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內（上） 星卯市再次迎來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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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內（上） 星卯市再次迎來了一個……
上一秒, 龍脊還坐在自己的車裏與集團各部門的經理開視頻會。
下一秒，通訊就齊齊地中斷了。
與此同時，原本在自動駕駛系統的控制下在隧道中勻速行進的車輛也停在了原地。
但龍脊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減速。
想要達成這點, 顯然需要一些非同凡響的力量。
就在龍脊心中騰升起一個猜測的時候，一句語調熟悉音色卻陌生的“好久不見”驟然自車外傳來。
他偏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影施施然斜依在車頭的側面，很是親切地對自己招著手。
龍脊萬分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面前的男人, 但幾乎是在下一秒，他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符澤。”
符澤點頭認下了自己的身份。
等到龍脊從車裏出來後，符澤開門見山地說：“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有件事想要參考一下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龍脊對符澤選擇的這個說法有些詫異。
“對, 你的意見。”符澤重覆了一遍, 以向龍脊確定對方的理解完全正確。
“拋開具體落實方式不談, 你先前的自救行徑, 確實很發人深省。”
盡管符澤已經盡量采用了克制措辭, 但依舊沒辦法消弭兩方之間的本質區別。
不過就算他再怎麽滴水不漏，龍脊也不可能被這種表象糊弄過去。
倚在車身中部，距離符澤大概將近兩米的位置上, 龍脊淡淡道：“你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場面話就免了, 有什麽直說。”
見狀，符澤也不多繞彎子，徑直交代起前因後果：“之前為了限制渡鴉的活動範圍，我分批次將原本的世界轉移到了其他服務器上。”
“考慮到整個操作的戰線拉得比較長，就算有【萬物中樞】的算法修補，也難保不會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龍脊問：“【萬物中樞】修補了什麽內容，具體又是什麽意外？”
“修補的是世界整體認知。保證某個區域被轉移後, 它就不會出現在任何型式的記錄中。”符澤答得行雲流水，“意外就是——無法不排除有些比較聰明的家夥，能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了然點頭，龍脊擡手示意符澤繼續先前的話題。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數據庫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符澤猛然合掌後又向兩側攤開，“想要把有所懷疑的跟依然蒙在鼓裏的區分出來，難如登天。”
“而如果不對這個隱患進行處理的話，對後續的開發可能會產生一些不良影響。”
龍脊毫不猶豫道：“那就別區分了，直接將真相交代出來，然後……”
“全民自選，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符澤輕笑一聲，“可這真的是一個好的決定嗎？”
“我無權剝奪其他人知曉真相的權利。”龍脊選擇避而不答。
偏頭看向對方，符澤好言相勸：“但有些時候，不知道真的會更幸福。”
聽他這麽說，龍脊又一次想到了犀角。
自己的一廂情願到底是害了對方還是幫了對方呢？
似乎從龍脊的沈默中讀出了什麽，符澤又主動說：
“不過呢，或許我們也可以有一個相對折中的選擇。”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
-
是夜，許多人都做了同樣的一個夢。
夢裏，一個人向他們交代了許多令人震驚的內容。
比如：這個世界是一個全息游戲世界，而他們是這個游戲中占據人口95%的NPC。
比如：很多重要事件其實是根據版本內容預先設定好的劇情內容，而非歷史的必然。
又比如：他們的出生，或者說“生成”，雖然有一定的隨機屬性，但主要是服務於豐富場景、完善劇情和填補玩家的需要。
夢境的最後，決策權被交到了他們的手上。
是選擇——【接受真實】
還是選擇——【一無所知】
-
