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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下沈,豪賭,加密信息 是時候回答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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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下沈,豪賭,加密信息 是時候回答那三……

在看到符澤身影消失在洞口中的剎那, 原見星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先前沒拉住對方的那只手徑直僵在半空,仿佛被冰殼完全封了住,絲毫動彈不得。

盡管理智告訴他事實或許並非如此,但此時原見星卻依舊不敢向下望, 生怕再度看見四處蔓延開去的鮮紅。

如果可以, 他甚至想封閉自己的聽覺,避免聽到那一聲令人肝顫的——“咚”。

然而重物墜地的聲音遲遲不來, 響起的反而是一句帶著笑意的:“發什麽呆呢?”

直到這時, 原見星才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重新流動起來,人也仿佛被解了凍似的再度獲得了活動能力。

勉強操縱著僵硬的腿腳上前兩步, 他緩緩低頭向坑洞之中望去。

只見方才自它邊緣墜落的符澤此時正懸浮半空中距地面向下一米的高度。

他的周身浮著點點翻滾湧動的星輝,整個人好像落在了微光流淌的銀河中。

看到原見星站在了坑洞旁卻遲遲沒有動作, 原本仰面朝上仿佛躺在水面之上的符澤輕巧地翻過身, 向著對方所在的方位“游”了過來。

趴在“岸邊”,他對原見星伸出手, 輕聲道:“來。”

腳下是宛如深淵的坑洞,眼前是被如絲如縷的輝光包裹著的符澤,原見星的邏輯和理智正打得不可開交。

然而他的身體卻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他攥住符澤伸給自己的手, 任憑對方將自己拉了下去。

設想中的下墜感只持續了一瞬,隨即便被一種紮實而輕柔的承托感取代。

這種感覺就像驟然落入了一片密度極高的海,夾雜少許波蕩的安穩中又連著些許滯澀的阻力。

等到原見星逐漸掌握了把握自身平衡的技巧後,符澤又問:“會潛水嗎?”

原見星點頭。

“很好, 那我倒數三個數, 我們一起往下沈。”

“三——二——一!”

雖然知道此時自己並不是浸在水中, 但原見星還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在符澤的牽引中向下沈去

不同於真正的海水,在這片星海中人越向下沈, 周身受到的阻力越大。

仿佛有無形的手在輕輕推拒著兩位不速之客的到訪。

就在原見星覺得自己已經到達極限,再也沈不下去半分後,他對面的符澤忽地開口道:“現在,伸手。”

聽到那分外清晰的聲音,原見星這才重新意識到,兩個人並非真的身處於水中。

調整了一番呼吸,他順著符澤的示意,向兩人的正下方探去。

緊接著,他便感覺自己的指尖觸摸到了什麽非常堅固而且異常平整光滑的東西。

然而此時原見星的視野中空無一物。

看不見卻摸得到尚且在他的理解範圍內,可摸得到卻沒有溫度的概念就不一樣了。

見穩重如原見星也露出了與當時觸摸到世界邊境時自己如出一轍的神情,符澤心滿意自地向上比劃了個手勢,示意兩人返回上方。

得了指示,原見星不再與那股斥力對抗,自然而然地與符澤一同向上浮去。

雖然已經知道了這坑洞並非如看起來那麽危險,但“上岸”後,原見星還是強行將符澤拉走去到了圖書館中另一處已經基本完工的房間裏繼續交流。

如今只有完成的墻壁和堅實的地面,才能讓他心跳徹底落回到正常的頻率。

符澤也由著他帶路,姿態裏透著一股全然的放任和信賴。

“像我們剛才碰到的那種‘阻隔’還有很多。”一邊走,他一邊開始解釋,“甚至多到,足以環繞整個大陸一圈。”

“從北邊的沙漠到南境的雨林,從西部的山脊到東邊的深海……都有它們的身影。”

“當然,我肯定是沒有時間親自驗證走遍啊。”他停頓了一下,“是‘某些人’告訴我的。而且按照當時的情景來看,他們也沒有欺騙我的必要。”

“‘他們’是誰?”原見星問。

符澤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轉過身,面對原見星豎起了三根手指。

“既然已經到了這‘無人之地’,也帶你先行一步驗了證據……也是時候回答那三個問題了。”他翠綠的眼泛著明澈的光,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是怎麽從康明大廈消失的?這段時間我去了哪兒?還有——”

他每說一句,便彎下一根手指。

“——我又是怎麽變成‘雀翎’的?”

