樂的生活嗎？”
“想。”於慶回答。
周封雲提醒：“別被他迷惑。”
黑色團子陰險的笑著說：“我可以讓你永遠生活在幸福快樂裏。”
“哦？那我需要付出什麽代價？”於慶問道。
於慶眼看著是要上鉤，黑色團子的笑容多了幾分奸計得逞。
“你不用付出什麽代價，只要你心甘情願的誇我，說我是個好人。”
“可你連人都不是。”於慶歪頭，“你曾經是個人？怎麽變成這樣了？”
“這你別管，只要你心甘情願誇我，我就滿足你的願望，讓你永遠活在幸福快樂裏。”黑色團子繞著於慶轉了兩圈，又來到了他面前，“怎麽樣？你要不要誇我？”
於慶仔細想了想：“嗯……”
停頓了片刻，面罩裏對黑色團子的分析已經結束。
——
黑色能量團體內無器官，非實體怪物。
物理攻擊無法戰勝。
移動速度極快，異能攻擊不易命中。
——
於慶有點不信，這家夥能閃得那麽快。
他二話不說就揮著雷光劍再次突襲。
從飛行器上站了起來。
飛行器的速度也很快。
黑色團子惱怒的變了表情，不再是一臉壞笑，而是一臉憤怒。
但是他的閃躲速度還是很快。
周封雲看著他們一下子出現在左邊一下子出現在右邊。
速度快得都看不清。
可都這麽快了，黑色團子還沒被砍死。
於慶手腕上的手環忽然變色。
手中的雷光劍消失的瞬間，火焰就湧了出來。
“封窗！”
周封雲秒懂他想幹什麽。
十分配合的操控金系異能把所有窗戶都封了起來。
周封雲一看腳邊掙紮起身的老人，轉身抓起其中兩人的腳就往外拖，速度很快，很粗魯。
也是那些老人剛才追著他打，追到了門口的地方。
他現在快速把他們往門外丟。
金系異能把門也給堵了起來。
這樣，那黑團子就出不去了。
與此同時。
於慶的身體就像是火山口一樣。
滾滾燃燒的火焰熔漿噴湧而出，迅速把房間填滿。
周封雲閃身退出了房間。
支起一道金光屏障。
隔絕裏面的火焰技能。
但是火焰的威力十分大。
他感覺得到，自己的屏障岌岌可危。
滾燙的氣息湧出來，那些老人一個個都熱得往涼快的地方裏挪。
不管到了多少歲，面臨危險的時候，求生欲都會很強。
剛才半天爬不起來的人，現在爬得飛快。
黑色團子這一次無路可退，他憤怒的到處亂飛，像一只超大的無頭蒼蠅。
“啊！！！”黑色團子慘叫。
在叫聲消失以後。
於慶才收起了火焰。
這一燒，整個房間裏的家具都被燒成了灰燼。
墻壁都黑完了。
但是空中，卻飄著一顆一顆紅色的圓形能量團。
“這是什麽？”於慶伸手抓了一下，還以為是紅色晶石。
“別碰！”周封雲的提醒晚了一步。
於慶已經抓住了那紅色能量團。
那一瞬間，於慶被那顆紅色能量團吸了進去。
“阿丁！”周封雲沖了進來，沒有來得及抓住於慶，於慶已經消失了。
周封雲看著周圍漂浮著的紅色東西，那些東西是剛才從老人身體裏飛出來的。
周封雲說不準是什麽，但直覺，這不是好東西。
周封雲觀察了四周圍，那個黑色團子已經不見了。
但是地上沒有出現晶石，他懷疑那東西沒死，可能以另一種形態存在這些紅色小團子裏。
當下不知道如何救於慶，周封雲看著外面的那些老人。
他們在黑色團子消失的瞬間全部昏迷了。
一邊是於慶一邊是老人。
事急從權，他轉身走出去，聯系了在外面待命的人，迅速進來把老人帶走。
金劍開路，驅散了小範圍的鬼氣。
救援隊順利的把老人都帶了出去。
“周隊長，你不走嗎？”最後離開的那幾個人問。
“不。”說完他就轉身回了房間裏。
房間裏的紅色團子，應該是有三十二顆的，但是現在只有三十一顆。
把於慶吸走的那一顆現在是消失的狀態。
周封雲不敢破壞這些紅團子，怕會影響到他。
所以，他就在這裏守著，靜觀其變。
＊
於慶被吸入一片混沌之中。
很快，他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
“爸，養老院有什麽不好啊？你去養老院能交到朋友，有同齡人和你玩，你天天一個人在家我們也不放心啊……”
“是啊，爸，我們每周末把你接回來，大家一起吃飯，我們也就周末有時間，平常都上班，中午也不回來，晚上經常加班，你也體諒我們一下吧。”
老人沈默了許久，才嘆氣道：“去就去吧。”
老人剛到養老院的第一周，兒子和兒媳周末一大早就來接他回家吃飯了。
一桌子菜，很豐富。
老人一周的不快樂在這一頓飯時都煙消雲散了。
有了短暫的分離，兒子和兒媳好像都對自己更好了。
老人開始，有點喜歡去養老院，然後期待著周末。
可是這樣快樂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長時間。
兩個月不到，兒子就開始說要加班，要出差。
兒媳也一樣。
老人一開始也是體諒他們的。
可是時間長了，就變成了埋怨。
這天，老人給兒子打電話抱怨：“你是不是忘記我還活著了？都多久了不來看我一眼，是當我死了嗎？”
