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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愛情,手段,脫離絕境 帶著新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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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愛情,手段,脫離絕境 帶著新的過去,……

將剩下的子彈配額揮霍完, 符澤謝絕了靶場老板的慶祝邀請只身從靶場出來,一個人坐在陰涼處,遠遠看著重新恢覆自主運轉的達拉港中此起彼伏的吊機,拎著一瓶插著吸管的姜汁汽水發呆。

他火熱的手指搭在玻璃瓶上, 細小的水珠在手指的邊緣凝結匯集最後在瓶身上流淌滴落, 留下一道宛如淚痕的軌跡。

運動所帶來的腎上腺素消退後,符澤只覺得自己有些空虛。

因為他發現, 自己竟然沒事兒做了。

至少今天之內, 他好像只剩一個任務——等原見星下班,然後去崔涯的餐廳吃飯。

聽起來真跟“金絲雀”跟“金主”之間的約會似的。

自嘲似的笑了一下, 符澤擡起手腕將吸管送入口中,猛猛地吸了一口。

淺黃的液體在被扭曲成一個愛心形狀的吸管中盤旋而上, 帶著勁爽的涼意與熱烈的辛辣沖進了符澤的口腔, 激得他眼睛有點發潤。

恰逢此時的太陽轉到了一個能穿透樹蔭直射到符澤灰紫瞳孔的角度,符澤情不自禁地擡起小臂遮上了自己的雙眼。

而就在失去現實視野的同一時間, 他腦海裏就自動浮現出了其他的景象作為代替。

這些琳瑯滿目景象你方唱罷我登場,在符澤的大腦裏爭來搶去好不熱鬧。

它們唯一的共同點是——原見星。

從重型裝載機上下來的原見星、佯裝接受自己送的咖啡實際喝到一半就偷偷卡視野丟掉的原見星、特意早起跟呆毛較勁的原見星、昏暗燈光中湊到自己頸側的原見星、海中隔著兩層玻璃身影模糊的原見星……

無論符澤怎麽努力都無法將這些原見星逐出自己的大腦,發展到後邊甚至變成了趕走一個就會冒出來兩個的情況。

最終, 他逃避性地睜開了眼。

瞬間,那些原見星都消失不見了,只留下符澤手機上的原見星發來了一條成功預約了崔涯餐廳並完成了點餐的消息。

行吧,哪哪兒都是你。

符澤認命地坐起身來面對問題。

“金主”和“金絲雀”嗎?

符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真有這麽簡單倒好了。

從那句微不可聞的“有”中, 他好像已經找到了關於“原見星到底為什麽對自己的態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轉變”這個問題的答案。

最初察覺到這點的時候, 符澤只覺得自己瞬間進入到了一個時間幾乎停滯的空間中。

在這樣一個空間裏, 他足以感知到這具身體最末端也最細微的情況。

增幅的呼吸、停滯的心跳、繃起的肌肉、舒張的血管、縮緊的瞳孔……

而這些變化最終化成了落點在靶子中央超越博丹極限的,破紀錄10.0。

可就在那為了慶祝新紀錄而從天而降的金箔折射出萬千個原見星的瞬間,符澤的後腦卻緊了一瞬。

……自己好像不能完全排除這是原見星障眼法的可能性。

畢竟在“上司和下屬”這種社會性約束關系失效後, 原見星總得找到能用於牽制自己的新手段。

就比如,愛情。

而符澤相信,以原見星的能力和職業素養,絕對能做出這種選擇,而且將其包裝得無比逼真。

盡管符澤自己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忙於適應新身體和應付隨之而來的危機,少部分時間用來打聽【鑰匙】的消息,但在極少數的閑暇時光裏,他就會選擇坐在酒吧裏,聽素不相識的人借著酒勁兒吐出的人生苦悶。

俗稱,八卦。

而這之中九成都是跟愛情相關的內容。

你愛我我不愛你,我愛你但你愛他,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往往這種時候,符澤就會一邊聽對方痛哭流涕地陳述感情帶來的創傷,一邊精心又敷衍地應付上幾句,順便點上一杯低濃度雞尾酒並記在對方的賬單上作為自己的精神損失費。

他無法理解,明明人類在漫長的進化中長出了遠勝於絕大多數動物的大腦,卻會被用來思考這種沒營養的內容。

但現在符澤懂了。

就像現在,假如他能夠剝離掉“原見星是在用這種方式利用自己”這種假設,去單純地享受傍晚相見的期待,那他跟《小王子》裏的那只狐貍就別無二致。

而那段“比如說你下午四點來,那我從三點開始就會感到快樂。離四點越近,我就會越來越快樂。四點一到,我就會坐立不安。我會讓你看到我究竟有多快樂!”幾乎就是他當前心情的真實寫照。

沈淪於這種歡愉也是人之常情。

好在區別於那些深夜電臺眼淚就酒的癡男怨女,有一樣東西始終橫亙在自己和原見星之間——

【鑰匙】

從目前的信息來看,【鑰匙】的的確確只有一把。

所以這場爭奪戰只會有一個勝利者。

假如原見星拿到了鑰匙,會因為“愛情”而將這足以影響世界格局的重要物件交給自己保管嗎?

