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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遇狼 可憐巴巴地向她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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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遇狼 可憐巴巴地向她求歡

荒郊野嶺, 孤身男女,被訛上了可就麻煩了。

左子昂第一反應便是如此。

他向來是個怕麻煩的人。

也難怪,生在人均八百個心眼子的貴胄顯宦之家, 表面看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實則少不了兄弟鬩墻、你爭我奪的腌臜事。加之他少年早慧,少時初露鋒芒便被自家二位兄長暗暗使過幾次絆子,惹得老爹不喜。他自此便看透了, 索性如兄長所願, 漸漸成了京畿城中遠近聞名的紈絝子弟,也少了一堆勾心鬥角的破事兒。

等了會兒, 見女子靜臥榻上並無動靜,左子昂四下打量, 只見近旁木架上脫下的外袍, 榻前擺著的一雙皂靴,皆是男子所用之物。

看樣子, 此女是扮作男子出行,興許是為了方便。

正打算收拾東西下樓與驛夫擠擠算了, 本已趨平靜的窗外驟然炸起數聲驚雷, 榻上人動了一動, 慢慢朝外翻轉身來。

左子昂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登時驚得目瞪口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誤打誤撞闖入驛站客房,竟碰上了逃婚的薛清輝!

莫不是天作之合,這也能讓他撞上!

盡管屋內光線時暗時明, 可那張令他一見傾心的臉,他又怎會忘懷!

悄然靠近矮榻,左子昂居高臨下地俯視熟睡未醒的薛清輝, 在光亮與黑暗交錯的數個瞬間,他分明看到她臉頰和唇角的傷。

靜靜蹲下身,指尖掃過她面上的淺淡紅印,目光一片柔和:你這般外柔內剛的性子,當眾拒婚後,想必在家中很是吃了些苦頭吧。

這門婚事,本是紀氏攛掇來的。正巧他因聲名狼藉無人敢嫁,他娘急於找個人管束他,便直接應下了。

這世間,又有哪家好人會給自家女兒尋一位浪蕩子做夫君呢?紀氏居心不良,他打從一開始便是曉得的。

初見到薛清輝畫像時,他還不以為意,他一路嘗過的美人多不勝數,薛家女不過爾爾……直至在廣和樓匆匆一面,那一刻,他心內的激震簡直無法言喻,走出畫像的美人鮮活而靈動,連生氣時蹙起的眉,都讓人驚艷不已。

輕輕撫過她的臉,他承認,一開始,他對她本是見色起意。直到他與娘正式登門拜訪薛家,從紀氏口中知曉了長寧寺,他前去探訪一番後才知曉,她十六歲前竟棲身那般偏僻的寺廟,不由得對她多出一分憐惜。

真正的轉變是壽辰那日她當眾拒婚,左子昂在憤懣之餘,竟油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征服欲,想要得到她的念頭無時無刻不在心中灼燒。

今夜,便是天降良機。

忍不住湊上前去,閉目沈醉地細嗅美人散發的淡淡清香。

結果下一刻,他便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速度極快、下手不輕。

“……醒了?”

左子昂單手握住那只細瘦腕子,吊兒郎當地笑道:“看不出來,薛姑娘手辣如斯!”

眼見另一只素手還要襲來,左子昂眼疾手快地將她兩手扣在身前,任她如何掙紮也紋絲不動。

美人那雙雪亮輕靈的眸子且驚且懼地瞪他,面上一片鄙夷之色。

“你……何故在此?”

她忍著怒意問。

“薛清輝,難道你以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左子昂打小好面兒,自然不會告訴她,此番相遇,皆因一個巧字。

“左子昂,你想如何?”

清輝逃出薛家時,已然知曉祖母和紀氏謀劃著將她二人生米煮成熟飯,見左子昂輕慢的目光一直在自己渾身上下輾轉游弋,不由得提高聲量呵斥道。

“子昂所欲之事,自然是與美人共度良宵……”

他饒有興致地看她咬牙蹙眉,冷不防將她的細腰往身前一送,旋即將她禁錮在懷中,理直氣壯道:“你我即將結為夫妻,我如此待你,亦算不上輕薄。再說,你娘親也是同意了的……”

“她才不是我娘親!”

自知與他氣力懸殊無法抗衡,清輝微偏過頭,避開他的灼熱吐息,小心斟酌言語,不敢刺激他的下一步動作:“左子昂,你也是世家子弟,怎可如此莽撞!你若如此,又將置我於何種境地?”

“那你要我如何,才肯嫁我?”

左子昂低頭深深看她,目光中閃過一絲迷惘:“薛清輝,今夜你若從了我,往後,那些秦樓楚館我再也不去,那些鶯鶯燕燕我再也不碰,如何?我倆成婚之後,你若要我去考取功名有所作為,我亦會照你的心意為之,如何?你究竟願不願嫁?”

他連問兩個如何,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直直投向她,眼中的落寞和渴求清晰可見。他其實生得相當好看,五官輪廓像極了他的太後姨母,卻多了幾分蠱惑人心的特質,和溫潤如玉的餘千裏截然不同……

面前陡然浮現出餘千裏含笑不言的臉,清輝溘然一驚,她此刻已是萬分緊急,竟還有心思想到餘千裏!她莫不是,瘋了吧?

“薛清輝,你,想好了麽?”

