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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外(三) 噓——麻煩給F和Y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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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外(三) 噓——麻煩給F和Y保……

就這樣, 符澤和原見星就開始了遠程戀愛。

異地雖然辛苦,但總比異維度強,符澤是這麽安慰自己的。

盡管條件比較艱難, 但原見星顯然把那句“保持聯系,一有機會,我就去找你”正經當成了行為準則。

關於“保持聯系”:

鑒於原見星的工作屬性特殊,以至於他白天基本上沒有拿到手機的機會, 在加上符澤的工作也不算清閑,所以兩人每天能聯絡的時間基本上只有睡前短暫的幾十分鐘。

而就這點實時交流時間,還很有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錯過。

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兩人之間竟然形成了一種非常特殊的交流模式。

比如, 一旦錯過當天交流的機會, 原見星就會把自己今天遇到的有趣之事整理出來一一發送過去, 以供符澤之後得空閑時統一瀏覽。

拋開內容不談單從格式上來講, 每每看到聊天框裏整整齊齊排列著的內容, 符澤總覺得自己是在批閱原見星的工作日志。

不過這種地位調轉令他頗為滿意。

早就該這樣了!

關於“一有機會,我就去找你”:

雖然原見星工作內容在強度和保密管理上很不當人,但基礎關懷和補償保障還是相當到位的。

落到實際上, 也就是說, 平均工作兩三周就能被原見星湊出個加周末在內攏共四五天小長假出來。

而這些時間, 原見星就一股腦地全都用來找符澤了。

而每每得知原見星即將“暫獲自由”,符澤就會開始緊鑼密鼓地安排兩個人的約會行程,保證次次不重樣,回回都新鮮。

白天,居家看電影、逛街、登山、釣魚、泡溫泉……

晚間,床上、沙發、辦公桌、車內、露天、浴缸……

總之,在兩人的精心運營下, 這段從虛擬走向真實的愛戀有條不紊地發展著。

一來二去,就這麽過了大半年。

很快,《代號:ULTIMATE》終於改名《地平·無限》並即將正式開始不刪檔公測。

各種搭配的預熱宣傳也就緊鑼密鼓地走馬上陣了。

好巧不巧,公測開放時間撞上了秋招。

身為《地平·無限》開發主管兼公司顏值擔當,符澤自然就被拎出來作為代表進行巡回“演出”。

而行程中的最後一站剛好位於原見星所在的X城。

在得知這個令人驚喜的消息後,符澤先是緊趕慢趕完成了當天的所有工作,並在下班回家後第一時間沐浴焚香,專心致志地等待著原見星的上線。

很快,原見星的視頻電話如約而至。

原本歪七扭八躺在沙發上的符澤立刻端正坐姿,按下了綠色的接聽按鈕:“餵?餵?”

屏幕另一頭,原見星的語氣帶著一絲喜悅:“有點受寵若驚啊,今天你居然這麽準時。”

符澤不服氣道:“我其實每天都很準時,只不過經常會受到外力影響以至於我不能準時。”

比出一個OK的手勢,他眨眨眼:“總體意圖是好的,執行稍微出了點問題。”

不跟符澤在這方面拉扯,原見星換了一個經典聊天起手式:“吃了嗎?”

符澤駕輕就熟地答:“吃了,吃的輕食,公司樓下新開的一家,總體味道還可以,牛油果和三文魚都比較新鮮。”

聽著符澤的語氣,原見星似有所察:“你看起來心情很不錯,是發生什麽好事情嗎?”

符澤瞬間端起架子:“直接告訴你多沒意思啊,不如猜猜看?”

原見星正面接招:“那給點提示?”

符澤稍加思索:“公款吃喝。”

原見星先是輕笑一聲,隨後稍加沈默,緊接著反問:“你又要去參加展會了?”

符澤故作高深:“性質相似,但不對。”

原見星眼神曳動了一下,隨後重新看向符澤說:“你該不會要來X城進行秋招宣講吧?”