“截止選擇期限結束，百分之六選擇【保留認知，我就是我】，百分之四十八選擇【回退記憶，大夢一場】。剩下的選擇了棄權，大多數怎麽做，他們就怎麽做，隨波逐流。”
總結完面前屏幕上不再增長的數據，符澤望向龍脊，“你怎麽看？”
“不意外。”龍脊的語氣意外地平淡，“倒不如說倘若很多人選擇了前者才會讓我吃驚。”
符澤怒目而視：“那你還讓我折騰這麽一輪。”
面對憤慨的符澤，龍脊表現得很是理直氣壯，“有些事情，做和不做是性質問題。”
沒辦法反駁這句放在什麽地方都能穩穩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話，符澤聳聳肩，轉移了話題：“總之，我之後就會基於選擇結果進行分類處理……”
龍脊主動打斷了符澤：“我還有個問題。”
“請講。”
“那些在這個事件中……”龍脊罕見地頓了一下，“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參與投票的人呢？”
符澤何等聰慧，當即就領悟了龍脊這番言語之中指向的是哪些人。
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他緩緩道：“我個人是覺得沒必要強行賦予他們第二次生命。”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如果他們沒有選擇通過殺人去解決問題，那麽也就不會觸發符澤的死而替生，進而可以正常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在這點上龍脊確實無法反駁。
將對方的沈默理解為接受後，符澤雙手一合。
“OK，既然已經達成了共識，後續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專業的人來解決吧。”
說話間，他反手替龍脊開了車門，示意對方坐回車中。
龍脊也沒追問等到自己再次擁有所謂“意識”的時候，會生活在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只要保留著記憶和認知，他就還會是自己。
無論身處何處，“龍脊”總歸是能抓住機會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車外，符澤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滑動著懸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屏幕，自言自語道：
“需要保留的數據量比我想象得少，預申請服務器的容量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從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啊。”
龍脊微微一怔。
也就是說，其實符澤是更樂意看到NPC選擇保留自己的記憶的，盡管那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感知到龍脊的覆雜註視，符澤偏頭巧然一笑。
“新世界見。”
隨後一道白光閃過，世界清零。
---
隨著熾白朝陽的升起，星卯城再次迎來了一個忙碌的工作日。
“昨天的深井大□□，隙客隊可是滿打滿算下了三十六層，甚至還出了個隱藏。”飛艇下懸掛著的大屏幕上，主持人正激情滿滿地播報著最前沿戰線的情況，“我看你們這輪買東煌隊首勝的，全都得賠錢。”
望著被投射在半空的公示內容，城市的各個角落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虧完我的虧你的，虧完你的虧他的。”一個身穿牛仔工裝的男人痛苦地噸了一整聽黃油啤酒，“這個大□□到底誰在賺錢！”
“坐莊的在賺錢唄。”他身邊的同伴不無鄙夷道，“別人挖礦他賣鏟子，礦出來了又賣篩子——這就叫兩頭賺。”
“哎，我聽說這個坐莊的老板。”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量，牛仔工裝八卦道，“是個一測時就有的N……。”
然而就在另外兩個字母被說出口之前，他忽然感覺自己被一道來自更高維度的目光盯住了。
而根據規則和經驗，這就代表著自己即將被【萬物中樞】黃牌警告。
“咳咳，這裏不講，咱出去說。”牛仔工裝立刻打住，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其他的日常清完了嗎？”
“日常什麽時候都能做。”同樣將面前的黃油啤酒一飲而盡，他的同伴從集裝箱酒吧的高腳椅上一躍而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新活動的名額。”
摩擦了兩下手掌，他志在必得道：“第一階段預熱只限三十萬人，我得抓緊把進度推夠才行。”
“那你還差多少啊？”牛仔工裝半是關心半是幸災樂禍，“叫你不跟我開荒，傻了吧。”
