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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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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周君松不是傻子,當他看到那位傳說中的質子沒有出現在這大殿之上時,他就知道,此事絕非換質子這麽簡單。

他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觀察著這一切,他不在乎他們之間的爭鬥,他只在乎他能不能在這裏得到自己想要的。

大殿之上,周言卿、司言茉還有薩勇演著提前排練好的戲。

鄔昭這人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自大,不過是三言兩語,他便相信了這一切,願意和周言卿簽訂貿易條約,甚至覺得周言卿就是來敲詐勒索的。

如今他剛好缺糧食,周言卿提出高價換糧,還要在凍災結束之後,每月送來一千頭牛,一千頭羊,當然最重要的是五百匹戰馬。

薩克本就是游牧民族,這些對於他們來說雖然吃緊些,卻還是能提供的,若是能把這凍災和假質子的事平穩度過去,倒也不算虧。

眼看計劃順利,周言卿和司言茉互相使了個眼神,提出要在這裏多留幾日休息,目的自然是為了一步步把鄔昭引入他們的陷阱之中。

就在這時,一直沒吭聲的周君松突然張口:“兩位殿下能和平解決此事自然皆大歡喜,但這質子一事是當初陛下親自下聖諭要求的,如今之前的質子是假的,人又跑了。我想,殿下該給秦王殿下一個交代。”

他說著,向鄔昭使了個眼色。

這一幕恰巧被司言茉捕捉,她心中摸不清周君松的算盤,默默掐指,卻什麽都沒看出來。

這讓她更加擔憂。

若說前世今生她最怕的人,才不是那個把自己推上祭臺的林嬌兒,而是眼前這她始終無法看透的男人。

一個連自己的愛情都可以盤算利用的人,她真不知道這人此時提出一個看似幫忙的言論,背地裏到底是為了什麽。

比起司言茉的疑惑,鄔昭卻顯得十分高興,大手一揮和周言卿道:“之前的事的確是本王的錯。本王只是不想將自己的兄弟子女送到那麽遠的地方,秦王理解吧?”

周言卿也不知兩人打的是什麽註意,在和司言茉對視得不到答案後,只能報以假笑。

鄔昭卻自顧自的繼續說著,“但這次,為感謝秦王沒有因此為難本王,還願意在我國深陷凍災之時出以援手,這次本王願意讓吾弟鄔嵐親赴秦地為質。秦王意下如何?”

周言卿的計劃中並沒有這一出,可變故來了也不能不接。

目前看來應當不會影響就薩諾爹娘的計劃 ,他便只能同意。

就這樣,周言卿和司言茉被安排在宮中住下。

二人一同坐在碳爐邊取暖,都不相信周君松會如此好心,而那薩克王也能真的舍得把弟弟送到秦地。

周言卿:“你覺得這鄔嵐是真是假?”

兩人剛才還真在回宮路上碰到被鄔昭召入殿中的鄔嵐。

那人比起薩諾來說可不是一般的富態,胖胖的,身形有些矮,也就和司言茉差不多,神態卻驕傲的像個大公雞。

還真不像假的。

司言茉也給出了答案,“他是真的,我剛才看了他的命格。他和鄔昭關系並不好。”

“你覺得他是因為這個順便報覆鄔嵐?”

她沒回答,眉頭怎麽也無法舒展,“他是因為這個,那周君松呢?他很奇怪。”

或許他們私下裏也有什麽交易。

司言茉這麽想著,心中的擔憂卻更甚。

無論是在前世還是周君松的命格中,她都看不出對方和薩克有什麽關系,可若是因為她改動了這一切,讓兩者產生聯系,那他們的敵人就又多了一個,周言卿就又危險幾分。

她心中放心頓時像有一個跳蚤在上躥下跳,擾得她無法安寧,下意識握住了身旁人的手。

那一刻,周言卿呼吸凝滯,連指尖都不自覺的顫了顫,生怕這是幻覺。

他輕輕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蓋上她的手,見那人沒有抗拒,膽子更大了幾分,將人直接抱到懷裏。

他似乎知道眼前的女子在想什麽了。

“你在擔心我嗎?”

他嗓音低沈,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像個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吃東西的小孩子,完全沒有往日屬於秦王的威嚴。

他想,好像在遇見司言茉的第一天就沒有了,他註定要栽在這個女人手裏。

司言茉也沒有讓他失望,點頭說出自己的擔憂,“這不在命格中。”

變故是最可怕的事,他們根本不知道周君松與鄔昭何時相識,也不知道他們交換了什麽條件。

最重要的是,他們不知道這場同盟還能不能繼續下去?