話音落下,他突然向旁輕巧一躍,單腳踩上了靠近房間邊緣書架位置一道木質圍欄上的球形凸起。

那凸起頂部被削平了一小塊,勉強能容下半個腳尖。

未曾經過雜技訓練的符澤顯然沒辦法憑自身的平衡在上邊站穩。

但沒關系,他又不是一個人來的。

自然而然地,他向原見星伸出了手,示意對方扶著自己。

原見星雖然並不讚成符澤這種危險行為,但也不想當個掃興的人。

“那就從我們分開的時候開始講吧。”借著原見星的手穩住了身形,符澤像是一名芭蕾舞者一樣,一個凸起接著凸起的地跳了過去。

原見星則像一位最忠誠的伴舞一樣,始終緊跟在他身側,為他的每一次閃轉騰挪提供穩當而及時的托舉。

“因為當時沒有得到你的回覆……說實話,有點萬念俱灰。”

原見星立刻說:“對不起。”

盡管相同的話他已經在石峰屯說過一次,但既然符澤又一次提起分離那天的情景,那他也不介意再重覆一遍。

多少遍都行。

“都說了,‘他會原諒你的’嘛。”符澤用指尖輕撓了一下對方的手腕,“沒關系,已經過去了。”

“切換到獾齒的身體裏後,我抱著‘反正死不了’的念頭,就幹脆想著直奔龍脊拿【鑰匙】。是騾子是馬都無所謂,趕緊徹底了結這一切就好。”

“按照犀角的說法,那天龍脊突然從V城回到L城,此時人正位於康明集團頂層,於是我就去了。”

符澤這裏將“去了”二字說得很是輕描淡寫,可在得知對方擁有死而替生能力後反覆觀看了康明集團監控視頻的原見星卻知道,對方在這條“去了”的路上付出了何等的代價。

“可誰想得到,這消息是鹿耳為了阻止犀角對你發起攻擊放的煙霧彈。”符澤的語調裏漫起一絲淡淡的嘲弄,“所以我千辛萬苦去到龍脊的辦公室,卻只見到了她一個。”

“不出所料,鹿耳也是【鑰匙】能力持有者,能力不明,但具體表現是可以改變她所選定的物體的材質——比如讓大理石的地板和下方的水泥變成讓人一路下陷的水潭,又比如讓柔軟的皮革變成不可彎折且極為沈重的金屬。”

原見星點頭,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符澤會憑空從康明集團的大樓中消失。

“我本打算離開,卻被鹿耳限制住又紮了一針,隨後就陷入了昏迷。”

“等到我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就已經在一座連語言都不通的邊陲小鎮上了。”

向前躍出一段距離,符澤精準地踩在了圍欄盡頭的凸起上,隨後定在了那裏。

“當時鹿耳就守在旁邊,等我清醒後就帶我去看了世界的邊境。”

“除了像今天我帶你觸摸,她還向我展示了世界邊境的堅如磐石,牢不可摧。”

風從一側豁然洞開的門中湧進來,拂動符澤額前的碎發。

“而在那裏,我遇到了雀翎。”

在清淺的月光下,符澤面前的玻璃清晰地映出了一張臉——一張精致到無可挑剔的,如今正遍布大街小巷的、屬於明星雀翎的臉。

“當然。”符澤微微聳肩,“我個人更傾向於叫他鯉尾。”

位於前方倒影更深遠之處的,是V城大學主校區遼闊的夜景——遠山之上星河低垂明燈點點,天幕之下人影攢動煙火煌煌。

這無人之地的光與影則溫柔地將符澤和原見星兩人的身形虛虛鑲嵌在了人間。

“今天時間有限,雀翎跟鯉尾之間那套‘真假少爺’疊上‘真少爺出意外死了,為了繼續瞞天過海,不得不把假少爺找回來充當真少爺’的爛俗故事先往後排排。”

說話間,符澤原地旋轉九十度,並順勢伸出了另一只手——原見星也幾乎在同一剎那將它穩穩接住,就好像這個動作兩人已演練過千百回一般。

“在那裏,我跟鯉尾做了個交易。”符澤看著倒映在原見星瞳孔之中的清晰又嶄新的自己,“他將他經營了多年的‘雀翎’這個身份,連同這具身體,一並交給我。以此助我重新回到這人間。”

“而代價……”

深吸一口氣,符澤繼續道:

“其實比起‘代價’,我更覺得,那是鯉尾下的一場豪賭。”

“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鯉尾提出——我們所處的這個世界或許並不是‘真實’的。它可能只是一場來自更高維度的極為逼真的模擬。”

符澤清透聲音在月光裏聽起來得格外平靜清晰,仿佛在敘述一個偉岸的課題設想。

“想必你也意識到了,方才我帶你所觸摸的‘邊界’完全無法用我們所知的物理法則進行解釋。”

“但如果,我們只是身處與某個被寫好的只是有些許不完美‘擬造世界’裏的人呢?”