“再做三四個地區聲望就夠了，走，咱坐電車過去。”
恰逢上班高峰期，若不是恰好兩個人擠出人群從後門沖了下去，兩人恐怕都沒辦法從前門登上城市觀光電車。
拽著身後那位急匆奔跑，位於前邊的那人恨鐵不成鋼道：“萬山秋！再扒拉你新剪的劉海我們就要遲到了。”
“風間雅詩你別給我整亂了，晚上還要去崔涯工作室海選呢。”萬山秋一邊踉蹌跟隨著，一邊小心護住額前的頭發造型，“最近那些隙客都流行這發型，我好不容易才剪出來的。”
隙客，即“從裂隙中來的客人”的簡稱。
不知道多少年前，這個世界上就出現了許多與另外一個空間相互聯通的裂隙，並從裂隙中走出了很多的人。
依照歷史記載，盡管雙方最開始也多少有一些摩擦齟齬，但如今倒也形成了一種“互惠互利，合作共贏”的和諧狀態。
一路狂奔之下，風間雅詩和萬川秋總算是卡著上學鈴的尾聲沖過了校門。
兩人前腳才進入校園，後腳大門就開始緩緩合攏，將遲來一步的倒黴蛋們攔在了外邊。
顯然，這些人中往往會有不少的“臥龍鳳雛”。
只見其中一人抄起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立在了校門口的竹竿，眼見著就要從圍墻上翻進校園裏。
哪知他有過橋梯，別人也有張良技。
就在他的手即將夠到圍墻時，那裏竟先一步被一雙腳占據了。
“奚驕！”重新落回圍墻之外，男生憤然捶地，對破壞了自己好事兒的人怒目而視，“只是上了個高中而已，你就這麽被招安了？！難道你不記得過去我們攜手挑翻一條街的光輝戰績了嗎？”
面對這番追憶往昔的“曉之以情”和煽風點火的“動之以理”，奚驕完全不為所動。
就在兩人對峙期間，另一道聲音自校門口傳來。
“都已經記下來了。”
兩人齊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裏站了個身形單薄但衣著板正的人影。
“甚至保留了視頻文件。”
“李歡池！”認出對方後，男生更是火上心頭，“奚驕他又給了你什麽好處，居然能讓你個學霸屈居人下打雜？！”
不同於奚驕的置若罔聞，李歡池還是給了對方一個回應。
推了一下眼鏡，他笑著說：“你猜。”
等到兩人將所有遲到的人登記在冊後，李歡池突然覺得兜裏一沈，似乎是多了點東西。
摸出來一看，是包可樂味的酸酸條。
奚驕照舊目不斜視，聲線卻難得柔和了不少，“下課再吃。”
“好。”李歡池從善如流地將酸酸條塞到了袖口裏。
這物件明明自己只是提了一嘴“學校附近的便利店倒閉了，放學沒法買到酸酸條”，也虧得對方能特意給自己找來。
那與學校一街之隔的便利店招牌，如今是一家全能維修店。
新店主是對雙胞胎，手藝很是過硬。
從自行車到收音機，只要是能動、能響、能通電的，他們都修。
打量了一眼天色，查爾斯·張扭頭對威爾斯·張說：“今天就由你去接莉莉絲下課吧。我剛接了個麻煩的訂單，得留在工作室趕工。”
“你以為我沒有看到老師發布的成績單嗎？”威爾斯·張頭都不擡，“況且哪兒有什麽訂單是你能做我做不了的？”
誰能想到，兩個中年男人居然為了誰去接外甥女——順便挨訓——而扭打了起來。
最後是威爾斯·張獲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歡送查爾斯·張離開後，他拎起那張對方留下的沾了點油汙的訂單細細閱讀起來。
“將麻痹隕石切分為六邊形棱柱，然後鑲嵌在子彈頭上。”
“還真挺麻煩的。”
又確定一遍訂單內容，威爾斯·張將它隨手粘在了一旁的黑板上。
伴隨著切割光刃的往覆運動，一道道光規律性在室內閃現，照亮了訂單最下方的部分。
那裏寫著：
收貨人——YU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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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龍脊心中騰升起一個猜測的時候，一句語調熟悉音色卻陌生的“好久不見”驟然自車外傳來。
他偏頭看去，只見一個人影施施然斜依在車頭的側面，很是親切地對自己招著手。
龍脊萬分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面前的男人, 但幾乎是在下一秒，他就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符澤。”
符澤點頭認下了自己的身份。
等到龍脊從車裏出來後，符澤開門見山地說：“今天來找你，主要是有件事想要參考一下你的意見。”
“我的意見？”龍脊對符澤選擇的這個說法有些詫異。
“對, 你的意見。”符澤重覆了一遍, 以向龍脊確定對方的理解完全正確。
“拋開具體落實方式不談, 你先前的自救行徑, 確實很發人深省。”
盡管符澤已經盡量采用了克制措辭, 但依舊沒辦法消弭兩方之間的本質區別。
不過就算他再怎麽滴水不漏，龍脊也不可能被這種表象糊弄過去。
倚在車身中部，距離符澤大概將近兩米的位置上, 龍脊淡淡道：“你我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場面話就免了, 有什麽直說。”
