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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催促回京:十九大人處理這等小事竟也要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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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催促回京:十九大人處理這等小事竟也要這麽久?

連續施粥兩日,若是第三日再繼續施粥就說不通了。

若是那樣,不就是明擺著告訴鄧澤宇他們手中糧食不夠了嗎。

傍晚十分,遙如意坐在門口的庭院處等著十一和十三,兩人前往喬府打探情況,看看時間也該回來了。

果然,遙如意喝完杯中茶,再次擡頭就瞧見兩人往院子裏走,面上帶著輕松,看見他望過來,十一挑眉笑笑。

十三問,“十九在等哥哥?怎麽不先睡一會,這幾日都沒好好睡過。”

在京城的時候無論再多事都能瞧著小十九面色紅潤眼神靈動,可如今來江州城還沒幾日,他怎麽覺得小十九眼下都泛起烏黑了。

遙如意笑著搖搖頭,“喬府如何?可是因為鄧家米鋪的米?”

十一冷笑一聲,“也是沒想到,喬家人這次的事還真不是因為米。喬家老爺子前幾日從北面運回來一株盆景,長勢喜人。瞧著高大硬挺,怎麽看怎麽喜歡。”

他一屁股坐在遙如意身側,給自己倒了杯茶,“只顧著盆景壯觀旺盛,那老爺子也沒找人瞧瞧。”

“這不,盆景帶毒。把全府上上下下碰過這盆草的人都毒翻了,連著兩日上吐下瀉。也是多虧鄧澤宇找來的那五六個郎中,不然可夠喬家府醫忙活的了。”

“喬玉那日和他身邊的管家一整日沒回府,因此躲過一劫。”

竟然不是鄧家米鋪的米。

遙如意在驚嘆中松了口氣,如今米在鄧澤宇手中,他們也只能盼著那米不出什麽差錯,不然還怎麽拿來當作賑災糧食。

“米沒事就好。”

“話這麽說也沒錯,”十一靠在椅背上往天上看,晃晃悠悠,“你們說陛下為何不把鄧澤宇手中的米都買下來。也省得咱們在這兒忙來忙——哎!”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了一拳。

十一連忙捂住自己胸口,控訴般指著十三,“你手怎麽這麽賤!”

十三白了他一眼,“能不能長點腦子!若是陛下把鄧澤宇手中的糧食高價買下來,再以二十文一鬥去賣給百姓,久而久之國庫空虛。後果可比如今嚴重多了。”

十一摸摸鼻子。

那也是,其他商人瞧見鄧澤宇這般行徑都跟著效仿,那朝廷管控米價就沒意義了,他曬笑,“隨口說兩句,就算陛下要這般做我們也得攔著啊。”

“陛下才不會。”

十一語塞,他瞧著遙如意那一副陛下怎麽會這麽沒腦子的神色不知道說什麽,“得得得,咱們也趕快回去睡會吧,明日還得賣米。也不知還夠不夠賣的。”

這話倒是有道理,明日的米如今都不知道夠不夠賣。

碰巧蘭燕從長廊處走過來,聽見幾人談話,他上前來,“若是我們先向周圍城鎮調一些過來,不知……”

遙如意搖頭,“來不及了。”

蘭燕不語。

他們手中的米夠不夠明日就能見分曉,早就當著百姓的面誇下海口,要是賣到一半米沒了,這怎麽解釋。

“好了,先不想那麽多,明日該是能撐過去。”

蘭燕不解,“為何?”

十一揚頭,“韓會長手中可不止賑災糧這五千鬥。”

“那,也好。”

十一和十三起身,對兩人笑笑,十三瞧著遙如意沒打算走,還以為他要和蘭燕接著聊一會,囑咐道,“十九,別聊太久。早點睡。”

“嗯?好。”

蘭燕對兩人點頭,轉身坐在遙如意對面,“他二人如兄長一般。”

遙如意也這麽覺得,不光是十三,連最近剛認識的十一也這麽對他,“他們人很好。”

蘭燕點頭,兩人坐著也不說話,遙如意等了兩日京城來信也沒等到,連十三也沒等到什麽消息,難不成陛下所說的隨意做還真是讓他們無所顧忌,連中途的波折鬥不過問。

那也有點太信任他們了。

“十九,你要去哪兒?”

