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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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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所有人跟著她的動作,一同轉過身跪拜。

這讓站在中間的司言茉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都已經這樣了,他們拿到吃食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讓自己吃飽,也不是讓家人吃飽,而是祭祀給神,嘴裏還嘟囔著要雲姬保佑他們。

司言茉被眼前的荒謬刺痛了,她回頭看向周言卿,好在,她從那人的眉眼中捕捉到了和自己同樣的覆雜。

那張餅最終還是沒有被人吃下,和旁邊諸多發黴的實物一樣,靜靜的被擺放在“雲姬”面前,似乎在等待對方的“寵幸”。

司言茉默默收起了剩下的餅。

她知道,即使給了他們也不會吃了。

她和周言卿一起從薩諾那裏了解情況。

原來在薩克凍災發生後,當時的薩克王雖然有在賑災,卻對與之對立的薩瓦族趕盡殺絕。

如今在薩克,薩瓦族除了離開,就只剩下死路一條。

不少薩瓦族的人只能選擇往南逃,能去的地方,只剩下了秦地。

有的百姓選擇留在秦地邊境,每天能混上一口賑災的粥就行,有一部分還有些錢的人就再往南走一走。

而眼下這幫人大多都是由方才被他們抓到的男人一路帶回來的。

男人原本也是薩瓦族的貴族薩奇,只是在當今薩克王當政之後,被削去了官職,只能經商糊口,曾經和薩諾的父母也是好友。

凍災對薩奇的影響並不算大,靠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錢也夠熬下來了。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凍災還沒來的時候,薩克王就已經開始暗戳戳的排除異己,凍災之後更是變本加厲。

他在凍災之前得到消息,帶著一家老小逃出薩克。

一開始他是打算坐船往齊谷的方向去的,他在齊谷還有一家商鋪,過去也能養好家人,想到老友又讓他改變了計劃。

薩諾父母如今在薩克王手裏,生死不明,他不知道對方會不會趁著這個機會將他們也殺,再推脫給凍災。

如今他也自身難保,別的做不到,總要去告訴薩諾一聲。

他也不知道薩諾作為質子在秦地過得好不好。

若是不好,老友唯一能活下來的孩子,他怎麽也要幫忙,大不了逃去齊谷就將人帶著,到時候想個什麽假死的計策糊弄過去就好了。

於是他一路南下,帶著家人往秦地跑。路上他這人心善,看到同族的人受苦實在是於心不忍,將一些帶孩子的帶在路上,互相之間也算有個照應。

他們耗費了一個月才來到秦安城。

薩奇也算幸運的,在那鋪子裏就遇見了薩諾,得知他過得不錯安心下來。

只是一路過來,他手中的積蓄也花了個七七八八,還有這麽多災民要吃飯,他便想著找薩諾借一些。

薩諾跟著他來到神廟,看到眼前的一幕和司言茉一樣與心不忍,開始幫忙照顧這裏的同族。

他本來也想找周言卿幫忙,可以想到這些人是自己的同族,和秦地畢竟是沒關系的。

現在薩克凍災,秦地邊境也受到了部分凍災的影響,秋收必然也不會好。等災民陸陸續續的湧過來,越來越多,秦地自然也是應接不暇。

他不想給言卿哥添麻煩,於是決定自己照顧好自己的族人。

聽兩人說完,周言卿的眼神中流露出欣慰。

“那你現在怎麽想?”他問。

“我想回去,可……”薩諾垂下頭。

他是想回去,但以他現在的能力,回去又能如何?

救不出爹娘,也救不了自己的同族,不把自己搭進去就不錯了。

“沒有可是,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他這話一出,薩諾和司言茉都蒙了。

司言茉湊到他身邊耳語:“以薩諾的能力,現在不行吧?”

薩諾也點點頭,這才幾個月的時間,別說奪位了,就光是把他爹娘救出來,他都不敢想。

周言卿神秘一笑,揮手示意旁邊的士兵將這裏的其他人帶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則帶著薩諾和司言茉上了馬車,準備回秦王府。

馬車上,司言茉和薩諾都有滿肚子的疑惑,還是司言茉先忍不住問了出來:“你真覺得現在可以?”

“你不是給他算過了?他既然會是薩克王,那邊也是天命之子,哪有那麽容易失敗?”周言卿單手不著自己的太陽穴,撐在馬車的車窗邊,氣定神閑。

他倒是很自信,薩諾可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就算我真是現在我什麽都不會呢,怎麽可能鬥得過那個老頭?”

