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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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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哎呀,我說您怎麽就不信呢?”

陳午將此前的事一五一十地同她講了一遍,司言茉這才知道,原是她誤會了。

周言卿為了保全她的名聲不僅向南皇請旨,還特地將自己醉心司家小姐的言論大肆宣揚。叫旁人談及時,要麽是兩人兩情相悅,要麽是秦王強搶民女,反正不會將那汙言穢語落在她頭上便對了。

“那這傳言之人可有找到?”司言茉問道。

這人有膽子造自己的謠就算了,竟然還有膽子造周言卿的謠?

陳午看了一眼馬車,這事原本自家主上不讓自己說的,但……

主上,我也是為了你的幸福著想!

陳午這樣想著,俯身在王妃身側耳語:“是五公主。”

也是,那日周曦茹那樣一副得意的嘴臉,不是她還能是誰!

想來前世也是這人。

司言茉一直好奇,前世自己與三皇子交集不多,從命格上看淑妃也是滿意姐姐做兒媳的,為何偏偏被賜婚的是自己?

想來也是這五公主搞的鬼!

她母親與淑妃不對付,便不會叫淑妃如意。而這一世,自己和周言卿得罪了她,倒黴的就又變成了他們。

真是攪屎棍一個!

好在這門婚事不是一無是處,司言茉也不想再同她計較,眼下……先哄好馬車裏這位生悶氣的“夫君”才好。

只見那眉黛青顰的女子嘆了口氣,提著裙擺上了馬車。

車上的人閉目打坐,分明聽到了她上來的聲音,卻也不理她。

司言茉瞧著他這副賭氣的樣子也是,玉手戳了戳他的胳膊,開口道:“那個……方才陳午都同我說了,對不起嘛,是我誤會你了。”

周言卿卻不說話,也不看她。

馬車向前行進,搖搖晃晃地吱呀。司言茉多次試圖挑起話題,奈何對面變成了個木頭。

好,你不說,我也不說。

司言茉幹脆不理他了。

就這樣,馬車出了皇宮,晃悠了一日已經出了金烏城。

畢竟車上坐著的是兩位權貴,不能徹夜趕路。陳午找了個驛站,叫車夫停下歇腳。

周言卿剛一下來,便吩咐陳午去找些筆墨過來。等司言茉提著裙擺進了驛站客房的時候,看見的是一封寫好的和離書。

“你……要和我和離?”

周言卿點點頭,“此事是我的過錯,你我成婚不論如何吃虧在你。”

“這份和離書交給你,你可以同我一道回秦地,亦或是我送你去蘭嶼。南都女子地位卑賤,但秦地、蘭嶼不是,不會有人在乎你和離過,甚至不會有人知道。到時你可以另擇心儀之人,我也會給你補償。”

“當然,若你擔心名聲,我們也可以不和離……”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願意給你立字據。我絕不會納妾,此後也會待你好,你想做巫蔔我也願意幫你。一切都看你。”

他說的認真,眼神裏滿是誠懇,反到逗笑了司言茉。

“秦王方才竟是在想如何補償我,和我未來的去向?”司言茉拿起面前的和離書,調笑道。

“那若是我執意要和離,還偏偏喜歡南都,想要找個南都的夫婿呢?”

周言卿垂下頭思索一番,又道:“那我可以認你做義妹,他若是不願,我便打到他願意為止。”

“噗!”

司言茉實在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原以為這家夥生氣了,沒想到對方卻是將她的後路都想好了。

這一刻,她倒是覺得這位“煞星”有些可愛了。

周言卿見她遲遲不說話,心裏也有些發毛,“你……到底怎麽想?”

司言茉聞言將和離書折起,收入袖中,朱唇輕啟:“和離書我收下了,但……不是現在。”

“我說過,我會救你,就一定會救你。”她抿唇笑笑,“況且我還要秦王殿下幫我入蔔院。此時和離,於你於我都沒什麽意義,反倒會令陛下起疑。”

“不如這樣,”她提議,“殿下命格中的災禍在一年內,待一年後災禍消解,我想必也已經成為巫蔔,到時你我各奔東西,互不相欠。”

周言卿搖了搖頭。

“你不同意?那你……”寫這和離書有什麽用?

司言茉剛想懟他,卻聽得這廝說:“你不一定當得上巫蔔。”

她立馬反應過來對方是在挖苦自己,又好氣又好笑地抄起桌子上的宣紙扔了過去:“滾啊!”

屋外,夜色朦朧,“咕咕”叫的夜鸮與陳午一起躲在屋檐下聽著裏面的吵鬧。

陳午滿足地嘆息:“果然還是要靠我啊!”

