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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皇嗣 受孕會有些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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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皇嗣 受孕會有些艱難

京畿高門的圈子實在太小, 不出半月,柴聰與薛潤水和離之事,儼然成了公開的秘密。

若問消息洩露的源頭, 卻是薛家、柴家各占了一半。

和離次日,紀氏派了管家帶領十餘位威武雄壯的家丁及數輛馬車前往柴家搬運嫁妝,走時紀氏特意吩咐,此事乃柴家有虧, 叮囑眾人行事堂堂正正, 不必與昔日親家禮讓。故而一眾人等連一個銅板一個荷包也不曾拉下,狠狠出了口惡氣。

數日後, 隱忍多時的柴母開始頻頻現身城中夫人聚會,言語中隱隱透露出要為自家兒子尋找賢惠新婦之意, 懂的便自然懂了。

有好事者開始打聽這對新婚夫妻和離緣由, 畢竟,在京畿高門之中, 和離並不多見。不久後,漸漸有消息傳出, 和離竟是明妃娘娘一手促成, 據私下傳言, 是柴聰酒後說漏了嘴,薛家攀上了天家後看不起柴家, 借機斷了這門親事。

起初清輝並未將此種傳言放在心上,畢竟和離為實且是薛家內宅之事,與旁人無關。誰知, 過後不久,陸續有業已成婚但夫妻失和的年輕貴女私下托潤水找到她,求明妃想辦法促成和離。

此種請托與日俱增, 其中不乏以恩愛出名的夫妻典範,潤水清輝皆是訝然,方知在幸福美滿的表象下,多是做妻子的百般忍耐與煎熬……

不過,事態演變至此,已然超出了一位皇妃所能插手過問的範疇,清輝自然不能出面,但也拗不過妻子們的苦求,暗地裏稍加提點一番,無形促成了數對伉儷勞燕分飛,無不是做妻子的如逢大赦、如願返家,做夫君的人財兩失、怨聲載道。

見此種情形,清輝思索再三,計劃尋機與徐重提及此事——是否能建立某種專司此事的機構,使高門女子可以自由提出和離請求而不至於被夫家橫加阻攔。

這廂清輝的謀劃還未及與徐重細說,那廂層出不窮的告狀已傳到屈太後耳中——婆母們才不會去責怪自家兒子氣跑了媳婦,反倒怪罪到明妃和薛家頭上:若不是薛家首開和離先河,自家恭順賢淑的媳婦怎會突然提出和離,殺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日,在收到一位私交甚篤的誥命夫人當面告狀後,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本想對此事睜只眼閉只眼的屈太後終於坐不住了。

“傳明妃速來長安殿覲見,不得耽擱。”

不多時,清輝入殿請安。

“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明妃,過來說話。”

屈太後不鹹不淡地賜了座,清輝乖乖坐在一旁。

“明妃,近來忙些什麽呢?”

清輝一眼瞥見坐在太後身側、雙眼微紅的誥命夫人,據她所知,這位夫人的兒媳婦近來正在籌謀與成日花天酒地、不學無術的夫君和離,心下登時了然,便稟道:

“回娘娘的話,臣妾如往常一樣,游園、讀書、習字,諸如此類。”

屈太後溫婉笑道:“如此修身養性,甚好。”

眼波流轉間話鋒一轉:“身為皇妃,理應清楚眼下最緊要的是什麽,至於其他的、旁人的閑雜瑣事,不應由皇妃費心過問,‘寧毀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嗯?”

話已說得如此明朗,清輝裝不了糊塗,太後對和離之事不滿,在拿話敲打她呢。

她垂眸低聲道:“臣妾曉得了。”

屈太後睨她一眼,不悅幾乎是浮在臉上:“說起來,明妃入宮已有數月,皇帝眼下就你一位妃子,可謂是三千寵愛在一身……”屈太後掀起眼皮,銳利的目光直直看向她依然平坦的小腹:“盡快懷上皇嗣,才是最緊要的。”

誥命夫人瞅準時機,補了一句:“我家媳婦早已誕下二子,如今還要鬧和離這一出,也不知是受了誰的蠱惑。不過,媳婦是我家的功臣,我這做婆母的,也不欲與她計較,只是勸說她三思後行,勿要傷了兩家和氣。”

屈太後悠悠道:“有子傍身,到底是有幾分底氣的,只要你媳婦此後安安分分,這一回就算了吧。”

誥命夫人點頭稱是。

清輝心道:只說“不毀一樁婚”,為何不去想想,既已成婚多年、誕下兩子何故堅持和離。

屈太後喚她道;“明妃,可得把皇嗣一事放在心上,皇帝雖表面不說,心裏可是著急得很呢。”

清輝只得道:“多謝太後關心,臣妾明白。”

“你既來了,便讓太醫前來診治一番。”

屈太後隨即命人傳太醫前來。

***

來的正是巡狩隨行的宋太醫。

甫一進殿,屈太後便直接道:“太醫,趕緊過來瞧瞧明妃這身子究竟如何,為何承恩數月還遲遲未有動靜?”

“明妃娘娘還年輕,太後您不必過分憂心。”誥命夫人瞇眼在旁看戲,並無回避的意思。

兩人一唱一和,無疑是當眾下清輝面子。

清輝忍住心頭的不快,含笑伸出手腕:“宋太醫,有勞你替我診治。”

宋太醫坐下為清輝細細把脈,神色肅然,又悄聲問了幾個問題,得到回覆後沈思良久,欲言又止。

屈太後問:“有何不妥?”