“重要的不是會那些東西,而是你的這顆心。”周言卿擡眼,點了點他的心口,“此時正值凍災,這個傻子居然還要將薩克半數人趕出去,讓他們自生自滅。那你說這個時候最容易出現什麽?”

“叛亂!”司言茉和薩諾幾乎是異口同聲。

“哦,我懂了!”她一拍手,“你是說趁著現在還亂,他們還沒有主心骨,讓薩諾回去,這樣自然就會有一批忠誠的人馬。”

“可……他們能聽我的嗎?”薩諾還是有些不自信。

“你不是已經讓一幫人聽你的了?”

方才,周言卿特地觀察了神廟中的這幫人,他們雖然是薩奇帶來的,但對薩諾都是畢恭畢敬。

他之前也調查過,薩諾的父母是薩瓦族的貴族,上一任薩克王便能算作是薩諾的叔祖父。

雖說和秦地不對付,但為人還算正直,在薩克百姓心中算是一位不錯的君王。

有了這層關系,薩諾就具備著別人沒有的號召力,只要人聚齊了,剩下的就不是問題。

“我們先到邊境,現在邊境聚集的很多災民,你要開始學會收買人心了。”他兩只手攏敲了敲薩諾的小腦袋,“小朋友,不要讓我失望。”

幾人回到秦王府很快收拾好行囊。

雖說回薩克應該是薩諾自己的事,但這孩子還什麽都不會,周言卿自然是要跟著的。

他已經給自己找好了理由,寫了封折子,命人送往南都,說自己發現質子是假的,打算給薩克送回去。

“這樣就行了?”司言茉看著他寫完折子遞給侍從,心裏還是有些沒底。

薩克那邊大不了他們喬裝打扮,反正旁人也認不出來。但若是南皇知道,那就是兩地勾結,兩人都得死。

周言卿一臉淡定,“放心,先斬後奏,我們只是去送質子的,送完了就回來,至於發生了別的什麽,和我們沒關系。”

“再說了,”他挑眉,“南皇遠在天邊,他就是真想管這事,現在只能找個最近的人來看看,那你猜現在最近的人是誰?”

周君松!

司言茉睜大眼睛,反應過來後,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周君松如今和他們合作,若是秦地和薩克都是他的人,對於他來說只有好處。

只是……

“不過,他這人多疑。”司言茉最是清楚這個人了,若是他又覺著周言卿有機會和他一起爭皇位,他定然會留一手。

“那我們就想辦法把他拉下水。”

聽他這麽一說,司言茉腦中浮現一個不好的計劃,“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可她並不想用這個辦法。

周言卿看出她眉宇間的為難,心中知曉她想說的是什麽,握住她的手,“我們會有別的辦法的,我不會讓你們姐妹站在對立面。”

是了,司言茉的辦法就是用姐姐和孩子威脅周君松。

她給姐姐看過,那肚子裏的是個男孩,這對於一個爭奪皇位的皇子來說,簡直是天賜的助攻,加之周君松對姐姐和對前世的她是不一樣的。

他對姐姐是有感情的,一邊是自己的愛人、孩子,一邊是一個可能會背叛自己的人,他當然知道怎麽選。

但她更期待這一次的周君松會相信他們。

就這麽一次,周君松,別像前世一樣了!

周言卿原本是不打算帶著司言茉去的,可她還是收拾好了行李,準備跟著。

“太危險了,乖乖留在家裏,聽話。”他輕輕摩挲著愛人的手勸道。

司言茉還是執意要跟他一起走,“你別忘了,我都通過武試了,一般人近不了我的身的。我去了,說不定能幫上你們。”

“可是……”

“你要是真讓我留在家裏,不怕有人趁虛而入?”她假意威脅他。

這下周言卿徹底沒話說了。他好不容易才合他的阿茉培養了些感情,要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估計要被氣死。

男人終是無奈的嘆了口氣,握住她的手,“那就一起吧,我的巫蔔大人。”

其實司言茉是害怕這一行周言卿會出事,她前幾日又看了一次周言卿的命格,沒想到他未來他的命運不僅沒被改變,甚至他出事的時間還提前了。

依照她所想,是周君松的話,兩人去薩克終究會碰面,她必須要時刻跟在周言卿身邊提防。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越來越害怕周言卿會出事,不是因為曾經的承諾,而是真的害怕他會離開自己。

也許那日的和離她說的很灑脫,心中是不希望兩人真的分開的,所以才會在周言卿“囚禁”自己的時候,反而松了一口氣吧……

說走就走,幾人收拾好行李,坐上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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