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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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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當年蔔院選舉掌管太師,林娘和墨太師都是候選人,結局……很明顯了。”

“就因為沒選上,就離開蔔院?”司言茉不解。

“林娘是個要強的,和墨太師鬥了一輩子,輸了心有不甘,便不願意再在蔔院呆下去,就自己出來開了酒樓。”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過了一段時間終於看見林娘拎著一大一小兩個食盒走了進來。

周言卿與她聊起給司言茉做師父這事兒時,林娘一瞬間便反應了過來。

“你們兩個是既要從我這拿東西賄賂那老頭,又要我把自己也搭進去?如意算盤打得不錯啊!”

司言茉見狀比周言卿反應還快,趕緊拉起林娘的衣袖撒嬌,“林娘~林姐姐~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做巫蔔。”

這樣的女子玉軟花柔的女子同自己撒嬌,任憑是誰也抵擋不住。

“好了好了!”林娘無奈又寵溺地戳了一下她的腦殼,“你這小妮子,上來就會撒嬌,難怪與他做夫妻!”

說著,又嗔怪的撇了一眼周言卿。

最終,林娘還是應下了。

她將食盒遞給兩人,還特意叮囑,大的那個是給司言茉的,不許分給那個“老頭”。周言卿道謝後再三保證絕不會偷梁換柱,這才被林娘放出來。

兩人下了樓,此時雲間軒已經不像兩人來時一般吵鬧,眾人坐在桌前,眼睛卻齊刷刷地向上看。

司言茉也好奇地隨著眾人的目光看去,發現被他們盯著的是一扇做工精細的屏風。

她不知其中門道,努力伸著脖子想要看著屏風後是有什麽奇珍異寶叫眾人關註,卻沒註意腳下的臺階,不慎踩空。

“小心!”

周言卿連忙伸出手,一把將人抓住。

“走路能不能看著點?”他無奈,手卻不自覺護在女子身後,防止她再摔倒。

兩人上馬車時,身後的雲間軒內傳來悠揚的琴聲。

馬車一路向西,約莫半個時辰才到達目的地。

蔔院坐落在城郊西山處,一是占星需要在高處建造天臺,二是遠離人煙,相對僻靜不被打擾。

門口的侍衛瞧見你下車的是秦王,利索地行禮開了大門,又聽周言卿說要去找墨太師,一路引這二人往後山走。

幾人一路沿著石階上山,兩邊的樹還未抽出新芽,顯得光禿禿的。

石階的盡頭是一座涼亭,一位頭發花白,身著月白色素衣的老人坐在石椅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

微風拂過,樹上的枯葉掉落幾片,老人身子瘦弱,獨坐在這枯敗的林子中一時讓人感覺有些落寞。

“太師,秦王,秦王妃到了。”侍衛將兩人帶到地方,轉身行禮離開。

周言卿見對方沒理自己,開口道:“老頭,還下棋呢!我從南都回來,你怎麽不歡迎我?”

“你給我捅了簍子,叫我怎麽歡迎你?”

周言卿聽他這話,知道這老頭是還在因為自己此前在薩克的戰場上殺巫蔔之事生氣。

雖說戰場之上,首領最大,但畢竟是一方巫蔔,他說殺就殺,且不說蔔院要個交代,就說新人選都是個頭疼的事。

本來這巫蔔考核就是十年才考一次,現如今剛考完不到三年便要重新再選。

“哎呀,老頭,生什麽氣嘛!”周言卿笑呵呵地帶著司言茉坐到他對面,“我這不是給你帶了人選來!”

墨聞鐘聞言捏住手中的黑棋,擡眼看向一旁的司言茉。這一眼叫她眸中帶上些許慌張,不知該如何面對這麽一位身份地位極高的太師。

他搖搖頭,將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盤中間,又是死局。

“秦王殿下也不能幹涉巫蔔選舉。”

周言卿微微一笑,開口:“我知道,所以她會從一個普通的蔔師做起。”

司言茉聽出周言卿的意思,連忙接著說:“墨太師,您放心,我會按照規矩,參加考核。”

“你隨隨便便就給我塞來一個人,要都像你這樣,蔔院成什麽了?”墨聞鐘語氣冷淡,將棋盤上的棋子一一歸位。

周言卿輕輕嘆了口氣,看來只能拿出殺手鐧了!

他將方才林娘給的小食盒放到桌子上,“您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林娘的雪梨酥我只能……”

他沒將話說完,故意打開蓋子湊到老頭眼前晃了晃。

墨聞鐘的目光當即便被吸引,口水都要流下來。見對方作勢要收回去,他連忙伸手攔住。

“哎哎哎!你給我放下!”成功把食盒攔下,墨聞鐘嘖了一聲,“你小子,就知道拿這個勾引我!”

