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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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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嗯,你做的很好。是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們說是為了秦地,其實不過是為了自己。即使你不是南皇的子嗣,他們也會這樣。這些不過是他們給自己爭權逐利找的借口罷了。”司言茉一字一句認真道。

“雖然我不知道身為秦王應該做什麽,滿足什麽條件,但我認為作為首領最重要的就是保護好自己的臣民。之前薩克來犯,你親自領兵出征,擊退外敵,你做的很好……”

周言卿靠在她的肩頭,女子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他鼻間。他聽著對方細數自己的“功績”,好像回到了小時候剛參軍的時候。

那時候他在戰場上時常會有失誤,有時甚至會害師父受傷。回到軍營師父卻安慰自責的自己,抱著他,說他今日多麽多麽厲害,多麽多麽勇敢。

他就那麽聽著,漸漸不再傷感,而是期待下一次,再陪師父上戰場,立軍功。

面前的女子是除了他師父以外第二個會如此安慰他的人。

聽著她堅定而溫柔的聲音,周言卿似乎覺著沒那麽難受了。

他緩緩松開了抱著女人的手。懷中的溫熱與花香被迅速灌來的冷風抽離,他這才意識到,方才自己的舉動是那樣暧昧,瞬間紅了耳朵。

他想要掩飾,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確實沒人說過。”

“什麽?”司言茉沒反應過來。

“可愛。”

原來是說這個,她輕笑。這家夥居然還記著呢!

“那說明沒人好好了解你。”

“我有什麽值得了解的?”周言卿擡起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唇角的笑意幾分自嘲,幾分落寞。

司言茉卻擡起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著他看自己,認真道:“怎麽不值得?每個人都值得。”

周言卿的視線硬生生被她扳過來,忍不住又落在那跳動的淚痣上,忽地笑了,“你倒是很會安慰人。”

“我是說認真的,每個人都值得,你也一樣。”

司言茉也笑了,“而我確實想要好好了解了解秦王,你似乎同我想的不太一樣。”

“是嗎?和命格裏也不一樣嗎?”

司言茉聞言微微側目,似乎在思考什麽。片刻後,應當是想清楚了,點點頭,“我想是不一樣的,又或者人是會變的。”

女子的動作映在周言卿的眼眸中,在漆黑的夜色中閃閃發光。

“我發現你也很可愛,同我想的也不太一樣。”

“那秦王日後也要多多了解自己的夫人了。”

“那也煩請夫人好好了解自己的夫君。”

二人相視一笑,一切委屈,不甘,似乎都在幾句玩笑化為灰塵吹散在夜空中,再也找尋不見,剩下的只有風聲,鸮號,和眼前人……

——

細作已經抓到,兩人也不再於五楓關耽擱時間。

周言卿重新選任李虎做五楓關的新任鋒將,又命人將劉子威押送進秦地的都城秦安,兩人也再度啟程。

馬車一路向著東北的方向行進城內,司言茉裹了裹身上的鬥篷。

自打進了秦地地界,她身上的衣服是越穿越多,原本晚上才會披著的鬥篷,現如今白日也掛在了身上,周言卿也早就披上了狐裘。

即使如此,聽到車外的叫賣聲,她仍舊忍不住撩開窗簾四處張望,鼻腔呼出的氣瞬間化做白霧,被馬車落在身後。

同樣是都城,秦安與南都的都城金烏不同,這裏多了些煙火氣。街上叫賣的商販中不止有男子,也有許多年輕的女子或是婦人,這樣的畫面別說是在金江就是整個南都也難見上一次。

司家經商多年,司雲韻與司母多數也只是會接待接待來自蘭嶼或秦地的外客,若是讓南都當地人見了,便會覺著這家掌事的有女子不靠譜。

如此看來,這秦地,她是來對了。

一旁的周言卿見她嘴角掛著笑,開口:“怎麽,瞧見什麽好吃的了?”

“我有那麽饞嗎?”司言茉沒回頭,他也能聽出女子語氣中的不滿。

這些日子兩人在這馬車之中同吃同住,無聊了也就只能和對方說說話,關系到不似先前那般僵硬,卻還是喜歡鬥嘴,誰也不讓誰。

周言卿笑笑沒在說話,直至聽到一聲馬嘶,搖晃的馬車歸於平靜。

“到了?”

司言茉透過馬車的窗簾只看到一青石堆砌起來的院墻,中間的大門看起來也只是普通的梨木,整座房院被藏在鬧市之中。

若不是上面的牌匾刻著秦王府三個字,她斷然不敢相信,周言卿會住在這種地方。

周言卿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單挑起一邊的眉毛,“怎麽,不相信堂堂秦王的府邸還不如你家?”