這下輪到符澤驚訝了。

考慮到對方的智商,他對於原見星能在幾輪試錯後把答案猜個八|九不離十有心理準備。

但他萬萬沒想到,只一次就被原見星正中靶心。

感覺有貓膩。

咳嗽一聲掩蓋自己的尷尬,符澤說:“難得換你當一次東道主,要不要來聽聽我的宣講,等結束我們一起去逛吃逛吃?”

原見星點頭:“可以,具體時間呢?我預先安排一下調休。”

符澤面露難色:“這個我暫時也不清楚,還要等行政那邊通知。”

尷尬轉瞬即逝,甩甩頭,他重新驕傲起來:“先說一下,你要是來就得早點來,根據以往的經驗,有我在的場次那可是火爆非常。”

說話間,符澤用手在半空中畫了個“ ∞”:“來聽宣講的隊伍能從教室的門口向外排出一裏地還打彎兒。”

原見星很是配合地鼓鼓掌:“這麽厲害?”

符澤得意洋洋:“那可不!”

放下手掌,原見星說:“那能給我預留一個第一排的位置嗎?畢竟平常只能見到你忽悠我,難得有機會能近距離看到你忽悠別人。”

符澤的表情僵了一下:“呃,這個,可能有點難度。”

聞言,原見星不說話,只是單純搖頭。

從動作幅度上來看,他顯然是在模仿近期符澤在點評“原見星日志”時最喜歡用的[黃豆小人搖頭.gif]表情包。

符澤眼神一凜:“什麽意思!”

仗著兩人在現實中隔著十萬八千裏,原見星坦蕩答:“不夠厲害的意思。”

他居然還解釋了!!!

符澤有點著急:“哎呀,你早點來唄。”

原見星嘆了口氣,道出實情:“我只能說,我盡量。要知道有些時候X城的交通比最開始的L城還要糟糕。”

符澤當即比劃了個休止動作:“打住,我不聽。反正到我登場時候你還不在場,你就等著吧。”

-

無論是游戲還是現實,原見星一語成讖的烏鴉嘴屬性始終如一。

就在符澤宣講的當天,X城就發生了史無前例的大堵車。

盡管原見星相當有先見之明提前兩個多小時就動身,甚至選擇了打車以預先規避尋找停車位的麻煩,但還是被堵在了半路動彈不得。

察覺大事不妙的瞬間,他就跟司機打了個招呼,徑直開門下了車,從成百上千的車群中跑下高架,來到交通暢行的地方重新打車,直奔X城大學。

可即便如此,等到原見星抵達X城大學中符澤所在的演說禮堂時,也已經太遲了。

正如符澤先前所說,裏邊已經變得人山人海,寸步難行,放眼望去烏壓壓一片全都是攢動的人頭。

但原見星還是一眼就從人群中找到了準備登臺的符澤。

理由無他,今天的符澤打扮得實在是相當……風情。

不同於當初在游戲中符澤在天臺上主動展示的相對樸素個人形象,此時的他身穿一套華麗非凡的休閑西服,內裏十字紋的襯衫幾乎開敞到胸前,鼻梁上架著一副銀絲眼鏡,整體風格看起來跟旁邊等身立牌上的游戲角色別無二致,

唯一不變的,大概就只有那條掛在鎖骨間的項鏈。

原見星曾問過符澤這條項鏈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紀念意義。

當時符澤的回答是,這是他和另外三個隊友一起參加二十四小時獨立游戲開發比賽獲得的獎品。

不過當時的獎品是一枚素銀寬戒,而不是項鏈。

一個戒指顯然不夠四個人分的,所以幾人就在步行街上找了個銀匠把戒指融了,轉而打了四枚相互嵌套的項鏈。

經過隨機抽簽,符澤拿的是倒數第二大的。

原見星了然,又問:“那其他的人呢?”

摩挲著表面有些劃痕但依舊被保養得很好的項鏈,符澤淡淡道:“他們都已經不做游戲了。”

正當原見星思考著如何寬慰符澤時,對方突然故作高深道:“哎,你看不看動漫?”

