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也有受傷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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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也有受傷的好處
高一年級的周五總是帶著點雀躍的躁動，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落，走廊裏就炸開了此起彼伏的喧鬧聲。
足球隊的小子們勾肩搭背地往操場沖，路過籃球場時卻不約而同地頓了頓腳，目光黏在場上拍球的身影上
——自從上周足球賽贏了籃球隊之後，這群踢足球的家夥像是突然被點燃了對籃球的熱情，除了固定的足球訓練時間，其餘的課餘空檔全耗在了籃球場上，連帶著足球隊的訓練服旁邊，都多了好幾件印著號碼的籃球服。
“不是吧，又來？”有人嘖嘖出聲，“贏了一次就上癮了？這下好了，足球隊的人快成籃球隊編外成員了。”
“你懂什麽，”旁邊的人拍了他一把，“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下次再比足球，讓籃球隊輸得更徹底！”
兩人拌著嘴走遠，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混著少年們的吶喊聲，在晴朗的藍天下蕩開。
宿管阿姨的門口堆著不少行李包，魏舒晴和黃姻娐拎著各自的書包，麻利地把周末要帶回家的行李放好。
黃姻娐的書包上掛著個毛茸茸的兔子掛件，晃來晃去的，她擡手拽了拽，轉頭看向魏舒晴：“等下去小賣部不？我想買瓶冰紅茶，今天熱死了。”
“先回班吧，”魏舒晴隨口應著，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沒看見熟悉的身影，眉頭輕輕蹙了蹙，“奇怪，我家阿星那家夥呢？平時在教室裏面內卷比誰都積極，今天居然不在教室。”
黃姻娐聳聳肩，把頭發紮成高馬尾：“誰知道呢，說不定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他不是上周足球賽踢進了關鍵球嗎，估計老師找他談校隊去市賽的事情吧。”
魏舒晴點點頭，沒再多想，和黃姻娐一起往教學樓走。剛走到教室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麽，拍了拍黃姻娐的胳膊：“我去趟廁所，你先回座位等我。”
“快去快回啊，等下小賣部人要多了！”黃姻娐沖她揮揮手，轉身進了教室。
魏舒晴從廁所出來，沿著走廊的欄桿往外望，視線越過教學樓前的花壇，直直落在了不遠處的籃球場上。
場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傳球、投籃、吶喊的聲音隔著老遠飄過來。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裏逡巡，下一秒就定住了——人群正中，一個穿著深藍色短袖的男生正彎腰拍著球，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運球的動作利落又瀟灑，不是梁星厝是誰？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記得這件深藍色的短袖，是上周足球賽贏了之後，梁星厝特意買的，說深藍色顯酷。
她咬了咬唇，轉身就往教室跑，沖進教室時，黃姻娐正趴在桌上翻漫畫書。
“娐娐！娐娐！”魏舒晴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眼底亮得驚人，“我看見我家阿星了！他在籃球場打籃球呢！”
黃姻娐從漫畫書裏擡起頭，一臉茫然：“打籃球？他不是足球隊的嗎？瘋了吧？自從上次贏了以後，不會真的愛上打籃球了吧？”
“誰知道呢，”魏舒晴拽著她的手腕就往教室外拖，“走，陪我去看看！”
黃姻娐連忙把漫畫書塞回抽屜，掙紮著不肯動：“不去不去！那麽多人，曬死了！我還要去買冰紅茶呢！”
“哎呀，就看一會兒！”魏舒晴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地看著她，語氣軟了下來，“你最好了，娐娐，我一個人去不好意思，你陪我嘛。等下我請你喝冰紅茶，兩瓶！”
“兩瓶？”黃姻娐的眼睛亮了亮，又故意板著臉猶豫了幾秒，“再加一包薯片。”
“成交！”魏舒晴立刻點頭，生怕她反悔，拽著她的手就往籃球場的方向跑。
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籃球場上的喧鬧聲越來越近。
魏舒晴拉著黃姻娐躲在操場邊的香樟樹後面，目光緊緊鎖在那個深藍色的身影上。
梁星厝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忽然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魏舒晴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拉著黃姻娐往樹後縮了縮，臉頰燙得驚人。
“你看你看，”黃姻娐戳了戳她的胳膊，憋笑著壓低聲音，“臉都紅了，沒出息。”
