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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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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狀

李雲夜也覺得法子不錯,點頭稱好並說道“到時免不了你的幫襯”沈清航點點頭“殿下不必與我客氣,都是我該做的”

唐楓回到家並未急著去找秦久久,告訴他張墨白來府上吃飯的事,只是拉著張墨白徑直去了書房“說好的要請我吃飯,這倒好回家連姐姐那邊連招呼都不打,小哥哥,你這薅我羊毛,可有點狠啊,莫不是來府上吃飯只是個幌子?”唐楓打著哈哈,連推帶拉的把張墨白拉進了書房,關門前把劉一晚叫到身邊說道“去跟姐姐說,讓她今日多備些好酒好菜,墨白來了”待劉一晚下去,唐楓才關上門討好的貼了過去“墨白,你看看,我飯也備好了,承諾也兌現了,是不是能談正事了?”張墨白給自己倒了杯水,眼眸低垂輕笑道“你也就求我的時候這副樣子,平日裏擺著個臉,生怕別人和你關系走的近,也不怪九殿下與你不親近,說吧,什麽正事?”

唐楓在書房好一頓翻找才拿著一張圖紙走過來,鋪在張墨白面前說道“我入朝為官不久,對於朝廷之前的陳年爛谷子的事也知道的不多。所以,灣良那邊我想聽聽,這個旱災是個怎麽個事”張墨白放下茶杯,在地圖上掃視了一圈,伸出手點了點燕雲的西北側“灣良靠近上寒,你去過上寒想必也知道那裏的氣候,常年風沙大,雨水少,種出來的莊稼很難存活。”唐楓看著地圖上的灣良,杵著下巴想了想“有沒有興趣。。。”

“沒有!”張墨白點了點唐楓的額頭“我幫你到這裏已經很對得起你了,去灣良怕不是又要好久。我家裏還有臨安,可經不起跟著你去胡鬧”被張墨白拒絕,唐楓也沒說什麽,只是聽到了李臨安的名字,不由的問道“好久沒見臨安了,怎麽也不抱過來讓我見見?”

“臨安前段時間長牙,一直在發燒。抱過來只會讓你擔心吧”張墨白雙手環胸,看著唐楓,眼裏帶了一絲嘲諷“會讓你擔心,無法安心休息的事情我可做不來”唐楓聽出了張墨白話裏的意思,無奈的笑了笑“九殿下平日裏確實需要人操心了些,但是給他些時間,總是需要成長的不是?你這咄咄逼人的樣子,總感覺要吃了他似的”

“你是他太傅,前幾日病了對你是不聞不問的,雖說是裝病,可也要問上兩句吧!”張墨白一直對李雲玊有偏見,唐楓幫了他不少,反觀他卻一直都沒什麽表示。話裏話外免不了抱怨兩句,唐楓倒是不以為意,滿不在乎的說著“我原本就無意他奪嫡,幫他也只不過是幫我罷了,墨白不必擔心我”

張墨白見唐楓話已至此也就不再說下去,眼見著氣氛沈悶,便說道“灣良的事你已經有了打算?”

“有些眉目了,但是戶部侍郎那裏還得你多去牽線”

“賑災和戶部有什麽關系?”張墨白歪著頭問了一句,就見唐楓,笑著搖了搖頭“等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張墨白並未讓唐楓等很久,轉天一早就差人來報信,說是戶部侍郎那裏,壓了他爹的關系,幫著唐楓約好了見面的時間,是在後天的午時,戶部侍郎的家裏,唐楓躺在搖椅上,仰著頭,手裏拿著一顆枯草,戳著周子良手裏的兵書,周子良也不惱,舉著兵書的手往旁邊挪了挪,低頭看著唐楓淺笑道“小楓這兩日心情不錯?”

“談不上不錯,但是很順利”

“這話怎麽說?”那日唐楓和張墨白的談話,周子良並未聽到多少,自然也不清楚唐楓接下來的動作

“我讓墨白幫我約見了戶部侍郎”唐楓打了個哈欠,將身上蓋著的毯子往上拽了拽,繼續說道“過段日子想來要去一趟灣良,此次一去,怕不是要讓朝廷大出血”周子良明白唐楓的意思,隨後問道“你是想讓戶部侍郎幫你一把?”唐楓點點頭“灣良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近兩年糧食減產的厲害,如果解決了灣良的問題,那必是減輕了不小的負擔,就看陛下願不願意去賭一把了,不過空口無憑,顯得我沒什麽籌碼,拉著戶部侍郎做擔保,大概會好一些”燕雲自打阿依港灣開通後,國庫漸漸充盈,原本賑災不成問題,但近幾年的災難頻發,讓好不容易緩過來的經濟又降至了冰點,雲帝作為一國之君,並不知道國庫狀況如何,唯一能知曉的路子,就只有從戶部侍郎的嘴裏,自己就算是說出花來,也不如戶部侍郎的一句,國庫狀況尚且充盈。