兒子：“爸，你瞎說什麽呢？我年底可能要升職了，現在很忙的，就怕得罪了誰就沒辦法升職了，等我忙完這一段，我一定去接你回來住一段時間。”
老人心裏有怨氣又能怎樣？
是自己親兒子，還能為難他嗎？
老人和養老院裏的老夥伴說了自己的心事。
老夥伴非常理解。
“都一樣，就是嫌棄我們老了，礙事，把我們送到這裏來，眼不見為凈。”
“怪我沒本事，買不了第二套房子，和他們住在一起，妨礙他們了。”
“話也不能這樣說，他們都多少歲了？自己努力不到一套房子自己住，霸占了你的房子還要怪你礙事，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我女兒倒是有本事，賺了不少錢，買了三套房子。”
“那你怎麽沒和女兒住一起？”
“她有她的生活啊，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在他們小兩口中間很多餘，我女婿不喜歡我，以前我一來他們家，我女婿表面上不說，背地裏不高興，經常借口出差就不回家，我擔心影響他們夫妻感情，才提議來養老院的，反正現在能跑能跳的，在這裏有你們陪著，每天聊聊天，唱唱歌，也挺好。”老阿姨說著，嘴角上揚，但是眼裏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一年臨近新年，好多老人都被接回家去了。
張川南卻一個人在雙人間裏坐著。
手裏拿著手機，雙眼失落。
“爸，我過年都沒辦法回來過年，在外地出差，小玉回娘家過年了，家裏沒有人，我問過養老院了，他們說過年有人上班，還給大家做年夜飯，有不少老人就在養老院過年的，還有社區的工作人員來慰問，給你們表演節目呢，你今年就在養老院過年，過完年我回去，一定去接你。”
張川南抹了一把眼淚，轉頭看向窗外，外面冰天雪地，他的心裏也是冰天雪地。
這一夜，他睜著眼睛徹夜難眠。
回憶起了過去。
和已故的愛人談戀愛的時候。
親個嘴都激動好幾天。
後來他們結婚，生子，雖然經常吵架，但是總能很快和好。
年輕時候幻想著和愛人一起慢慢變老。
可誰知道，愛人五十歲不到就病逝。
愛人離世時，兒子剛大三。
兒子安慰他，畢業後他找個漂亮媳婦，生幾個漂亮孩子，不讓爸爸孤單。
想著美好的過去，老人眼角流下了兩行淚。
他緊咬著牙關，不讓自己的痛苦宣洩出來。
此刻的淒苦，只有他自己懂，而他已經沒有精力去計較些什麽。
所以痛苦最終都在往心底的深淵無盡下沈。
可即便如此，他還在奢望，奢望過了年，兒子能來接自己回家。
可借口卻不停的重覆著。
直到他不在期待，直到他不在拿起電話看看。
直到那一天。
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聲音：“你想永遠活在幸福快樂裏嗎？”
他幾乎是沒有猶豫的回答：“我當然想，誰不想？”
“只要你誇我一句，你真是個大好人，我就滿足你的願望。”
張川南只當這是自己的幻想，他不想知道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哪怕是假的，他也想要。
“你真是個大好人。”
——
“別……”於慶想要阻止，已經晚了。
老人陷入了沈睡中。
他的嘴角漸漸上揚。
於慶飛向老人，他伸手抓住老人的肩膀：“醒醒。”
卻在觸碰到老人的時候，又一次被未知的力量吸了進去。
於慶突然出現在了異能醫院的病房裏。
把周圍幾個護士嚇得哇哇亂叫。
“妖怪！”
於慶：“……”
“我不是妖怪，我是安市異能局的周封雲手下。”
他說自己名字肯定沒有說周封雲有用。
果不其然，那幾個護士聽見周封雲的大名瞬間就冷靜了下來。
這才有人認出他。
“你是那個直播間的大佬嗎？”
於慶點頭：“我是，這裏是真的醫院？”
“是啊……你怎麽這樣問？”護士被他問得懵懵的。
於慶是真有點懵，他剛才不是在那個老人的過去嗎？
怎麽突然……
對了！
“張川南是不是被接回來了？”
護士點頭：“剛剛送到，現在人在病房裏。”
“他情況怎麽樣，我去看看。”於慶問。
護士指了一下前面的病房說：“他就在裏面，醫生檢查過了，身體各方面都沒有太大問題，但是人醒不過來，不知道為什麽，院長已經召集了醫生在商討方案了。”
於慶點頭，就飛進了病房裏。
老人和他在幻境裏看見的一樣。
嘴角上揚，掛著幸福的微笑。
他的身上貼著不少偵測儀器。
旁邊的機器顯示的數值都是綠色的。
一切良好的樣子。
“周隊長呢？”陸林局長聽說安市異能局的人來了，馬上就過來了，卻只看見了這個說話難聽的。
“還在養老院，你給他打電話，快點。”於慶不知道周封雲的電話，沒辦法聯系他。
陸林拿出手機，撥打了周封雲的電話，於慶一把搶過來聽。
“餵。”
電話裏傳來了周封雲的聲音，於慶這才松了一口氣，他不是在幻境裏，是在現實中了。