“要你管！”魏舒晴瞪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又偷偷探出腦袋，看著場上那個揮灑汗水的少年，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場上的梁星厝收回目光，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接過隊友遞來的球，運了兩下，猛地起跳——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籃筐。
“好球！”
歡呼聲響起時，魏舒晴的心跳，和籃球落地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場上的梁星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認出了樹後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心裏忽然冒出來個耍帥的念頭。
隊友剛好把球傳過來，他單手接住，運著球往籃下沖，腳下故意踩著花哨的步子，眼睛卻時不時往香樟樹的方向瞟。
“梁星厝，傳球啊！”裴恃權在旁邊喊。
“別急！”梁星厝喊了一聲，猛地加速，在三分線外起跳，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手腕用力一甩，試圖來個帥氣的後仰投籃。
結果帥不過三秒，落地時他沒掌握好平衡，右腳腳踝猛地一扭，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幸好旁邊的胡憬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籃球“哐當”一聲砸在籃板上，彈出去老遠。
“我靠，你沒事吧？”胡憬山連忙扶住他的胳膊，“耍什麽帥啊你！”
梁星厝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他咬著牙搖頭：“沒事……嘶……腳崴了。”
樹後的魏舒晴看見這一幕，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顧不上害羞，推開黃姻娐的手就往籃球場沖：“阿星！”
黃姻娐楞了一下，連忙拎著書包跟上，嘴裏嘟囔著：“完了完了，我的冰紅茶和薯片……”
場上的喧鬧聲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往這邊沖的魏舒晴身上，梁星厝看著她焦急的臉，忘了腳踝的疼，心裏忽然有點甜，又有點懊惱——這下帥沒耍成，反而丟人了。
魏舒晴沖到梁星厝面前，一把推開扶著他的胡憬山，自己伸手架住他的胳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你能不能別這麽沖動？好好的足球不踢，跑過來湊什麽熱鬧打籃球！”
梁星厝被她訓得縮了縮脖子，腳踝的疼一陣一陣地鉆進來，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辯解：“我就是……就是想試試。”
“試試？”魏舒晴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扶著他往醫務室的方向走，腳步放得又慢又穩，“試試用得著跳那麽高嗎？用得著耍那些花裏胡哨的動作嗎？你當你是籃球明星啊？”
黃姻娐跟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時不時還附和兩句：“就是就是，阿晴說得對，你剛才那姿勢，醜死了，還不如直接投籃呢。”
梁星厝瞪了黃姻娐一眼，又轉過頭看向魏舒晴，見她繃著一張臉，眼底卻藏著擔憂，心裏的甜意又漫上來，他撇撇嘴：“我就是……就是看見你們在樹後面了。”
“看見我們怎麽了？”魏舒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扶著他的手又緊了緊，生怕他摔著，“看見我們就非得耍帥？梁星厝你幼不幼稚啊！足球隊的訓練還不夠你忙的？非要跑來這裏丟人現眼，現在好了吧，崴了腳，下周的訓練還怎麽參加？”
她一路走一路念叨，語氣裏滿是埋怨，卻又小心翼翼地調整著步伐，盡量讓梁星厝走得舒服些。
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黃姻娐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人的身影，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班級群，配文：耍帥翻車現場，附贈專屬小跟班一枚。
梁星厝任由魏舒晴念叨著，沒再反駁，只是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胳膊，嘴角偷偷彎起了一個弧度。
腳踝還在疼，可心裏卻暖乎乎的，他忽然覺得，崴腳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醫務室的門虛掩著，魏舒晴推開門扶著梁星厝進去，校醫正在整理藥品，擡頭看了一眼：“崴腳了？坐那邊床上，先冰敷。”
魏舒晴扶著梁星厝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幫他脫下運動鞋和襪子，看見他腳踝處已經腫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包，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你，都腫成這樣了，還嘴硬說沒事。”
梁星厝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腳踝，動作輕柔得不像話，耳朵悄悄紅了，訥訥道：“我哪知道會扭這麽狠……”