想到這裏,符澤哂笑一聲,拉伸了一下因為沈思而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的腰身。

顯然不會,不然他就不是能坐上首席執行官位置的原見星了。

所以無論表象如何,最後都逃不脫從“同心同德”到“同床異夢”最後“同室操戈”的結局。

那反過來思考,若是自己拿到了【鑰匙】,又會不會把它交給原見星呢?

符澤的動作突然頓住了。

自己最開始想拿到【鑰匙】不過是遵循著歷次“死而替生”期間聽到的宛如神祇呢喃的指引。

而那時的自己被已經無跡可尋的第一次死亡拖進了無窮無盡的套娃式死亡連環,所以不得不抓著這唯一的奇跡艱難求生。

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符澤猛然站起身,結果又因為久坐而發麻的足踝跌了回去。

如今自己已經在名義上“死”過一次,而且即將拿到一套新的身份。

這不就代表著,自己已經從“冤冤相報何時了”的絕境中跳脫出來了嗎?!

那自己為什麽還要找【鑰匙】呢?

又何必跟原見星搶【鑰匙】呢?

符澤脫力似的躺倒在L城最經典的鐵質椅子上,任憑從達拉港吹來的風在他的身邊掠過,又將頭頂的雲層卷得極遠,露出澄澈的天空。

就這麽帶著新的身份和新的過去,以符澤的靈魂生活下去吧!

只要原見星還需要他一天,就得用不知真假的“愛情”或者其他的什麽東西捆綁他一天。

而符澤有的是手段讓原見星需要自己。

能執行到底的假,那就不是假。

將手機勾過來,符澤解鎖屏幕回了原見星的消息。

符澤:給你花花.jpg

-

抱著那一大束花,原見星踏著樓梯穩步向二樓的符澤走來,“花,給你的。”

符澤起身抱過花束,有點不安地問:“怎麽這麽突然?”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打一場“愛情持久戰”的心理準備,但也沒料到原見星的攻勢居然如此迅猛,多少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我買的。”原見星落坐在符澤的對面,淡淡道。

“……那是誰?”符澤有些驚訝,又多少有些失落。

隨後他在原見星眼神的示意下在那一大束花裏翻出了一張吊牌。

“怎麽是他啊,我不是當時都說再也不見了嗎?”在看清贈送人是阿列克謝的瞬間,符澤一巴掌捂上了自己的眼睛,隨後尷尬地對原見星解釋道,“你知道的,我當時完全那麽做是為了……”

“沒關系,已經解決了。”原見星聲線平穩,似乎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我只是考慮到畢竟這是他給你的禮物,就算我身為你的上司,直接越俎代庖地扔了或者轉手送人也不太合適。”

符澤心中咆哮:那可太合適了!

恰逢崔涯過來上菜,符澤跟看到救星似的拽住了他,順手把花束塞到了對方懷裏,“來來來,這花你拿下去放在前臺吧,前臺沒地方放拆了送客人也行。”

總之就是立刻讓它消失!

消失!!!

被符澤拉住的崔涯先是面露錯愕。

這就談崩了?

可他隨後越過花束左右打量了一番這兩個家夥的姿態和神色,又否定了自己一開始的猜測。

不像啊。

秉承著優秀的主理人應該滿足顧客所有要求的原則,崔涯最終抱起了那一束比他肩都寬的花束,若有所思地下了樓。

職場愛情這個東西還是太覆雜了。

但這跟圍觀職場愛情的他有什麽關系呢?

將自己手中的花與一個擎著餐盤路過的服務員進行了強制交換,崔涯轉身又朝著樓上走去。

-

看著去而覆返的崔涯,符澤用頭發絲都能想得到這人打得什麽主意。

看來自己如果不能一勞永逸地驅逐這家夥,恐怕今晚的約會就徹底完蛋了。

“二位要不要品嘗一下本周的力薦新品——Noir & Nectar?”崔涯一身正氣地立在桌邊,完全不像是為了聽八卦的模樣。

符澤:“說人話。”

崔涯:“……桑葚蜂蜜芝士派。”

“哦,水果派啊。”符澤駕輕就熟地將自己對於這種食物的審判詞倒豆子似的陳述了一遍,“一種把新鮮水果剁成泥,再放到鍋裏煮熟,混合上足以讓木乃伊千年不腐級別的糖,最後灌到油膩還掉渣的酥皮裏邊的食物。簡直就是造物主做了噩夢後基於相關靈感創造出來的奇觀呢。”

這一套說辭給崔涯聽傻了。

等他反應過來後,八卦不八卦已經不重要了,身為尊貴的餐廳主理人兼Noir & Nectar的協助研發者,他必須有理有據地反駁符澤這一套歪理邪說。

可就在崔涯抖擻精神打算進行反向輸出時,卻只覺得自己瞬間遭受到了一種令人周身發涼的註視。

而此時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一個人……

借由盛放著液體的高腳杯杯壁的反射,崔涯還註意到原見星嘴角掛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而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仿佛在說:內人不懂事,麻煩多擔待。

