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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齊聚(中) 這畜牲,竟又要禍害一位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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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齊聚(中) 這畜牲,竟又要禍害一位姑……

出發五日後, 正午剛過,珍娘一行人外加王航,回到了闊別數月的京畿。

來不及歇息, 四人兵分兩路:珍娘、小五即刻趕往朱萃常去的糕點鋪子蹲守,卉兒則跟王航到了一處茶樓打聽消息。

“卉姑娘,我所說的消息,便是在此聽說的。”

卉兒擡頭看了一眼匾額, 是京畿有名的貴價茶樓, 不禁認真道:“王大哥,這間茶樓向來要價不菲, 有‘宰客’的嫌疑,你掙的都是跑船的辛苦銀子, 下回千萬別再來這種地方喝茶了。”

王航聽了撓了撓頭, 不好意思道:“我就說嘛,這一年到頭掙的銀子看著不少, 可到了年底一算賬也沒剩下多少,原是不知不覺花出去了……卉姑娘, 你看, 我身邊就缺個像你這樣管家理事的伶俐人兒……”

自從兩人前幾日戳破那層窗戶紙後, 這些天王航尋著機會就旁敲側擊。

卉兒心道:敢情那天推心置腹的一番話,這人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啊……

午間時候, 茶樓只有稀松幾位客人,兩人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僻靜角落坐下,要了一壺最便宜的茶, 就著自帶的幹糧先吃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位衣飾華貴的年輕郎君慢悠悠地走進茶樓。

“柴公子,您來啦。邱公子正等著你呢。”

掌櫃的熱情招呼道。

一聽那個“柴”字兒, 卉兒渾身一激靈,掀了帷帽的一角朝那邊看去,來人不是柴聰又是誰。

王航扭頭一看,立即輕聲對卉兒道:“嘿,這不巧了,上回便是聽他說的。”

柴聰和過去相比幾乎沒什麽變化,在外人看來,依舊是位風度翩翩的貴公子,哪有人知道,此人內裏早已經爛透了,說是衣冠禽獸也絲毫不為過。

卉兒想不到會在此遇見他,剎那間臉上血色盡失,連指尖也禁不住微抖,忙放下帷帽,努力平覆心境:“先聽聽他說些什麽。”

王航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

只見柴聰與一人寒暄後,兩人邊吃著茶點茶果,邊攀談起來。

此時茶樓安靜,卉兒、王航留心細聽,也將兩人的閑談聽了七七八八。

原是做東之人想托請柴聰幫忙謁選之事,柴聰先是推辭,那人附耳小聲說些什麽,柴聰便不再堅拒,轉而道:“過兩日,夫人又要進宮拜見明妃娘娘……邱兄也知,夫人與明妃娘娘那可是嫡親的姐妹……不過,邱兄這事急不得,你放心,小弟我會放在心上。”

那邱姓公子賠笑道:“如今老兄我唯柴老弟馬首是瞻。說起來,老弟與雲巔上那位,可是鐵板釘釘的連襟。”

柴聰連忙擺手:“誰敢與那位稱兄道弟,老兄真是折煞我也,折煞我也。”

話雖如此說,語氣裏甚是得意。

“方才說的那件寶貝,就在外頭馬車上,還請柴兄笑納。”

柴聰會意,拱了拱手,道了句:“不送。”

便匆匆出了茶樓。

“跟著他。”

卉兒對王航道:“看看他收了何物。”

卉兒思量:聽這兩人的說話,分明就是這人拿財物討好柴聰,令柴聰幫忙謁選。

王航便跟了出去。

半個時辰後,王航滿頭大汗地回來了。

“王大哥怎去了這麽久?”

卉兒問道。

王航坐下,連喝兩杯茶,道:“我眼見他上了門口的馬車,便一路跟著他,徑直跟到了一處頗有些偏僻的民宅。”

“他收了金銀珠寶?”

王航搖頭:“不是。”

卉兒低頭思忖:是什麽寶貝,需用馬車來裝?又不便直接送到柴家?

王航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壓低聲音道:“那可不是什麽奇珍異寶,而是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看年紀,還不到十六呢。”

這畜牲,竟又要禍害一位姑娘。

卉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航便將後面半句話吞進了肚裏:馬車停穩後,那柴公子是把那小姑娘抱下馬車的,小姑娘衣裳不整,哭得不成樣子,仔細看,模樣與卉兒,竟有五分相似。

“可惜沒法子救她逃離魔爪。”

卉兒深深嘆了口氣。

“若姑娘在,定會想法子救那小姑娘。”

***

與此同時,小五與珍娘在糕點鋪子外守株待兔,苦等朱萃。

糕點鋪子與陸家魚行相距不遠。

珍娘註意到,陸小五的目光,漸漸從糕點鋪子轉移到了魚行。

眼下已是嚴月下旬,當屬一年之中最冷的時節,每每有人買魚,陸老爹仍要從盛滿水的木桶裏將魚撈出,就地一摔,熟練地去魚鱗、剖魚肚,魚殺好後,陸大娘用清水將血水沖洗幹凈,這才用幹稻草穿過魚嘴,遞到客人手中。兩人的手皆是又紅又腫。

