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錦瑟（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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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錦瑟（中下）
許長安看許風延快要吃完就拿起帕子要去給他擦嘴，可許風延連忙把帕子推開了，隨後知道自己失禮又解釋“你。。。您上午給我的帕子我還沒用。。。”而此時許長安也察覺出不對了，看著許風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遞個帕子而已，你臉紅什麽？”“我。。。我沒有”許風延的小臉通紅，低著頭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一起生活了這麽久，自己還陪著他去上了私塾，怎麽這次回來會變成這樣。許風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莫名其妙的不敢去看許長安的眼睛，總覺得他的目光會把自己灼傷
可過不了多久許風延就知道了，十五六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許風延再怎麽單純也該知道自己對於許長安的感情早已淩駕在兄弟之情，主仆關系之上了。這個大概是相思，許風延常常幻想，自己能與許長安心意相通，可許長安依舊待他如同兄弟“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許風延躺在房間裏默默念叨著當年許長安教給他的詩句，雖然以前在燕山十六騎看過不少古書，可許風延就是想聽許長安給自己解釋，坐起身後走到書房，看到許長安在練字，就悄悄上前為他研起了磨，許長安看見許風延過來，停下筆問道“找我有事？”
“嗯。。。我想問問您，還記得當年您和我一起讀的錦瑟嗎？”
“記得，怎麽了？”
“當年您只解釋了第一句，我想問這第二句是什麽意思？”
“這第二句，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大概的意思就是，莊周翩翩起舞睡夢中化為蝴蝶，望帝把自己的幽恨托身於杜鵑。人生悲歡離合，不過大夢一場”許長安擡頭看向許風延“正好你來找我，我也有事要吩咐你”許風延聽說要為許長安做事，心裏更加欣喜，連忙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前幾日，唐太史家的公子唐楓進宮面聖只求一紙婚約，要與定北侯家的小公子喜結良緣”這件事傳的人盡皆知，就算是許長安不說，許風延也知道，唐楓能有勇氣去陛下那裏請求賜婚，已經讓他很佩服了“他確實很厲害，我挺佩服他的”許風延聽後先是一楞，隨後就問道“你佩服他？一個膽小鬼罷了，西陵城傳的話你也不是沒聽過”許風延聽後有些不知所措，連忙解釋“不 。。。不是的，我。。。我只是覺得他能為了喜愛之人，站在殿前，求陛下賜婚，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勇敢了。。。”
許長安沒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上面四殿下吩咐你，去皇陵盜取火符令送到容娘娘那邊，然後調動燕山十六騎，去刺殺唐楓，他在進宮的時候，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許風延沒想到，自己竟要去殺了唐楓，一時間有些錯愕“殺。。。殺掉他？”許長安看到許風延這樣，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你心太軟了，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算了，我會另外安排人”
“少爺！您等等。。。這件事辦成，能幫到您嗎？”
許長安遲疑片刻，點了點頭，隨後許風延便開口說道“如果真的能幫到您，我願意去接這個任務”許長安不知道許風延是否是意氣用事才答應下來，但是想到唐楓一個文弱書生，想來這個任務也沒什麽難度就放手讓他辦了，可接了任務的許風延，卻沒有離開，似乎是因為唐楓的勇敢，也給他鼓了些勇氣“少爺。。。我想再問個問題”
“問”
“假如。。。我說假如，弟弟喜歡上了自己的親生哥哥。。。您覺得可行嗎？”