“知道就怪了，”魏舒晴起身去拿冰袋，路過黃姻娐身邊時，瞪了一眼看熱鬧的她，“別光站著，幫忙遞下棉簽。”
黃姻娐撇撇嘴，乖乖遞過棉簽，嘴裏還嘀咕：“重色輕友。”
魏舒晴沒理她，把冰袋裹上毛巾，蹲回梁星厝面前，擡手扶住他的腳踝，語氣依舊帶著點埋怨，動作卻溫柔得很：“忍著點，可能有點冰。”
她把裹好毛巾的冰袋輕輕敷在腫起來的地方，梁星厝疼得“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想縮回腳，卻被魏舒晴按住了。
“別動，”魏舒晴擡頭看他，眼底的擔憂藏不住，“冰敷能消腫，忍一會兒就好了。”
梁星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他忽然覺得，腳踝的疼好像沒那麽難忍了，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黃姻娐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掏出手機又拍了張照片，發在班級群裏，配文：大型雙標現場，剛才還兇巴巴，現在溫柔得能掐出水。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一連串的起哄表情包刷了屏，黃姻娐看著手機，笑得眉眼彎彎。
魏舒晴敷了一會兒冰袋，擡手摸了摸梁星厝的腳踝，見腫得沒那麽厲害了，才松了口氣。她站起身，把冰袋放在一邊：“校醫說要敷二十分鐘，你先坐著，我去給你買瓶水。”
梁星厝連忙拉住她的手，眼底帶著點慌張：“不用了，我不渴……你別走。”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泛紅的耳根，臉頰也悄悄熱了起來。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放輕了些：“我就在門口，不走遠。”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梁星厝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踝，嘴角還掛著一抹傻傻的笑。
陽光透過窗戶，灑滿了小小的醫務室，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藏著少年少女們，說不出口的心事。
校醫叮囑完註意事項，便拿著藥箱去了隔壁房間整理物資，偌大的醫務室裏只剩下魏舒晴和梁星厝兩個人。
冰袋敷在腳踝上，涼絲絲的觸感漫開，梁星厝縮了縮腳，餘光卻忍不住往魏舒晴的方向瞟。
她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眉頭還微微蹙著，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
“阿晴，那個……”梁星厝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低的，“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魏舒晴擡眼瞪他，語氣裏還帶著點沒消的火氣：“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非要在那麽多人面前耍帥，現在好了，下周的足球訓練肯定參加不了了。”
“我就是……”梁星厝撓了撓頭，耳尖悄悄泛紅，“就是看見你在樹後面，想讓你看看我也會打籃球嘛。”
這話一出，魏舒晴的臉瞬間燙了起來，她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梧桐樹，聲音也小了幾分：“誰要看你打籃球了，好好踢你的足球不行嗎？”
梁星厝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心裏像揣了顆糖，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那你剛才還那麽著急跑過來，是不是擔心我啊？”
魏舒晴猛地轉過頭，瞪他：“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影響市賽！”
嘴上說著硬氣的話，手上卻下意識地伸手，輕輕碰了碰冰袋的位置，確認毛巾沒有滑落：“還疼不疼？校醫說要是明天還腫，就得去醫院拍片子。”
梁星厝看著她明明關心，卻嘴硬不肯承認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笑！”魏舒晴伸手拍了他一下，力道卻輕得像羽毛。
“沒笑什麽，”梁星厝收住笑，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就是覺得……有你在，腳好像沒那麽疼了。”
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沙沙聲吹進來，陽光透過玻璃，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魏舒晴的心跳亂了節拍，她慌忙移開目光，卻剛好撞進梁星厝溫柔的眼底裏，那裏盛著的笑意，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
空氣裏的藥香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少女間，悄悄漫開的甜。
周末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梁星厝的腳踝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斑。