這魚行雖能賺些養家糊口的銀錢,可這雙手須一年四季都與魚打交道,最難過的便是入冬後,往年小五的一雙手,便如爹娘一般,十指紅腫,傷口滿布,難看得緊。

小五抄手在旁冷眼旁觀著,嘴角撇了撇,無聲道:活該。

老兩口送走了一波客人,胡亂擦了把手,便安靜地坐在店門口的小馬紮上,也不言語,眼神麻木地看著路過的各式各樣的人,有幾次,陸大娘的目光險些要掃到小五所立的角落,小五立馬側過身去——她眼下是男裝打扮,頭上還包了一塊方巾,陸大娘怎麽看,也是認不出的。

陸大娘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不知道小五怎麽樣了。”

陸老爹聞聲呵斥道:“叫你莫要再提那個喪門星,你又提!”

陸大娘道:“是我懷胎十月生出的孩兒,我怎不能提?若不是你苛待她,小五又怎會離家?如今這店裏店外的活計,全靠我們兩個老的苦苦支撐,你的那些侄兒們,每月除了上門討銀子,幾時幫過忙,你不嫌累,我累。”

“說這些有什麽用,誰叫你肚子不爭氣,誰叫她是女兒身,這陸家的所有皆與她無關,我得全留給侄兒們。”

“哼,小五走了這幾月,家裏的活動銀錢被你那兩個侄兒搜刮一空,一個好賭,一個嗜酒,恐怕等不到你死,這點家業就全沒了……”

陸大娘是個碎嘴子,逮著機會就一通數落,陸老爹煩不勝煩,起身走出魚行,氣呼呼地往外走,迎面就撞上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姑娘。

小姑娘來不及躲閃,被沖撞得一屁股坐倒在地,卻不太在乎地爬起身來,拍了拍屁股:“老人家……您小心看著點路啊。”

說完,便蹦蹦跳跳地走了。

她嘴裏鼓鼓囊囊地塞了一顆冰糖葫蘆,吃完一顆,又咬下一顆,一口一個咬得嘎嘣嘎嘣響,那可愛貪吃的模樣,像極了自家小五小時的樣子。

陸老爹怔怔看了她幾眼,這才回過頭,孤零零朝下街走去。

小五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裏頭越發不是滋味。

“小五,小五,你看,那小姑娘,是不是就是姑娘的丫鬟。”

珍娘指著趴在櫃臺上挑選糕點的小姑娘,對小五道:“就是那個朱萃。”

小五擡眼,仔細辨認:“沒錯,就是她!”

“趕緊,等她買完糕點,咱們就把她——”

珍娘使了個眼色,小五點頭:“先綁了再說。”

***

這便是最後的、宮外的自在日子。

朱萃一手拎了一包糕點,無比留戀地四處打量繁華的東街。

拐了一個彎,兩道人影從身後將她直接架起,火速將她帶到一少有人過的隱蔽角落。

“救,命,啊!”

朱萃喊了一嗓子,兩條粗短的小腿使勁來回擺動,試圖掙脫這兩人販子。

“朱萃,是我,你還認得麽?”

珍娘趕緊騰出一只手,將她的臉撥向自己這邊:“估衣鋪子的珍娘,你還記得麽?你家姑娘曾托你把一件緊要東西帶給我。”

朱萃停止尖叫,仔細看了珍娘一眼:“不記得了。”

珍娘一時語塞。

小五把她的臉轉向自己這方:“魚行的小五,你總該記得了吧。我七月間曾隨你進了薛府為姑娘送魚,還是你家姑娘親自招呼我的,你家姑娘還吩咐你安排夥房做幾種風味的魚。”

朱萃露出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同樣,不記得了。”

她心裏的彎彎繞繞多得很——如今姑娘身在宮中,連老夫人都在努力地沾姑娘的光,這兩位,想必也是聽聞了姑娘的事,想趁機跑來打秋風,她可不能縱了她們。

聞言,小五怒道:“你是什麽豬腦子,除了吃,這也不記得,那也不記得,連見過的人都記不起來,姑娘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丫鬟。”

“你說,我笨?”

朱萃不可思議地瞪小五:“當日要不是我,你們能拿到路引?”

小五不甘示弱地回瞪:“你不是說你記不得麽?”

朱萃道:“我怎知你們打得什麽算盤,姑娘過去待你們不薄,又是出銀子為你們開店,又是想盡辦法弄路引……欸,你們不是早就出城了麽?怎會出現在此?”

“哎喲,我往常就說,姑娘身邊有一個,又機靈又好看的小萃兒。”珍娘笑得一臉和氣,一句話哄得朱萃嘴角微翹,面上也少了些許敵意。

珍娘誇完人,隨即開門見山道:“小萃兒,你可千萬別多心,我們這回是專程為姑娘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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