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向（Ⅰ） 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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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向（Ⅰ） 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
首都星, 東華大區，V城。
無論是市中心筆直寬闊的主幹道，還是樓宇之間曲曲折折的羊腸小路, 此時都張燈結彩歌舞升平，熱鬧非常。
頗有一番人類尚未集體遷徙至沒有四季概念的半人馬星系時，每逢歲末隆冬各個地區依照風俗歡慶的盛況。
令人矚目的是，平日裏那些二十四小時輪不間斷放映著各大集團最新商品廣告的大小屏幕正齊齊顯示著相同的內容。
畫面中, 一位身穿西裝高層領導人正站在講臺後方。
“各位人類合眾國的公民們。”
為了保持官方的嚴肅形象，他有在盡可能地壓平自己的上揚嘴角。
“無論你們此時位於何方，身處早上、中午還是晚上，我都要向你們分享一個好消息——”
可是一股發自內心的笑意依然克制不住攀上了他的眉梢。
“戰爭結束了！而我們是勝利者！”
此話一出, 街道上的人們頓時歡呼了起來。
稍作停頓, 屏幕中的發言人繼續道：
“距離特爾米爾帝國向人類合眾國宣戰已經過去了十五年。”
“這是一場漫長到折磨的罪惡, 好在即便它奪走了我們的安寧, 卻從未奪走我們的意志。”
“在這場戰爭關鍵時刻, 是我們前線的哨兵與向導，像利刃一樣刺入了敵人的心臟，為僵持不下的局面贏來了重大的轉折。”
“如今, 人類合眾國取得了難能可貴的壓倒性勝利。”
“這一次, 我們終於保護住了我們的家園！”
區別於街道上彈冠相慶的人群, 在白塔次頂端的辦公室中，原見星正神色凝重地瀏覽一份體檢報告。
任何一名受過相關專業教育的人，在看到這份報告上的指標後都會心頭一顫。
幾乎每一項檢測結果都偏離標準數倍有餘，卻又在彼此間奇跡般地達成一種極端而脆弱的平衡。
脆弱到，這份體檢數據的擁有者就仿佛行走於萬丈高空的鋼絲，左手玩著劍玉，右手拋接著球。
稍有偏差便是萬劫不覆。
瀏覽完全部的內容後, 原見星將報告翻回到了第一頁。
證件照下方姓名欄的位置寫著兩個字：
符澤。
-
即使沒有讀到這份報告，原見星也早就對這位年僅八歲就開始分化，僅用兩年就從哨兵學院高分畢業，服役數十年的黑暗哨兵有所耳聞。
更準確地來說，整個人類合眾國的向導都聽說過“符澤”的“威名”，壞的那種。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符澤的體檢數據也不是短時間內就糟成這個樣子的。
早在他的第一項數值亮起紅燈之時，白塔就給這位戰功赫赫的年輕哨兵分配了最有經驗的向導來進行疏導治療。
盡管符澤嘴上說著“絕對配合工作”，可等轉頭一看，他的精神體——一只叫“哥們兒”的科莫多巨蜥——幾乎要把那位向導的精神體給囫圇吞下去了。
精神體是哨兵和向導個人意志的直接表現。
換言之，無論符澤表現得如何平易近人，實際上他對這位向導還是相當排斥。
考慮到符澤的情況確實特殊，白塔便很是體貼地給他換了個向導。
直到第二、第三、第四個向導悉數鎩羽而歸，白塔才意識到，符澤是在抗拒疏導。
可當白塔質問符澤為什麽要這麽做時，得到的回答卻是：
“我需要極致敏銳的五感，去盡可能地追求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符澤心不在焉地搔著哥們兒的下頜。
“只要能憑此提高戰友的存活率，我不在乎那張破紙上寫的是個什麽數據。”
彼時，特爾米爾帝國與人類合眾國之間的戰爭正膠著。
白塔既不想失去一位難得一見的頂級哨兵，也不願在節骨眼上自斷臂膀削弱戰力。
搖擺之下，這事兒就被壓了下來，再也無人主動提及。
符澤也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不僅頂著日漸逆天的指標活得逍遙灑脫，甚至還在戰場上憑借著遠超尋常哨兵的感知力屢立奇功。
先前發言人口中所說的“重大的轉折”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具體中間過程尚屬機密，但有一段視頻在網上流傳甚廣。
視頻中，符澤翹著腳，相當懶散地陷在繡著特爾米爾帝國皇家紋樣的皮質轉椅中，
姿態之松弛，就仿佛他躺著的自家的豆袋沙發。
緊接著，他擡手，很是隨意地擲出一記飛鏢。
鏡頭隨著飛鏢的軌跡運動，最後定格在飛鏢正中星圖上某顆看起來非常繁榮的星球的畫面上。