“但這蔔院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你最起碼要讓我看到,她有沒有能力。”

他將身子轉向司言茉,問道,“蠱術、占蔔、觀星、巫術,你擅長哪個?”

“占蔔。”

“是嗎?”

墨聞鐘倒是第一次聽見有人在她面前說自己擅長占蔔,畢竟整個秦地,要說最精通占蔔之術的人就是他了。

以往有人想要考入蔔院都萬不敢如此在他面前說擅蔔這話,這姑娘倒是有些初生牛犢不怕虎。

“那就讓我看看吧。”墨聞鐘道,“需要準備什麽嗎?”

“不需要。”對方依舊從容,與先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完全不同。

一旁的周言卿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偷偷從食盒裏拿出一個雪梨酥咬了一口。

墨聞鐘自然不知司言茉的能力,淡定地坐在椅子上,開口:“那你不妨給老頭子我看看?”

司言茉聞言自信的一掐手指,緩緩開口:“墨太師您今年四十六歲,十二歲入蔔院,十八歲掌管蔔院的占蔔之術,二十歲當上巫蔔,三十八歲才坐上太師。”

“這些我想旁邊這個小子應該能告訴你。”他依舊面不改色。

“那您卦象之上姻婚處寫著壬戌年六月,遼河玉山關與先秦王在帝古廟的事,這總不會是秦王殿下告訴我的吧?”

墨聞鐘聽見“姻婚,先秦王”幾個字,臉色驟變,連鼻息都亂了。

旁邊的周言卿也是一臉震驚。

他連忙起身,湊到司言茉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袖,小聲問:“真的嗎?”

“我這個時候幹嘛要說假話?”司言茉同樣低聲回他。

兩人在一旁站著,是既想八卦,又有些尷尬,許久才看見墨聞鐘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嗓音裏略帶了些沙啞:“後生可畏啊!師從何人?”

“我沒有師父。”

“天賦。”周言卿得意地補上一句,好像厲害的是他一樣。

墨聞鐘有些不敢相信地皺眉,半晌才又開口:“既如此,在我這過關了。”

“真的!”司言茉興奮地跳到身邊人的懷裏,緊緊抱住對方。

這一下倒是打得周言卿一個措手不及,猶豫著伸出一只手,輕輕搭在她背上。沒人註意到,他在那一瞬間變得通紅的耳朵。

“不過……”沒等兩人高興幾秒,墨聞鐘又說,“入蔔院也需審查,祭祀禮儀這些還需背熟,到時會有專人考核。你若是想做巫蔔,還需精通占星、巫醫、以及武功,這些你怎麽樣?”

司言茉一聽這話,放下抱著周言卿的手,帶著些許尷尬地回過頭來,“一竅不通。”

……

周言卿插話:“所以才來求您給她當個老師?而且她還有個天賦——過目不忘!”

墨聞鐘頭疼地搖搖頭,“小兔崽子,你是覺得老夫很閑?”

“哎呀,老頭!”周言卿湊近他,“她是我夫人,你就不看在我的面子上,還不看看我師父……”

“打住!別說你師父!”墨聞鐘白他一眼,難怪這家夥這麽盡心盡力的,“算了,幫你一把。”

墨聞鐘命人拿了基本祭祀禮的書過來,先給司言茉試試課。

令他意外的事,司言茉的確如周言卿所說,過目不忘。這到是叫他輕松不少。

就這樣,一人教學,一人聽課,一人……偷吃,不知不覺日頭由東向西暗了幾分。

見司言茉已經背下不少,墨聞鐘也打算讓她休息一會兒。

他回頭一瞅,某個小子雙腿交叉搭在石桌上,懶洋洋的靠著椅子已經睡著了,旁邊的雪梨酥只剩下了半塊,孤零零地躺在盤子上。

“周言卿!”墨聞鐘氣得抄起一旁的扇子,敲在他的腦門上,“說好給我的雪梨酥呢?”

周言卿被他這一敲驚醒,坐正身子,幹笑了兩聲,“哎呀,這麽小氣呢?我下次,下次再給你帶!”

見墨聞鐘依舊氣憤,他撓撓鼻子,挪到司言茉身邊,“那個……學得差不多了是吧?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下次我肯定給你帶!”

說著,他扯了扯女孩的衣袖,示意她趕緊跑。

望著兩人下山的背影,墨聞鐘輕笑,拿起那半塊雪梨酥輕咬一口。

雪梨和山茶混合的香氣在唇齒間迸發開來,與年少時吃過的別無兩樣,只是身旁少了一群人。

他忽而笑了,眼尾卻泛著紅。

風又吹過,帶著幾分淒涼。

他輕聲呢喃:“子修,你徒弟長大了,都娶妻了……”

日光越來越稀薄,司言茉二人乘著馬車很快回了秦王府。周言卿下了車,獨自進門向著後院走去。

男人的背影帶著幾分落寞,叫司言茉覺著有些不對,偷偷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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