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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醒悟 忍忍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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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醒悟 忍忍便過去了?

潤水出了宮門, 上了馬車,不多時,馬車駛到柴府後門。

今日恰逢旬休, 潤水的公爹攜柴聰一道外出拜見長官,婆母又去了近郊的寺廟上香,她便未再驚動旁人,與貼身丫鬟悄悄朝內院走。

臨出宮前姐姐意有所指的那番話, 徹底攪亂了她的心——姐姐的暗示她哪會不懂, 只是騎虎難下,她打小循規蹈矩, 大小事情皆聽任爹娘安排,總不能因為柴聰拈花惹草就與他和離吧。再者說, 和離後, 憑柴家的權勢和柴聰的樣貌,柴聰很快便可以另覓新人, 而她呢,壞了名聲不說, 拖著再嫁之身, 便只能去尋那些死了老婆的鰥夫, 或是樣樣不如柴聰的未婚男子,值得麽?

想著想著, 人已踏入內院。

因府中主子們都不在,府裏的嬤嬤丫鬟小廝們得以躲了個清閑,皆尋了清凈地兒打盹, 潤水與丫鬟一路行來未見人影,直到路過柴聰的書房時,隱隱聽得內裏傳出一聲女子的嬌笑, 心裏便咯噔一下。

柴聰的書房,向來不許旁人進的,哪怕是她要進去,也得提前知會一聲,這不早不晚的時候,又會是誰在書房呢?

潤水朝丫鬟使了個眼色,丫鬟提裙匆匆去了,旋即又奔回,附耳低聲道:“姑娘,門口有姑爺的小廝守著呢。”

柴聰的小廝,平素柴聰上哪兒都帶著,也就是說,柴聰此刻亦在房中。

潤水暗忖:難道柴聰並未隨公爹出去?

“去瞧瞧。”她壓低聲音道,急拉丫鬟快步繞過庭院,一左一右趴在書房角落的一扇窄窗邊上,透過窗欞的縫隙往裏看。

午後敞亮的書房中,柴聰歪靠在太師椅上,懷裏偎了位羅裳半褪的女子。

“公子,您究竟何時才能將蓮兒接回身邊?蓮兒雖在夫人院裏,可夫人每日只吩咐我灑掃庭院,屋內的事碰都不讓我碰,我想見您一面也難……”

女子扭動身子嬌嗔道。

潤水聽她自報家門,心口猛然一滯。

這個名喚蓮兒的女子她是認得的,是婆母身邊的二等丫鬟,生得豐腴白皙,容貌算不得美,頂多俊俏而已,聽婆母說,這蓮兒早已與家中的馬夫成親,她怎會與柴聰在此處廝混?

柴聰笑道:“我的乖乖,莫急莫急,一年都等過來了,還怕這區區幾月功夫?我預備過些日子先料理了你家男人,找個理由派他出門辦事,一年半載,定不讓他回來。等他一走,我尋了機會便來你屋子,咱們做不成真夫妻,做一對日日快活的野鴛鴦,也是極好的。”

說著,兩人抱作一團,一陣嘖嘖有聲的親來吻去,好不纏綿。

柴聰便順勢去解蓮兒的衣帶。

蓮兒卻不肯依了,按住衣襟道:“公子若要與蓮兒好下去,把蓮兒放在夫人院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當初夫人正是知曉了你我之事,這才趁著少夫人過門前把我匆忙嫁人,公子,你想法子讓蓮兒回您身邊伺候。蓮兒本就是公子的人。”

“那也不難。”柴聰在蓮兒手背上親了一口:“晚些時候,我在外找間院子安置你便是。好蓮兒,今日我故意裝作醉酒,才得以從宴席上偷溜回來與你相會,須得速戰速決,你若再不依,待會兒那木頭回來了,你我這難得一回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蓮兒聞言噗嗤一笑:“木頭?少夫人可知你私下如此叫她?”

“哼,那人本就是塊木頭,連伺候人也學不會,哪像蓮兒你這般知情識趣。”

蓮兒便自行褪了外頭衣裳,將柴聰摟得更緊了,“怪不得公子借口熟悉公務,這半月時常宿在書房中。”

“成婚不到一月,我這心裏便極厭惡那榆木疙瘩了,若不是母親時常念叨,她姐姐近來又得了天家的寵,我何必給她臉子。我便是委屈了自個兒,時不時還宿在她房中……”柴聰道:“說來,她姐姐倒是個慣會勾人的狐媚子,從前便勾得我子昂兄魂牽夢繞,如今,又勾得陛下夜夜與她歡好……”

蓮兒好奇道:“那姐姐可是生得極美?”