待到飛鏢停止顫抖，星圖的其餘部分便完全暗淡了下去，只餘三處坐標熒熒發亮：
一處是飛鏢紮入的位置——特爾米爾帝國的第二大經濟體兼轉運樞紐星。
另兩處則是特爾米爾帝國曾被殲星軌道炮轟炸，化為塵埃的故土。
“三周。”符澤開口，用的是人類合眾國的語言。
“三周後，我們會鎖定這處坐標並將其摧毀。屆時仍滯留在星球上的特爾米爾帝國公民，將被視為侵略行為的支持者，不受星際和平公約保護。”
隨後他換成特爾米爾帝國的語言重覆了一遍。
這番警告乍一聽著像是天方夜譚，可對其最有力且無聲的佐證就是：
視頻拍攝的地點，是特爾米爾帝國王儲位於該星球上戒備森嚴的私人辦公室。
換言之，符澤是在對方整個帝國最安全的房間裏，用最悠閑的姿態，遞出了最嚴厲的限期通牒。
視頻發布後，有人恐慌，馬不停蹄地舉家搬遷，也有人不屑，高喊著特爾米爾帝國長日不落。
三周過去了，甚至第四周也過去了，符澤所言預的“摧毀”遲遲未到，樞紐星的太空站也沒有檢測到任何殲星炮的存在。
選擇留下的人松了一口氣，大肆嘲笑道：果然是假的，是恐嚇，心理戰罷了。
就在事情即將被遺忘的那個瞬間——
一道光束自深空降臨。
暴烈，無聲，但精準非常。
整個樞紐星在洪流般激蕩的光束能量中收縮、泛白，而後坍塌成塵埃。
這次來的不是殲星炮，是量子靶點所引導的超遠距離打擊。
自此樞紐星球被毀，特爾米爾帝國原本用於快速運送物資到前線的供給鏈路瞬間癱瘓。
人類合眾國趁勢而動，連下數星，一路高歌。
特爾米爾帝國之所以沒有對這種攻擊設防，還是因為那量子靶點的實物足有一個足球場之大，三層樓之高，根本不可能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運進來。
奈何符澤的行動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用什麽方式，把量子靶點拆成無法識別的零件、分批入境、最後在目標星球上重新組裝完畢。
正如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以什麽契機潛入了王儲辦公室，又是什麽時候通過什麽方式離開。
只有結果證明他來過，成功過。
符澤的這番高調著實是讓人類合眾國的公民們出了口惡氣，大呼過癮。
至於為什麽這樣一個棘手危險人物的體檢報告會落在剛從向導學院畢業的原見星手上，還要從精神體的誕生原理說起。
-
在那次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遷移計劃中，人類陰差陽錯之下進化出了一種腺體以抵抗宇宙射線的輻射。
而腺體數量和分布達到達到一定閾值的人，就可以進一步分化為哨兵和向導，獲得遠超舊人類的身體素質和特異能力，並將個人意志外化為精神體。
分化為哨兵的人往往擁有極致敏銳的五感與驚人的爆發力，進而成為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尖刃。
因而他們精神體都是一些兇獸與猛禽。
向導則以疏導、安撫哨兵為主要任務。
所以絕大多數人的精神體都是比較溫和無害的動物。
比如：垂耳兔、水豚、金絲雀。
稍具攻擊性的，也不過是雪貂、梅花鹿這個級別。
再往上，像狐貍、藪貓、邊牧犬這類聰明且有一定戰鬥力的，已經算是向導精神體中的佼佼者了。
而這些小家夥們，符澤的精神體“哥們兒”能連吃一打都不喘嗝。
盡管經過數代的優化，如今精神體遭受的傷害並不會對哨兵和向導造成致命的影響，但能避免受傷總歸是好事。
基於各種因素的考量，白塔很早就斷定，能夠疏導符澤的向導其精神體至少得是一個沒辦法直接被科莫多巨蜥吃掉的物種才行。
能打得有來有回更好。
這個要求肉眼可見地離譜，堪比做宣傳海報時甲方描述的五彩斑斕黑。
而原見星的精神體竟然完美地符合這個要求。
那是一條尼羅鱷，舊歷地球時期地表戰鬥力最強的物種之一。
考慮到其體積格外之大，原見星選擇引經據典，以舊歷地球記錄中最兇猛的尼羅鱷的名字——古斯塔夫——來為自己的精神體命名。
其實在古斯塔夫出現時，所有人都判斷原見星會分化為一名哨兵。
強大、冷靜、理性……集中所有頂尖展示應該擁有的優秀品質的哨兵。
美中不足的是，明明原見星十二歲就應該與精神體的出現一同到來的分化，硬是遲遲不出現。
不過有原見星的家族背景和個人能力在，白塔還是破例讓他先一步上了戰場，雖然不是正面參與戰鬥的那種。
讀著前線傳回來的報告，白塔高層無一不美滋滋地想著——很快，他們就能擁有一名剛入職就擁有十年工作經驗而且適合當領導的哨兵了。
終於，原見星在十九歲的時候迎來了分化。
然而命運偏偏這時候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他檢測報告的結果欄裏白紙黑字地寫著兩個字：