“當然不行！”許風延聽到許長安的嚴詞拒絕聲，臉色立馬白了三分“且不說他們血濃於水，就是平日裏讓爹娘看去，外人看去，也是十分不堪，這是有背人倫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我。。。我就是忽然想起來，想到唐楓小周子良幾歲，會不會。。”
“他們又沒有血緣關系，當然可以在一起”
見許長安拿起筆繼續練字，許風延才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屋子，是啊，悲歡離合不過大夢一場，自己來到許府本就是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夢，現在夢醒了，也該放下這些，許長安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他是自己的少爺，是自己的兄長，自己怎麽還會有這種非分之想。許風延忽然有些討厭他和許長安這層關系，如果他和唐楓一樣，只是許長安鄰家的朋友，那到時候會不會也能得到聖上賜婚，舉案齊眉
第一次遇見唐楓，是在南城，許風延看得出唐楓並不會騎馬，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盯著唐楓看了很久，他好像很害怕，可卻又不跑，好像再等他，許風延用刀背輕拍馬屁股，馬兒吃痛跑了起來，而唐楓看見自己沖過來，一勒韁繩，從馬上摔了下去，滾出去了很遠，許風延在唐楓面前堪堪把馬拉住，看著唐楓額頭是血也沒再多管，大概會死吧，許風延不知道，可最終也沒有落劍補刀
可不補刀的後果就是被帶回了許府，一頓責罵，記憶裏許長安並沒有責怪過自己，可這次，看得出來許長安很生氣，許風延忽然有些後悔，如果當時殺掉了唐楓，許長安是否會讚揚自己，“你在聽我說話嗎？”
“少爺，我在聽”許風延低著頭，像是在認錯，許長安焦躁的擺了擺手“算了，他一個弱不禁風的人，再找時機也不是不行。你也知道，奪嫡目前很激烈，很多臣子都向著端王，萬春巷新開了一家清輝坊，方便打聽，你就喬裝進去，裏面我已經幫你打點好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花魁韓九花了”許風延楞了楞，隨後點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
年少時曾見過母親畫鈿描眉，自己也就仿著一筆一筆畫了起來，因為不能暴露身份，許風延把所以的家當都搬進了清輝坊，連同自己母親的牌位，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裏，那自己這些年在許府又算什麽呢？
到了清輝坊就算是許長安不去打點，老鴇子見了許風延也是讚賞有加“模樣真是惹人喜歡，就是這個面紗。。。迎客的時候還是要摘的”許風延見老鴇子要去摘自己面紗，趕忙拉住“不行！我，我不能揭開這個”隨後看到老鴇子面露不解，趕忙解釋“我。。。我賣藝不賣身，所以。。。”隨後又拿了一袋子銀兩遞給了老鴇子“九花不懂事。。。還請您多擔待”老鴇子見了錢裏面就閉上了嘴，連忙應和著“好好好，你是頭牌，自然沒人在意”許風延送走了老鴇子，把他母親的牌位仔細擦好擺在佛龕旁邊，隨後慢慢坐下，擡頭看著牌位小聲說道“娘，我好像。。。喜歡上我的兄長了，可我明知我倆無果，卻還不知悔改。您說，您當年是否也是這樣，明知道爹爹不會來接你，卻還要拼死生下我”許風延趴在桌子上靜靜的看著牌位，“九花，你在嗎？忘了告訴你，你今天要游街”許風延聽見老鴇子要進來，趕緊把面紗帶好，走出門笑了笑“好，我現在需要做什麽？”
許風延坐在轎子裏，望著下面來圍觀自己的人，不知道游街要多久，其實許風延並不想待在清輝坊，每日彈琴吹曲，還要應和達官顯貴，可這一切都是許長安為自己安排的，他一定有他的目的，正當許風延走神，沒想到卻在人群裏看到了唐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是剛。。。求陛下賜了婚？”雖然許風延不解但是看見唐楓一直盯著自己，被迫將擋在自己面前的扇子向上擡了擡，唐楓真的沒有死，可是按著唐楓的性子。。。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應該是，膽小，懦弱，不敢出門才對。。。
