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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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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還在優哉游哉吃著點心的仲子賀,聽到自己的名字猛的回頭,看清來人後眼睛一亮,“小茉兒!”

他立馬蹦起來去拉那人的衣角,卻被躲開,還順帶收獲了一個白眼。

“來秦地多久了?某人不是說來秦地會來找我?你就在這兒找我?”

他訕笑,“這不是剛來嗎?一看咱倆就心有靈犀,你看我剛到,就被你發現了。”

仲子賀還是這樣,歪理張口就來。

三個月前司言茉被賜婚給周言卿的時候想跑,就是這家夥一嘴的歪理,硬生生把她勸了回來,還處處向著周言卿說話。

那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她至今還記得:

“我要提醒你,逃婚可是死罪啊,小茉兒。”

“呵,不逃也是死!逃了興許還能活。”

“嘖嘖,我可是聽說這秦王為了娶你,親自向南皇請婚,還割了兩塊地給南都,陛下這才同意的……”

“你說這秦王如此真心實意,要不你就從了吧。”

當時的司言茉對周言卿的印象還停留在眾人口中的煞星裏,只覺得對方要殺人滅口。

還沒等她和仲子賀掰扯清楚,送彩禮的隊伍便已經到了。

她硬是被仲子賀推了回去,“小茉兒,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吧。看他這個架勢,你要是不嫁,天涯海角也要將你抓回來。”

“放心,我抽空去秦地看秋禾的時候,會去看看你的。”

現在看來,他只記得看秋禾了,看自己這事兒到是忘得幹幹凈凈。

司言茉冷哼一聲,轉頭就回了自己的閣間。

仲子賀忙跟了上來,“小茉兒別生氣啊!”

他眼疾手快的擠進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桌前的烏子昂。

此人明眸皓齒,仙姿玉貌,拿著茶杯的手都宛如白玉,只見微微透著紅。

縱使仲子賀見過的美人不少了,也一眼便被吸引。

“呦,小茉兒從哪裏認識的妹妹,生得這般貌美。”

他說著湊到人家身邊,扇子一開,“姑娘可有婚配,何年生人?家住何方?”

“仲子賀,你夠了!”司言茉真想把他一腳踹出去。

這麽多年了,這家夥還是改不掉看到漂亮妹妹就走不動道的毛病。

問題是……

“兄臺,在下……。”烏子昂抿了一口茶,友好地笑了一下,還沒說完話,某人在聽出那聲音中略帶的粗礦時,笑容龜裂,“男……男的?你怎麽能是男的???”

烏子昂到是習慣了這種反應,從小到大自己這副長相沒少叫人誤會,他倒也習慣了。

只是這人說完這話楞了半天,似乎受了很大打擊一般,他終於忍不住問:“漠漓,你這位朋友沒事吧?”

“沒事,他這叫報應。”司言茉擡手推了推男人,“餵,別在這賴著了,趕緊回去。”

仲子賀被推著走了幾步,突然神秘兮兮地拉住她,在她耳邊頗顯緊張地問:“小茉兒啊!你膽子太大了,怎麽能背著秦王在外偷吃呢?你不要命了?”

“……”

這人腦子裏就不能裝點正經的東西?

“大哥,你走吧,我求求你了,行嗎?”她只想將人推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這人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賴下來了,“你攆我幹什麽啊,咱倆都多久沒見了,再說了,一會兒秋禾就出來了,你這位置好,我就在這聽。”

“秋禾?”

仲子賀口中那個貌若天仙,但其實他根本沒見過人家長什麽樣的女琴師?

從幾年前仲子賀開始偶爾來秦地采買時,司言茉就總從他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她聽不懂琴,但就仲子賀所說,這人的琴技可謂是行雲流水,出神入化,引得她都好奇,究竟是怎樣的神人?

沒想到這人竟就在雲間軒嗎?

司言茉正欲再問,旁邊的烏子昂到是興致大起,一把抓住仲子賀的手,激動的好像看到了什麽稀世珍寶一般。

“你也喜歡秋禾!”

“你也……”

一時間,宛如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司言茉眼前這兩人握著彼此的手,高興的眼角竟泛著淚花。

“兄臺,有品位!”

“不是,你們……”

她剛要說話,只見對面的屏風後出現一個婀娜的身影,抱著琴緩緩坐下。

仲子賀和烏子昂連忙齊聲打斷了她,“閉嘴!”

“秋禾出來了!”仲子賀道。

司言茉算是徹底服了這兩人了,早知如此她就該答應周言卿去馬場!