【向導】
白塔高層不信這個邪，硬是連換了三家機構重新對原見星進行檢測，可得到的始終是相同的結果。
盡管歷史上不乏向導上戰場的例子，然而這就像是你非要用臉盆喝水一樣。
可以，但不合適，也真沒必要。
原見星本人倒是對此接受良好。
甚至轉身就把已經搬進哨兵學院的行李拎了出來，住進了向導學院。
古斯塔夫也跟著他從一眾森蚺、黑豹、北極熊聚集群落離開，混進眾多向導毛茸茸軟綿綿的精神體中，看起來相當不倫不類。
好在不論身在何處，原見星始終是那個冠絕群雄的原見星。
即使從零起步開始學習如何當向導，他依然以當期第一的成績榮譽畢業。
而他畢業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不計任何代價，完成對符澤的疏導。
讓白塔久違地想起這件事的契機，正是符澤炸了特爾米爾帝國樞紐星之後，特爾米爾帝國僅存的王儲在暴怒之下，將符澤掛在了星域暗網上，高額懸賞。
知曉此事後，符澤不僅嗤之以鼻，還黑進替自己的懸賞數額加了兩個零。
前線報告中曾多次提到符澤無視指令、單兵深入敵後的行為，因此白塔早就判定他已經來到了極限，即將失去對自我的控制力。
這次給懸賞加價的行為，則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既然戰爭已經結束了，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進行高戰力儲備。
外加出現了原見星這麽個“異類向導”，正好可以將“疏導符澤”之事重新提上日程。
但話又說回來，無論原見星看起來多麽適配，但他終究只是一個剛畢業的新手向導。
“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就幫你把這活兒推了。”捧著牡丹搪瓷杯的許攜芝很是擔心，“誰也挑不出你的理。”
然而原見星已經將符澤的體檢報告收進了胸前的口袋。
“不必。”
-
原見星來到L城白塔的時候，剛好趕上哨兵的自由活動時間。
此時院落中呈現出景象，跟他從管理手冊中了解的哨兵為了避免刺激五感而盡量樸素的活動方式大相徑庭。
被泡澡球染得五顏六色的寬闊泳池、成群漂浮著的火烈鳥游泳圈、岸邊持續吞雲吐霧的幹冰機、放著浮誇覆古爵士樂的音響、紅紅綠綠的蛋糕、高達六層的香檳塔……
盡管場景紛雜，人頭攢動，但原見星一眼就鎖定了此地的絕對主角——腦袋上頂著一圈花環的符澤。
從他身後氣球拱門上懸掛的字樣來看，這是一場慶功宴。
根據蛋糕上的圖樣，慶祝的還是那次摧毀敵國一整顆星球的壯舉。
……明明是三個月之前取得的重大勝利，居然會拖到現在才辦慶功會嗎？原見星有些疑惑。
下一秒，他就在一旁的公示欄裏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有關哨兵大隊長符澤的處分通知》
在字裏行間中提取一下關鍵信息，整個文件可以總結為：因為任務中的行為舉止影響了人類合眾國形象，符澤被處以為期三個月的禁閉懲罰，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從那些哨兵的歡呼以及將符澤反覆拋向半空的動作來看，顯然無論是“罰”，還是“戒”，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原見星有端聯想到一句俗語——上梁不正下梁歪。
隔著反射率極高的單向玻璃，擁有著極端敏銳五感的符澤難得完全沈浸在歡慶的氛圍中，沒有註意到原見星的出現。
也有可能是註意到了，但沒在乎。
考慮到那邊的氛圍實在是熱烈，如無必要，原見星也不會主動去當那個掃興的人。
既然不方便與符澤直接接觸，他決定另辟蹊徑，先從對方的精神體下手。
根據經驗，如果精神體之間能在沒有人為意願幹擾的情況下和睦相處，那麽疏導的事兒就算成了一半。
向古斯塔夫傳達了行動指令後，原見星解除了對自家精神體的鏈接，目送它緩緩滑入水中，朝著那條名為“哥們兒”的科莫多巨蜥前進。
一如原見星所料，為了減輕認知負擔，符澤也給哥們兒放了假。
不同於絕大多數不喜水的猛獸類精神體，此時哥們兒正趴在游泳的淺水區旁曬太陽，任憑泳池五顏六色的水層層疊疊地湧上岸，濡濕它的皮膚。
古斯塔夫就潛伏在波浪的起伏中，悄無聲息地靠近著哥們兒。
就在兩方的距離來到一米左右時，哥們兒從容不迫地揚頭，優雅地轉動脖頸，居高臨下地看向古斯塔夫。
受限於地形，此時的古斯塔夫只能將頭露出於水面，轉動眼球眼向上回望而去。
不知為何，原見星總覺得這場景有點類似於肥皂劇中男女主宿命的對視，配上致死量的慢鏡頭和主題曲那種。