他窩在沙發上，腿上搭著薄毯，手裏刷著手機，目光卻時不時往門口瞟——魏舒晴說要把周末的筆記送過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手機震了震，是魏舒晴的消息：到你家門口了，開門。
梁星厝瞬間來了精神，顧不上腳疼，撐著沙發想站起來，結果剛動一下，腳踝就傳來一陣鈍痛，他齜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門被推開的瞬間，魏舒晴的聲音先飄進來：“梁星厝你又瞎動什麽？”
她拎著書包走進來，手裏還提著個保溫袋，看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快步走過去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醫生說讓你少動，你偏不聽。”
梁星厝看著她彎腰給自己調整毯子的樣子，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毛茸茸的，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不是聽見你聲音，太激動了嘛。”
“貧嘴。”魏舒晴把筆記本從書包裏掏出來，放在他手邊，“這是周六周日的筆記，我都幫你標好重點了，還有數學老師發的卷子，答案也寫在旁邊了。”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保溫袋：“裏面是我媽燉的排骨湯，讓你補補，記得熱了再喝。”
梁星厝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溫度燙得魏舒晴猛地縮回手，臉頰瞬間紅透。
“幹嘛？”她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什麽，”梁星厝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就是想謝謝你。下周……下周你能再幫我帶一次筆記嗎？”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茶幾上的保溫袋，小聲應道：“看你表現，要是再敢瞎蹦跶耍帥，我就……我就不給你帶了。”
梁星厝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晃了晃手裏的筆記本，故意逗她：“那我要是乖乖養傷，有沒有什麽獎勵？”
魏舒晴楞了楞，隨即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梁星厝你想得美！”
抱枕落在梁星厝懷裏，他笑著接住，窗外的陽光正好，把房間裏的空氣烘得暖融融的，帶著排骨湯的香氣，和少年少女間藏不住的甜。
周一的晨光剛漫過醫院門診樓的玻璃窗，梁星厝就被汪姝拽著走進了放射科。腳踝處的腫痛比昨天更甚，他踮著腳走得磕磕絆絆，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早知道這樣，上周就不該由著你瘋。”汪姝扶著他的胳膊，語氣裏滿是無奈，“好好的足球隊隊員，非要去籃球場湊什麽熱鬧。”
梁星厝撇撇嘴，沒敢頂嘴。等片子出來，醫生拿著光片對著燈看了半晌，眉頭皺了皺：“韌帶拉傷有點嚴重，得靜養至少三個月。這段時間盡量少下地，走路必須拄拐杖，不然恢覆不好容易留後遺癥。”
“三個月？”梁星厝的聲音瞬間拔高，“醫生，不用拐杖行不行？我還得回學校上課呢，拄著拐杖多丟人啊。”
“不行。”醫生放下光片，語氣斬釘截鐵，“韌帶修覆需要穩定的環境，拐杖能幫你分擔腿部壓力，這是必須的。”
汪姝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轉頭就瞪了梁星厝一眼：“聽見沒？醫生都這麽說了，你還犟什麽？當初要是不耍帥，能有這一出？現在好了，三個月拄拐杖，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瞎蹦跶。”
梁星厝被訓得耷拉著腦袋，心裏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最後還是汪姝去繳費，給他領了一副銀色的拐杖。他扶著拐杖試走了兩步，金屬杖尖戳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別扭得他渾身不自在。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梁星厝在汪姝的護送下，一瘸一拐地往高一七班走。
拐杖戳地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剛走到教室門口，原本嗡嗡作響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和他手裏的拐杖上。
“我靠——”蔣沐臣的笑聲率先炸開來，他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梁星厝，你這是從哪兒借的道具？耍帥耍成拄拐大俠了？”
全班同學跟著哄堂大笑，梁星厝的臉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拄著拐杖快步走到座位上，狠狠踹了蔣沐臣的凳子一腳：“笑屁笑！閉嘴！”
“不是，”蔣沐臣笑得直抽氣，捂著肚子道，“你這造型太帥了，真的，比你上周後仰投籃還帥！”
“我讓你閉嘴！”梁星厝又踹了他一下，咬牙切齒地罵道，“再笑我就把你籃球藏起來，讓你這輩子都摸不著球！”