見狀，符澤也不多繞彎子，徑直交代起前因後果：“之前為了限制渡鴉的活動範圍，我分批次將原本的世界轉移到了其他服務器上。”
“考慮到整個操作的戰線拉得比較長，就算有【萬物中樞】的算法修補，也難保不會出現什麽意外情況。”
龍脊問：“【萬物中樞】修補了什麽內容，具體又是什麽意外？”
“修補的是世界整體認知。保證某個區域被轉移後, 它就不會出現在任何型式的記錄中。”符澤答得行雲流水，“意外就是——無法不排除有些比較聰明的家夥，能察覺到其中的端倪。”
了然點頭，龍脊擡手示意符澤繼續先前的話題。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數據庫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符澤猛然合掌後又向兩側攤開，“想要把有所懷疑的跟依然蒙在鼓裏的區分出來，難如登天。”
“而如果不對這個隱患進行處理的話，對後續的開發可能會產生一些不良影響。”
龍脊毫不猶豫道：“那就別區分了，直接將真相交代出來，然後……”
“全民自選，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符澤輕笑一聲，“可這真的是一個好的決定嗎？”
“我無權剝奪其他人知曉真相的權利。”龍脊選擇避而不答。
偏頭看向對方，符澤好言相勸：“但有些時候，不知道真的會更幸福。”
聽他這麽說，龍脊又一次想到了犀角。
自己的一廂情願到底是害了對方還是幫了對方呢？
似乎從龍脊的沈默中讀出了什麽，符澤又主動說：
“不過呢，或許我們也可以有一個相對折中的選擇。”
說完，他打了個響指。
-
是夜，許多人都做了同樣的一個夢。
夢裏，一個人向他們交代了許多令人震驚的內容。
比如：這個世界是一個全息游戲世界，而他們是這個游戲中占據人口95%的NPC。
比如：很多重要事件其實是根據版本內容預先設定好的劇情內容，而非歷史的必然。
又比如：他們的出生，或者說“生成”，雖然有一定的隨機屬性，但主要是服務於豐富場景、完善劇情和填補玩家的需要。
夢境的最後，決策權被交到了他們的手上。
是選擇——【接受真實】
還是選擇——【一無所知】
-
“截止選擇期限結束，百分之六選擇【保留認知，我就是我】，百分之四十八選擇【回退記憶，大夢一場】。剩下的選擇了棄權，大多數怎麽做，他們就怎麽做，隨波逐流。”
總結完面前屏幕上不再增長的數據，符澤望向龍脊，“你怎麽看？”
“不意外。”龍脊的語氣意外地平淡，“倒不如說倘若很多人選擇了前者才會讓我吃驚。”
符澤怒目而視：“那你還讓我折騰這麽一輪。”
面對憤慨的符澤，龍脊表現得很是理直氣壯，“有些事情，做和不做是性質問題。”
沒辦法反駁這句放在什麽地方都能穩穩站在道德制高點上的話，符澤聳聳肩，轉移了話題：“總之，我之後就會基於選擇結果進行分類處理……”
龍脊主動打斷了符澤：“我還有個問題。”
“請講。”
“那些在這個事件中……”龍脊罕見地頓了一下，“因為一些原因沒能參與投票的人呢？”
符澤何等聰慧，當即就領悟了龍脊這番言語之中指向的是哪些人。
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他緩緩道：“我個人是覺得沒必要強行賦予他們第二次生命。”
“人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如果他們沒有選擇通過殺人去解決問題，那麽也就不會觸發符澤的死而替生，進而可以正常以自己的身份活下去。
在這點上龍脊確實無法反駁。
將對方的沈默理解為接受後，符澤雙手一合。
“OK，既然已經達成了共識，後續的事情就交給我們這些專業的人來解決吧。”
說話間，他反手替龍脊開了車門，示意對方坐回車中。
龍脊也沒追問等到自己再次擁有所謂“意識”的時候，會生活在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只要保留著記憶和認知，他就還會是自己。
無論身處何處，“龍脊”總歸是能抓住機會重新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車外，符澤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滑動著懸浮在空中的半透明屏幕，自言自語道：
“需要保留的數據量比我想象得少，預申請服務器的容量可以說是綽綽有餘。”
“從沒打過這麽富裕的仗啊。”
龍脊微微一怔。
也就是說，其實符澤是更樂意看到NPC選擇保留自己的記憶的，盡管那會給他帶來更多的麻煩。
感知到龍脊的覆雜註視，符澤偏頭巧然一笑。
“新世界見。”
隨後一道白光閃過，世界清零。
---
隨著熾白朝陽的升起，星卯城再次迎來了一個忙碌的工作日。
“昨天的深井大□□，隙客隊可是滿打滿算下了三十六層，甚至還出了個隱藏。”飛艇下懸掛著的大屏幕上，主持人正激情滿滿地播報著最前沿戰線的情況，“我看你們這輪買東煌隊首勝的，全都得賠錢。”