——

南都與秦地臨近,走走停停卻也還是走了半月才到五楓關。

這五楓關前便是南都、秦地和齊谷三地接壤之處,三地各自設立關卡,到了這兒就算是到了周言卿的地界了。

守關的鋒將劉子戚早已經準備好,迎著兩人進了關中,為兩人準備好了休整的營帳。

周言卿要與眾人議事,留下司言茉一個人四處閑逛。

五楓關之所以被叫做五楓關,只因這關中便有五棵百年楓樹,到了秋日,火紅的一片,引得不少關中百姓前來游玩,祈福。

只是現如今秦地還未入春,司言茉只能看見光禿禿的一片,好不蕭條。

她自小生活在南都城中,從未來過邊關,更別說是千裏之外的秦地了。

如今只是剛離家幾千裏,她便已經看不不見南都城那般的春景了,若是再遠……

她有些想父母,想姐姐了。

她漫步來到五楓關的城樓上,想要眺望南都,興許還能看見些什麽,慰藉自己。

城樓之下的黃土墻邊,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落盡司言茉的眼睛。

只見一邊關士兵,手裏拎著一個鳥籠,裏面是只雪白的信鴿。

士兵偷偷在信鴿腿上綁上一個紙條,四處張望。

司言茉立即躲到墻後靠緊,直覺告訴她,不對。

她不知該怎麽辦,自己不會武功,硬是上去還有可能被殺人滅口。她只能微微側過身子,繼續偷看,手指一掐想要看到那人命格。

正在此時,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司言茉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你……”怎麽在這?

男人還沒說完,就被她捂上嘴巴。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再次包裹住他,周言卿又僵住了。

女人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城墻後,示意他有人。

周言卿討厭這種身子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覺,有些別扭地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發現一個士兵在城根下。

他紅著臉撥開對方,大步向前,一把將那士兵抓住。

信鴿受了驚嚇,七上八下地在籠子裏撲騰。

那士兵被發現,手也不忘了撥開籠子門,那信鴿當即破籠而出,飛向東邊。

“哎!”司言茉想要伸手去抓,只堪堪抓住一片羽毛,無奈地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融入天空。

她回頭有些氣惱地瞪了周言卿一眼,撇嘴道:“完蛋了,秦王殿下,情報飛走了。”

周言卿尷尬地輕咳一聲,耳根處的緋紅落在對方眼裏。

“你又沒說他手裏還有信鴿。”話語中似乎帶著幾分委屈。

好心當成驢肝肺!

司言茉白他一眼,大步走到那士兵身邊,上下打量一番,手指一掐,“齊王派來的?”

那士兵像是看見鬼一般瞪大雙眼:“你,你怎麽知道?”

司言茉神秘一笑,“說吧,你剛剛用信鴿放走了什麽?”

士兵聞言,把嘴一抿,一副要殺要剮隨你們的樣子。

此時,一串急匆匆的腳步揚起沙塵。

是鋒將劉子威,帶著一群手下趕了過來。

這人五大三粗,長得胖胖的,說話聲音也比旁人高上幾分,看起來倒是個忠厚老實的。

“殿下,夫人。”他沖兩人行禮。

周言卿見到他,耳邊的紅暈早已褪去,換上一副威嚴的儀態。

“老劉,秦地邊關,居然有齊谷的細作,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

他聲音越來越高,最後竟是吼出來的,眼神中的殺氣嚇得司言茉一退。

司言茉沒見過這樣的他,仿佛和先前那個跟自己幼稚拌嘴的不是同一個人。

就連兩人初遇時,她說對方活不過一年,也沒見他有如此大的殺意。

此刻,司言茉才算真的見識到旁人口中如同鬼煞的秦王。

劉子威更是被嚇得跪倒在地,冷汗直冒,“下官有錯,下官有錯......”

“本侯不是來聽你認錯的,把這人帶下去,給我查!”

周言卿連個眼神都沒給對方,叫來陳午壓著那士兵離開,正要往前走的時候,袖口被人扯住。

正欲發作,卻發現是司言茉。

她來到周言卿邊上耳語:“這人還有同夥。”

聞言周言卿側過身子,低聲問道:“誰?”

“命格裏看不到。”司言茉的語氣頗有些無奈。

“那就查!”男人的目光聚在那細作身上,似乎要噴出火來。

竟然在自己的地方出了這檔子事兒,自己的鋒將還一無所知。

這是想讓齊侯騎到他腦袋上嗎?

難怪自己攻打薩克的事那麽快就傳到南都了,原來是有這麽個告密的在等著呢。

周言卿叫陳午帶著那細作去了關內用來拷打犯人的地牢,司言茉跟了上來。

“王妃,那地方可不是女子能去的地方。”劉子威連忙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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