蔣沐臣這才收斂了笑意，卻還是忍不住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看著梁星厝腫得老高的腳踝，終於良心發現地遞了瓶牛奶過去：“行吧行吧，不笑了。給你，消腫的。”
梁星厝白了他一眼，接過牛奶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影子晃進來，他看著自己手裏的拐杖，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在魏舒晴面前耍帥了。
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魏舒晴和黃姻娐拎著書包走了進來，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的拐杖上。
魏舒晴的腳步頓了頓，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快步走到梁星厝的座位旁，俯身去看他的腳踝：“怎麽還拄上拐杖了？醫生怎麽說？”
梁星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椅子裏縮了縮，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小問題，韌帶拉傷，養三個月就好。”
“三個月？”魏舒晴的聲音拔高了些，語氣裏滿是心疼，又帶著點沒消的火氣，“上周我就說讓你別瞎折騰，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黃姻娐靠在旁邊的桌角，抱著胳膊看熱鬧，還不忘補刀：“我早說了，耍帥的下場就是這樣，你非不信。”
梁星厝瞪了黃姻娐一眼，又轉過頭看向魏舒晴，見她眼底滿是擔憂，心裏的委屈瞬間散了大半，小聲辯解：“我哪知道會這麽嚴重。”
“你知道什麽？”魏舒晴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以後上下樓梯，你等著我，我扶你。還有，體育課你別想偷溜下去看他們打球，老實待在教室。”
蔣沐臣在旁邊聽得嘖嘖出聲，故意拉長了語調：“哎喲，這待遇，我都想崴腳了。”
梁星厝的臉瞬間紅透，抓起桌上的課本就往蔣沐臣頭上拍：“你閉嘴！再胡說八道，我讓你給我背三個月的書包！”
蔣沐臣連忙舉手投降，卻還是忍不住偷笑。
魏舒晴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卡通護腕，放在梁星厝的桌角：“這個給你，拄拐杖的時候套在手腕上，免得磨出紅印。”
梁星厝看著那個印著小熊圖案的護腕，心裏暖乎乎的，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他伸手拿起護腕，擡頭看向魏舒晴，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謝謝阿晴，還是你疼我”
魏舒晴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耳尖卻悄悄紅了。
上課鈴剛好響起，黃姻娐拽著魏舒晴往自己的座位走，路過梁星厝身邊時，還不忘沖他擠了擠眼睛。
梁星厝低頭看著手裏的護腕，小心翼翼地套在手腕上，拄著拐杖的手輕輕晃了晃，金屬杖尖戳在地面上的“篤篤”聲，好像也沒那麽難聽了。
上課鈴剛響過最後一聲，蘭娟抱著一摞數學卷子走進教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瞬間壓下了教室裏殘留的喧鬧。
她把卷子往講臺上一放，粉筆在黑板上敲了敲，清了清嗓子：“安靜一下，先講個事。”
教室裏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梁星厝正低頭把玩著那個小熊護腕，聽見聲音也擡起頭，蔣沐臣則悄悄收起了桌肚裏的漫畫書，坐得筆直。
“這段時間大家也感覺到了，”蘭娟的目光掃過全班，語氣嚴肅卻不嚴厲，“三角函數和立體幾何的進度確實趕，我上課講的例題，不少人下課還來問，說明沒完全吃透。”
她頓了頓，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手機管理調整”幾個大字，繼續道：“之前放在宿管阿姨那邊的手機，從今天起，大家可以自己拿回保管。”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蔣沐臣激動地戳了戳梁星厝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蘭老師居然放手機了？”
梁星厝也楞了楞，隨即彎了彎唇角——這下好了，晚上可以跟魏舒晴多聊會兒天了。
後排幾個男生更是偷偷比了個耶，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蘭娟擡手敲了敲黑板，喧鬧聲又迅速安靜下來：“別高興太早。允許你們帶手機，是讓你們利用碎片時間，上上網課補補漏，或者下載些學習資料刷題，不是讓你們上課偷摸打游戲、刷視頻的。”
她的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落在幾個平時愛偷懶的男生身上：“我醜話說在前頭，一旦發現有人拿手機幹和學習無關的事，或者作業缺交、周測成績下滑超過十分的，”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我會直接聯系家長，建議你們把手機鎖在家裏，別帶到學校來。”
教室裏鴉雀無聲，剛才還在竊喜的幾個男生，瞬間蔫了下去。
蔣沐臣吐了吐舌頭，悄悄沖梁星厝做了個鬼臉，梁星厝忍不住低笑出聲，卻被蘭娟一眼掃到。
