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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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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此時天色已經開始變得暗淡,外出的男人也回來了,聽到聲響,眾人齊刷刷的向薩諾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秒,一群人便都跪了下來,“質子大恩大德,我等願誓死相隨。”

薩諾詫異地回頭去看自己的哥哥姐姐,只見周言卿淡定的點了點頭,示意他接受這一切。

原來就在剛剛,司言茉本打算在客棧好好睡一覺,卻突然想到薩諾這邊要是找到災民想要拉攏人心,除了提供吃食,更重要的是幫他們找到容身之所。

這幫災民來到這邊,估計除了能容人的雲姬廟就哪裏都去不了。

廟裏畢竟不能讓他們住蔔師的禪房,最多也就是給他們搭個棚,可這天寒地凍的一個棚子能頂什麽用?

司言茉便和周言卿計劃要不要在他們住的客棧給一群人找個住處。

可惜,這房價太貴,哪怕是最普通的通鋪,只要燒炭現在也要200文一日起步。

他們的盤纏根本不夠。

就在這時,司言茉一拍手問周言卿,“我們現在是在梅煙城嗎?”

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她風風火火地拉著周言卿往外走,四處跟人打聽,終於找到了目的地——茉莉園。

她帶著周言卿就往裏進,將自己平日裏最常用的那根叉子遞給掌櫃的,當時就被掌櫃給認了出來。

“東家?您快上座。”

掌櫃的給兩人找了個廂房,正要給兩人拿點吃的,被司言茉攔住。

“掌櫃,咱們茉莉園可還有能住人的地方?要大一點。”

掌櫃想了想,“這到是沒有,但老爺那時候給您置辦了個宅子可不小,要是住家丁的話,能住個百十號人。”

她心中暗喜,告訴掌櫃一會兒帶她過去。

這一頓操作可把周言卿弄懵了,他瞪大眼睛發問,“你是這的東家?你不是沒來出過南都嗎?”

司言茉莞爾一笑,“我爹可是商會善堂,我有幾間鋪子不是很正常?”

她幼時便一直想要看雪,可惜墜馬之後爹娘不想再帶她去那麽遠的地方。

司諫文一直覺得自己愧對於她,便在離薩克最近的地方開了一家酒樓,還給她置辦了一處宅院。

本意是想等她好轉,或是自己累了不想再做了,就帶著妻女到這邊來養老,還能滿足小女兒的心願,連這裏的掌櫃的都是家裏的老人。

司言茉也是偶然聽到過一次這事,知道自己的釵子就是信物,沒想到這一下就派上用場了。

“你爹留給你的宅子,你真忍心讓別人來住?”周言卿聽完她的解釋心中莫名有些發悶。

她的爹娘為了女兒開心能到這麽遠的地方置辦一處宅院,開一家酒樓。

他的爹娘呢?

他甚至很長時間都沒有爹娘。

“周言卿,周言卿!”女子的聲音將他叫回神,“怎麽了?”

對上她關切的目光,他突然覺著沒什麽了。

他永遠不會像那個男人一樣。他會成為一個好丈夫,他想和他的妻子生生世世,他只會有她一個人。

男人笑了笑,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去看看薩諾那邊。 ”

司言茉還是覺得他有些不高興,可他不說,自己也沒法子問,便只能跟著他一起走出去。

掌櫃的怕他們冷,還給他們一人拿了一件狐裘披著。

這下確實暖和不少,周言卿到有些不滿意。

先前兩人雖然穿的不少,但還是有些冷的,司言茉時不時的就會往自己懷裏縮,他也樂得抱著自己的小王妃。

這狐裘保暖又有些厚重,司言茉連他的手都不拉了。

小狗不開心,蹭到她身邊,委屈巴巴地伸出手去拉娘子的手。

“冷!”司言茉拍開車他的手,默默抱緊了自己的手爐。

周言卿就這麽失去了光明正大和心上人貼貼的機會,有怨氣也沒出撒,只能和她一起來到雲姬廟。

看到正在忙碌的陳午和薩勇,他詢問薩諾的去向,得知這傻孩子收買人心只有買,沒有收,心中無奈。

他趁著男人們回來詢問時,將薩諾的身份和盤托出,又強調他不止拿來了吃食,還給他們找到了住的地方。

眼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這位質子給他們帶來了生的機會,收買人心就是要雪中送炭的才好。

他眼神示意薩諾,現在正是他表明自己要推翻薩克王統治的好時候。

薩諾猶豫一瞬,心裏清楚該來的總是要來的,於是來到眾人面前,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緊張。

“諸位都是薩瓦族的族人,如今背井離鄉,顛沛流離,罪魁禍首不是凍災,而是那殘暴無度的薩克王……”

