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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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明明是元宵合家團圓的好日子,該有個漂亮的晴空,今日卻烏雲籠罩。

司言茉和周言卿來不及悲傷,只能進宮參加宮宴。

晚宴還未開始,兩人同去年一樣,在外頭的花園裏等候。

這時,於司管走了過來,小聲道:“秦王殿下,陛下召您去大殿。”

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司言茉想跟著一起去,卻被於司管攔了下來,“抱歉,王妃,陛下說只許秦王殿下一人前來。”

這讓二人更摸不著頭腦,怕是檀牧禾的事到底還是被南皇猜忌了。她只能送周言卿到大殿門口,剛好看到周君松從裏頭走出來。

她瞬間冷眼。肯定是這人將帝古廟的事全說出去了,現在南皇要來問罪。

周君松看到他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解釋,卻在看到她的白眼後,乖乖閉嘴離開。

不知過了多久,周言卿從裏面出來,表情看著並不好。

司言茉擔心的上前詢問,“怎麽了?是……”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四周,確定沒人才敢說出那個名字,“是檀牧禾的事嗎?”

周言卿搖了搖頭,突然一把抱住她,“阿茉,如果我做錯了事,你還會要我嗎?”

司言茉心中暗叫不好,可又猜不出來是什麽事,之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安撫他,“傻瓜,我們是站在一起的,做對了,還是做錯了,都沒關系。就算所有人都說你不好,我也不會離開的。”

男人的身子微微顫抖,她感受到一滴溫熱似乎在她的衣衫上暈開,“怎麽還哭了?傻瓜,不管發生什麽事,你跟我說就好了。”

他輕輕將她推開一點,擡手拭去自己的眼淚,緊緊握住她的手,“放心,真的沒什麽,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說的話,也許等我們回秦地的時候,可以好好計劃一下。”

就是不知道,等回到那裏的時候,你是不是還願意陪在我的身邊了?

司言茉以為他只是害怕如果兩人真的選擇和南皇對著來,可能會把兩個人都陷入危險的境地。

“放心吧,只要我們計劃得當,我們都不會有事的,我也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嗯。”周言卿這才看起來,心情好了幾分,她也放心下來。

可她不知道的是,一切根本不像她猜測的那樣。

就在晚宴之上,周常寧趁著眾人把酒言歡之時,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出來,跪地向南皇行禮,“父皇,今日元宵合家團圓,可喜可賀,女兒也想討一份喜。”

南皇好似早就知道她會出來一般,沒有意外,也沒有不悅,笑道:“好啊,讓朕聽聽常寧想要討些什麽?”

司言茉看著這一老一少,一唱一和的樣子,心中有些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周常寧朗聲開口,致力於讓在座的每一位都聽到自己的聲音:“先前除夕,父皇問我,可有心儀之人。的確有一位,就是……”

她轉過身子看向周言卿的位置,含情脈脈,“就是秦王殿下。”

這話一出,一群人是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齊刷刷的看向兩人。

知道內情的,心中是一出倫理大戲;不知道的,都看向司言茉,想知道這常寧公主當著人家正頭夫人的面說心悅秦王,該會出怎樣一場鬧劇?

然而,一切的走向卻不像他們預料一般。

先是南皇開口:“只是常寧,這秦王殿下已經娶妻了,是吧?”

他說著,也看向周言卿的位置,那人卻沒有任何表情,不似先前的憤怒。

司言茉瞬間意識到剛剛周言卿的反常是怎麽一回事,她想質問,可眼下並不適合質問。

周常寧再次開口:“兒臣知道,兒臣願意。只要能嫁給殿下,兒臣願意做妾室。”

這話一出,在場諸位均是震驚不已。

堂堂公主,竟然要給人做側室,就算是秦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值當啊。

南皇雖然也做出一副憤怒狀,痛斥周常寧不知廉恥,可沒說幾句,又只是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你願意,朕便隨了你的願,只是……”

他的視線又來到司言茉身上,多了幾分挑釁,“不知秦王妃如何想?”

司言茉沒有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看向周言卿,他甚至不敢看自己。

她冷笑。真有趣!

單單是今日,她前世今生兩位夫君都不敢直視自己的眼睛,說說他們為什麽做出這種事,為什麽要背叛她?