遙如意起身整理整理自己身上的袍子,“我想去夜市瞧瞧,來了這麽多日還沒瞧過這邊的集市。你要不要去?”

蘭燕無奈,他怎麽就沒有這麽好的精氣神,“算了,我不過是睡不著出來走走。你去吧,早些回來。”

遙如意點頭,“好。”

韓府的宅院幽靜安謐,這幾日每個人都累得筋疲力竭,恨不得倒床上就睡。連帶著整座宅院都沈靜下來。

他自己走出院子,幾天之間他也摸清了江州城的街道巷子,幾個彎出去就到了集市。

晚上的江州城比白日還要熱鬧,白日裏更多人在忙著生計買米買鹽,但入夜不同。

江州城顧名,被一條江河穿過一整座城池。連主街的最中央都是圍繞著江河兩畔,兩側的商販和店面密密麻麻擠在一條線上,小孩子都不怕水,岸上沒有圍欄,但也沒有人會掉下去。

走百十來步就是一座連接兩岸的橋,因此即便這條江寬闊悠遠,也沒妨礙到江州城人。

他們依著這條江河,過活了數百上千年。

江邊楊柳被晚風吹起,幾個歌女只有在晚上才有機會出來亮亮嗓子。

白日都是些出來謀生的人,只有到了晚上才有作樂的公子老爺,不然她們唱給誰聽,跳給誰看。

遙如意看得新鮮,他在京城可瞧不見這般熱鬧的景象。即便現如今糧食收成不好,卻也沒見著城中玩樂少半分。

幾個孩童手中拿著撥浪鼓,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在橋頭那老婆婆那買的。兩側的酒館零星坐了幾個人,比前幾日遙如意遇見喬玉的時候多多了。

“哎,公子可要寫詩?”

攤販攤位上筆墨紙硯擺了個齊全,這也算是個謀生路子,為人寫寫畫畫賺不到幾個錢,卻也吃的上飯。

“公子想寫什麽?”小販瞧著遙如意看過來,連忙吆喝。他身上穿著一身書生的長袍,攤位上擺著幾幅寫好的字。

“魚米之鄉”、“時和歲稔”、“盈車嘉穗”……

大多是關於糧食豐收的吉祥話。

他解釋道,“這些年歲田間沒有收成,百姓也就圖個心裏樂呵,說不定寫下來明年真的就豐收了呢。”

遙如意點點頭。

小廝看遙如意看得認真,他便沒說話,默默把筆墨都準備好了,只要那客人想好了話,他就能立馬給寫出來。

“我可以自己寫嗎?”

小販一楞,他可是江州城出了名的字好,只楞了片刻他忙笑著,“成!公子想自己寫就自己寫,來公子您來我這邊,這邊方便。”

遙如意點頭,他先遞給小販一個銅板,後站在原本小販的位子上。

“四海——”這兩個字一下去,小販眼前一亮,“公子,您這字寫得虬勁有力!”

“升平。”

“八方寧靖。”

小販看著楞了一下,“公子可要帶走?”

見遙如意點頭,他笑道,“那成,公子先去別的地方逛逛,一會等公子回來也幹得差不多了。”

遙如意應聲,他剛出來也沒打算這麽早就回去,剛一轉身,差點撞上一個人,“抱歉——”

“沒事沒事!”

那人聲音清澈悅耳,如同山澗清泉,連身上的熏香也與旁人不同,像山野間的草木,沁人心脾。

擡眼瞧著那人笑著擺手,遙如意跟著笑笑,但他還是不放心,“公子要不要去醫館瞧瞧?”

“醫館?”

那人笑開了,一雙眉眼顯得更加深邃,“不過是輕輕撞了一下怎還用得上去醫館,”他當著遙如意的面轉了一圈,身上的布料簡單,像是城中平常百姓,“當真沒事,公子不必介懷。”

“說到底還是在下驚擾了公子。”

“在下陳竹月,是個書生。有幸瞧見公子寫字,覺得好看就多看了兩眼。”他笑呵呵,“公子字寫得當真不錯,是自小練過?”