宋太醫起身,仍眼神征求清輝意見,清輝淡淡道:“此處沒有旁人,宋太醫直說便是。”

宋太醫這才拱手稟道:“從脈象來看,明妃娘娘營血虛弱,經行不暢……受孕會有些艱難。”

屈太後詫異:“你是說,明妃難以受孕?”

“單從脈象來看,確是如此,若悉心調理,假以時日,應有轉圜餘地。”

宋太醫謹慎地補充道。

“這……該如何是好。”

屈太後嘆了口氣。

清輝木然地坐在原地,眼下一片酸澀。她了解宋太醫。在梁州時,她曾與宋太醫打過幾次交道,此人是個醫德高尚、行事磊落之人,說話從來是有一說一,既不誇大,亦不會為了討好刻意往輕處說。

他說有些艱難,那想必,她要受孕,比尋常婦人要難些。

當著太後和誥命夫人的面,她不便細問深究該如何轉圜,只能沈默著忍耐著,先是失落,繼而是愈來愈濃的愧疚——她無可避免地想到了徐重,他是如此期盼皇嗣的到來,倘若他知曉這個消息,他會作何反應呢?

她沒心思照拂自己的心傷,只想起徐重,兩人相互依偎時,他不止一次說過,他此生子嗣盡從她一人所出,如若她不得受孕,那就意味著,徐重會……絕嗣。

一國之君,又豈能絕嗣。

心裏如壓上一塊巨石,沈悶地喘不過氣來,恍惚間,連小指指甲刺入手心仍渾然不覺。

殿內長久地陷入令人不安的沈寂中。

誥命夫人暗暗叫苦——她今日本是為了告狀而來,卻撞見這般場面,天家秘辛,知道得越多,越危險。

許久,屈太後打破了這片死寂,她斟酌再三,輕聲問:“太醫,既然尚有轉圜餘地,接下來又該如何調理呢?”

宋太醫道:“臣可開些活血化瘀的方子,娘娘先堅持服用一段日子……再觀後效。”

誰能保證定然可以扭轉局面呢?為今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宋太醫到底沒把話說死。

太後聞言蹙眉,轉臉對清輝道:“這位宋太醫畢竟年紀尚輕,一家之言也不可盡信,依我看,不如再多請幾位太醫來看,前兩年告老還鄉的韓太醫,也可請來為明妃診治一番,如何?”

清輝兀自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一時不察。

屈太後又重覆一遍:“明妃,多找幾位太醫醫治,如何?”

清輝勉強回:“太後娘娘,一切悉聽尊便。”

屈太後看她臉色暗淡,比起才進門時憔悴了許多:“此事雖讓人心裏頭難過,但不得不提前考慮……明妃,你是個識大體的,如若事情真到了難以轉圜的地步,你也得有所取舍。”

“取舍?”清輝緩緩擡眼,不太明白太後的意思。

“若真到了那一步,須得盡早為陛下物色新人,趁裴家、趙家兩個丫頭尚未結親,索性一並迎入宮中,既確保皇嗣無虞,又攏了老臣的心——在此事上,你亦須大度些豁達些,無論如何,你也是皇帝的第一位妃子,這麽久以來皇帝身邊只你一人,本身便不合規矩,如今有了理由,正好可以好好規勸皇帝廣開後宮。”

話說到此,像是為了稍稍安撫她般,屈太後道:“眼下也不急,我會盡快安排太醫為你診治,至於皇帝那邊,我會尋著機會好生與陛下說。”頓了頓,屈太後柔聲問:“明妃,你聽明白了麽?”

清輝輕輕點了點頭:“……太後娘娘,陛下那邊,還是由臣妾親口與他說吧。”

屈太後轉念一想,和煦笑道:“也是,我去說,恐怕又會讓皇帝生些不必要的誤會,倒不如你自個兒開口了。”

“去吧,回去好好養身子。”

***

清輝行了禮,慢慢走出長安殿,等在殿外的茯苓立馬迎了上來。

“娘娘,怎的臉色如此蒼白,莫不是,太後又欺負你了?”

茯苓上前扶住清輝,關切道。

清輝搖頭:“只是身子突然有些不舒服……小事,你別擔心。”

“是不是近來為貴女和離之事操勞?”茯苓快人快語:“娘娘還是多多顧念自己才是。”

“是啊,連自己都照拂不好,又怎能照拂他人呢?”

清輝喃喃自語。

“娘娘,茯苓不是這個意思。近些日子,茯苓看著娘娘您為咱們女子全力奔走,心裏不知多感動。方才收到外頭傳書,小五姐已當眾宣布這輩子不嫁人,小五姐爹娘亦在祠堂立下字據,將家中財產悉數交給小五姐。我真佩服她,一早便想清楚了自己的路。”

“茯苓如今也有了許多想做的事,這都多虧了娘娘您。”

“如果沒遇到您,恐怕茯苓現在也是稀裏糊塗的過日子,等到老了做不了暗衛了,便隨意在一處等死。”

“可如今,茯苓想要好好保護娘娘,一直到娘娘成為皇後的那一天,到那時,茯苓會離開皇宮,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清輝怔怔凝望那張真切的笑臉,未語淚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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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立個flag,10章內完結,或許更快。

想寫的實在太多,下一本到底寫啥還沒想好。古言也想寫,現言也想寫[哈哈大笑]希望每天進步一點點[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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