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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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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與此同時,於司管帶過來一個宮女,那人見到南皇立馬跪了下來,慌慌張張地磕頭請罪:“陛下,奴婢有罪,是奴婢沒……沒有擺好爐子,釀成大禍。奴婢罪該萬死!”

南都雖然沒有秦地那麽冷,但夜裏多少還是發涼的。皇宮會為每位嬪妃的宮中送去一些炭火,留給他們夜間取暖。

可現今是白日,就算屋子裏要陰冷些,到外頭的亭子裏曬曬太陽就好了,哪裏需要生炭取暖?明顯的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朕勸你老實交代,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那宮女卻依舊保持原話,“真的是奴婢不小心,珍妃娘娘和公主說要午休,讓奴婢生爐子,奴婢也是萬萬沒想到,那爐子會倒。”

如此拙劣的演技,連司言茉都不信她的話。她真好奇周君松到底做了什麽,能讓人替她賣命。

南皇明顯還在懷疑她,神色不善地看過來:“漠巫蔔好手段。”

說完,命令侍衛也將那宮女帶下去,好好審問。

至於司言茉……

“漠巫蔔自求多福。”

他早晚會殺了這女人。

他帶人走後,司言茉看著面前被燒的一片漆黑的鳳陽宮,心中有茫然,也有憤怒。

她果斷去找了周君松,可淑妃告訴她,對方在賀春樓等她。

膽子還真是大啊!

仲子賀要是知道是他殺的檀牧禾,定會把他的皮扒了!

事實也是如她所想,司言茉回到賀春樓時聽到的就是仲子賀憤怒,又帶著幾分顫抖的聲音:“我要殺了你!”

她擡頭望去,原本用來給樂師演奏的戲臺上,左邊站著面不改色的周君松,右邊則是提著劍恨不得撲上去將人紮上千萬刀的仲子賀。

當然,之所以沒有,是因為中間還有個周言卿攔著。

“都鬧夠了嗎?”司言茉走上樓梯,聲音打斷了三個男人之間的劍拔弩張。

三人齊刷刷的看向她,一個漠然,一個悲傷,還有一個不知所措。

“阿茉……”周言卿想要上前,卻不知現在自己要用何等身份。

而司言茉只是看了他一眼,現在不是他們談論感情的時候。

她徑直走向周君松,一個巴掌扇了過去,怒氣沖沖道:“你知道你毀了什麽嗎?”

周君松卻笑了,舌頭頂了頂被她打的那邊臉,“我還以為你會很開心呢,你看起來不是很喜歡她。”

一旁的周言卿意識到什麽,生前一步詢問兩人,“你們在說什麽?”

司言茉怒不可遏的盯著眼前的男人,“本來會很好的!”

周君松挑眉:“你說的很好,是指把你的夫君拱手讓人?還是指告訴父皇關於那個預言的事?”

“你怎麽知道?”難怪他會插手,原來是擔心她把他的事說出去。

“猜的。”周君松不緊不慢,自己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這樣不是很好嗎?一箭雙雕,你還可以做你的秦王妃,而我有我要做的事。你最好要完成我們的約定。”

“你們到底在說什麽?”周言卿討厭這種所有人都瞞著自己的感覺。

昨夜,他和仲子賀喝了一夜的酒,早晨清醒的時候,他想要去找司言茉。

她怨自己也好,恨自己也好,最好把他打一頓,總之不要這樣就不要他了。

可如今事態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司言茉回過頭,和他解釋,“周常寧死了。”

“什麽?”

誰也沒想到,最激動的是仲子賀,他又提起劍,抵在周君松的脖頸處,“你到底還要害多少人?”

周君松自嘲一笑,“我在你們眼裏是那麽惡劣的人嗎?”

“不然呢?”回應她的不是憤怒的仲子賀,而是司言茉的冷眼。

他看了過來,“我要真是那樣的人,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把話說完。”

周君松站起身,死死地盯著司言茉的眼睛,那其中有怒氣,也有狠戾,但唯獨沒有欺騙。

“父皇命我前去殺了他,我拖著弓箭手讓他把話說完,給他檀家正名,你還要我怎麽做?你難道就救他了嗎?你不是也站在那兒保全自己?”

他說的沒錯,司言茉的確同樣沒有資格埋怨他。他們同樣的畏懼那個身處高位的男人,都不得不隱藏自己真實的意圖。

伴君如伴虎,司言茉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到。

可現在,她不想再做那個懦弱的人。

寧清資,檀牧禾,來找他算命的那個大娘……到底還要有多少人死在這些利用神諭達成自己目的混蛋手裏?