“梁星厝，”蘭娟點了他的名字，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語氣軟了些，“你腿不方便，更要好好利用手機。立體幾何的網課資源不少，聽不懂的地方多回放幾遍，聽見沒？”
梁星厝連忙坐直身子，點頭應道：“知道了，蘭老師。”
“行，這事就說到這。”蘭娟拿起講臺上的卷子，揚了揚，“現在開始講上周的周測卷，這張卷子的失分點……”
她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卷子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紅叉。
蔣沐臣偷偷摸出藏在桌肚裏的手機，剛想點開游戲，瞥見蘭娟掃過來的目光，又趕緊塞了回去，乖乖拿起筆做筆記。
梁星厝則在心裏盤算著，晚上要跟魏舒晴一起找個立體幾何的網課，兩人邊看邊討論。
前排一個沒有交手機的女生已經掏出手機，點開了網課軟件，屏幕上跳出的“三角函數精講”幾個字，在晨光裏格外清晰。
周二的午後，陽光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老長，風裏混著操場草坪的青草香。
下課鈴剛響，高一七班的同學就三三兩兩往外湧，梁星厝卻攥著拐杖，一顛一顛地往辦公室跑，蔣沐臣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吐槽：“你這腳都這樣了，還湊什麽熱鬧啊？”
梁星厝沒回頭，額角冒了點汗：“少廢話，趕緊的，晚了蘭老師該去開會了。”
辦公室裏，蘭娟正低頭批改作業，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梁星厝拄著拐杖的樣子，眉頭先皺了皺：“又怎麽了？不是讓你在教室好好養著嗎？”
梁星厝把拐杖往墻邊一靠，腆著臉湊過去，語氣裏帶著點哀求：“蘭老師，我想跟你求個假條。”
“請假？”蘭娟放下紅筆，挑眉看他，“你腳這樣，還想往哪兒跑？”
“不是請假回家，”梁星厝撓了撓頭，眼底藏著點不甘心，“下午足球隊不是要訓練嗎？我知道我傷了要停賽三個月，市賽也趕不上了，可我想過去觀摩觀摩，看看他們的戰術，順便記記筆記。”
這話一出，旁邊備課的老師都忍不住笑了：“梁星厝這孩子，真是離了足球不行。”
蘭娟卻沒笑，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你腿不方便，去操場來回折騰，萬一再磕著碰著怎麽辦？”
“我保證不瞎動！”梁星厝立刻舉起手，像個認錯的小學生，“我就坐在場邊的看臺上，絕對不下場。而且……而且我可以帶個人扶我，保證全程穩穩妥妥的。”
他眼巴巴地看著蘭娟，眼神裏的執拗藏都藏不住。蘭娟教了他快半年了，知道這孩子對足球的執念，再想想他這傷確實憋得慌，終是松了口。
“行吧，”她拿起筆，在假條上刷刷寫了幾筆，遞給他時又叮囑，“就這一次，不許得寸進尺。還有，帶的人必須靠譜，要是讓我知道你又亂跑，下次別說觀摩，教室門都不讓你出。”
“謝謝蘭老師！”梁星厝眼睛一亮，接過假條，差點激動得跳起來，忘了自己的傷腳，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蔣沐臣連忙扶住他，忍不住打趣：“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去看個訓練嗎？”
梁星厝沒理他，攥著假條就往教室跑，拐杖戳在地上的篤篤聲，比上課鈴還清脆。
教室裏，魏舒晴正和黃姻娐趴在桌上，對著手機裏的立體幾何網課視頻小聲討論。
聽見腳步聲，兩人擡頭，就看見梁星厝一臉興奮地沖過來，拐杖在桌角輕輕一頓。
“阿晴！”梁星厝的聲音裏帶著雀躍，把假條往她面前一遞，“蘭老師批假了，下午足球隊訓練，我可以去觀摩，還能帶你一起！”
魏舒晴楞了楞，目光落在假條上的“準許梁星厝同學前往操場觀摩足球隊訓練，可由一名同學陪同”，又看向他眼裏的光，心裏的那點埋怨瞬間軟了下來。
黃姻娐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撞了撞魏舒晴的胳膊：“喲，專屬陪同名額，這待遇可以啊。”
魏舒晴的臉頰微微發燙，瞪了梁星厝一眼：“你去就去，拉上我幹嘛？我下午還想刷題呢而且我也看不懂你們踢球啊。”
“你不扶我，我怎麽去啊？”梁星厝立刻裝可憐，晃了晃手裏的拐杖，“我這腳，走兩步就疼，你忍心讓我一個人顛過去？”
他這話半真半假，眼底卻藏著點小心思——他就是想讓她陪著，想讓她看看，自己平時在球場上是什麽樣子。
黃姻娐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晴晴你就去吧，反正網課什麽時候都能刷，陪你的傷員男朋友要緊。”
魏舒晴看著梁星厝眼巴巴的樣子，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筆往桌上一放：“行吧，不過說好了，你全程都得聽我的，不許亂動亂跑。”
“遵命！”梁星厝立刻挺直腰板，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旁邊的蔣沐臣撇撇嘴，小聲嘀咕：“重色輕友的家夥，剛才求假條的時候怎麽不叫我？”
梁星厝聽見了，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你太吵，還是我們阿晴靠譜。”