司言茉回正身子,還真就點了點頭,狐疑地湊近男人問道:“周言卿,這不會又是什麽你試探我的招數吧?”

“那你想得到是有點多了!”周言卿輕嗤一笑,撩開簾子跳下車,“趕緊下車。”

司言茉只好帶著震驚被陳午扶著下了馬車。

見她還是不信,周言卿不得已開口解釋:“師父在世時,這裏便是秦王府。師父一生清正廉潔,不喜歡住在宮殿裏頭,只選了一塊地方修了個小院子,平日議事才會去宮中。我小時候一直跟師父住在這裏,習慣了。”

她沒在周言卿的命格中見過秦王府,還以為也會向南皇的宮殿一般雕欄玉砌,卻不想如此簡潔。她愈發覺著秦地是個“有趣”的地方,周言卿也是個“有趣”的人。

二人行至門前,大門被陳午緩緩打開,下一秒便沖出五六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身著五顏六色的衣裙迎了上來。

她們沒理司言茉,一股腦地全沖到周言卿面前,聲音一個比一個嬌媚——

“殿下,您回來了!”

“殿下這一路上累了吧,我給您揉揉肩!”

“殿下,我給您做了糕點,進來嘗嘗!”

……

司言茉呆呆地楞在原地,眼看著面前的鶯鶯燕燕都要撲到周言卿身上了,她默默後撤了幾步。

仲子賀饒是她認識的最風流的男子了,這些年也沒見過這陣仗。

事實上周言卿也沒搞明白這副香艷的場景是怎麽一回事,手足無措地想要將面前的這群女人推開,奈何她們一個個前仆後繼根本無從下手。

他又不敢發力,畢竟自己一個常在戰場上沖鋒陷陣的人,下手難免有些沒輕沒重,萬一傷到哪個也是不好。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時,司言茉的調笑從一群女子爭奇鬥艷的聲音中擠了進來:“秦王殿下平日裏都玩這麽大嗎?”

“不是,你別誤會,我……那個……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周言卿想要解釋,聲音卻被淹沒在女子們的動作中。

“沒事,理解,理解。”司言茉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點頭微笑,“殿下不用管我,繼續,繼續。”

“你理解什麽?我沒有……我……她們……”周言卿有苦難言,終於是氣急了,扯著嗓子大喊,“老吳!老吳!出來救我!”

洪亮的聲音穿過這群女子,傳入內院。

只見一位中年男子身著靛藍色的素衣急匆匆地走了出來,沖著還在和美女們“跳舞”的周言卿一行禮,恭敬道:“殿下。”

“老吳,快救我!”周言卿喊得嗓子已經有些沙啞,此時見到他出來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掙紮地伸出一只手來夠向他。

聞言,吳觀沖著那群女子擺擺手,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那群女子聽到立馬收了方才那副“如狼似虎“”的樣子,仿佛方才什麽都未發生過的樣子穩了身形,行禮稱是,便一一退下了。

終於逃出盤絲洞,周言卿松了口氣,理了理衣袖發問:“老吳,這些都是什麽人啊?你趁我不在家幹嘛了?”

吳觀臉露囧色。三日前他收到秦側妃快馬加鞭的信,說是讓自己給秦王殿下找上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做妾室,開枝散葉。

“這些都是秦側妃……”

話未說完就被周言卿擡手打斷,“不用說了,我懂了。”

他萬萬沒想到,這次母親為了催生已經先斬後奏了,這信竟然比他回來的都快。

“老吳,她讓你找你就真找啊?你是誰的管家?”他控訴。

“側妃說只是希望您早日添個子嗣,其他的無所謂。”

“那你也不用找這麽多人吧?”

“噗!”司言茉在一旁終於是憋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

“你是在幸災樂禍嗎,夫人?”周言卿刻意將這兩個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提醒對方現在扮演的是什麽身份。

司言茉方才正經幾分,卻還是止不住地笑,“對不起,我實在是忍不住,哈哈哈……”

周言卿見她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一把將人拉過,咬牙在她耳邊低語:“你別忘了,是因為你,本王才落得今天這副局面。你要是再笑下去,我娘想要抱孫子的願望就你來實現!”

說罷,還壞心思地捏了捏她的手,神情一如大婚那日割禮之時。

司言茉趕緊擡手捂住嘴巴,瘋狂搖頭,“不笑了,不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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