周子良伸手拉住了唐楓手塞進毯子裏,低頭看著他“可是你考慮沒有,戶部侍郎的為人,大概不會為你所用”

“啊。。。墨白也這麽說,但是這倒無妨,到時候,他就會聽了。聽說他兒子娶的王巡府的千金,是個窩裏橫,他兒子沒什麽本事,一直在家裏呆著,找了很多人,送了很多禮依舊無果,這夫妻感情不和,雖說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可是終歸不是個事,況且夫妻倆成婚這麽久也沒有自立門戶,想必張侍郎還是挺揪心的”周子良想了想,隨後笑到“既然是已經想到了法子,那近日心情尚可也算的上有理有據吧”

唐楓因為剛剛的手被周子良掖進了毯子裏,顯得有些燥熱,伸出手把玩著周子良的發絲,輕輕往下一扯,周子良也就順勢俯下身,在唐楓的唇間輕啄了一下,“幹什麽啊。。。怎麽還動上嘴了!”

“不是說君子動口不動手嗎?”周子良起身輕笑,朝著唐楓伸出手“起風了,咱們回去吧”

轉天中午唐楓就坐著馬車去了戶部侍郎府,後面的劉一晚緊緊跟在後面,原本唐楓是要自己來的,可秦久久怎麽也不同意“你是皇子的太傅,好歹也是個二品官員吧。身後不跟著人怎麽行,子良沒空就讓劉一晚跟著,反正不能一個人去”

唐楓面對秦久久,根本不敢吭聲回嘴,只好任由劉一晚跟著他出門了,見劉一晚在自己身後也不咋說話,唐楓便開了口“比起以前,你倒是沈穩不少。現在話也少了”

劉一晚一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說著“是久姑娘讓我少說話多做事,說少爺現在身體不好,容易被我氣死”

唐楓差點被一句話噎死,嘴角抽動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就憋出來一句“對。。。你還是別張嘴了”雖然這麽說了,但是劉一晚就仿佛打開了話匣子“少爺,咱們這是去哪啊”

“去戶部侍郎府”

“去那裏做什麽?”

唐楓眉頭一皺,咳嗽了兩聲,上去就給了劉一晚腦袋一巴掌“我去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問這麽多幹什麽?給我消停會”

“我也是擔心少爺啊,您光明正大的去戶部侍郎那裏是不是不太好啊,現在您是九殿下的太傅,這個時候是不是要避嫌啊”劉一晚有些擔心,畢竟唐楓現在做的事情太過危險,他還是覺得盡量小心為妙

“為國憂心,為何要遮遮掩掩”隨後唐楓聳聳肩“陛下說了忠臣不畏死,我這個人特別聽勸”

“張家少爺還讓您小心為上也沒見您聽過。。。”劉一晚小聲嘟囔生怕被唐楓聽了去,可唐楓雖身體大不如前,但耳不聾眼不花,一記眼刀過去,劉一晚就閉嘴了,走到戶部侍郎府門口,劉一晚上去敲了敲門,見裏面有小廝出來,便說道“我們太傅與張侍郎約了日子,今天來府上見面的”

“太傅大人啊,我們老爺叮囑過了,您這邊。。。。”那小廝還沒說完,唐楓就聽見了府裏嘈雜的聲音,似乎是在吵架,唐楓往前走了幾步,問到“這是。。。”

“太傅大人,您別見怪,我們少爺和少夫人。。。您先進來吧,聽聞太傅大人身子不好,可別再外面凍壞了”唐楓跟在小廝身後進了府邸,整個侍郎府說不上奢華,但卻比唐府不知好了幾倍。唐召南生前原本就是個清廉之人,再加上官位不高,在西陵也只能是勉勉強強算是個富貴人家,劉一晚不比唐楓,來回進出過幾次皇宮,他大多時候還是在唐府聽差,頭一次來侍郎府,有些新奇,控制不住的到處亂看,卻被唐楓暗中踢了一腳“矜持些。。。”見劉一晚老實了不少,唐楓才又掛回了迎客般的假笑“你家少爺和少夫人感情不和嗎?這吵了這麽久,你們也不去勸一勸?”