偏偏這群人,一個個站在高位上,不顧百姓的死活,將他們當成螻蟻,當成自己的食物瘋狂吸血。

她恨他們,恨這個說著神明庇佑,但上位者一個個利用神明壓榨百姓的世界。

她不想再和眼前這個男人爭辯,爭辯沒有意義,他們都在為了自己想要的而不擇手段。

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做不出周君松做的事。

但仲子賀不一樣,他心中沒有他們那個龐大的世界。他只知道,在今年的元宵,他本該把檀牧禾“騙”回家去的。

現在所有人告訴他,他的愛人不見了,他連憤怒的資格都沒有。

一向驕傲,就是人生在世須盡歡的他,頭一次失去全部力氣,手裏的長劍落地,自己也無力的癱坐下去。

“你們都是大人物,不會在意我們的死活。”

聽到他說這話,司言茉心中一痛。

她比誰都希望檀牧禾活下來。

縱使她一直說仲子賀和一個男人在一起,簡直是瘋了,可她知道,那也是這麽久以來,這人真正意義上的動心。

可惜註定是場悲劇。

她蹲下身子,握住仲子賀的手,“哥……”

她也許就不該帶檀牧禾來,也許就應該偷偷將人放了。

仲子賀看向她的眼神中,第一次失去光芒,如同一具行屍走肉,“小茉兒,你告訴哥哥,我該怎麽辦?”

他眼眶通紅,卻掉不下眼淚,自顧自的說著:“那天我就該知道的,他怎麽可能就不在乎了?他說他想出門,想回家裏,原來的地方看看,不讓我跟著。我以為他真的只是想家了,我還想去給他買點心,想帶他回家,想跟他說以後我會是他的家人……”

“他為什麽要騙我呢?”有一把刀似乎插在仲子賀的心上,讓他喘不過氣來,“不是說好的,我學會了就會跟我回家嗎?什麽叫知道我學不會的?我沒有那麽笨的。小茉兒,你知道的,對不對?”

他就這麽一句又一句的說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司言茉心疼的拍著他的背,“嗯,我知道……”

幾人就這樣說不出誰對誰錯,也不知該何去何從。

不知過了多久,仲子賀停止了抽泣,看向司言茉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堅定,“小茉兒,我想讀書了。”

司言茉不是一直和他說他該入仕嗎?那他就去。

既然這些人動動手指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生死,那他就去成為他們。

司言茉沒有先前的驚喜,只是點了點頭,說:“我相信你。”

她相信他會成功,會做到他想做的事。

同樣的,她也該相信一次自己。

司言茉站起身子,看向周君松,“你最好把她們安頓好了!”

周君松楞了一瞬,輕咳兩聲,笑道:“小姨既然知道,方才那一巴掌,是單純想打我嗎?”

“猜對了。”說完,她轉身離去。

周言卿慌忙跟上,這兩天發生了太多事,他自以為自己瞞的很好,現在看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事,但他對他們卻一無所知。

他拉住司言茉的手,“阿茉!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你昨日為何要和我和離,同意我和周常寧在一起?”

司言茉甩開她的手,罕見的耍起小性子,“不是你想娶她嗎?”

“我沒有!是他逼我的!”周言卿怒吼,聲音卻委屈的不像話,“我想保護好你,保護好你的家人。”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難不成盼望著我和別人共侍一夫?”司言茉也滿心委屈,眼眶泛紅。

她不恨周言卿要娶別人,她恨的是,他居然僥幸的認為,自己會同意和別人一起分享他。

她司言茉絕不和人分享自己的愛人!哪怕只是一時也不行!哪怕只是緩兵之計也不行!

她極力的控制自己,不要眼淚掉下來,可心中那股覆雜的愛意催生著她掉下眼淚。

原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感覺,願意放手,甚至願意為他去死,但你會害怕,害怕他給你的這份感情可以供人分享。

眼前女孩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的掉著。

周言卿當即沒了任何脾氣,只剩下心疼,不知所措的擡手去幫她擦拭眼淚,“別哭,阿茉,我錯了,你打我一頓吧。”

司言茉倒也不客氣,抽起拳頭就往他胸口錘去,一下又一下,發出“嗵嗵”的聲音。

很疼,周言卿卻不甚在意。

要是這樣能讓她消氣,把他打死,他也願意。

“阿茉,對不起,我……我當時沒想那麽多,我只想穩住他,我想等回秦地,我們再想辦法。”

他輕聲哄著懷中的人,聲音也帶著幾分哽咽,“我知道你可能會生氣,但我以為你至少會打我,罵我,為什麽要那麽輕易的就同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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