周言卿寬慰她,“我想聰明人不會和鄔昭那個傻子同盟的。”

她被逗笑,下巴搭在他的肩上,眼神卻逐漸變得狠厲,“我覺得秦地的士兵有點少了。”

周言卿被她的話驚到,要知道秦地一直以善武為名,連南皇都忌憚。

這女人竟突然說出這種話。

“你不會想讓我造反吧?”他的玩笑中帶著幾分試探。

果然,司言茉輕輕推開他,和他面對面,“防人之心不可無。必要的時候,大不了就把他殺了。”

還真是小瘋子!

周言卿在心中感嘆,手卻只是默默將她的碎發拂到耳後,“那你姐姐呢?你打算讓她做寡婦?”

司言茉心中一沈,可她想不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那是她的姐姐,不是周言卿的。

周言卿如果為了自己的性命想做些什麽都是正常的。

周言卿自然看出她的心思,有時候他覺得這女人就是想的太通透,好像在幫助每一個人,又好像在把每一個人都往外推。

他輕輕摩挲她的肩膀,“傻瓜,我是你夫君,我站在你這邊。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姐姐。我不會讓你和你的家人傷心的。”

司言茉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她清楚對方對自己的心思,卻也不相信什麽愛是亙古不變的。

即使對方為了保全自己做些也是正常的,周言卿偏偏給了另一個答案。

“你勸你還是做好準備,有些事沒發生總會心存僥幸。”她不想做那個罪人。

“你不相信我?”周言卿卻有些受傷。

她不想面對這樣的他,只好用輕松的語調囫圇過去,“那你之前囚禁我的時候不是還說,不聽話,誰你都會殺嘛?”

然而這話並未讓氣氛變得輕松,反而讓周言卿握著她肩膀的手收的更緊。

他一字一句,如發誓般認真,“阿茉,聽我說,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混蛋,但我只是太害怕你離開我了。我絕對不會為了我自己,讓你以及你的家人受到任何傷害。”

他說的太認真,認真到讓司言茉產生抗拒。

她實在不敢相信有哪個人真的會保持著一顆真心到底,尤其是當觸及自己的利益乃至生命之時。

她不想掃興,點了點頭,口中卻道:“有備無患,不是麽?”

她還是不相信。

周言卿心中漫起無力,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讓她放下戒心。

他只好轉移話題:“我們去和他談談?”

剛好司言茉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同意和他一起去找了周君松。

那人好似料到他們早就會來一般,坐在位置上沏了三杯茶。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這讓司言茉更加不安,和周言卿一起坐下,遲遲不知該如何開口,反倒是周君松開門見山。

“我知道殿下和小姨在擔心什麽,不如我們做個交易,我想我們都想知道彼此想做什麽。”

司言茉和周言卿對視一眼,心中盤算這人在打什麽主意。

“既是同盟便要開誠布公,不是嗎?”周君松又道。

這下是不得不說了,司言茉身子前傾,正欲開口,被周言卿按了下來。

“我知道,三殿下是想賣薩克王個好,但我有一個更好的計劃。”

其實在一進門看到周君松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時,周言卿就大致想到了他的目的。

這人若是真的打算和鄔昭合作,便壓根兒不會見他們,也不會談什麽條件。

鄔昭這人狂妄自大,著實也不是個好的同盟。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與人為親,順水推舟。

想必是他知道這兄弟倆的關系不好,便借著這個機會讓鄔昭將人推到秦地,鄔昭滿意,他也能賣個好,皆大歡喜。

不是什麽大事,他們的緊張多餘了。

果然在他說完後,周君松揚起唇角,“秦王是聰明人,那不妨說說這個計劃,有好處,大家一起才對嘛。”

周言卿看了一眼司言茉,示意她一會兒不要開口,自己則將要扶持薩諾為王的計劃說了出來。

“三殿下助他一臂之力,日後便是秦地與薩克站在您身後,不知您意下如何?”

周君松沒有直接回話,手中的珠串轉來轉去,“若是我想加個碼呢?”

周言卿皺眉,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你說。”

“這些日子我思來想去還是希望小姨能助我一臂之力。”

聽他說完,周言卿攥著司言茉的手緊了緊,叫她手背發紅。

若是沒聽司言茉說過前世的事,他或許還願意先答應做個緩兵之計。

可前世司言茉和眼前人的婚事,就像一根小小的魚刺卡在他的心上,不提起還好,一提起就能感受到那刺入心肺的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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