遙如意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練過一陣子。”

也就是在最近跟著先生和陛下寫過幾次罷了。

剛剛那一幅字還是他想著年節在暖閣裏陛下寫得那幅字才寫出來。

兩人算認識了,邊走邊聊,“那咱們都是書生,也能有話說。”他話又密又多,站在遙如意身側多半都是他在說話,“還不知道公子叫什麽,我總不能一直公子公子的喚你。”

“遙如意。”

“遙如意,要如意。是個好名字。”陳竹月慢悠悠,遙如意還以為他馬上就要吟詩了,怕自己跟不上這等文人風骨,他差點就要告辭。

“這名字好聽,到時候若是出現在前三甲上也得被世人所稱讚。”

兩人不過是說了都要科考,這會兒就聊到前三甲了,遙如意笑了,“借你吉言。”

“如意,你可知這江州城有沒有好的學堂?”他無奈笑笑,“不瞞你說,我家住在江州城南邊的一座小城,城中的先生沒幾個,城裏也沒有人考中過秀才。

我這便想著來江州城碰碰運氣,若是找到了好的先生,日後便不必愁了。”

遙如意聞言搖頭,“我也才來幾日,尚不清楚。”

“無妨,我不過隨便問問,你不知我接著問旁人。”他說得無所謂,“反正如今年歲尚小,多考幾年也無妨。”

遙如意眉眼彎彎,兩人認識時間不長卻聊得來,“嗯,總會考上的。”

“對!如意這話說得極好。”

他沒和旁人一般叫他遙兄或者十九,倒讓遙如意覺得新鮮。

“你這名字不叫豈不是可惜,如意,如我的意。”兩人站在一座橋上往下面的江水中看,“你名字起得好,總念叨著便覺得什麽事都能做成。”

“嗯,你說得對。”

陳竹月得意,“嗯,瞧著你發簪上也刻著如意,你肯定喜歡這個名字。”

遙如意下意識用手去摸,他離京的當天碰巧帶著陛下送他的這個發簪,“我確實喜歡。”

想著總不能讓他一個人說,遙如意道,“你的名字也好聽。”

“哦?如意說說看。”

遙如意一楞,瞧著對方滿眼興奮的樣子想了一會,“和你很像。”

對方雖然一身素衣,但那副朗月般的姿態澄澈大氣,眉眼透亮配得上這個名字。

“竹月,逐月。竹子性格堅韌生命頑強,你剛剛也說若是科考不上就多考幾年,豈不是一樣。”

“哈哈哈哈,如意說得對。那月何意思?”

月——

遙如意擡頭看向天邊的月亮,月亮散發淡黃色的光,照在江面上讓江水跟著一起發光,“皎潔。”

“成,就當你在誇我。”

“我就是在誇你。”

陳竹月笑了,兩人從橋頭走到另一側岸邊,他輕咳兩下,“若是這般,你確實要多考兩年。”

“我——”

何止,他得等七年。

見遙如意語塞,陳竹月又笑了。

他和喬玉看著是一類人,不在乎世人所思所想,自己快活了就是真快活。遙如意瞧著他那般想想,若是真進了仕途,也該是大理寺那邊的人。

“走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看看我的字。”

“走。”

兩人說罷轉身,片刻後拿上遙如意剛剛寫得那副字接著閑逛。

陳竹月收斂了臉上笑意,兩人找到一家茶館小坐,“如意,你可知年前在京中被杖斃的李文靜李先生?”

遙如意倒茶的動作一頓,“知道。”

陳竹月長嘆一聲,“李先生在雲國盛名之大都傳到了簫國,不少人想聽他授課傳道,沒想到因為這麽一件事便被杖斃了。”

“是我們書生的憾事。”

遙如意淡淡,“但他終究是做了錯事。”

“那也是,陛下做得當然沒錯,但想成為李先生的學子一直是我的心願,如今便罷了。現在只要能找到一位良師就行。”

兩人聊了這麽久,遙如意覺得與他投緣,但除了大理寺這一職位他倒是想不出陳竹月這性格還能去哪兒,“若是入仕,你想做什麽?”

“我想想。”

“其實只要入仕做什麽都好,我更願意在一座小城當一個縣令老爺,整日裏吃喝不愁,天高皇帝遠,我就把我那一座城池治理得井井有條就夠了。估計也能青史留名。”

留在自己的一座小城照顧一城百姓,遙如意原本沒想過這條路。他一直覺得入仕便要登上朝堂和那幫老臣爭執理論。

上次霧源說得對,這次陳竹月說得也對。

“如意,你會不會覺得我志向不夠遠大?”