見到原見星點頭,符澤又說:“我感覺現在自己就像是那種隊友前赴後繼地留在了地牢的各個關卡裏,只為護送我到魔王殿門口的勇士。”

“接下來,我就要攥緊一路上通過各種事件集齊的神器,大喊著‘不要小瞧我們的羈絆啊’,最後斬下魔王的頭。”

說這話時,符澤不過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家居服,可那時的他在原見星的眼中比現在還要耀眼。

不等原見星從這段回憶中抽離出來,一旁就有一個聲音驚呼:“哇,咱家主管今個兒好像一只開屏孔雀啊,沒眼看沒眼看。”

偏頭看去,原見星這才發現自己身旁同樣沒能擠進禮堂,站在他身邊翹首以盼的幾人身前都掛著統一的胸牌。

“難得主管能打扮得這麽花枝招展,你忍耐一下。”另一人說,“眾所周知,這樣可以起到一定的騙色鬼參軍的功效,進而讓HR收簡歷收到手軟,一天完成一整個季度的Kpi。”

“沒錯,我當年就是這麽被騙進來的。”一名女同事痛心疾首,“結果誰知道,平日裏根本見不到這種狀態的主管,常年都是黑框眼鏡搭格子衫,簡直暴殄天物!”

偷聽著幾人的談話,原見星重新將註意力落在了符澤身上。

此時的符澤正在跟一些坐在前排的自來熟學生交流著。

只見他一只手撐在桌子上,另一只手隨性地插在口袋裏,微微偏過頭,笑吟吟地看著面前手舞足蹈甚至掏出手機向他展示什麽的學生。

親和之中又不失強勢,與平日裏原見星所見到的符澤全然不同。

他情不自禁地擡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送了過去。

下一秒,符澤似乎就感受到了口袋的震動,便打了個招呼,轉身將手機掏了出來。

在開屏的瞬間,他眉頭驟然舒展,緊接著便擡頭向原見星所在的地方望了過來,甚至還拋了個飛吻。

原見星還沒回應,他旁邊符澤同事倒是激動起來了,又是揮手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又是比大拇指的,好不熱鬧。

為了不讓他們難能可貴的“被臨幸”落空,原見星便沒有再有動作,只是又發了一條消息。

原見星:很帥,加油[心心]

在看到原見星的祝福後,符澤安了心一般將手機收回了口袋,隨後對著演講臺旁負責場務調度的同事點點頭。

同事心領神會地推動按鈕調暗了禮堂燈光,並敲下了空格。

伴隨著一陣激昂的音樂,無數為大眾所熟知的游戲角色依次登場,並在炸裂的特效中上演一出“關公戰秦瓊”,身體力行地演示著什麽叫“ip多就是了不起”。

視頻的最後,一道白光閃過,整個環境又一次暗了下來,隨後屏幕中央緩緩浮出一句簡單而有力的——

“Hello, the World.”

在一陣鼓掌聲中,禮堂重新亮起,符澤也正式登場。

“各位高校的同學們,下午好。”站在舞臺中央,他微微鞠躬,“我叫符澤,是《地平·無限》的項目負責人兼架構主管,同時也是一位普通的玩家。”

按下手裏的遙控筆,他身後的ppt切到了下一頁。

“相信來到這裏的大家都對我們公司的發展歷史和業務很是熟悉了。雖然我也不想浪費時間,但礙於宣傳部差不多是用槍指著我的腦門求我別秀了,我們還是照例把這個流程走一遍。”

符澤的連珠妙語引起一陣又一陣的哄笑,讓本就活躍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絡。

經過大概四十五分鐘後,符澤結束了他的分享,說:“現在是交流提問環節,想發言或者提問的同學請舉手,我的同事會把麥克風給你。”

原見星敏銳註意到,第一個舉手並且順利拿到麥克的學生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

“符澤老師,我有一個問題。”學生老神在在道,“您如何看待有關‘全息游戲是一段清醒的沈淪’這個觀點?”