似乎是對這難得一見的爬行類精神體起了興趣，哥們兒向古斯塔夫的方向探了些距離，隨後吐出分叉的信子，在對方的吻部掃了個來回。
古斯塔夫似乎被哥們兒的親昵行為震驚到了。
要知道在向導學院裏，幾乎沒有任何精神體敢在初次見面時主動靠近自己，更遑論示好了。
從來沒有遭遇過類似的情況，古斯塔夫試圖與原見星重新建立鏈接以尋求幫助。
然而就在兩人鏈接的下一秒，哥們兒就轉過身一尾巴給古斯塔夫敲到水池裏去了。
作為舊歷地球的頂級掠食者，尼羅鱷的頭骨相當堅硬，甚至每一片細密的鱗甲之下都長了骨頭。
所以哥們兒足以砸斷獵物脊椎的尾巴攻擊對古斯塔夫來說本就不痛不癢，傳遞到原見星身上就更是微乎其微。
唯一可以稱為影響的，就是讓他精神上有那麽一瞬間的眩暈。
然而就是這個瞬間，讓原見星集中在古斯塔夫和哥們兒身上的註意力渙散了一下。
也因此，他註意到了一種不同尋常且逐漸變得急促的聲音……
“嘀！嘀！嘀！”
是炸彈！
而且從聲音的方向來看，炸彈就被安裝在原見星身後消防栓下方。
不等原見星有所行動，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緊接著，濕潤的氣流和動感的音樂撲面而來。
碎裂的……竟是他身前的玻璃？！
不等原見星厘清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就感覺什麽東西環在了自己的腰部。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向外翻去。
墜落中，原見星先是頂著氣流向下望了一眼，確定自己會掉在泳池之中後，方才低頭向腰間看去。
此時有一個人影正緊緊環抱著他。
由於對方的面部幾乎完全貼上了原見星的腰腹，以至於原見星完全看不見其相貌。
餘光掃到飛舞在半空中的花瓣，原見星有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猜測——
這人……會是符澤嗎？
不等原見星另找線索確認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的後背就傳來了一種獨屬於塑料的柔韌觸感。
他，以及救他的人，並沒有像先前預估的那樣栽入水中，而是被不知道什麽時候飄過來的火烈鳥游泳圈接住了。
驟然承擔了這番的巨大沖力，火烈鳥游泳圈猛地下沈，濺起一圈完全糊住了原見星視線的水霧。
就在這時，真正的爆炸到來了。
原見星第一時間張開屏障，趕在聲浪擴散之前，將在場的所有哨兵保護了起來。
可惜，他只能隔絕聲音，卻隔絕不了爆炸帶來的其餘連鎖影響。
巨大的氣流瞬間推著兩人所在的火烈鳥游泳圈向泳池的另一端極速滑去。
在沖上岸並砸翻數把桌椅後，它終於停了下來，並開始緩緩漏氣。
得益於另一人的貼身保護，原見星全程都被死死得按在游泳圈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與此同時，遠在泳池另一端的爆炸現場已經被哨兵們包圍了起來。
至此，原見星終於有時間覆盤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可就在這時，先前一直摟著原見星以借此固定對方身形並施以保護的那人開了口：
“這位向導先生。”
說話間，他甩了一下發絲上的水珠，利落地擡頭，眼波流轉地看著原見星。
是符澤沒錯了。
“你可知……”
拱身屈膝站起，符澤以兩腿分踩在火烈鳥翅膀上的姿態跨立於原見星的身上。
“放在舊歷地球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半支著身子的原見星，他露出一個半是調侃半是挑釁的微笑。
“……這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啊。”
-----------------------
作者有話說：恰逢情人節，請二位毫不吝嗇地再次相愛吧。
---
【小劇場】
古斯塔夫試圖告狀：它先舔我，然後還打我……
哥們兒得意甩尾巴，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愧疚。
向導星星哥看向正傳星星哥，正傳星星哥翻出正文第二十六章。
哨兵符小澤&正傳符小澤：哎，不愧是我，對拳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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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 東華大區，V城。
