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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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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司言茉心疼他,擡手用指腹抹去他的淚水,“秦王殿下怎麽這麽愛哭啊?我們初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初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你會是我的餘生。”他將人抱在懷裏,明明動作很輕,卻仿佛已經將人融入骨血。

“阿茉,你記不記得我和你說過,我小時候師父帶我看《雲姬傳》的事?”

“記得啊,怎麽了?”司言茉自然的靠在他肩頭。

“小時候,師父告訴我,不管發生什麽,只要我心存善念,再大的危險也會有雲姬來救我。”

她聽著輕笑,“看來先秦王也有騙小孩子的時候。”

“不,他沒騙我。”周言卿輕輕將她推開,擡手幫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我見到雲姬了。”

“嗯?”司言茉歪頭,心中不解,“你見過?什麽時候?”

“就在那天,和齊榮予那老東西對戰的時候。”

“你又哄我,我怎麽沒看到?”司言茉覺著這個人肯定是又在說胡話了。

他卻一臉認真,“我就是看到了,還聽到了。”

司言茉更懵了。

“我聽到她的鈴鐺響了,看見她騎著馬向我跑來。”

“鈴鐺?馬?”她皺著眉嘟囔,回想那日的場景,“那不是我……”

想到這,司言茉眉頭舒展,就知道這個人又在誆自己。

“周言卿,你又騙我!”她氣得揪起他的耳朵,但很快又想到他傷還沒好,就放下了。

周言卿卻不惱,癡笑著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我可沒騙你。你帶著鈴鐺,穿著青綠色的衣裳,可不就和雲姬一樣嗎?”

男人看著她的視線中盛滿了愛意,“我家夫人又能蔔卦算命,又能過目不忘,還聰明伶俐,重活一世,說不定真是神女下凡,來普度眾生了。”

“神女下凡就該斷情絕愛了,你願意?”司言茉嘟著嘴調侃。

他果斷搖頭,“當然不願。所以,夫人不是雲姬,是我一人的神女就夠了。”

司言茉被他逗笑,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噴灑在他的肌膚上,帶著茉莉的香氣,“那我要是只歸你一人,你這可是在阻攔神女普度眾生啊。”

“夫人不是還可以做相蔔嗎?我們一起渡這天下百姓。”周言卿的手攬上她柔軟的腰肢,“不過夫人可能要累一點,多抽出點時間來渡一渡你的夫君。”

“那我這忙裏忙外的,秦王殿下不要給你的神女一個封號嗎?”

他還真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狀,“夫人那漠漓的名字我看就很好,日後把它寫在神紀裏,好不好?”

“你還真是什麽都敢想。”司言茉嗔笑著點他的鼻尖,“我看我是嫁了個瘋子。”

“那我不是也娶了個小瘋子?”被她這麽一點,周言卿體內似乎有一把火被點燃,眼中的愛意和貪戀根本隱藏不住,一下一下的在她唇上輕啄,“我與夫人天生一對。”

司言茉向後退又被他扣住後腦,好半天才抽出間隙,“唔……周言卿……你幹嘛?”

男人的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帶著薄繭的手解開她的衣帶,粗糲的感覺惹得她戰栗。

“夫人看不出來嗎?”他在她的脖頸間吐出一團溫熱,“褻瀆神明啊……”

司言茉被他禁錮住,想推都推不開,“周言卿,你一醒過來就想那檔子事兒!傷還沒好呢!”

“無妨。”他輕笑著,在她的鎖骨處輕輕聊了一下,滿意的看著自己留下的印記,“說不定夜笙歌還有殘毒,我們再解一解。”

“胡說八道……唔……”

在男人的動作中,司言茉逐漸失去了開口的機會。

這人太會胡說,那夜笙歌也就作用半年,早就沒了,哪裏還有什麽殘毒,分明都是借口……

周言卿傷勢並不重,卻還是被司言茉按著休息了好幾天,軍中的事物大多都是陳午和司言茉一起處理。

他只覺得自己快要躺到退化了,每天都想找些事來做。

這不,聽到周君松來了的時候,他終於有了離開臥房的理由,帶著他去找司言茉。

書房內,司言茉披著一件青綠色的襖子,頭發只攏起了一半,認真的看著手上的書簡,批閱折子,聽到敲門聲,也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進。”

“夫人每日這麽忙,就讓為夫獨守空房?”

周言卿調笑聲傳來,她並未擡頭,熟練地哄道:“這不是事情太多了嘛?”

“忙到連見姐姐的時間都沒有?”

那熟悉的,溫柔的笑語鉆入她的耳朵,司言茉猛地擡起頭,對上一雙杏眼。

“姐姐!”她放下折子,起身撲向司雲韻,將人抱的緊緊的,“你沒事了吧?”