“我在醫院裏，我剛才被傳送到了一個關於張川南的環境裏，應該是他的過去，也是他為什麽會沈睡的原因，他渴望的……”
周封雲聽完他說的話，沈默了一會兒，說：“心病還需心藥醫，你讓醫院聯系他的兒子兒媳，讓他們試試喚醒張川南。”
於慶：“我試試，這是那闖禍老頭的手機。”
“我知道。”周封雲說。
於慶：“我沒有手機。”
周封雲：“……我給你買。”
於慶：“還要你辦卡。”
周封雲：“行。”
於慶滿意的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了陸林。
陸林問：“現在怎麽辦？周隊長怎麽說？那些老人都帶回來了，可是全都昏迷著呢，該怎麽辦？”
陸林一堆問題。
於慶沒理他，直接飛出去了。
醫院聯系到了張川南的兒子和兒媳。
兩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周封雲和神秘大佬來到懷城的消息早就在網絡上傳遍了。
現在醫院門口，武警都來守著了，生怕引起轟動。
因為此刻的醫院門口，除了老人的家屬，還有媒體，熱心腸的百姓，好多人，人都能把整個醫院圍起來兩三圈。
其他老人的家屬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可是張川南的兒子和兒媳楞是在接到電話之後的兩個多小時才到。
這期間，於慶已經飛到養老院和周封雲會和。
這一次輪到於慶守在外面，周封雲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然後抓了一個紅球。
周封雲也被吸走了，是來到了一位何蘭英的阿姨身邊。
但是阿姨看不見他。
阿姨在廚房洗碗，聽見了女婿和女兒說：“你媽什麽時候回去？”
“我媽剛來你就問，你就這麽不待見我媽，你媽來的時候，我對她可沒這麽差。”
“我就問一下，你這麽多話。”
“你就是不希望我媽來。”
“那家裏多個外人，我當然不習慣啊。”
“我媽怎麽是外人？”
“那是你媽對你來說當然不是外人了……”
“我可沒把你爸媽當外人！”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你媽聽見了不好。”
“你媽你媽，她也是你媽，結婚的時候你說的，我爸媽就是你爸媽，現在結完婚了，我爸媽就不是你爸媽了？”
“我可沒有這樣說……”
何蘭英假裝聽不見，心裏非常不是滋味。
辛辛苦苦養大了女兒，本以為能給自己有個依靠。
結果，卻成了多餘的，累贅的。
何蘭英嘆氣。
沒過幾天，她自己笑嘻嘻的和女兒女婿說自己要去養老院找老夥伴玩，讓他們幫忙找個好點的。
女婿非常積極，當天就給找好了。
第二天一早就把她送到了養老院。
她笑呵呵的說滿意滿意，這裏人多熱鬧，有人聊天。
笑呵呵的目送女兒女婿離開。
然後轉身淚如雨下。
一個老姐妹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安慰道：“沒事，我們有我們自己的生活。”
周封雲看著這一切，心裏沈沈的。
想想自己的父母，想想自己的老年生活。
他這個性取向，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被孩子送進養老院的概率為零。
看來只能自己去養老院了。
人沒有了期待，也就不會有失望。
這些老人，都是有了期待才會因為得不到滿足而失望，痛苦，懊惱，甚至後悔自己生了孩子。
周封雲像於慶一樣，最後觸碰到老人的時候就被傳送到了老人的身邊。
“你來了。”於慶看見他突然出現，就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了。
“神奇嗎？”
周封雲點頭：“很神奇，我感覺這個鬼似乎沒有惡意。”
於慶點頭，“他好像真的只是為了幫助這些老人。”
周封雲想不明白這鬼是什麽想法，在他的認知裏，鬼怪都是壞的，因為過去這麽長時間，就沒有一次鬼怪出現的時候沒有造成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的。
這一次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死，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了。
“那些老人什麽情況？醫生怎麽說？”
於慶說：“醫生目前沒有辦法讓他們蘇醒。”
“周隊長，你可回來了。”醫院院長和陸林同時一前一後的快步進了病房。