無論是市中心筆直寬闊的主幹道，還是樓宇之間曲曲折折的羊腸小路, 此時都張燈結彩歌舞升平，熱鬧非常。
頗有一番人類尚未集體遷徙至沒有四季概念的半人馬星系時，每逢歲末隆冬各個地區依照風俗歡慶的盛況。
令人矚目的是，平日裏那些二十四小時輪不間斷放映著各大集團最新商品廣告的大小屏幕正齊齊顯示著相同的內容。
畫面中, 一位身穿西裝高層領導人正站在講臺後方。
“各位人類合眾國的公民們。”
為了保持官方的嚴肅形象，他有在盡可能地壓平自己的上揚嘴角。
“無論你們此時位於何方，身處早上、中午還是晚上，我都要向你們分享一個好消息——”
可是一股發自內心的笑意依然克制不住攀上了他的眉梢。
“戰爭結束了！而我們是勝利者！”
此話一出, 街道上的人們頓時歡呼了起來。
稍作停頓, 屏幕中的發言人繼續道：
“距離特爾米爾帝國向人類合眾國宣戰已經過去了十五年。”
“這是一場漫長到折磨的罪惡, 好在即便它奪走了我們的安寧, 卻從未奪走我們的意志。”
“在這場戰爭關鍵時刻, 是我們前線的哨兵與向導，像利刃一樣刺入了敵人的心臟，為僵持不下的局面贏來了重大的轉折。”
“如今, 人類合眾國取得了難能可貴的壓倒性勝利。”
“這一次, 我們終於保護住了我們的家園！”
區別於街道上彈冠相慶的人群, 在白塔次頂端的辦公室中，原見星正神色凝重地瀏覽一份體檢報告。
任何一名受過相關專業教育的人，在看到這份報告上的指標後都會心頭一顫。
幾乎每一項檢測結果都偏離標準數倍有餘，卻又在彼此間奇跡般地達成一種極端而脆弱的平衡。
脆弱到，這份體檢數據的擁有者就仿佛行走於萬丈高空的鋼絲，左手玩著劍玉，右手拋接著球。
稍有偏差便是萬劫不覆。
瀏覽完全部的內容後, 原見星將報告翻回到了第一頁。
證件照下方姓名欄的位置寫著兩個字：
符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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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讀到這份報告，原見星也早就對這位年僅八歲就開始分化，僅用兩年就從哨兵學院高分畢業，服役數十年的黑暗哨兵有所耳聞。
更準確地來說，整個人類合眾國的向導都聽說過“符澤”的“威名”，壞的那種。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符澤的體檢數據也不是短時間內就糟成這個樣子的。
早在他的第一項數值亮起紅燈之時，白塔就給這位戰功赫赫的年輕哨兵分配了最有經驗的向導來進行疏導治療。
盡管符澤嘴上說著“絕對配合工作”，可等轉頭一看，他的精神體——一只叫“哥們兒”的科莫多巨蜥——幾乎要把那位向導的精神體給囫圇吞下去了。
精神體是哨兵和向導個人意志的直接表現。
換言之，無論符澤表現得如何平易近人，實際上他對這位向導還是相當排斥。
考慮到符澤的情況確實特殊，白塔便很是體貼地給他換了個向導。
直到第二、第三、第四個向導悉數鎩羽而歸，白塔才意識到，符澤是在抗拒疏導。
可當白塔質問符澤為什麽要這麽做時，得到的回答卻是：
“我需要極致敏銳的五感，去盡可能地追求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符澤心不在焉地搔著哥們兒的下頜。
“只要能憑此提高戰友的存活率，我不在乎那張破紙上寫的是個什麽數據。”
彼時，特爾米爾帝國與人類合眾國之間的戰爭正膠著。
白塔既不想失去一位難得一見的頂級哨兵，也不願在節骨眼上自斷臂膀削弱戰力。
搖擺之下，這事兒就被壓了下來，再也無人主動提及。
符澤也確實有囂張的資本。
不僅頂著日漸逆天的指標活得逍遙灑脫，甚至還在戰場上憑借著遠超尋常哨兵的感知力屢立奇功。
先前發言人口中所說的“重大的轉折”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具體中間過程尚屬機密，但有一段視頻在網上流傳甚廣。
視頻中，符澤翹著腳，相當懶散地陷在繡著特爾米爾帝國皇家紋樣的皮質轉椅中，
姿態之松弛，就仿佛他躺著的自家的豆袋沙發。
緊接著，他擡手，很是隨意地擲出一記飛鏢。
鏡頭隨著飛鏢的軌跡運動，最後定格在飛鏢正中星圖上某顆看起來非常繁榮的星球的畫面上。
待到飛鏢停止顫抖，星圖的其餘部分便完全暗淡了下去，只餘三處坐標熒熒發亮：
一處是飛鏢紮入的位置——特爾米爾帝國的第二大經濟體兼轉運樞紐星。
另兩處則是特爾米爾帝國曾被殲星軌道炮轟炸，化為塵埃的故土。
“三周。”符澤開口，用的是人類合眾國的語言。
“三周後，我們會鎖定這處坐標並將其摧毀。屆時仍滯留在星球上的特爾米爾帝國公民，將被視為侵略行為的支持者，不受星際和平公約保護。”