“勸不得,勸不得啊”小廝連忙擺擺手“我家少爺。。。”那小廝頓了頓,猶豫了一會還是張了口“我家少爺本就是高攀了巡府千金,這麽多年少爺也沒有個一官半職。。。所以”

唐楓點點頭,沒在問下去,唐楓坐在大堂,小廝說他先去請他家老爺,等人走後,劉一晚彎腰在唐楓耳邊說道“少爺,這張侍郎忒不懂規矩,您官居二品,他不早早在門口迎您也便罷了,怎麽還讓您在堂前候著”唐楓擺擺手“畢竟他比我年紀大,我喊聲伯父,都綽綽有餘,豈能讓他來出門迎我,尊重不是靠官位壓出來的,是靠本事”見劉一晚一副沒聽懂的樣子,唐楓笑了笑“一會你就知道了”唐楓這邊話音剛落,就聽見回廊那邊傳來了腳步聲,擡頭望過去,張侍郎不緊不慢的從大堂門口進來,穿著平日裏的淡青色袍子,就連腰帶和配件也不曾系,慵懶的站在唐楓的面前,拱手說道“太傅大人,下官來遲,多有得罪請多擔待”

雖說話裏帶著歉意,可唐楓卻聽不出他的誠意,扶著桌子站起來,也回了禮“張大人哪裏的話,我本就是晚輩”張侍郎聽後,才態度稍有緩和,伸手示意讓唐楓坐下,自己也坐到了一邊,問到“此次太傅找我,墨白並未說清楚是什麽事,現在你我二人也不必遮遮掩掩,還請太傅大人打開天窗說亮話”唐楓見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擡眼一笑“前幾日灣良那邊的事,想來張大人也聽了不少,這次來,晚輩就是想來問問張大人的意見的”

張侍郎冷哼一聲“我當是什麽事兒?朝廷上都知道,這些事我從不摻合,陛下叫我做什麽,我才做什麽。唐太傅不必再浪費口舌,如果沒別的事,就請回吧”唐楓一臉的無所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事是這麽個事,但是您也可以考慮考慮,我倒也不需要張侍郎做什麽,您只管在灣良一事上多撥些款便是”

“太傅大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不知柴米油鹽貴吧!撥款賑災是老夫幾句話就能做的?”張侍郎明顯心裏起了火氣,茶碗也宛如撒氣一般重重摔在了桌子上,可唐楓卻面不改色,繼續說道“灣良陛下必定會管,賑災也是在所難免,您是無法決定是否會撥款,但是陛下撥款還是要靠您的一句話不是,您若說國庫緊張,陛下自然少撥些,您若說國庫充盈,自然會多撥些,晚輩此次不求您卷入其中,為我做些什麽,只求看著灣良百姓的面子上,多給些銀兩。”

正當張侍郎思考著,唐楓就聽見剛剛還在後院的爭吵聲,離著前堂越發的近了“你一個大男人,而立之年卻沒有個官職不說,連個自己的宅院都沒有,和離!這次別再來我父親那裏找我了!”

“娘子。。。。爹爹”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張侍郎看著自己兒子衣冠不整,拽著兒媳婦的衣袖,平日裏這個樣子,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現在唐楓在身邊,自己多少面子掛不住,手邊上的杯子直接扔了出去,嚇得張家少夫人一個哆嗦,見兒子拉著兒媳婦低頭回去,張侍郎也靠回座位嘆了口氣,這些全都被唐楓盡收眼底,捂著嘴咳嗽了兩聲說道“令公子這麽多年都沒有求個一官半職?”

張侍郎想了半天最終還是開了口“小兒本就不學無術,朝廷哪裏用得上他,找了個娘子,也不好好相夫教子,天天吵著要和離,唉。。。老夫做了幾十年官,捫心自問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怎麽就有個這麽不肖子孫”

“您不給他找些散官嗎?”

“我本就在陛下眼下做事,哪裏能容得我做這些。。。”

唐楓想了想,隨後說道“我曾在典鋪做事,現在雖不知道典鋪歸誰管著,但是裏面的人認識不少,進去先從底層做起,他們若知道令公子的身份,做個司乘什麽的應該不成問題”

見張侍郎還在猶豫,唐楓嘴角輕揚又加了一把火,咳嗽了兩聲站起身說道“當然了,侍郎如若不願意,晚輩也定不會再多嘴,撥款是,令郎的前程也是,晚輩身子弱,不好在外面逗留太久就先回去了”說罷,給劉一晚遞了個眼色,劉一晚便跟上了唐楓,眼看唐楓就要走出大堂,就被張侍郎喊住“唐太傅請留步”比起剛剛,這句話多了幾分謙遜,少了一些刻薄“唐太傅如若真能為小兒謀個一官半職,過些時日殿前撥款的事,老夫自會出手相助,剛剛老夫話語不當,還請太傅多擔待”唐楓轉過身笑了笑“哪裏哪裏,張大人別放在心上,典鋪的事情我自會打點好,至於撥款的事,到時候就拜托您了”

待唐楓走後,剛剛的小廝探了探頭,小聲說道“老爺,您就這麽答應了,以前來了那麽多人,不都把他們拒之門外嗎?”