她不是傻子,知道周言卿不會無端真的娶別人。

生氣是必然的,關心也是必然,她偷偷掐指一算,卻看到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畫面。

她意識到,也許這一切就是命。

“妾身不願委屈公主。”她起身,認命似地和周常寧跪在一起,“妾身願與夫君和離,成全公主一片真心。”

聞言,周言卿瞬間擡起眼眸看向她,眼眶泛紅,微微擺頭,用口型和她說:“阿茉……不要……”

她沖他笑了笑,笑裏沒有埋怨,也沒有失望,多的反而是溫情。

這下不解的換成周言卿了。

而南皇呢,冠冕堂皇地說著:“既如此,日後朕定會為你再擇良婿。”

晚宴上的眾人皆是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一向體恤臣子的南皇,居然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為了自己的女兒,拆散人家小兩口。

當初,他們可是都在街頭巷尾或多或少的聽說過秦王殿下對王妃的癡心,什麽一見傾心,肝腸寸斷,什麽甘願割讓城池……

這才一年光景,就活生生將兩人拆散了?

只是誰也不敢真說南皇的不是,一個個都悄咪咪地垂下頭,低聲八卦。知道內情的更是三觀碎了一地,這南皇是瘋了,讓自己女兒和兒子在一起?

晚宴結束後,司言茉先一步上了馬車,等周言卿要上來時,她開口直接讓車夫走。

車夫看著面前的秦王殿下,再回頭看看馬車裏的秦王妃,一時不知道該聽誰的才好。

“阿茉,我有話跟你說!”

司言茉掀開車簾一角,看到男人站在馬車前,眼眶泛紅,雙手無力的耷拉著,整個人看起來都要碎了。

她似乎也如萬箭穿心,卻狠心道:“殿下既然要和公主成婚了,那便不該與臣女同行了。”

她指向後方周常寧的馬車,“公主在等您。”

又和車夫道:“走吧,回司宅。”

車夫還是看著周言卿不敢動彈,之後傳來一聲怒斥:“走了!他又不是回不去!”

這下他只好乖乖趕馬,往司宅的方向行進。

夜色暗沈,馬車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見。周言卿呆楞的站在原地,他想要解釋,你想要追上去,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

阿茉,是該和他生氣的。是他的錯。

可為什麽要和離呢?

不是說好了,永遠都不會離開的麽?

這時,周常寧走了過來,語氣輕柔,“兄長不如坐我的馬車?”

周言卿偏頭看向她,眼神似乎帶著幾分狠戾,“公主殿下現在滿意了?”

周常寧聽到這話,沒有心情,也沒有憤怒,而是自嘲一笑,“你覺得是我?”

三日前,於司管請珍妃和她一同去見南皇。他還是知道了珍妃混淆皇室血脈的事。

她們都以為這次難逃一劫,可南皇卻突然和兩人說:“只要常寧聽我的話,做一件事,此事我就不會追究。”

他說的,就是今日宮宴上的事。

周常寧並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她也不在乎。她只知道這樣她可以嫁給喜歡的人,也可以保住她自己和母親的命。

“你說我不知廉恥也好,說我心機深重也罷,我只想活下來。”

聽到這話的周言卿心中更加疑惑,因為在宮宴之前,南皇和他說的完全是另一碼事。

他說,常寧心悅自己。他為了公主,要給兩人賜婚。

周言卿自然不同意,卻被他威脅:“秦王最好好好想想,你的母親,她的爹娘,可都在南都。”

這就是擺明了,若是他不同意,那他就要殺了秦側妃,和司言茉的父母,可能還會有她的姐姐。

周言卿不敢賭。他只能先答應,卻不知道如何跟司言茉說。

難道要他冠冕堂皇的說,為了保護這些人,我不得不放棄你嗎?

明明是他先招惹她的,是他一遍遍的答應她,不會納妾,不會有任何人。現在他難道要她委曲求全?

就算他們在計劃著奪位,這委屈,司言茉註定要受著。

她想要離開,也是正常的。

可他不懂的是,為什麽他的阿茉看起來那麽生氣,看向他的時候眼神裏載滿的卻是眷戀呢?

又是十五,滿月掛在天邊,卻寫滿了陰晴圓缺。

他拒絕了周常寧的邀請,獨自一人往回走著,不知該去向何方。

走著走著,他看到了賀春樓。此處燈火通明,卻沒有該有的熱鬧。

他走了進去,裏面空蕩蕩的,只有2樓的臺子上不斷傳來琴音。

他擡頭望去,是仲子賀。

兩人四目相對,讀懂對方眼中的悲傷。

仲子賀隨手抄起一旁的酒壇,扔給他,他也順勢接住。

“喝點?”仲子賀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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