這下她的感謝宴徹底變成兩個琴友的賞琴宴了。

輕盈的琴音從屏風後洩出,司言茉雖不大會聽,卻也能感覺出其中的幽深婉轉,如泣如訴。

這音調太過哀傷,引得方才還興奮的兩人神情都變得凝重。

烏子昂是感性的,先一步落下淚來。美人落淚,淚珠掛在他那嬌媚的臉上,如女子妝面的珍珠。

就在整個雲間軒都跟隨這悲戚的琴音安靜下來時,琴音一轉,忽然變得高昂,隱約透露著殺氣,叫聽者熱血沸騰。

“破陣曲的改編!”仲子賀聽出來了。

他對樂曲向來有研究,司言茉覺著他聽的總是沒錯的。

可……一個酒樓裏的琴師,竟喜歡彈奏破陣曲?

她總覺得哪裏有些奇怪,卻又想不出來。

琴音愈發高昂,仿佛真如戰場之上殺陣破敵的沖鋒鼓一般,叫眾人的心跳都跟隨其變得激烈。

弦音在最高昂處戛然而止,再度恢覆婉轉,逐漸平靜,消失……

眾人掌聲雷鳴,仲子賀和烏子昂也站起身來叫好。

司言茉卻緊緊盯著屏風後的影子,她有些好奇這位琴師的命格了。

可惜看不到人是算不出來的。

她沒過多糾結。

一曲結束,秋禾離開了。

據說她每日只會彈一首曲子,就算在場有人豪擲千金,求她再來一首,她也不願意。

烏子昂還有些事便先行離開了,剩下司言茉和一臉八卦的仲子賀坐在閣間內。

“小茉兒,你和秦王……怎麽樣?聽說他十歲就參軍了,是不是體力很好?你這身板能受住嗎?”

一嘴的虎狼之詞!

司言茉根本不想搭理他,起身就要走。

仲子賀怎能讓她得逞?

她出去,他也跟著,死皮賴臉的,甩都甩不掉。

“哎呀,小茉兒,別害羞啊!跟哥講講!我這不是怕他對你不好嘛!”

眼看著自家小妹還是不理自己,仲子賀盯上了對面賣糖葫蘆的商販。

若說從小到大最了解司言茉的人,仲子賀排不上第二,也少有人敢排第一了。

他家小茉兒那是一見到糖葫蘆就走不動道。

他立馬閃身給了那商販一張一百兩的銀票,“老板,這些糖葫蘆我包了。”

說著都不等老板反應,把錢一塞,拿過糖葫蘆的架子就去追司言茉。

“小茉兒,等等我!這糖葫蘆可沈了,我都拿不動!”

司言茉聽到糖葫蘆才放緩了腳步,傲嬌地用餘光瞥了一眼,看見一整架的糖葫蘆時,直接忘了自己因何別扭了,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看在糖葫蘆的份上,等你一會兒吧。”

“多謝司大小姐!”仲子賀立馬狗腿地附和。

二人調笑著上了仲子賀的馬車,卻不想這一幕全都落在了一玄色身影眼中……

——

一個時辰前,周言卿被拒絕同游後,便只能來到附近集市閑逛。

秦安城近日的商販似乎變多了,街角新開一座銀樓,賣些女子的首飾,或是男子的配飾。

以往他是不會進這種地方的,但今日他看著那門口不少的世家小姐來來往往,腦中竟浮現出司言茉的樣子。

在南都見到她時,她頭頂的發飾總是不一樣的,如今在秦地只有一只素釵常伴,好像他虧待她了一樣。

好歹是自己名義上的王妃,別人有的,她也該有。

周言卿這麽想著,大步邁進門。

這銀樓裏頭的裝潢看著比外頭還要氣派,金銀玉器湊在一塊,泛著光。

他雖沒亮明身份,銀樓的掌櫃卻一眼就看出其氣度不凡,身上的玄色長袍更是達官顯貴才能穿的,趕緊湊了上去。

“公子是要給自己買,還是給家中女眷?”

“給我……”周言卿頓了一下,想說“夫人”,卻忽覺臉上發燙,怎麽也說不出口。

掌櫃的閱人無數,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懂,給心上人。那不妨到二樓看看,多為女子的釵子、步搖,還有些定情的玉佩、墜子什麽的。”說著引他往樓上走。

周言卿一聽“心上人”三個字,臉上更熱了,卻莫名沒反駁,跟著上了樓。

“這幾只釵子是南都的款式,上頭鑲嵌的都是上好的瑪瑙。”

“這幾個步搖呢,是從齊谷來的,流蘇是用珍珠做的,有幾位剛成婚的小娘子都很喜歡。”

“這邊的墜子啊,大多就都是咱們秦地的玉石做的,紫的、綠的都有。”

……

聽掌櫃的介紹了半天,周言卿只覺得眼花繚亂,他實在是看不懂這些女孩子家的東西,幹脆大手一揮,“都包起來吧,我晚點叫人來取。”

“好嘞!”

果然是大客戶,掌櫃的一聽這個月的月利這一下可就都出來了,麻利地叫夥計去把首飾裝好,“不知哪家的姑娘這麽幸運,遇上您這麽大方的公子。”

周言卿對他這馬屁很是受用,傲嬌道:“我也覺得她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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