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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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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事實證明,仲子賀真是奇才,他叫繡娘連夜趕工做出來上千個荷包,在上巳節前夕一日就賣了個精光。

司言茉那幾個還是硬留下來的,但此時周言卿手裏這個不是。

原本她是打算隨手送一個的,可看著之前在姐姐那兒繡了半天的半成品,她想起那日自己的話:“都沾血了,顯得我多誠心?”

都沾血了,就這麽扔了多可惜!

她當初答應幫周言卿躲避災禍,這香囊也是一種祝願,莫不如就當盟誓吧。

她就這麽想著,找了個茉莉花的圖樣照著繡了上去,卻還是醜的不行,讓她直接鎖了起來。

剛才不知怎的,也許是因為自己受了傷不甘心白白繡了一次,也許是看不得周言卿那可憐巴巴的眼神,她還是拿了出來。

“你要是覺得醜就……”

見周言卿半天不說話,她以為對方不喜歡,打算拿回來。

“不醜!哪裏醜了!”

周言卿直接將香囊別在了腰間,生怕被搶走。

淡淡的茉莉花香從艾草那獨特的味道中鉆出,縈繞在他的腰間,一如宮宴那日,司言茉躲在他懷裏。

這花香曾多次染上他的衣襟,如今徹底侵入,將變成他的一部分。

思及此,周言卿笑了,指肚摩挲著香囊上的花紋。

哪裏不好看了,她親手繡的,就是個十字也好看!

看著男人略帶些傻氣的笑,司言茉皺眉。

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麽?

“多難看啊!”

周言卿搖頭,視線依舊不肯離開那香囊,仿佛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他只知道,這荷包是他獨有的,旁人都沒有。

至少沒有這樣用心的!

“好了,睡覺。”

司言茉可不想和他繼續再這麽傻裏傻氣的站著了,打算回床上休息。

這時,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耳尖冒紅:“等等,我也有個禮物要送你。”

“不會又是……”

司言茉想到這人口中的“禮物”就頭疼,估計又是什麽駭人的東西。

好在誤會已經解除,她就當熱鬧看吧。

只見周言卿翻出匣子,打開,一只銀質的鈴鐺躺在其間。

這鈴鐺雕刻的極精細,連聲音都比旁的清脆,一看就價值不菲。

之前在銀樓裏買了後,他一心撲在比過仲子賀上,總覺得這鈴鐺司言茉不會喜歡,就也沒送,此時拿出來,心裏其實也是沒底的。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司言茉的臉色,“你……喜歡嗎?”

司言茉眼睛一亮,從匣子中將那鈴鐺拿起,晃了一下,聽到那清脆的響聲時,眉眼彎彎,愛不釋手。

“好漂亮!”

這還是周言卿第一次送東西送到她心坎上。

她打小就喜歡收集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尤其是鈴鐺這種晃起來叮叮當當的,在家裏時總喜歡戴,更是有一櫃子各式各樣的鈴鐺,每日換著戴。

前世嫁給周君松後也買過,卻被說皇子妃應當大方淑女,不能戴這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有失風雅。

“這個……我平時能戴嗎?”

她拿著鈴鐺猶豫著要不要戴,畢竟現在她也是王妃,或許也該做什麽淑女。

“當然!”

她喜歡,周言卿歡喜還來不及,怎麽會不讓她戴。

“我還以為秦王妃也要端莊舒雅,不能戴這些東西呢。”

“怎麽可能。本王是秦地的王,我的王妃要是連戴鈴鐺的自由都沒有,算什麽王妃?”

小狗的尾巴翹起來,等著主人誇誇。

司言茉這次似乎看懂了,試探著擡手摸了摸他的頭。

指尖穿過蓬松的發絲,她心裏只剩下兩個字:好軟!

真的跟小狗一樣!

之前給他梳頭發的時候就想這麽做了!

她的手落下來時,周言卿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要跳出來一般,絲毫沒有作為秦王被冒犯的惱怒,有的全是歡喜。

他主動蹭了蹭女孩的手心,拉過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處,眼神柔得能化成水,喉結滾動,“阿茉……”

“你……叫我什麽?”

司言茉被這未曾聽聞的稱呼驚到一瞬,下意識想要抽回手,卻被他緊緊握住,不願讓其離開。

“我叫你……阿茉,可以嗎?”

他試探著,手卻握得更緊,眸底占滿侵略。

他的抓得倒不重,也不疼,司言茉沒繼續往回收,臉上爬上一抹緋紅。

皎潔的月光透過紙窗,勾勒著少年夫妻的輪廓。

“你……想叫就叫。”

“那……阿茉?”

見她沒回聲,周言卿不滿地收了收手,將她圈在懷裏,嗓音上挑,“阿茉~”

“哎——”司言茉無奈,知道自己是逃不掉了

對方卻好似得到糖的小朋友,歡喜地又叫了一聲:“阿茉!”