蔣沐臣氣得差點跳起來，魏舒晴則紅著臉，伸手扶住了梁星厝的胳膊：“走了走了，再磨蹭訓練都開始了。”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兩人相握的胳膊上，拐杖篤篤的聲響，和少年少女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敲出了細碎又甜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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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年級的周五總是帶著點雀躍的躁動，上午最後一節課的鈴聲剛落，走廊裏就炸開了此起彼伏的喧鬧聲。
足球隊的小子們勾肩搭背地往操場沖，路過籃球場時卻不約而同地頓了頓腳，目光黏在場上拍球的身影上
——自從上周足球賽贏了籃球隊之後，這群踢足球的家夥像是突然被點燃了對籃球的熱情，除了固定的足球訓練時間，其餘的課餘空檔全耗在了籃球場上，連帶著足球隊的訓練服旁邊，都多了好幾件印著號碼的籃球服。
“不是吧，又來？”有人嘖嘖出聲，“贏了一次就上癮了？這下好了，足球隊的人快成籃球隊編外成員了。”
“你懂什麽，”旁邊的人拍了他一把，“這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下次再比足球，讓籃球隊輸得更徹底！”
兩人拌著嘴走遠，籃球撞擊地面的砰砰聲，混著少年們的吶喊聲，在晴朗的藍天下蕩開。
宿管阿姨的門口堆著不少行李包，魏舒晴和黃姻娐拎著各自的書包，麻利地把周末要帶回家的行李放好。
黃姻娐的書包上掛著個毛茸茸的兔子掛件，晃來晃去的，她擡手拽了拽，轉頭看向魏舒晴：“等下去小賣部不？我想買瓶冰紅茶，今天熱死了。”
“先回班吧，”魏舒晴隨口應著，目光在人群裏掃了一圈，沒看見熟悉的身影，眉頭輕輕蹙了蹙，“奇怪，我家阿星那家夥呢？平時在教室裏面內卷比誰都積極，今天居然不在教室。”
黃姻娐聳聳肩，把頭發紮成高馬尾：“誰知道呢，說不定又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了。他不是上周足球賽踢進了關鍵球嗎，估計老師找他談校隊去市賽的事情吧。”
魏舒晴點點頭，沒再多想，和黃姻娐一起往教學樓走。剛走到教室門口，她忽然想起什麽，拍了拍黃姻娐的胳膊：“我去趟廁所，你先回座位等我。”
“快去快回啊，等下小賣部人要多了！”黃姻娐沖她揮揮手，轉身進了教室。
魏舒晴從廁所出來，沿著走廊的欄桿往外望，視線越過教學樓前的花壇，直直落在了不遠處的籃球場上。
場上的人擠得滿滿當當，傳球、投籃、吶喊的聲音隔著老遠飄過來。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在人群裏逡巡，下一秒就定住了——人群正中，一個穿著深藍色短袖的男生正彎腰拍著球，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運球的動作利落又瀟灑，不是梁星厝是誰？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記得這件深藍色的短袖，是上周足球賽贏了之後，梁星厝特意買的，說深藍色顯酷。
她咬了咬唇，轉身就往教室跑，沖進教室時，黃姻娐正趴在桌上翻漫畫書。
“娐娐！娐娐！”魏舒晴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眼底亮得驚人，“我看見我家阿星了！他在籃球場打籃球呢！”
黃姻娐從漫畫書裏擡起頭，一臉茫然：“打籃球？他不是足球隊的嗎？瘋了吧？自從上次贏了以後，不會真的愛上打籃球了吧？”
“誰知道呢，”魏舒晴拽著她的手腕就往教室外拖，“走，陪我去看看！”
黃姻娐連忙把漫畫書塞回抽屜，掙紮著不肯動：“不去不去！那麽多人，曬死了！我還要去買冰紅茶呢！”
“哎呀，就看一會兒！”魏舒晴停下腳步，雙手合十地看著她，語氣軟了下來，“你最好了，娐娐，我一個人去不好意思，你陪我嘛。等下我請你喝冰紅茶，兩瓶！”
“兩瓶？”黃姻娐的眼睛亮了亮，又故意板著臉猶豫了幾秒，“再加一包薯片。”
“成交！”魏舒晴立刻點頭，生怕她反悔，拽著她的手就往籃球場的方向跑。
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籃球場上的喧鬧聲越來越近。
魏舒晴拉著黃姻娐躲在操場邊的香樟樹後面，目光緊緊鎖在那個深藍色的身影上。
梁星厝好像察覺到了什麽，忽然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魏舒晴的心猛地一跳，連忙拉著黃姻娐往樹後縮了縮，臉頰燙得驚人。
“你看你看，”黃姻娐戳了戳她的胳膊，憋笑著壓低聲音，“臉都紅了，沒出息。”
“要你管！”魏舒晴瞪了她一眼，卻忍不住又偷偷探出腦袋，看著場上那個揮灑汗水的少年，嘴角悄悄彎了起來。
場上的梁星厝收回目光，擡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接過隊友遞來的球，運了兩下，猛地起跳——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籃筐。
“好球！”
歡呼聲響起時，魏舒晴的心跳，和籃球落地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場上的梁星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認出了樹後那兩個熟悉的身影，心裏忽然冒出來個耍帥的念頭。
隊友剛好把球傳過來，他單手接住，運著球往籃下沖，腳下故意踩著花哨的步子，眼睛卻時不時往香樟樹的方向瞟。
“梁星厝，傳球啊！”裴恃權在旁邊喊。
“別急！”梁星厝喊了一聲，猛地加速，在三分線外起跳，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手腕用力一甩，試圖來個帥氣的後仰投籃。
