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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娃娃(下) 她想與我生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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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娃娃(下) 她想與我生娃娃?

清輝擡眸,眸色亦是淡淡:她如今對餘千裏隨時出現在此,已不感到意外了。

餘千裏隨即從海棠樹下的濃蔭處信步走出,身姿挺拔如松,笑若朗月入懷,初見如此,經年不變。

“姑娘,我先回房備水。”茯苓如今慣會見風使舵,很有眼力見地火速退下。

頃刻,偌大的院子只剩餘千裏與清輝。

清輝懶懶在石桌後坐下,單手支腮,不發一語,下午廣和樓的所見所聞,以及那陌生男子的無禮窺視,讓她心緒頗為不寧,一種難以言喻卻又無處可訴的低落和憋屈,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見她神色懨懨,餘千裏收斂笑意,在旁坐下,道:“你從來便是如此,心裏有事便不願言語。”

清輝默了一瞬,凝眸看向桌上空空茶盞,心知餘千裏已在此等她多時,輕聲道:“我今日與茯苓外出時,曾遇見一人。”她坦然道:“是我幼妹的夫君。”

“哦?”餘千裏俯身朝她靠攏:“過去在鶴首山時,曾聽你提起,你娘親亡故後,你爹很快便另娶他人,你口中所說的幼妹,便是你繼母所出?”

“嗯……”清輝點頭:“我今日才知,她這個夫君不是好人,待她是極不好。”

縱然是家醜不可外揚,可她今日真是疲乏至極,不想再自行消解這滿腹的愁緒,也期盼有人聽她訴說一二。

餘千裏若有所思:“那你想如何?”

“我?我自然希望她早日擺脫此人。”

可潤水若是選擇隱忍一生呢?以她對潤水的了解,她大抵會做此選擇。這也難怪,她們這些所謂的高門女子,比起內裏,更重顏面,即使攤上不堪的夫君,也只會強顏歡笑,粉飾太平。

“你若為此事煩憂,為何不問問我?或許,我可以為了你,連帶幫幫你的家人。”餘千裏茶斟七分滿,遞到她手邊,溫言道:“茶已半涼,可以入口。”

“你,幫我?”

清輝接過茶盞,一口飲盡:“餘千裏,這是我的家事,我雖與你傾吐一二,但與你無關。你我只是數年前的一場露水之歡,你委實不必引以為意。”

夜風突起,吹得滿枝海棠花落,飄飄灑灑,密密落於她發間。

她此刻只手執空盞,星眸低垂,美得驚人。

餘千裏深深望她一眼,從她手中奪過空盞,自行斟滿一杯,卻不與她,而是在盞邊她所留唇印處,又抿了一口:“再過十四日,你便是我夫人,我豈能不在意?你願即我願,你只管說與我聽,我自會成全。”

成全?

成全誰?又如何成全?

清輝看向空曠幽青的蒼穹,喃喃道:“我要這世間女子不再煩憂,你可成全?”

我要掠奪他人者以血還之,我要踐踏他人者以痛還之,我要辜負他人者以淚還之,我要這世間再無被掠奪、被踐踏、被辜負之女子,餘千裏,你可能成全?

等了良久,才聽得餘千裏無奈道:“月令,即使是我,也很難應你所求。”

聞言,清輝一時怔忪,旋即低低笑道:“餘千裏,你別當真,我方才不過是說笑。求你,不如求這漫天神佛。”

說罷,她當即起身,步履輕盈地走到庭院正中,雙手合十,對月禱告:

“祈求上天垂憐,願世間女子從今夜此刻起,無憂無慮,平安喜樂。”

她聽得旁邊那人亦跟隨她重覆道:“願我月令,無憂無慮,平安喜樂。”

他說,他的月令……

這般言語,莫名戳中了她心內最是柔軟的一處。

她眼圈一紅,側臉去看他,只見餘千裏眉頭微蹙,雙目緊閉,面上一片虔誠之色,像極了數年前,她二人交托彼此後,他指月盟誓的那一瞬:

吾今日與汝在天地山川江海前,訂立夫妻之盟,此生此世,不渝不棄。

清輝便在這一刻幡然醒悟:原來,她之所以時至今日仍對面前此人恨意難消,皆因她心中還有他。

原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她竟從未忘掉他!

月色無邊,樹影婆娑,清輝心中一片澄明:是恨也罷,是愛也罷,她心中思慕留戀之人,從來便只有他一個。既然終究要離開,為何不在離開前,同他好好道個別,何以在這短短十四日,還要與他劍拔弩張,徒增煩惱呢?