“要不說我老了呢,有了把柄,就很難再回到以前了,這個唐太傅不簡單。。。能不招惹就不招惹,無論怎麽樣,能讓我兒謀個一官半職也算得上不虧了”

唐楓出了侍郎府的大門,劉一晚就壓著聲音說道“這老頭轉變的是真快啊”

“張大人在朝為官這麽多年,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不會不明白”唐楓看了一眼劉一晚“所以說官大一級壓不死人,但是本事會,學著點”

總得來說,對於這個結果,唐楓至少是滿意的,轉天上朝,唐楓與張侍郎對視之後就站了出來“陛下,臣有本要奏”雲帝大概也是沒想到,唐楓居然會主動站出來,點點頭也沒說什麽,就示意唐楓繼續講“陛下,關於灣良的事,臣心中已經有了打算。還望陛下批準,讓臣去灣良一趟”

“可是有了什麽法子?”

“是,確有法子,只不過可能需要陛下多批些銀兩”唐楓話音剛落,就聽見背後群臣議論紛紛“明目張膽的向陛下索要銀兩”

“要不說人家小小年紀就當皇子太傅”

“小點聲,別被別人聽去了”

雖然後面的聲音吵的唐楓心煩,但是也不在乎,擡頭望著雲帝,只見雲帝單手撐著額頭,一只手搭在龍椅側面的龍頭上,緩聲說道“為什麽?這幾年災情不斷,國庫本就緊張,灣良又是一個小地方,犯不上這麽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陛下,灣良雖小,確是眼中釘肉中刺,多年旱災,百姓饑渴難耐不說,單憑我能讓他成為燕雲的糧食大倉,我也希望陛下能信臣一句”

李雲夜此時借著唐楓說話的功夫,回頭與沈清航對視了一眼,見沈清航點頭,李雲夜才站出來接過了唐楓的話“父皇,兒臣以為,唐太傅言之有理,灣良雖不大,但每年這個時候奏本都會向釘子一樣,紮根在父皇的案前,搪塞過去也並不是長久之計,一次性根除問題兒臣認為確實可取,至於唐太傅,曾經賑災戰功赫赫,想必此次灣良也沒什麽問題”一旁的李雲恒側著腦袋看著跪在地上的李雲夜,又看了看上面的雲帝,只見雲帝看著唐楓問到“幾成的把握”

“九成”

“那一成是什麽”

“是要看陛下是否會撥款了”唐楓擡頭看著雲帝繼續說道“陛下,臣也在賭”

“張侍郎何在?”

“臣在”張侍郎拿著笏板站在了唐楓的身邊,等著雲帝的問話“此次撥款,最多能撥款多少銀兩”

“陛下安心,此次洛河橋水災雖有撥款,但是因為當地知府承擔了一半的銀兩,所以朝廷並未虧損太多,按著唐太傅的意思,朝廷這次能拿出十五萬七千兩白銀”雲帝瞇著眼睛看著唐楓“銀兩可夠”

“夠了”

“那麽朕答應了,你也賭贏了,按著你的說法,你應該現在是十成十的把握,你要想帶這批銀兩走,就先立軍令狀”

“如若唐楓不能解決灣良的問題,便永不回西陵,客死異鄉”

雲帝點點頭,唐楓直起身子繼續說道“臣還有個不情之請”

“講”

“臣作為九殿下的太傅,身子一直不好,教他的東西少之又少,愧對於陛下對臣的托付,此次賑災是成長的好時機,臣想帶九皇子一同前去”雲帝倒也是答應了,但唐楓還未退下,李雲夜便接著說道“父皇,九弟年幼,太傅身體也不好,兒臣作為兄長,願一同前去,為您分憂”說道這裏,雲帝不由的坐直了身體,饒有趣味的看著唐楓和李雲夜,擺擺手“那你就去吧,朕身邊的幾個皇子都沒有作為,去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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