“不會,這很好。”

陳竹月笑,“那要是咱們都考上了,還能當隔壁城池的縣令。平日裏喝杯酒作作詩,豈不快哉。”

遙如意想想他說的,那也很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瞧著時間差不多陳竹月起身,“沒想到能碰見你,我本還想著出來逛一會就回去看書,現在回去就直接睡了。”

“我也沒想到。”

“成,告辭。”

“告辭。”

天色是不早了,即便街上還有人也比剛剛少太多。遙如意告別了陳竹月,直接回了韓府。

他擡頭看著天上越來越近的那一抹亮色,“信鴿!”

快走幾步,在進了韓府後遙如意把信鴿接住,竟是京城的回信。

嘴角不知在什麽時候翹起弧度,他快走幾步回到房間,點了燭火把信攤在桌面上,一旁的信鴿安安靜靜蹲著,像是等著遙如意看過信能給他整點谷粒吃。

【處理完快些回京。十九大人處理這等小事竟也要這麽久?】

就一句話?

遙如意翻來翻去地看,也沒瞧見其他,“這麽遠就只有一句話,那也太浪費了。”

蘑菇趴在桌面把那句話又看了一遍,“這等小事……”

這件事哪裏小。

難道是皇帝想著這件事本就該很快處置妥當,他低頭喃喃,“最快的法子……”

就只有去鄧澤宇府中把米買到手中。

“再等兩日,不對,一日,若是還沒有好法子,就這麽辦。”

時辰剛到子時,但遙如意已經困得不行了,他學著十三的樣子找了點谷粒餵給信鴿,轉身去睡了。

他睡得也不舒服,沒有金絲楠木的大床,這小木床還不如原本雲殿裏的那床軟榻,身上的被子粗糙得很,也比不上雲殿。

-

第二日一早。

“今日城中這般熱鬧?”

遙如意和十三往商會走,還沒等走到就能感覺到城中的百姓不像是前幾日那般萎靡,連街上乞討的乞丐都帶了笑模樣。

十三也不清楚,他一只手搭在遙如意肩上四處看,不知道防著誰。

十一不知道從哪兒竄過來,他四下看看,悄聲說,“一早思文姑娘覺得今日的米可能不夠,我們就想著先把田地沃土之事傳下去。”

“總有人覺得自己家的田裏馬上要結出糧食了,能不花錢買就不花錢買。”

十一挑眉,“而且現在田裏馬上就能種糧食了,你看鄧澤宇是不是該著急了。”

“該!”

遙如意忍不住笑點頭,“那今日的米就夠賣的了,說不定還能再設幾個地方施粥。”

“嗯!十九說得有理,一會我就去跟思文姑娘說說,看這回不把鄧澤宇嚇一跳。”

如他們所想,手中的一千多鬥糧食再加上百裏青霄送來的一千鬥,到傍晚還剩五百多。

傍晚幾乎無人來買。

遙如意中途去找蘭燕,便聽見街上的人笑呵呵說著,“我可是去田裏看了,這作物種了數十天,田裏還真就肥起來了!”

“也不知陛下是從哪兒請的高人,起初還覺得是仙人做法。沒想到還真就成了!”

“那是,這下還用買什麽糧食,瞧著吧,鄧家米鋪的那些個糧食說不定就爛在手裏了。”

“也別這麽說,如今田裏還說不準,就算是現在就種上糧食,也得幾個月才能豐收……”

“哎——你說得也對。”

當時蘑菇邊走邊想,他就是那個仙人。

心裏美滋滋的。

幾人收了鋪子,這幾日思運商會只顧及著糧食之事,其他檔口都關了門。但總不能一直關下去,韓思文手下之事忙得不可開交,這兩日她沒露面,糧食之事就交給幾人在辦。

遙如意手中端著一碗米粥,他這碗裏沒放碎石,倒是放了一把土,從兩岸柳樹下挖出來的,混著一股清香。

他喝得香,一口接著一口。

十一見了也湊熱鬧跟著撒了一把,還以為是什麽京城傳出來的新吃法,一口下去臉色頓時就變了。

剩下的又落在遙如意手裏,他現在吃的是第二碗了。

他端著碗悄咪咪拍拍十一肩膀,“你吃過就算了,可別告訴陛下。”

十一用水漱口,他不解,這關陛下什麽事?

