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原因

“可他卻回到了鄉下。”

“是！以他的天賦和才能，我舉薦他去國外的加利亞大學繼續深造，不出幾年，他一定會是藝術界的新星！”老師悔恨地拍打自己，“這個孽障，竟一聲不響地就跑了！這麽多年杳無音信，要不是今天在這遇到，恐怕到我躺進棺材裏都見不到他！”

原來竟是這樣……

加利亞大學放眼全球都是鼎鼎大名的頂尖大學，多少富家子弟爭得頭破血流就只為了那一兩個名額，林一舟就這樣放棄，怪不得老師看到他氣得轉身就走。

“他的做法確實有失考量……”林姍咬咬下唇，繼續說，“不過現在他在這裏，也活得很開心……”

“他什麽都不管不顧，無憂無慮，他當然開心！”

“林一舟現在是村子裏的美術老師，孩子們都特別喜歡他。”

聞聲，老師捂著心口，痛聲說：“他寒窗苦讀多少年，放棄那麽好的機會……就為了來當個老師？！他難道要像我一樣一輩子庸庸碌碌，埋在幾本書和講臺上，把自己的才能、天賦就都任由時間耗盡嗎！”

林姍安撫著幫她順順氣，扶著她在路邊的木椅上坐下。

想了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老師，您看一看？”

這是她當時怎麽都調不出禮服的色彩，閑來無事，拍了幾張村子的照片。

大到學校的裝飾綠化，小到路口的路牌，都被色彩渲染，每一個角落都是林一舟抱著畫筆，為這個生他養他、落後的村莊填充的幾筆顏色。

“我弟弟偶爾會去幫林一舟上課，這是孩子們畫的他們心中的林老師。”

一群被太陽曬得黑黝黝的小孩，高高舉起自己的畫，笑得燦爛。

“他們畫的翅膀，還把師兄畫得這麽高大，”想到那些孩子，林姍心中一陣酸楚，“也許在他們眼裏，師兄更像是父親一樣的角色吧。”

“……”

“您並不是庸庸碌碌，他也不是，同為老師，你們都知道肩上的責任和選擇這個職業的意義。”

“聽師兄說，他父母也是村子裏的老師，除了這一點，我覺得，他選擇回來教書，應該也是從您身上看到了榜樣的模樣。”

“跟出國深造相比，也許回來用他的力量，托舉更多的孩子走出村子，於他而言應該有更加深刻的意義。”

……

回到房子的時候，飯菜香已經飄了出來，林一舟系著圍裙，在廚房裏已經做好了很多菜。

“我……我問了林陽可不可以借一下廚房……”

“我知道，”林姍把盤子端走，“老師已經知道你當年離開的原因，別太擔心。”

“謝謝！”

餐桌上，四人吃著飯。

林姍使使眼色，林一舟立刻領會，忙著給老師夾菜。

看老師不為所動，林姍晃著她的手臂，“老師，這都是我向村民們買來的蔬菜，你嘗嘗嘛。”

“……”

繼續使眼色，林一舟夾起一塊雞肉，輕輕放在她碗裏。

“老師，這是家養的土雞……”

“好了！”老師厲聲說，“都安靜吃飯。”

林姍撇撇嘴。

她盡力了。

不過既然老師願意繼續留下吃飯，想必也是明白了當初師兄那麽做的原因，老師不是個心硬的人，所以一定會原諒他。

“老師會懂你的。”

林一舟落寞地看著汽車離開的尾燈，沮喪低頭。

“給，”林姍把護手霜遞給他，“老師托我交給你的。”

他猛然擡頭，眼神一亮，然後立刻接過。

“老師雖然嘴上不說，但她是心疼你的手因為幹農活變得那麽粗糙，所以把自己的護手霜留給你了。”

林一舟眼眶蓄滿淚水，一把拉過她的手，“徽因，謝謝你……真的感謝，要不是你幫我說話，老師可能再也不會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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