望著被投射在半空的公示內容，城市的各個角落傳出了此起彼伏的哀嚎。
“虧完我的虧你的，虧完你的虧他的。”一個身穿牛仔工裝的男人痛苦地噸了一整聽黃油啤酒，“這個大□□到底誰在賺錢！”
“坐莊的在賺錢唄。”他身邊的同伴不無鄙夷道，“別人挖礦他賣鏟子，礦出來了又賣篩子——這就叫兩頭賺。”
“哎，我聽說這個坐莊的老板。”壓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量，牛仔工裝八卦道，“是個一測時就有的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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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據規則和經驗，這就代表著自己即將被【萬物中樞】黃牌警告。
“咳咳，這裏不講，咱出去說。”牛仔工裝立刻打住，轉移了話題，“話說，你其他的日常清完了嗎？”
“日常什麽時候都能做。”同樣將面前的黃油啤酒一飲而盡，他的同伴從集裝箱酒吧的高腳椅上一躍而下，“現在最重要的是搶新活動的名額。”
摩擦了兩下手掌，他志在必得道：“第一階段預熱只限三十萬人，我得抓緊把進度推夠才行。”
“那你還差多少啊？”牛仔工裝半是關心半是幸災樂禍，“叫你不跟我開荒，傻了吧。”
“再做三四個地區聲望就夠了，走，咱坐電車過去。”
恰逢上班高峰期，若不是恰好兩個人擠出人群從後門沖了下去，兩人恐怕都沒辦法從前門登上城市觀光電車。
拽著身後那位急匆奔跑，位於前邊的那人恨鐵不成鋼道：“萬山秋！再扒拉你新剪的劉海我們就要遲到了。”
“風間雅詩你別給我整亂了，晚上還要去崔涯工作室海選呢。”萬山秋一邊踉蹌跟隨著，一邊小心護住額前的頭發造型，“最近那些隙客都流行這發型，我好不容易才剪出來的。”
隙客，即“從裂隙中來的客人”的簡稱。
不知道多少年前，這個世界上就出現了許多與另外一個空間相互聯通的裂隙，並從裂隙中走出了很多的人。
依照歷史記載，盡管雙方最開始也多少有一些摩擦齟齬，但如今倒也形成了一種“互惠互利，合作共贏”的和諧狀態。
一路狂奔之下，風間雅詩和萬川秋總算是卡著上學鈴的尾聲沖過了校門。
兩人前腳才進入校園，後腳大門就開始緩緩合攏，將遲來一步的倒黴蛋們攔在了外邊。
顯然，這些人中往往會有不少的“臥龍鳳雛”。
只見其中一人抄起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立在了校門口的竹竿，眼見著就要從圍墻上翻進校園裏。
哪知他有過橋梯，別人也有張良技。
就在他的手即將夠到圍墻時，那裏竟先一步被一雙腳占據了。
“奚驕！”重新落回圍墻之外，男生憤然捶地，對破壞了自己好事兒的人怒目而視，“只是上了個高中而已，你就這麽被招安了？！難道你不記得過去我們攜手挑翻一條街的光輝戰績了嗎？”
面對這番追憶往昔的“曉之以情”和煽風點火的“動之以理”，奚驕完全不為所動。
就在兩人對峙期間，另一道聲音自校門口傳來。
“都已經記下來了。”
兩人齊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那裏站了個身形單薄但衣著板正的人影。
“甚至保留了視頻文件。”
“李歡池！”認出對方後，男生更是火上心頭，“奚驕他又給了你什麽好處，居然能讓你個學霸屈居人下打雜？！”
不同於奚驕的置若罔聞，李歡池還是給了對方一個回應。
推了一下眼鏡，他笑著說：“你猜。”
等到兩人將所有遲到的人登記在冊後，李歡池突然覺得兜裏一沈，似乎是多了點東西。
摸出來一看，是包可樂味的酸酸條。
奚驕照舊目不斜視，聲線卻難得柔和了不少，“下課再吃。”
“好。”李歡池從善如流地將酸酸條塞到了袖口裏。
這物件明明自己只是提了一嘴“學校附近的便利店倒閉了，放學沒法買到酸酸條”，也虧得對方能特意給自己找來。
那與學校一街之隔的便利店招牌，如今是一家全能維修店。
新店主是對雙胞胎，手藝很是過硬。
從自行車到收音機，只要是能動、能響、能通電的，他們都修。
打量了一眼天色，查爾斯·張扭頭對威爾斯·張說：“今天就由你去接莉莉絲下課吧。我剛接了個麻煩的訂單，得留在工作室趕工。”
“你以為我沒有看到老師發布的成績單嗎？”威爾斯·張頭都不擡，“況且哪兒有什麽訂單是你能做我做不了的？”
誰能想到，兩個中年男人居然為了誰去接外甥女——順便挨訓——而扭打了起來。
最後是威爾斯·張獲得了這場戰鬥的勝利。
歡送查爾斯·張離開後，他拎起那張對方留下的沾了點油汙的訂單細細閱讀起來。
“將麻痹隕石切分為六邊形棱柱，然後鑲嵌在子彈頭上。”
“還真挺麻煩的。”
又確定一遍訂單內容，威爾斯·張將它隨手粘在了一旁的黑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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