隨後他換成特爾米爾帝國的語言重覆了一遍。
這番警告乍一聽著像是天方夜譚，可對其最有力且無聲的佐證就是：
視頻拍攝的地點，是特爾米爾帝國王儲位於該星球上戒備森嚴的私人辦公室。
換言之，符澤是在對方整個帝國最安全的房間裏，用最悠閑的姿態，遞出了最嚴厲的限期通牒。
視頻發布後，有人恐慌，馬不停蹄地舉家搬遷，也有人不屑，高喊著特爾米爾帝國長日不落。
三周過去了，甚至第四周也過去了，符澤所言預的“摧毀”遲遲未到，樞紐星的太空站也沒有檢測到任何殲星炮的存在。
選擇留下的人松了一口氣，大肆嘲笑道：果然是假的，是恐嚇，心理戰罷了。
就在事情即將被遺忘的那個瞬間——
一道光束自深空降臨。
暴烈，無聲，但精準非常。
整個樞紐星在洪流般激蕩的光束能量中收縮、泛白，而後坍塌成塵埃。
這次來的不是殲星炮，是量子靶點所引導的超遠距離打擊。
自此樞紐星球被毀，特爾米爾帝國原本用於快速運送物資到前線的供給鏈路瞬間癱瘓。
人類合眾國趁勢而動，連下數星，一路高歌。
特爾米爾帝國之所以沒有對這種攻擊設防，還是因為那量子靶點的實物足有一個足球場之大，三層樓之高，根本不可能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運進來。
奈何符澤的行動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用什麽方式，把量子靶點拆成無法識別的零件、分批入境、最後在目標星球上重新組裝完畢。
正如沒人知道他什麽時候以什麽契機潛入了王儲辦公室，又是什麽時候通過什麽方式離開。
只有結果證明他來過，成功過。
符澤的這番高調著實是讓人類合眾國的公民們出了口惡氣，大呼過癮。
至於為什麽這樣一個棘手危險人物的體檢報告會落在剛從向導學院畢業的原見星手上，還要從精神體的誕生原理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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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次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遷移計劃中，人類陰差陽錯之下進化出了一種腺體以抵抗宇宙射線的輻射。
而腺體數量和分布達到達到一定閾值的人，就可以進一步分化為哨兵和向導，獲得遠超舊人類的身體素質和特異能力，並將個人意志外化為精神體。
分化為哨兵的人往往擁有極致敏銳的五感與驚人的爆發力，進而成為戰場上無往不利的尖刃。
因而他們精神體都是一些兇獸與猛禽。
向導則以疏導、安撫哨兵為主要任務。
所以絕大多數人的精神體都是比較溫和無害的動物。
比如：垂耳兔、水豚、金絲雀。
稍具攻擊性的，也不過是雪貂、梅花鹿這個級別。
再往上，像狐貍、藪貓、邊牧犬這類聰明且有一定戰鬥力的，已經算是向導精神體中的佼佼者了。
而這些小家夥們，符澤的精神體“哥們兒”能連吃一打都不喘嗝。
盡管經過數代的優化，如今精神體遭受的傷害並不會對哨兵和向導造成致命的影響，但能避免受傷總歸是好事。
基於各種因素的考量，白塔很早就斷定，能夠疏導符澤的向導其精神體至少得是一個沒辦法直接被科莫多巨蜥吃掉的物種才行。
能打得有來有回更好。
這個要求肉眼可見地離譜，堪比做宣傳海報時甲方描述的五彩斑斕黑。
而原見星的精神體竟然完美地符合這個要求。
那是一條尼羅鱷，舊歷地球時期地表戰鬥力最強的物種之一。
考慮到其體積格外之大，原見星選擇引經據典，以舊歷地球記錄中最兇猛的尼羅鱷的名字——古斯塔夫——來為自己的精神體命名。
其實在古斯塔夫出現時，所有人都判斷原見星會分化為一名哨兵。
強大、冷靜、理性……集中所有頂尖展示應該擁有的優秀品質的哨兵。
美中不足的是，明明原見星十二歲就應該與精神體的出現一同到來的分化，硬是遲遲不出現。
不過有原見星的家族背景和個人能力在，白塔還是破例讓他先一步上了戰場，雖然不是正面參與戰鬥的那種。
讀著前線傳回來的報告，白塔高層無一不美滋滋地想著——很快，他們就能擁有一名剛入職就擁有十年工作經驗而且適合當領導的哨兵了。
終於，原見星在十九歲的時候迎來了分化。
然而命運偏偏這時候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
他檢測報告的結果欄裏白紙黑字地寫著兩個字：
【向導】
白塔高層不信這個邪，硬是連換了三家機構重新對原見星進行檢測，可得到的始終是相同的結果。
盡管歷史上不乏向導上戰場的例子，然而這就像是你非要用臉盆喝水一樣。
可以，但不合適，也真沒必要。
原見星本人倒是對此接受良好。