哦吼。

就在崔涯開始思考什麽樣的投降姿勢能盡可能保留一點自己的時,一名托著餐盤的員工三步並兩步走上了二樓對他說:“老板你趕緊下去看一眼吧,A5和A6的客人好像要打起來了。”

這個臺階來得實在是太過於及時,以至於崔涯不等對方說完前情提要就當即溜了下去。

員工心情覆雜地看著這位平日裏只會添亂卻能在餐廳被炸毀後安撫大家並重鎮旗鼓的老板,轉身向符澤和原見星所在的位置走去,然後將托盤上的食物一一放置在兩人之間的桌子上。

“一份低溫熟成羊羔肉配南瓜松露泥套餐。一份香草奶油龍利魚搭炙烤時蔬塔套餐,其中的水果派換米飯布丁。”

“餐齊了,二位請慢用。”

-

“上次我們一起吃飯是什麽時候的事兒了?”龍脊用勺子敲開一枚被盛放在精致器皿中的水煮蛋,從裏邊挖出一勺凝固得恰到好處的橙黃溏心。

“好幾周之前吧?”視頻另一頭的鹿耳停下了叉起她盤中烤得有些過熟的牛肉的動作,仔細回憶起來,“自從你拿到了【鑰匙】就很少有待在我這裏的功夫了。”

龍脊咽下那口溏心,像個體貼的情人那樣溫聲道:“所以這不是來陪你了嘛,雖然是遠程的。”

“哦?我還以為你是來找我問責的,而這是我最後的晚餐呢。”鹿耳偏過頭,略顯驚訝的看向龍脊。

“問責?問什麽責?”

將手中的刀叉放下,鹿耳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那批槍械剛過國境線就被攔截了。”

從鹿耳口中聽到這個理論上對康明集團非常不利的消息,視頻另一端的龍脊似乎沒有任何波瀾。

他擡手拿起一旁的高腳杯,微微晃動手腕讓琥珀色的酒液塗在杯壁上,輕描淡寫地問:“知道被誰攔截的嗎?”

“根據那邊從混戰中逃回去的人敘述,是被他們自己國家的反|叛勢力劫走了。”鹿耳拿起一個小塑料袋對著龍脊展示了一下。

塑料袋裏裝著的是一枚扭曲變形的染血子彈。

“從武器型號到口音,都對的上。”

將塑料袋放下,她轉手拿起桌上的木質啤酒杯,淺淺地喝了一口裏邊的香草啤酒。

國境線的村莊不比得L城物質豐富,這放在平日裏根本不可能被列入鹿耳菜單的低濃度啤酒已經是這裏能買到的最好的飲品了

意外的是,她還挺喜歡這個味道的。

有種生機和草莽的感覺。

比她自由。

用舌尖卷走粘在唇緣的泡沫,鹿耳聳肩:“不過交接是我們雙方看著完成的,該上傳的證據也上傳了,怎麽算都賴不到我們頭上。”

龍脊勾了勾嘴角,沒說話。

但鹿耳知道,他這動作的意思是——

諒他們也不敢。

是啊,對於龍脊這樣一個影響力在世界範圍內都排得上號的人來說,只有他挑別人毛病的機會,不可能有別人主動跟他過不去的可能。

“如果單是為了這事兒,你肯定不會給我打電話的。”龍脊將目光落到鹿耳的手上,“那酒看著挺有意思的,給我帶點回來。”

“沒問題。”鹿耳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將話題強行引到了她的重點上,“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可能需要跟你知會一下——犀角好像要對原見星下手。”

“原見星,那個V城的首席執行官?”龍脊的表情終於有了比較明顯的變化,看向鹿耳的神色也認真起來,“他跟犀角有什麽過節嗎?”

“暫時不清楚。”鹿耳搖搖頭,“但我覺得這樣做等於是給了執行官一個調查我們的契機。”

“本來之前那段時間因為【鑰匙】出現引發的各種異象,裁定局那邊就已經加強了對康明集團的看管。”

“無論是我,犀角,甚至於游離在外的雀尾都被嚴密地監視起來了。”

“後來又出了蛇眼被秘密押送往V城期間,雀翎收到了威爾斯·李的消息最後雙方展開混戰,最後關鍵人物全滅的事兒。”

“就算裁定局再遲鈍,也該意識到確實有很大不對勁了。”

“所以從個人的角度來看,我很懷疑原見星來到L城是有人在背後刻意安排。”

“總之,這樣一個人如果死在我們這裏,恐怕會引起不小的麻煩。”

雖然明面上分析得頭頭是道,但鹿耳深知她之所以會為原見星說話,完全是為了另一個人。

龍脊可能對此了然於心,但他並不在意。

就像主人是不會介意寵物偷偷藏起心愛的玩具那樣。

將高腳杯中的佐餐酒一飲而盡,龍脊對鹿耳微微一笑。

“行,等回頭我單獨跟犀角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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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三花貓頭]符小澤打算好好過日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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