這些天司言茉一直擔心姐姐,自打南後的事一出,司雲韻算是徹底沒有了消息。

那日周君松進一步進宮,也沒找到人。

她不免想到那日看到的命格,派人同周君松一起去找,但對方遲遲沒回來,她這顆心只能懸著。

皇位未定,齊軍也要處理,周言卿還受著傷,她也就是靠每日的忙碌,讓自己不要停下來去想那些不好的可能。

如今看到姐姐平安站在自己面前,她終於松了口氣,只覺得如做夢一般。

司雲韻見她眼眶泛紅,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放心吧,我沒事。”

她向幾人講述這幾日自己的去向——一開始南後的確按照約定找來巫醫幫她治療,但就在她養傷期間,南後將她和淑妃關在了一起。

她這才知道,齊停蕓想要逼周君松和她合作。

說是合作,不過是想找個合適的傀儡。日後登上皇位也要和她這個“母後”綁在一起,乖乖的聽她的話。

她一面擔心這女人若是狗急跳墻,周君松在劫難逃;一面又擔心妹妹還能不能逃回秦地。

她從不是坐以待斃之徒,和淑妃一起想辦法逃離。

淑妃在宮中一向打點得當,哪怕是南後的人倒也不曾為難她們。她便以此為突破口,賄賂了一個司官送來迷藥。

那日熙兒去殺齊停蕓之前,還派人先解決她們,司雲韻趁此機會用迷藥迷倒了殺手,帶著淑妃一路逃竄。

她們本想找到當初那條密道,卻因熙兒的舉動導致南皇封鎖了所有出口,包括皇宮的每一條密道,防止齊谷的細作出逃。

無奈,兩人只能暫時躲在後花園,機緣巧合下倒是發現了帝古像中間的密道,兩人躲了進去。

但這條密道並不通向外面,而是通往宮中的每一處宮殿,似乎是南皇用來監視宮中眾人的。

齊停蕓的事一出,南皇方寸大亂,這條密道似乎也沒有了用武之地,卻方便了兩人穿行,為自己尋覓吃食和防身的工具。

兩人不知外界情況,一直躲在密道中不敢出去。

意外聽到齊軍入境的時候,更加慌亂,好幾日都沒敢離開密道。

若不是吃食實在不夠了,司雲韻想要出來碰碰運氣,只怕周君松還有好幾日都找不到人。

聽了姐姐都講述,司言茉難以想象那幾日她和淑妃兩個女人是怎麽才能密道中熬下來的心疼的不行,握住姐姐的手,“都怪我,讓你受苦了。”

司雲韻輕笑,摸了摸她的頭,“怎麽能怪你呢?我還要慶幸,還好你逃出去了,不然現在可能真的就是齊王的天了。到那時候我是在那密道裏,還是在外面都沒有區別了。”

說起這個,一旁沈默不語的周君松看向周言卿,話語中倒是有幾分試探,“國不可一日無主,齊榮予那廝配不上皇位,不知秦王作何想法?”

“聽這意思,三殿下還是不死心啊。”司言茉聽到她的話,先一步開口。

周君松卻並不回答,而是又問:“我只是在想,漠巫蔔是否還記得當初的話?”

怕對方來者不善,周言卿上前一步擋在司言茉面前,卻被她推開,示意無事。

“我想如今時代不同了,不是嗎?”

“我以為漠巫蔔不是食言的人。”

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司雲韻趕緊攔住,“好啦!”

她看向周君松,語氣中帶上幾分嗔怪,“夫君,剛才不是說好了?”

周君松勾起唇角,收了那股氣焰,“我不過是想逗逗小姨嘛。”

司言茉和周言卿二人這才松了口氣。兩人心中周君松這人是最麻煩,也是最不穩定的。

礙著司雲韻的關系不能真下死手,偏偏這人又不是什麽純正的壞人,只是心眼子太多,和他說起話來太累了。

可這一次,周君松也想通了。

不論命格如何,不論自己曾經執著過多少次,他看得出來,整個大南已經在走一條新的路了。

他無法做那個領路人。

況且周言卿的皇位無論是從百姓來說,還是諸侯的支持,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他又何必飛蛾撲火,將彼此的關系搞得那麽僵。

找不到司雲韻的時候,他就已經產生一個念頭,過去的自己為權為利,失去了太多東西,利用了太多人,以至於人生的前二十年裏,他是沒有朋友的,也沒有一個能讓自己覺得開心放松的地方。

直到司雲韻生產的那段時間,他、司言茉、周言卿,還有仲子賀他們,一群人之間好像沒有了任何嫌隙,只是偶爾說說笑笑,盼望著那個孩子出生。

後來他們一起幫檀牧禾,集思廣益,針對共同的敵人,放下了他們之間的戒備。

這些恐怕是他到老了,回憶起來都會覺得是一段很美好的時光。

那既然一切都有了定數,他還是想讓這些更輕松一點。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他看向司言茉挑眉。

對方卻搖了搖頭,讓他心中一緊。“不。”

“是家人。”

家人,多美好的詞啊!

他好像真的可以享受一次,不摻雜任何利益的親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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