她從荷包裏取出那個笑容與餘千裏神似的泥塑娃娃,遞到他手邊:“千裏,這個磨喝樂,送與你作伴。”

願你連生貴子,平安如意,只是,那個伴在你身邊,為你生兒育女的姑娘,不會是我。

聽她喚“千裏”,餘千裏眉眼舒展開來,接過磨喝樂,故意調侃道:“你莫不是不願與我作伴,所以,故意拿此物來搪塞我?”

“……”

這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心思敏捷,一語中的。

“罷了罷了,你頭一回送我東西,我高興還來不及。”

餘千裏樂呵呵地將磨喝樂捧在手裏,很快便愛不釋手:“這娃娃竟有幾分像我,你是照著我的模樣挑的麽?”

這竟是我頭一回送他東西?

清輝倏然有些慚愧,相識之初,他送她精巧物件不計其數,後來,連世所罕見東珠耳墜都送與了她……她居然,一次也未曾還禮?

“嗯,你喜歡便好。”

見他對著泥塑娃娃,笑意不斷加深,她訥訥道:“你怎麽還不走,待會兒宵禁你就回不去了。”

“月令,你這是在擔心我?無妨,實在回不去,我便在此宿下,正好與你作伴。”

餘千裏就是這樣,稍微給他一丁點甜頭,他便得寸進尺。

實在不應該心疼他半分!

清輝暗自搖頭,幹脆上手,將餘千裏一路推搡到大門外:“天黑路遠,慢走不送。”

“砰——”

***

終於眼巴巴望見了陛下的人影,見一向冷靜自持的陛下面帶桃花喜形於色,岳麓心知今日陛下在薛姑娘處,定然討了大喜。

果然,一碰面,徐重便將手裏的磨喝樂朝岳麓眼前一晃,又迅速收回:“岳麓,你可知這是何物?”

“陛下,每年一到乞巧這日,滿大街都是磨喝樂,並不稀罕。”岳麓直言不諱。

徐重掀起眼皮,反駁道:“誰說不稀罕,朕這個磨喝樂,可是月令照著朕的模樣精心挑選的。”

哦……

原是薛姑娘所贈之物。

岳麓自知失言,立馬找補:“那陛下可聽聞過磨喝樂的寓意?”

“無非,是些年歲順遂的意思。”

“非也!陛下,這磨喝樂寓意非同一般,你看這泥塑娃娃手上的蓮花蓮子。”岳麓擠眉弄眼,拉長語調:“是連生貴子喲。”

“依你所說,她送我此物,是何心思?”

“陛下,那不是明擺著嗎?薛姑娘想早日與陛下開枝散葉。”

“是麽?”徐重將信將疑。

每回聽了岳麓的情場分析,徐重總覺得勝券在握,拿下月令指日可待,可每每到了月令跟前,不是閉門羹便是冷言冷語,將他一顆雄心壯志瞬間澆滅,他也在懷疑,這岳麓是否真的善於揣摩姑娘家的心思,為何他的預判,總是與現實出入那般大?

不過今日,今日明顯不同!

徐重細細回味月令方才的言語神情,他確定,她今日是真的有所動搖!

或是因她幼妹那個不成器的夫君,讓他的形象在月令心中一下子高大起來,或是他一片真意總算讓她有所觸動,她那一刻的神情,分明是,既感動又愧疚。

如此一來,離他心中所盼,便又近了一步——徐重原本計劃待約定期滿,他便與月令商議上門求親之事,只要月令點頭,他便會自揭身份,以天子之尊迎她入宮!

徐重暗暗期盼月令知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會是何種心情?

前一刻還是平平無奇的官家女子,轉眼之間,一言九鼎的天下至尊竟成了自己的夫君,這將是何等風光何等殊榮?他以一己之力,將月令捧上天下女子之首!

可惜,還要等足十四日!

徐重簡直是度日如年,恨不得將金鑾殿搬到這永衣巷!也好日日與她相見。

瞥了一眼那個笑容與己如出一轍的磨喝樂,徐重暗忖:朕今年二十有四,也該有子嗣了。

隨口問道:“岳麓,不知膝下承歡者幾何?”

岳麓答曰:“除夫人有一子外,三房姬妾亦有所出,攏共三兒一女。”

徐重暗自咋舌,想來這岳麓大半時間都在宮中,居然還有空閑生養四個子女,朕雖風華正盛,已然居於下風!不成,稍後回宮他得叮囑六安,那八味補氣湯還不能停!

成婚後,自當與月令勤赴巫山,繁衍子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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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機小劇場】

徐重(普信Max):有問題找我,全天下我姑且說了算。

清輝(懷疑臉):事關全天下婦女權益問題,行不行?

徐重:呃……這個有難度。

清輝(撇嘴):就知道你不行。

徐重:男人不能不行,我再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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