“哎!”

“阿茉!阿茉!阿茉!”

“哎!哎!哎!”

真是的,怎麽這麽幼稚!

一個名字而已。

一個名字而已,怎麽她臉上像是燒起來了一樣,越來越燙了……

——

夜裏,頭上的包時不時就要痛一下,司言茉也睡不著了,幹脆把之前在姐姐那裏聽到的處理細作的方式告訴了周言卿。

周言卿也樂得陪她,支著下巴聽床上的人一條一條地說著。

先前不覺著,如今怎麽感覺她的聲音這麽好聽?

像小貓似的,怎麽聽都不覺著厭煩。

說到興起處,司言茉幹脆也不躺著了,也支著下巴趴在床邊。

一對小夫妻一上一下地趴著,聊得卻不是什麽風花雪月,而是些國家治理,叫外頭聽墻根的秦側妃聽了直搖頭。

這自家兒子說得好聽,什麽和夫人情投意合,結果晚上不做正事,把白日裏的工作搬回家來聊?

看來還是年歲太小,她該助把力了……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話,不多時司言茉就開始眼皮打架了,趴在床邊就睡著了。

周言卿聽她沒了聲音,小心翼翼地坐起身,借著月光窺探女孩的睡顏。

好乖……

見女孩的頭越來越沈,馬上就要磕到床沿,他伸手接住,將人扶回到床上躺好,手卻根本忍不住去摸了一下女孩滑嫩的皮膚。

也許愛上她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就這麽想著,坐在床邊望著女孩的睡顏,不知什麽時候也進入夢鄉。

夢裏,他又看見了那副畫面,但這次不一樣的是,他沒有受傷,他抱住了他的妻子……

明月隨著男人的夢境下山,清晨的陽光爬了起來從窗戶的縫隙鉆進來,匯聚在周言卿的臉上,將他刺醒。

他下意識撇過頭去躲避陽光,一睜眼看到的竟是司言茉,就是這一眼,叫他的心裏頓時像是有個大鼓在裏頭敲個沒完。

他幾乎能聽到那“砰砰砰”的聲音。

男人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胸口。

好在眼前的人沒醒,他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換上衣服後,推開門,又謹慎的關好。

他叮囑吳觀:“王妃還在休息,別讓人打擾她。”

全都吩咐好,他便美滋滋地往軍營去,打算將昨晚司言茉說的方法現在軍營嘗試一番。

腰間那四不像的香囊格外顯眼,引得同行的薩諾好奇,“這是司姐姐送的?”

“當然。”

薩諾不說還好,一說男人更加得意,拿起香囊一遍遍地摩挲上面的紋樣,好似什麽珍寶一般。

薩諾不禁鄙夷,這醜東西該不會是司姐姐搪塞他的吧?他還挺喜歡!

他這副表情被周言卿的餘光捕捉到,立馬反駁:“你還小不懂。”

不懂女孩家用心做的東西有多重要。

薩諾在心裏冷笑:他是不懂,不懂人怎麽可以這麽容易被女人沖昏頭腦。

——

司言茉這邊也很快醒過來,這才發現已經日上三竿,周言卿也早就沒了蹤影。

她換上衣服出來時迎面便撞見了秦側妃,依舊是沒什麽好臉色,“商戶的姑娘就是沒教養,這都幾點了,不知道該早起伺候夫君更衣用膳嗎?你倒好,起的比夫君還晚。”

司言茉也不惱,就嘿嘿一笑。

這幾日她算是品出來了,秦側妃就是個順桿爬的。

你越是和她吵,她越是沒完;你要是裝傻充楞,她也沒辦法。

自己已經是秦王妃了,還是她那個心心念念的南皇親自賜婚的,她又不能拿自己怎麽樣。

愛說,就隨她說去吧,反正又不能掉塊肉。

秦側妃見她不理自己更是生氣,卻如司言茉所想沒什麽辦法,甩袖離開。

見這招數有用,司言茉喜滋滋的去用早膳。

哦,不對,如今該算午膳了。

吃完飯,她找來趙宛,細致地問了些對方的情況,看過她的傷,都是些輕微的皮外傷,已經上過藥了,並無大礙。

趙宛被她這關切的樣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在魏敬忠那裏,別說受傷找郎中了,就是死了也不會多問一嘴。

司言茉看出她的局促,拉過她的手,聲音輕柔:“你既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不必拿我當王妃亦或是巫蔔,當朋友就好。”

趙宛受寵若驚,“這怎麽行,我……”

“怎麽不行?”司言茉打斷她,“救命恩人要是真的對我客氣,才是折煞我!”

“是,王妃。”

“叫漠漓就好。”

司言茉總覺著王妃這個稱呼別扭。

她早晚要和周言卿和離的,比起王妃,她更像是住在周言卿府上的幕僚。

只是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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