許風延並沒有等太久，當天剛下了轎子，就聽見外面的小廝說唐楓買了他一個晚上，許風延先是一陣吃驚，隨後才把床邊的紗簾趕緊落了下來，自己見到的唐楓和之前他聽過的傳聞一點都不一樣，他冷靜，大方，甚至言語間帶了些許的膽大妄為，雖然是這樣，可許風延並不打算放棄任務，畢竟唐楓現在只身一人，周子良也遠在邊關，想殺他太容易，唐楓和周子良的事情，許風延也不是沒聽過，只是聽唐小公子性格軟軟，對周子良百般示好，卻因為賜婚的事惹怒了周子良，遠走邊關。周子良會因為唐楓的死而傷心嗎？這是許風延這段時間想的最多的問題，就像自己如果死了，許長安會為他而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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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長安看許風延快要吃完就拿起帕子要去給他擦嘴，可許風延連忙把帕子推開了，隨後知道自己失禮又解釋“你。。。您上午給我的帕子我還沒用。。。”而此時許長安也察覺出不對了，看著許風延冷不丁的問了一句“遞個帕子而已，你臉紅什麽？”“我。。。我沒有”許風延的小臉通紅，低著頭也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一起生活了這麽久，自己還陪著他去上了私塾，怎麽這次回來會變成這樣。許風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莫名其妙的不敢去看許長安的眼睛，總覺得他的目光會把自己灼傷
可過不了多久許風延就知道了，十五六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許風延再怎麽單純也該知道自己對於許長安的感情早已淩駕在兄弟之情，主仆關系之上了。這個大概是相思，許風延常常幻想，自己能與許長安心意相通，可許長安依舊待他如同兄弟“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許風延躺在房間裏默默念叨著當年許長安教給他的詩句，雖然以前在燕山十六騎看過不少古書，可許風延就是想聽許長安給自己解釋，坐起身後走到書房，看到許長安在練字，就悄悄上前為他研起了磨，許長安看見許風延過來，停下筆問道“找我有事？”
“嗯。。。我想問問您，還記得當年您和我一起讀的錦瑟嗎？”
“記得，怎麽了？”
“當年您只解釋了第一句，我想問這第二句是什麽意思？”
“這第二句，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大概的意思就是，莊周翩翩起舞睡夢中化為蝴蝶，望帝把自己的幽恨托身於杜鵑。人生悲歡離合，不過大夢一場”許長安擡頭看向許風延“正好你來找我，我也有事要吩咐你”許風延聽說要為許長安做事，心裏更加欣喜，連忙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前幾日，唐太史家的公子唐楓進宮面聖只求一紙婚約，要與定北侯家的小公子喜結良緣”這件事傳的人盡皆知，就算是許長安不說，許風延也知道，唐楓能有勇氣去陛下那裏請求賜婚，已經讓他很佩服了“他確實很厲害，我挺佩服他的”許風延聽後先是一楞，隨後就問道“你佩服他？一個膽小鬼罷了，西陵城傳的話你也不是沒聽過”許風延聽後有些不知所措，連忙解釋“不 。。。不是的，我。。。我只是覺得他能為了喜愛之人，站在殿前，求陛下賜婚，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勇敢了。。。”
許長安沒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道“上面四殿下吩咐你，去皇陵盜取火符令送到容娘娘那邊，然後調動燕山十六騎，去刺殺唐楓，他在進宮的時候，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許風延沒想到，自己竟要去殺了唐楓，一時間有些錯愕“殺。。。殺掉他？”許長安看到許風延這樣，嘆了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你心太軟了，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算了，我會另外安排人”
“少爺！您等等。。。這件事辦成，能幫到您嗎？”
許長安遲疑片刻，點了點頭，隨後許風延便開口說道“如果真的能幫到您，我願意去接這個任務”許長安不知道許風延是否是意氣用事才答應下來，但是想到唐楓一個文弱書生，想來這個任務也沒什麽難度就放手讓他辦了，可接了任務的許風延，卻沒有離開，似乎是因為唐楓的勇敢，也給他鼓了些勇氣“少爺。。。我想再問個問題”
“問”
“假如。。。我說假如，弟弟喜歡上了自己的親生哥哥。。。您覺得可行嗎？”