甚至轉身就把已經搬進哨兵學院的行李拎了出來，住進了向導學院。
古斯塔夫也跟著他從一眾森蚺、黑豹、北極熊聚集群落離開，混進眾多向導毛茸茸軟綿綿的精神體中，看起來相當不倫不類。
好在不論身在何處，原見星始終是那個冠絕群雄的原見星。
即使從零起步開始學習如何當向導，他依然以當期第一的成績榮譽畢業。
而他畢業後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就是——不計任何代價，完成對符澤的疏導。
讓白塔久違地想起這件事的契機，正是符澤炸了特爾米爾帝國樞紐星之後，特爾米爾帝國僅存的王儲在暴怒之下，將符澤掛在了星域暗網上，高額懸賞。
知曉此事後，符澤不僅嗤之以鼻，還黑進替自己的懸賞數額加了兩個零。
前線報告中曾多次提到符澤無視指令、單兵深入敵後的行為，因此白塔早就判定他已經來到了極限，即將失去對自我的控制力。
這次給懸賞加價的行為，則是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既然戰爭已經結束了，自然也沒有必要繼續進行高戰力儲備。
外加出現了原見星這麽個“異類向導”，正好可以將“疏導符澤”之事重新提上日程。
但話又說回來，無論原見星看起來多麽適配，但他終究只是一個剛畢業的新手向導。
“你要是覺得不行，我就幫你把這活兒推了。”捧著牡丹搪瓷杯的許攜芝很是擔心，“誰也挑不出你的理。”
然而原見星已經將符澤的體檢報告收進了胸前的口袋。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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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見星來到L城白塔的時候，剛好趕上哨兵的自由活動時間。
此時院落中呈現出景象，跟他從管理手冊中了解的哨兵為了避免刺激五感而盡量樸素的活動方式大相徑庭。
被泡澡球染得五顏六色的寬闊泳池、成群漂浮著的火烈鳥游泳圈、岸邊持續吞雲吐霧的幹冰機、放著浮誇覆古爵士樂的音響、紅紅綠綠的蛋糕、高達六層的香檳塔……
盡管場景紛雜，人頭攢動，但原見星一眼就鎖定了此地的絕對主角——腦袋上頂著一圈花環的符澤。
從他身後氣球拱門上懸掛的字樣來看，這是一場慶功宴。
根據蛋糕上的圖樣，慶祝的還是那次摧毀敵國一整顆星球的壯舉。
……明明是三個月之前取得的重大勝利，居然會拖到現在才辦慶功會嗎？原見星有些疑惑。
下一秒，他就在一旁的公示欄裏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有關哨兵大隊長符澤的處分通知》
在字裏行間中提取一下關鍵信息，整個文件可以總結為：因為任務中的行為舉止影響了人類合眾國形象，符澤被處以為期三個月的禁閉懲罰，希望大家引以為戒。
從那些哨兵的歡呼以及將符澤反覆拋向半空的動作來看，顯然無論是“罰”，還是“戒”，都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原見星有端聯想到一句俗語——上梁不正下梁歪。
隔著反射率極高的單向玻璃，擁有著極端敏銳五感的符澤難得完全沈浸在歡慶的氛圍中，沒有註意到原見星的出現。
也有可能是註意到了，但沒在乎。
考慮到那邊的氛圍實在是熱烈，如無必要，原見星也不會主動去當那個掃興的人。
既然不方便與符澤直接接觸，他決定另辟蹊徑，先從對方的精神體下手。
根據經驗，如果精神體之間能在沒有人為意願幹擾的情況下和睦相處，那麽疏導的事兒就算成了一半。
向古斯塔夫傳達了行動指令後，原見星解除了對自家精神體的鏈接，目送它緩緩滑入水中，朝著那條名為“哥們兒”的科莫多巨蜥前進。
一如原見星所料，為了減輕認知負擔，符澤也給哥們兒放了假。
不同於絕大多數不喜水的猛獸類精神體，此時哥們兒正趴在游泳的淺水區旁曬太陽，任憑泳池五顏六色的水層層疊疊地湧上岸，濡濕它的皮膚。
古斯塔夫就潛伏在波浪的起伏中，悄無聲息地靠近著哥們兒。
就在兩方的距離來到一米左右時，哥們兒從容不迫地揚頭，優雅地轉動脖頸，居高臨下地看向古斯塔夫。
受限於地形，此時的古斯塔夫只能將頭露出於水面，轉動眼球眼向上回望而去。
不知為何，原見星總覺得這場景有點類似於肥皂劇中男女主宿命的對視，配上致死量的慢鏡頭和主題曲那種。
似乎是對這難得一見的爬行類精神體起了興趣，哥們兒向古斯塔夫的方向探了些距離，隨後吐出分叉的信子，在對方的吻部掃了個來回。
古斯塔夫似乎被哥們兒的親昵行為震驚到了。
要知道在向導學院裏，幾乎沒有任何精神體敢在初次見面時主動靠近自己，更遑論示好了。