暫時沒給原見星留下獨立思考的事件,符澤繼續道:

“當然,他也提出過其他的可能性,但綜合來看,‘模擬論’最能兼容所觀察到的種種異常。”

“而沒有【鑰匙】的時候就擁有死而替生能力的我,或許正是一個被遺漏的例外。”

“所以當時鯉尾是這麽說的——”

符澤微微合眼,很是虔誠地覆刻起當時鯉尾所說的一切:

“我奉上這具身體,作為您在塵世的容器;

我奉上‘雀翎’之名,作為您行走人間的憑依;

我奉上我的一切認知、記憶與存在過的痕跡。”

“若這個世界果真是一場虛構出來的詩篇,

那麽,請您——

創造一個雀翎依然存在的世界。”

“不是替代,亦絕非偽裝,

而是讓那個本不該隕落的星辰,

重新亮起。”

“這是我全部的賭註,也是我唯一的祈願。”

覆刻完這段表演後,符澤和原見星兩人久久都沒有說話。

房間裏陷入漫長的寂靜。

月光自前方的落地窗蔓上大半個房間,塵埃在光柱中浮沈打旋。

良久,符澤忽然短促地哼了一聲,頭也仰了起來:“我知道,這段話很中二,跟青春期沈迷莎士比亞的文青夢游時寫出來的差不多,反正當時給我聽傻了。你……想笑就笑,別給憋壞了。”

但原見星沒有笑,目光中甚至帶著一種符澤從未見過的專註。

“雖然不知道雀翎和鯉尾兩個人有些什麽過去,但我相信他的真誠。”

他向前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驟然縮短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如果那時我知道有這樣一種可能換你回到人間,大概也會這麽做。”

籲了口氣,符澤攬住對方靠在自己小腹上的頭,任由原見星將自己抱下欄桿,“只可惜,截至目前我都沒有進一步發現我本人有什麽足以‘改寫世界’的特殊之處。”

“這個賭註,恐怕要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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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V城大學主校區,數學與密碼研究院。

“您的課題進展十分順利,結果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即將完成帶人參觀學院的任務,研究院院長在學院門口跟今天的重量級客人,也是研究院歷史上最大款額的捐贈人——龍脊,攀談起來。

“這裏再次感謝龍脊先生,您之前的讚助當真是解了我們研究院的燃眉之急。”

不同於那些研究產出可以直接進行落地轉化的化工、工程、生物和制藥,數學和密碼這種偏抽象的科目一向是排在受捐贈隊列最 後方的冷板凳專業。

而前些日子,康明集團的一把手,產業幾乎遍布三百六十行的知名成功企業家龍脊居然直接向數學與密碼研究院捐贈了一個億。

一個億的捐贈,足夠覆蓋數學與密碼研究院往後二十年的經費支出,打理得當的話,甚至還可以有盈餘。

有了這筆讚助,之前很多蠢蠢欲動想要放棄數學轉去算法掙錢的研究員全部安下心來,回歸來做自己最喜歡的研究內容。

能用自己的愛好體面且安逸地掙錢,屬實是一件幸事。

“區區小錢,院長不必掛在嘴上。相反,能用這麽點錢就解決這個難題,我倒是覺得反是我賺了。”龍脊爽朗一笑,“除了你們,我還當真不知道還有誰能解決這段加密信息。”

院長可不敢接話龍脊這番自謙之語,轉而提起另一件事:“話說回來,該課題帶頭研究員跟我說過,您交給他們的這段內容確實非常有意思。在跟現有的密碼邏輯完全不重合的同時,還非常自洽。”

“他們想問問它是從哪來的,除了滿足好奇心之外,也對推進研究本身有所助益。”

院長時刻觀察著龍脊的神色變化,“可以麻煩您告知一二嗎?”

龍脊不以為意道:“哦,當然可以,這是我的一位朋友跟我玩的解密小游戲。”

院長有些錯愕:“……游戲?”

區區一個朋友間的“解密小游戲”居然能讓龍脊這麽興師動眾,甚至不惜捐款一個億以讓V城大學的密碼研究院專門設立轉向課題來進行破解嗎?

“您應該看得出來,我這個人傲得很。”龍脊微微點頭,“所以就算是游戲,也不想輸人一籌。”

院長表面賠笑了然點頭,心中卻不禁琢磨了起來:

龍脊的這位朋友到底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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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有讀者朋友問雀翎把身體讓給符澤的理由是什麽,喏,因為少年骨科愛情[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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