拖著長長的尾音,左子昂跪在清輝身前,可憐巴巴地向她求歡,清輝不禁產生了一絲錯覺——明明他在強迫於她,怎反而像是他受了委屈。

“想好了……”瞥見臨睡前藏在榻上的那根防身用的木棍,清輝當即有了主意,垂眸裝出羞赧的模樣:“你若執意眼下與我歡好,便先去把門拴緊,以免,以免有人打擾。”

“當真?”他聞言一喜,又狐疑道:“你真心願意給我?”

清輝竭力做出一副認命姿態,輕聲道:“我若不從了你,薛家我是再也回不去了,我一介弱女子,離開家又能去哪?你若真如你所說那般洗心革面,我今夜便應允你……”

左子昂勾唇一笑,慢慢松開手,見她含羞帶怯地乖乖躺在榻上,這才從榻上爬起,幾步走到門口,將房門拴緊。

“這下,你可放心了,再無人打攪我們了。”

左子昂幾下除去外袍,只著中衣,只手掀開帷帳,正欲一親芳澤——猛然間,一根木棍毫無預兆朝自己面中襲來!

饒是他急速後撤,仍被擊中下巴!要知道,這下巴可是人面部最脆弱的地方,一旦擊中,輕則頭暈目眩,重則昏迷不醒。

左子昂只覺下巴一陣劇痛,緊接著便一頭栽倒在地。

在陷入昏迷前,只有一個念頭閃過:

好你個薛清輝!別讓我再逮著你!

見左子昂倒地不醒,薛清輝氣喘籲籲地從榻上跳下,手裏仍舉著那根木棍。

這並不是她第一回偷襲!

早在四年前,她便嘗試過在極危難的關頭奮力一搏!

在那時,餘千裏已拋下她一走了之,孫嬤嬤亦離開人世,她孤身在長寧寺苦守了數月,始終未收到祖母的回信,心知不能長久呆在山上,索性獨自下山回京。

那一路上,她遇到不少好心人,亦險些落入歹人之手,幸得遇上了珍娘,就如方才那般,她二人合力將歹人擊退,相伴來到了京畿……

清輝擦去額頭的冷汗,重新戴好方巾,穿上外袍,隨即去隔壁房間將仍在睡夢中的三人搖醒:“此地不可久留!我們須立即出發!”

三人隨她回房,將昏迷不醒的左子昂綁了個結實。

“姑娘,這便是逼你成婚那人?”

狠狠綁了人,又踹了一腳,小五猶不解氣,還要拿襪子堵住他的嘴。

“小五……”清輝猶豫片刻:“不必如此,待會兒他醒來,也好呼救。”

“姑娘,他已逼上門來,你倒還好心!”小五收了手,忿忿不平。

卉兒在旁盯著左子昂看了許久,終鼓起勇氣道:“姑娘,這位左公子,我認識。他其實……也不算壞人,他曾幫過我。”

一聽這話,三人不約而同看向卉兒:“卉兒,你怎會認識他?”

卉兒低頭,沈默良久:“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先出發,路上,我自會與你們講我的過去。”

***

半日後,天已大明,延續整夜的風雨總算停歇,官道上一片泥濘。

一隊輕騎在一名年約十三、四歲小姑娘的帶領下,徑直到達此處驛站。

小姑娘跳下馬,仔細察看地面的痕跡,嘆息道:“可惜昨夜暴雨,車轍痕跡已被沖刷得看不分明了,咱們不妨去驛站問詢一番,畢竟她們一行四人,頗為醒目。”

眾人賡即入了驛站,領頭士兵一掌拍醒仍呼呼大睡的驛夫,將一幅畫像展開:“你來看,近日是否見過此人?”

驛夫一覺醒來,見狹小的驛站瞬間湧入眾多騎兵,個個面目森然,不禁嚇破了膽,結結巴巴道:“諸位大人,小的、小的這就仔細瞅瞅。”

他拿過畫像細看,見畫像上是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很快搖頭:“這姑娘如此貌美,小的不曾見過。”

聽了這話,領頭士兵嘆了口氣,回身問道:“茯苓大人,眼下又該如何,昨夜冒雨追蹤,兄弟們又累又乏,不如在此地稍作歇息?”

“等一下。”

茯苓從士兵們讓出的通道走上前來,用手分別擋住畫像的頭發和身軀,不緊不慢道:“驛夫,你再仔細瞧瞧,此人雖為女子,眼下卻是男裝打扮,與他同行者有三人,以一輛馬車出行。”

驛夫看了一眼面前這位個頭嬌小、淡定從容的小姑娘:“容小的再仔細看看……”

“哦!小的見過此人,她是昨日晨間到此的!她們一行四人以兄弟相稱,這會兒,便在樓上兩間客房之中!”驛夫高聲呼道。

聞言,茯苓朝領頭士兵使了個眼色,數人疾步朝樓上跑去,剩下的士兵們很快奔出,頃刻間將驛站四周圍得水洩不通。

茯苓一掌擊開頭一間房門,見房中空空已無人跡,心道不妙。

趕緊推開第二間房門,只見房內、榻上皆是一片雜亂,一個只著中衣的玉面郎君被人縛住手腳躺在地上,雙眼緊閉,人事不省。

“此人定然見過姑娘,你立即為他松綁,把他弄醒。”

茯苓冷冷吩咐了一句,一步步走到窗邊,負手遙望遠處不知延伸至何處的官道,面上浮現出淡淡憂色。

姑娘,您還要逃到幾時?

您又何必忤逆主子?

您知不知道,主子對您的容忍,已然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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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稍後會帶出估衣鋪三女的故事,篇幅不長,不會搶主角的戲份喲,都挺唏噓的…寫的時候哭了幾次(來自淚失禁體質的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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