柴聰點頭:“確是個貨真價實的美人兒,我直到迎親時才頭一回見她,才知我那精明貪財的岳母為何將她藏得嚴嚴實實的,怕是被我瞧見了,便不娶她的小女兒了。那般的美人兒,我當時啊,恨不得那晚是與她洞房花燭呢。”

蓮兒指頭戳他額頭,笑罵道:“我知公子是個多情種,想不到連少夫人的姐姐,也敢肖想。”

“此言差矣,譬如眼下,我就只肖想眼前的小美人。”

兩人又是一陣嬉笑拉扯,蓮兒半推半就地與他在書房的矮榻上行起了好事。

窗外的兩人窺了個正著,丫鬟偷眼去瞄自家姑娘,見她面色鐵青,渾身哆嗦不已,怕她忍不住當場沖進去與姑爺對質,忙生拉硬拽著將她拖回了自己屋子。

回了屋,潤水一屁股坐在榻上,眼淚簌簌落下,方才耳聞目睹的那一幕,一如晴天霹靂,輕而易舉地撕開了她與柴聰之間的遮羞布。

柴聰此人,便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木頭、榆木疙瘩。

他原是如此輕慢她,當著下人的面,連一絲體面也不給她留。

他還肆意汙蔑她的姐姐、娘親,言語間,哪裏還存有半分禮義廉恥,他不僅看低她,還連帶著看低她家裏人。

潤水一早便知柴聰在成婚前有個叫卉兒的通房,如今看來,那卉兒不過是其中之一,這蓮兒也與他私會了相當長一段日子——甚至比她這個明媒正娶的正妻還久,這一切,婆母分明全然知情,還企圖阻止他與這些鶯鶯燕燕廝混。

“姑娘,快別想了,姑爺、姑爺這毛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丫鬟見她哭得傷心,也不禁紅了眼眶。

聽貼身丫鬟這麽一說,潤水緩緩擡頭:“怎麽?他還……茲擾過你?”

丫鬟先是蹙眉點頭,隨即又慌忙搖頭否認:“也就一回,那日姑娘不在屋子,姑爺吃醉了酒,把奴婢看作了姑娘,硬要奴婢伺候他……”

柴聰的酒量,她是曉得的,哪裏會輕易喝醉,怕又是借酒裝瘋欺負人。

潤水心道:原來,這整座宅子裏,只剩她一個糊塗蛋。這闔府上下,指不定在偷偷看笑話呢。

見她臉色越發難看,丫鬟好言相勸:“姑娘,聽夫人的話,忍忍便過去了,這日子總歸要過下去的。”

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聽娘的話麽?

即使無比確認身畔之人豬狗不如,還要再說服自己忍下去麽?

潤水泣道:“我是一刻,也忍受不了了。”

她再度想起姐姐與她說的那番話:對施以侮辱、傷害之人,哪怕是至親至愛,須得逃離,甚至反擊,唯有如此,才算得上活著。

如若不然,便只能就地化作一條行屍走肉,沒有盡頭地忍受著。懷揣著渺茫的希冀,期待他有一日良心發現,設想他會因為自己的苦苦等待而心懷感激、痛改前非,而不去管這一日是否會真的到達。也許等到至死那一日,這人也不會悔改半分。

她哭得更傷心了,又怕被人聽見,只能蒙在錦被裏嗚咽,面前的被褥很快濡濕了一大片。

也不知過了多久,哭累了睡著了。

“水兒,水兒。”

她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中,有人輕摸她的臉。

潤水睜眼,竟是柴聰,他衣衫齊整地坐在榻前,裝得像個溫柔體貼的夫君,與方才在書房與丫鬟廝混的浪蕩樣子,判若兩人。

“水兒是幾時從宮裏回來的?見到明妃娘娘了麽?”

面上是殷勤的笑。

“見著了。”潤水冷冷道。

柴聰緊接著問:“夫人可有尋著時機,與明妃娘娘提為夫之事?”

進宮前,柴聰千叮萬囑,要潤水求明妃在陛下面前,為柴聰多說幾句好話。

潤水直盯著他的眼睛:“時間倉促,只提了一嘴,姐姐說,下回去時,再細細與她道來。”

柴聰眼珠子一轉,道:“也是,畢竟才謀了太常寺漢讚禮郎,縱是破格擢升,也須得耐住性子等,縱然是子昂兄,也得去那苦寒之地掙功名,何況我。”

說著便伸手來扶潤水起身。

潤水推開他的手,自行坐起:“夫君又是幾時回來的?”

“才回來,一回來便急著來看夫人……不知夫人打算何時再去拜謁明妃娘娘?”

“夫君想我何時去?”

潤水觀他言談舉止無不惡心非常,便故意問他。

“你今日才去過,若去得太勤,免不了招惹閑話。要不,過個十天半月再跑一趟?”

柴聰知她一向性情溫順,索性直言道。

“好,便如夫君所願。”

她應得如上回一樣爽快。

“那,今晚,我在夫人房中過夜。”

想著總要給她些好處,柴聰暗中咬了咬牙——半個時辰前,他才與蓮兒弄了兩回,已是精疲力盡。

潤水了然一笑:“不必,夫君今日也是累了,今日,往後,便繼續宿在書房吧。”

“也是,也是,今日多喝了幾杯,這酒,還沒醒呢,今夜就不打擾夫人了。”柴聰暗松了口氣,人卻還不走。

潤水轉臉對丫鬟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送姑爺出去,沒瞧見姑爺累了麽。”

丫鬟趕忙應聲,潤水又補了一句:“送出門就速速回來,我還有事交待。”

丫鬟一躬身:“姑爺,請——”

柴聰訥訥起身,不明所以地跟著丫鬟出了房門,後知後覺道:

“你家姑娘是怎麽了?今日竟急著趕我出門?”

“夫人自然是心疼大人,擔心大人操勞過度。”

丫鬟皮笑肉不笑,話裏有話道。

等丫鬟回了房,見潤水已下了榻,正坐在妝臺前發呆。

“姑娘,姑娘,趕緊拿涼水敷一敷眼睛,您眼睛腫了。”

潤水回過神來:是啊,她眼睛這般腫,他是一點也未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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