“當然不行！”許風延聽到許長安的嚴詞拒絕聲，臉色立馬白了三分“且不說他們血濃於水，就是平日裏讓爹娘看去，外人看去，也是十分不堪，這是有背人倫的事情，你為什麽要問這個？”
“我。。。我就是忽然想起來，想到唐楓小周子良幾歲，會不會。。”
“他們又沒有血緣關系，當然可以在一起”
見許長安拿起筆繼續練字，許風延才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屋子，是啊，悲歡離合不過大夢一場，自己來到許府本就是一場說不清道不明的夢，現在夢醒了，也該放下這些，許長安於情於理都不可能和自己在一起，他是自己的少爺，是自己的兄長，自己怎麽還會有這種非分之想。許風延忽然有些討厭他和許長安這層關系，如果他和唐楓一樣，只是許長安鄰家的朋友，那到時候會不會也能得到聖上賜婚，舉案齊眉
第一次遇見唐楓，是在南城，許風延看得出唐楓並不會騎馬，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盯著唐楓看了很久，他好像很害怕，可卻又不跑，好像再等他，許風延用刀背輕拍馬屁股，馬兒吃痛跑了起來，而唐楓看見自己沖過來，一勒韁繩，從馬上摔了下去，滾出去了很遠，許風延在唐楓面前堪堪把馬拉住，看著唐楓額頭是血也沒再多管，大概會死吧，許風延不知道，可最終也沒有落劍補刀
可不補刀的後果就是被帶回了許府，一頓責罵，記憶裏許長安並沒有責怪過自己，可這次，看得出來許長安很生氣，許風延忽然有些後悔，如果當時殺掉了唐楓，許長安是否會讚揚自己，“你在聽我說話嗎？”
“少爺，我在聽”許風延低著頭，像是在認錯，許長安焦躁的擺了擺手“算了，他一個弱不禁風的人，再找時機也不是不行。你也知道，奪嫡目前很激烈，很多臣子都向著端王，萬春巷新開了一家清輝坊，方便打聽，你就喬裝進去，裏面我已經幫你打點好了，從今天起，你就是花魁韓九花了”許風延楞了楞，隨後點點頭“好，我這就去準備”
年少時曾見過母親畫鈿描眉，自己也就仿著一筆一筆畫了起來，因為不能暴露身份，許風延把所以的家當都搬進了清輝坊，連同自己母親的牌位，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裏，那自己這些年在許府又算什麽呢？
到了清輝坊就算是許長安不去打點，老鴇子見了許風延也是讚賞有加“模樣真是惹人喜歡，就是這個面紗。。。迎客的時候還是要摘的”許風延見老鴇子要去摘自己面紗，趕忙拉住“不行！我，我不能揭開這個”隨後看到老鴇子面露不解，趕忙解釋“我。。。我賣藝不賣身，所以。。。”隨後又拿了一袋子銀兩遞給了老鴇子“九花不懂事。。。還請您多擔待”老鴇子見了錢裏面就閉上了嘴，連忙應和著“好好好，你是頭牌，自然沒人在意”許風延送走了老鴇子，把他母親的牌位仔細擦好擺在佛龕旁邊，隨後慢慢坐下，擡頭看著牌位小聲說道“娘，我好像。。。喜歡上我的兄長了，可我明知我倆無果，卻還不知悔改。您說，您當年是否也是這樣，明知道爹爹不會來接你，卻還要拼死生下我”許風延趴在桌子上靜靜的看著牌位，“九花，你在嗎？忘了告訴你，你今天要游街”許風延聽見老鴇子要進來，趕緊把面紗帶好，走出門笑了笑“好，我現在需要做什麽？”
許風延坐在轎子裏，望著下面來圍觀自己的人，不知道游街要多久，其實許風延並不想待在清輝坊，每日彈琴吹曲，還要應和達官顯貴，可這一切都是許長安為自己安排的，他一定有他的目的，正當許風延走神，沒想到卻在人群裏看到了唐楓“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不是剛。。。求陛下賜了婚？”雖然許風延不解但是看見唐楓一直盯著自己，被迫將擋在自己面前的扇子向上擡了擡，唐楓真的沒有死，可是按著唐楓的性子。。。不應該是這樣的，他應該是，膽小，懦弱，不敢出門才對。。。
許風延並沒有等太久，當天剛下了轎子，就聽見外面的小廝說唐楓買了他一個晚上，許風延先是一陣吃驚，隨後才把床邊的紗簾趕緊落了下來，自己見到的唐楓和之前他聽過的傳聞一點都不一樣，他冷靜，大方，甚至言語間帶了些許的膽大妄為，雖然是這樣，可許風延並不打算放棄任務，畢竟唐楓現在只身一人，周子良也遠在邊關，想殺他太容易，唐楓和周子良的事情，許風延也不是沒聽過，只是聽唐小公子性格軟軟，對周子良百般示好，卻因為賜婚的事惹怒了周子良，遠走邊關。周子良會因為唐楓的死而傷心嗎？這是許風延這段時間想的最多的問題，就像自己如果死了，許長安會為他而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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