他在心中瘋狂整理自己的語句,“我雖在秦地為質,聽聞此事仍覺心痛。我不想你們再這樣提心吊膽,連自己能不能活到明日都不知道。我也不想我們薩瓦族會被那昏君趕盡殺絕……”

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自己下一句該說什麽,下意識看向司言茉和周言卿的方向。

兩人的眼眸中滿是肯定,而周言卿用口型告訴他,大膽說下去。

薩諾的謀子堅定幾分,再次環視四周,看著那一張張被凍紅的臉。

男人眼中的悲憤、女人眼中迷茫,以及那孩童的無措,讓他想到那個曾經和爹娘一起被關在牢房裏的自己。

那時的他們也是這樣——父親悲憤,母親擔憂,而他和弟弟妹妹根本不知道未來要面對的是什麽。

他那時候想逃,事實卻告訴他根本逃不掉。

如果不是遇見司言茉他們,他想自己早在來到秦地的第一天就已經是一具死屍。

若方才的話是他想要收買人心的編纂,那接下來的話,便是一個少年的決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更加洪亮,“可重要的不是我想不想,而是你們想不想。”

“你們是想再過這樣的日子?還是和那昏君鬥到底,給自己給你們的孩子一個未來?”

他說完,耳邊傳來的只有呼嘯的北風。

他站在原地尷尬無措。

是啊,怎麽可能一次就成功呢?

他正打算轉過身去和司言茉他們離開。這時,人群中響起一個渾厚的聲音:“鬥到底!”

是薩勇。

他的聲音如同一點火苗,瞬間點燃周圍的其他人,他們一個接著一個的喊出同樣的三個字——“鬥到底!”

“鬥到底!”

“鬥到底!”

“鬥到底!”

……

一瞬間原本凜冽的北風也停下了呼嘯,也許它也知道自己已經蓋不過這一波接著一波的聲音。

雲姬廟內,屬於這場凍災的第一團覆蘇之火被點燃,而司言茉和周言卿靜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們知道還會有第二團,第三團……

收買人心,最重要的是人心。

人心不會被收買,還是會奔向自己想要的一切。

以前這些人想要的不過是活下去,讓自己的子孫也活下去。

有司言茉的幫助,很快災民被安排到司家的宅子。

那宅子確實很大,比周言卿的秦王府看起來還要大,還要奢華一些。

周言卿和司言茉一起進了前廳,不禁感嘆,“我現在知道你當初為什麽露出那副表情了。”

也是,當初接親的時候,看到的司府也是極盡奢華。

“你們家……到底有多少錢?”他好奇的湊到司言茉耳邊問,順勢和她靠得更近些。

司言茉沒發現他的小心思,“我也不知道。這個你該問姐姐,我之前你連賬都算不明白,你指望我知道這偌大的家產到底值幾斤幾兩?”

周言卿被她逗笑,心中卻難免有些酸澀。

他擡起手,將人圈到自己懷裏,下巴搭在她的肩上,“那你那個時候都在做什麽?”

司言茉如今已經習慣了他的觸碰,也沒把他推開,“吃飯睡覺,無聊的在院子裏蕩秋千,要不就是去賀春樓。”

“和那個花蝴蝶在一起?”

寒冷的空氣中彌漫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司言茉都已經解釋累了,“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和子賀哥形如兄妹。”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爽。”小狗不自覺地蹭了蹭她的頸窩,“他和你太親近了。”

“那我現在和你不也很親近……”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司言茉小聲嘟囔,俏麗的小臉略微鼓著,看得周言卿心軟。

“那你喜歡那種日子嗎?”

她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那樣無憂無慮的日子,要說不喜歡肯定是假的,但現在的日子我也很喜歡……”

“是因為我嗎?”她話還沒說完,周言卿就一臉期待的問道。

對上那亮晶晶的眸子,司言茉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把這話接下去。

眼看氣氛歸於尷尬,周言卿也猜到了她的答案,垂下頭故作失落的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的心裏沒有我。”

見他這般,司言茉有些不忍心,便趕緊道:“你別這麽想,我只是覺得之前的日子雖然自在,但活的好沒什麽意義。我不是也和你說了,我前世死的糊裏糊塗的,誰都能踩我一腳,但這一世我已經可以救其他人了,還能跟你一起來薩克,我前世都沒見過雪。”

聽她說起雪,周言卿想到什麽,“我之前就想問你,你前世周君松不帶你出來嗎?”

司雲韻就算懷孕也能來秦地和妹妹見面,前世的司言茉就哪裏都沒去過嗎?

司言茉搖搖頭,“沒有,他不愛我,也只會覺得帶我這麽個蠢貨出去,會攪了他的好事。”

“那你還那麽喜歡他……”小狗委屈,聲音都變得極小,小到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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