“周隊長，辛苦你了，謝謝你，非常感謝。”院長激動的握住了周封雲的手，感動得快要哭出來了，“要是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周封雲和院長握了握手就把手抽了回來，“院長，現在不是說感謝的時候，那些老人，你有辦法治好嗎？”
“目前沒有，我們用儀器給他們的腦補都做了掃描，發現他們的特征都一樣，腦補好像被什麽東西籠罩住了，CT是不清晰的，可是目前，我們醫院沒有辦法處理，我就在想，你有沒有辦法讓那層東西消失呢？”院長也不含糊，現在救人心切，那些老人在鬼氣中呆的時間太久了，雖然現在檢查不出什麽問題，但是一個個都醒不過來，就很擔心永遠醒不過來了。
“這種情況我從沒遇見過，我不知道。”周封雲搖搖頭。
“要不，周隊長試試吧。”院長提議道。
“這……”周封雲不太想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而且對方都是老年人，他怎麽敢對他們施展異能？
一個不小心被誤傷，就直接沒命了。
陸林看見周封雲猶豫，馬上幫院長說話：“周隊長，你是大英雄，你是大好人，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你會幫助我們的。”
周封雲皺了皺眉頭，內心莫名的煩躁，但是他很快就把這種煩躁壓抑了下去。
他習慣了聽誇獎，讚美，奉承，也習慣了被期待，被要求，被束縛，被……道德綁架。
這時候，好幾個人走進來，他們都穿著白大褂，是醫院的副院長，各系的主任。
一個個都很誠心。
一人一句好聽的話。
“周隊長 ，我們都知道你是個大好人，你不會見死不救，你試試看吧，幫幫我們。”
“你幫幫我們就是幫助了三十二個家庭啊，他們的孩子，孫子孫女都會感謝你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
於慶一手搭在周封雲的肩膀上，把他往後面拉開。
“你們得先對外說明情況，征求家屬意見，不然這人死在周隊長手裏，算醫療事故？算周隊長誤殺？算被鬼怪害死？”
周封雲回頭看著於慶，雖然看不見他的臉，但是他看見了一顆敏銳的心。
眼前這個人，好像讀懂他的內心世界。
這個頭盔，是有什麽神秘力量嗎？
是的，於慶這個頭盔，除了可以分析這個分析那個，還能測謊。
眼前這些人剛才說那些感天動地的好聽話時，他的面罩顯示屏幕裏每一個人的箭頭都是紅色感嘆號：謊言！!謊言！！謊言！！
那群人頓時臉色難看。
你看我，我看你。
那是一種被拆穿的尷尬。
陸林看了看大家，突然咚的一聲跪下：“周隊長，我求你了，我們懷城只是一個小地方，一下子鬧出三十二條人命的話……整個懷城的領導都……都被問責的，你怎麽忍心看見這麽多個家庭因為你破碎？”
周封雲眼神往下一垂，看著陸林的眼神多了幾分肅殺之意。
“是我害死他們的？”
周封雲嚴肅起來，這張冷酷的冰塊臉上的殺氣像是要藏不住了。
院長還有半個月就退休了，一頭白頭發，顫顫抖抖的給他下跪：“周隊長，我也求你，幫幫忙吧，我們懷城的厲害異能者很少，如果這一次的事情曝光，懷城的百姓會對異能局失去信心……”
“這不是我造成的。”周封雲嚴肅的說，“這是你們造成的，你們在一時間上報實情，就不會有今天這個局面。”
於慶點點頭，“就是就是。”
“周隊長……”
那些人還想說什麽，周封雲突然伸手拉住了於慶的手腕，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周隊長！”
“周隊長，你要去哪裏？”
“周隊長……你不幫我們嗎？”
於慶跟著周封雲一路小跑，飛行器在後面飄啊飄。
看著周封雲的後腦勺，於慶猜不透他要幹什麽。
頭盔面板：男人心海底針，無法判斷！！
於慶：……
“周隊長，你不管那些人了？”於慶問。
後面的陸林突然大喊一聲：“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出去！”
好多手裏拿著電棍的男人從安全出口那邊跑了出來，堵在了走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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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入V大肥章！感謝支持！你的支持是我堅持碼字的動力！未來還是會堅持日更，希望大家每天都來打卡！保證日六，爭取日萬吧！[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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