一聽到這五個字,現場立刻掀起一陣起哄聲。

能來這裏聽講的,多少都是會關心游戲界新聞,多少對前陣子的這場輿論風波並不陌生。

聽完這個不壞好意的提問,符澤推了一下眼鏡,“首先,我得聲明,這其實是個我不該回答的問題。”

“一來,無論我說什麽,都可能被斷章取義,拼湊成完全相反的言論,最後以公司的名義傳播出去。”

“二來,這個問題牽扯到倫理,甚至哲學層面——網上那麽多專家學者都爭論不休,我一個普通人,哪能輕易下結論。”

就當大家以為符澤是拒絕了這個問題時,他突然從舞臺上翻了下來,很是放松地斜靠在舞臺的邊緣上,將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取下來,信手插在胸前的口袋裏。

“但今天,我想暫時拋開創作者的身份,純粹作為一名玩家,聊聊這件事。”

“沈淪也好,沈迷也罷。”

“正是因為現實中沒有與之匹配的‘真實’,所以人們才選擇了‘虛擬’。”

那名提問的學生一推眼鏡,“哦?也就是說,您是認為全息游戲會誘使玩家逃避現實咯?”

“我個人並不覺得這是逃避。”符澤搖了搖頭,“或者說,逃避這個詞本來就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

“就像很多人生道理,難道真是我不懂其中含義,非得靠別人說給我聽才明白的嗎?”

“回顧過去,被指責為‘令人逃避現實’的事物可太多了。”

“四十年前是電影電視,三十年前是武俠小說,二十年前是網絡游戲,十年前是短視頻……而現在,輪到了全息模擬。”

“實際上,游戲本身只是在替玩家修補現實的缺憾。”

“與其空口許諾一個遙遠的可能性,不如讓他們親自去經歷、去感受,然後醒來。”

“那種短暫的悵然若失,反而可能化作改變現實的動力——讓人想把心中期待的,變成手中能把握的。”

“就算最終沒能抓住,至少也真正努力過。”

就在符澤回答問題的期間,窗外的日光悄然偏移,宛如聚光燈一般照在了他的身上,襯得符澤仿佛在熠熠發光。

“以上言論只是我的一家之言,但也希望能對你的問題有所幫助。”

禮堂內先是寂靜了一瞬,緊接著掌聲雷動,幾乎要將房頂掀翻。

符澤又回答了其他幾個問題後,這場宣講就正式結束了。

一如他的同事先前預料的那樣,HR那邊遞簡歷的隊伍已經排起了長龍。

有幾個沒能撈到機會發言的學生則圍在符澤身邊問一些其他的內容。

估摸自己一時間脫不開身,符澤便對對遠在禮堂另一端的原見星比了幾個手勢。

而那些手勢,是游戲內執行官通用手勢。

原見星也回了幾個手勢。

就在兩人隔空交流時,有一個女生驚訝地捂住了嘴。

“你……他……啊?”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飛速用手在領口比劃了兩下。

而她比劃的位置,剛好是執行官佩戴領徽的地方。

顯然,她也是某次測試的玩家之一,而在游戲中的職業也是執行官。

眼見露了餡,符澤單手豎起一根手指放到唇前,“噓——麻煩給F和Y保個密唄。”

女生抿住嘴唇,很是鄭重地點點頭。

等到走出宣講室,她立刻切換成狂野模式,先是跑到天臺上一頓大吼大叫,緊接著跑到自己兼職的寵物店把幾只尋常人奈何不得的卡車貓給搓了個溜幹凈,最後還一口氣給三個寢室帶了晚飯。

經過一通發洩,終於平覆下來的她坐在桌前,掏出手機,打開貼吧,在那個《我總算理解王母娘娘為什麽不讓神仙和凡人談戀愛了》下留下一條並不起眼的評論。

7682樓:

YF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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