從來沒有遭遇過類似的情況，古斯塔夫試圖與原見星重新建立鏈接以尋求幫助。
然而就在兩人鏈接的下一秒，哥們兒就轉過身一尾巴給古斯塔夫敲到水池裏去了。
作為舊歷地球的頂級掠食者，尼羅鱷的頭骨相當堅硬，甚至每一片細密的鱗甲之下都長了骨頭。
所以哥們兒足以砸斷獵物脊椎的尾巴攻擊對古斯塔夫來說本就不痛不癢，傳遞到原見星身上就更是微乎其微。
唯一可以稱為影響的，就是讓他精神上有那麽一瞬間的眩暈。
然而就是這個瞬間，讓原見星集中在古斯塔夫和哥們兒身上的註意力渙散了一下。
也因此，他註意到了一種不同尋常且逐漸變得急促的聲音……
“嘀！嘀！嘀！”
是炸彈！
而且從聲音的方向來看，炸彈就被安裝在原見星身後消防栓下方。
不等原見星有所行動，一道玻璃碎裂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緊接著，濕潤的氣流和動感的音樂撲面而來。
碎裂的……竟是他身前的玻璃？！
不等原見星厘清到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就感覺什麽東西環在了自己的腰部。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帶著向外翻去。
墜落中，原見星先是頂著氣流向下望了一眼，確定自己會掉在泳池之中後，方才低頭向腰間看去。
此時有一個人影正緊緊環抱著他。
由於對方的面部幾乎完全貼上了原見星的腰腹，以至於原見星完全看不見其相貌。
餘光掃到飛舞在半空中的花瓣，原見星有了一個不合時宜的猜測——
這人……會是符澤嗎？
不等原見星另找線索確認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的後背就傳來了一種獨屬於塑料的柔韌觸感。
他，以及救他的人，並沒有像先前預估的那樣栽入水中，而是被不知道什麽時候飄過來的火烈鳥游泳圈接住了。
驟然承擔了這番的巨大沖力，火烈鳥游泳圈猛地下沈，濺起一圈完全糊住了原見星視線的水霧。
就在這時，真正的爆炸到來了。
原見星第一時間張開屏障，趕在聲浪擴散之前，將在場的所有哨兵保護了起來。
可惜，他只能隔絕聲音，卻隔絕不了爆炸帶來的其餘連鎖影響。
巨大的氣流瞬間推著兩人所在的火烈鳥游泳圈向泳池的另一端極速滑去。
在沖上岸並砸翻數把桌椅後，它終於停了下來，並開始緩緩漏氣。
得益於另一人的貼身保護，原見星全程都被死死得按在游泳圈上，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與此同時，遠在泳池另一端的爆炸現場已經被哨兵們包圍了起來。
至此，原見星終於有時間覆盤這突如其來的一切。
可就在這時，先前一直摟著原見星以借此固定對方身形並施以保護的那人開了口：
“這位向導先生。”
說話間，他甩了一下發絲上的水珠，利落地擡頭，眼波流轉地看著原見星。
是符澤沒錯了。
“你可知……”
拱身屈膝站起，符澤以兩腿分踩在火烈鳥翅膀上的姿態跨立於原見星的身上。
“放在舊歷地球上……”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半支著身子的原見星，他露出一個半是調侃半是挑釁的微笑。
“……這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許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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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恰逢情人節，請二位毫不吝嗇地再次相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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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古斯塔夫試圖告狀：它先舔我，然後還打我……
哥們兒得意甩尾巴，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愧疚。
向導星星哥看向正傳星星哥，正傳星星哥翻出正文第二十六章。
哨兵符小澤&正傳符小澤：哎，不愧是我，對拳走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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