“沒事,你別說就好了。”

“好。”

手下的筆已經蠢蠢欲動,小十九這樣子是不想讓陛下知道?他看著可不見得。難不成陛下還能和他搶這碗混著土的米粥不成……

“大人,鄧家米鋪來人了。”

蘭燕手裏端著一碗米擡頭,幾人神色波動相差不大,視線相對嘴角輕翹,“到傍晚才來,看來鄧澤宇還挺能忍。”

“思文姑娘不在,徐儀,你跟我們去?”

“成。”

三人站起身來,那氣勢像是要上戰場一般。

十三拍拍遙如意肩膀,“別有壓力。”

蘭燕瞧著無奈,現在有壓力的可不是他們,他們還在這安撫上了,暫且還不知鄧澤宇那邊如何,估摸著已經松口了。

“最好是能二十文一鬥把糧食買下來,這個錢朝廷還是出得起的。”說完蘭燕一頓,“十八文更好。”

十一撲哧一笑,“那很好了。”

小廝就在門口等著,前幾日在思運商會和談未遂,今日鄧澤宇定在酒樓,做足了面子。

幾人還沒上去,就看見鄧澤宇穿著一身深藍色袍子等在樓梯口,見到幾人帶笑上來迎著,和上次剛與遙如意蘭燕見面時姿態一樣。

“幾位大人能賞光,是鄧某的幸事。”

他掃過一圈沒看見韓思文,竟有幾分竊喜。

“大人們請。”

這座酒樓是上次喬玉約他的那一家,口味不錯,遙如意瞧著是這邊當下覺得胃口大開。

要是這次和談順利,他還想點一些茶點帶回去吃。

多帶一點,給十一和十三也帶一些。

“幾位大人快坐,這是江州城內口味最好的酒樓,幾位大人這幾日忙著施粥也沒怎麽嘗嘗我們江州城的味道,今日我鄧某也算盡地主之誼。”

他只提施粥,半點不提賣米之事。

遙如意和徐儀對視一眼,兩人頓時察覺這次和談可能也沒有他們想象中順利。

“談過再吃吧。”蘭燕一句話直點主題,“若是這件事談成了,鄧掌櫃也能多吃點。”

若是談不成,那就另說了。

鄧澤宇一楞,他坐在三人對面帶著笑意點頭,“幾位都是朝廷命官,做事也都是奉陛下之命。陛下的話我們這種商人怎敢不聽,但如今這種形勢下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田裏馬上就要有收成了,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咱們手中堆積的糧食也賣不完,可糧食會沈,放久了也不好吃。”

“那鄧掌櫃的意思是……”

“不如趁著糧食還沒下來的這幾個月,咱們想個法子都能把手中的糧食賣出去。江州城人多,各大世家也多。思運和我鄧家對著幹也撈不到什麽好處,我退一步,鄧家米鋪把糧食價格放到五十文一鬥。”

他一副忍痛模樣,“幾位大人也別忙著拒絕,在下願意出錢,把思運商會手中的糧食都買下來。二十五一鬥,賣給誰都是賣,不如與我鄧家交個好——”

“嘭——”

水杯猛砸在桌面,一雙手按在杯蓋上青筋凸起,蘭燕瞇著眼俯視坐在位子上的鄧澤宇,“你真以為朝廷拿你們沒辦法嗎?”

鄧澤宇一雙眼圓溜溜瞪著,他眨眨眼,一副蘭燕無理取鬧的樣子,“大人這話從哪兒來啊。”

“商人重利,合作才是兩家最好的法子。”

徐儀眉頭緊皺,這鄧澤宇莫不是腦子裏有水。讓他們把糧食通通賣給他?那豈不是在糧食到手之後又再度把糧價提上去!

“等等等等!大人別急!這樣,鄧某改價!三十文!”

“當——”

又是一聲響,連蘭燕都楞了,他看著遙如意不知何時把腰間的佩劍取下來拿在手中把玩,劍柄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盞茶盞,倒把他自己嚇了一跳。

遙如意眨眨眼,無辜訕笑,“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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