結果帥不過三秒，落地時他沒掌握好平衡，右腳腳踝猛地一扭，傳來一陣鉆心的疼。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幸好旁邊的胡憬山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籃球“哐當”一聲砸在籃板上，彈出去老遠。
“我靠，你沒事吧？”胡憬山連忙扶住他的胳膊，“耍什麽帥啊你！”
梁星厝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他咬著牙搖頭：“沒事……嘶……腳崴了。”
樹後的魏舒晴看見這一幕，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顧不上害羞，推開黃姻娐的手就往籃球場沖：“阿星！”
黃姻娐楞了一下，連忙拎著書包跟上，嘴裏嘟囔著：“完了完了，我的冰紅茶和薯片……”
場上的喧鬧聲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往這邊沖的魏舒晴身上，梁星厝看著她焦急的臉，忘了腳踝的疼，心裏忽然有點甜，又有點懊惱——這下帥沒耍成，反而丟人了。
魏舒晴沖到梁星厝面前，一把推開扶著他的胡憬山，自己伸手架住他的胳膊，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你能不能別這麽沖動？好好的足球不踢，跑過來湊什麽熱鬧打籃球！”
梁星厝被她訓得縮了縮脖子，腳踝的疼一陣一陣地鉆進來，他吸了吸鼻子，小聲辯解：“我就是……就是想試試。”
“試試？”魏舒晴的聲音拔高了一點，扶著他往醫務室的方向走，腳步放得又慢又穩，“試試用得著跳那麽高嗎？用得著耍那些花裏胡哨的動作嗎？你當你是籃球明星啊？”
黃姻娐跟在旁邊，抱著胳膊看熱鬧，時不時還附和兩句：“就是就是，阿晴說得對，你剛才那姿勢，醜死了，還不如直接投籃呢。”
梁星厝瞪了黃姻娐一眼，又轉過頭看向魏舒晴，見她繃著一張臉，眼底卻藏著擔憂，心裏的甜意又漫上來，他撇撇嘴：“我就是……就是看見你們在樹後面了。”
“看見我們怎麽了？”魏舒晴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扶著他的手又緊了緊，生怕他摔著，“看見我們就非得耍帥？梁星厝你幼不幼稚啊！足球隊的訓練還不夠你忙的？非要跑來這裏丟人現眼，現在好了吧，崴了腳，下周的訓練還怎麽參加？”
她一路走一路念叨，語氣裏滿是埋怨，卻又小心翼翼地調整著步伐，盡量讓梁星厝走得舒服些。
陽光透過行道樹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黃姻娐跟在後面，看著前面兩人的身影，偷偷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班級群，配文：耍帥翻車現場，附贈專屬小跟班一枚。
梁星厝任由魏舒晴念叨著，沒再反駁，只是低著頭，看著兩人交握的胳膊，嘴角偷偷彎起了一個弧度。
腳踝還在疼，可心裏卻暖乎乎的，他忽然覺得，崴腳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醫務室的門虛掩著，魏舒晴推開門扶著梁星厝進去，校醫正在整理藥品，擡頭看了一眼：“崴腳了？坐那邊床上，先冰敷。”
魏舒晴扶著梁星厝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幫他脫下運動鞋和襪子，看見他腳踝處已經腫起了一個青紫色的包，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看你，都腫成這樣了，還嘴硬說沒事。”
梁星厝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腳踝，動作輕柔得不像話，耳朵悄悄紅了，訥訥道：“我哪知道會扭這麽狠……”
“知道就怪了，”魏舒晴起身去拿冰袋，路過黃姻娐身邊時，瞪了一眼看熱鬧的她，“別光站著，幫忙遞下棉簽。”
黃姻娐撇撇嘴，乖乖遞過棉簽，嘴裏還嘀咕：“重色輕友。”
魏舒晴沒理她，把冰袋裹上毛巾，蹲回梁星厝面前，擡手扶住他的腳踝，語氣依舊帶著點埋怨，動作卻溫柔得很：“忍著點，可能有點冰。”
她把裹好毛巾的冰袋輕輕敷在腫起來的地方，梁星厝疼得“嘶”了一聲，下意識地想縮回腳，卻被魏舒晴按住了。
“別動，”魏舒晴擡頭看他，眼底的擔憂藏不住，“冰敷能消腫，忍一會兒就好了。”
梁星厝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的發梢上，鍍上了一層淺淺的金邊。
他忽然覺得，腳踝的疼好像沒那麽難忍了，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得像蚊子哼。
黃姻娐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掏出手機又拍了張照片，發在班級群裏，配文：大型雙標現場，剛才還兇巴巴，現在溫柔得能掐出水。
群裏瞬間炸開了鍋，一連串的起哄表情包刷了屏，黃姻娐看著手機，笑得眉眼彎彎。
魏舒晴敷了一會兒冰袋，擡手摸了摸梁星厝的腳踝，見腫得沒那麽厲害了，才松了口氣。她站起身，把冰袋放在一邊：“校醫說要敷二十分鐘，你先坐著，我去給你買瓶水。”
梁星厝連忙拉住她的手，眼底帶著點慌張：“不用了，我不渴……你別走。”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看著他泛紅的耳根，臉頰也悄悄熱了起來。她輕輕掙開他的手，聲音放輕了些：“我就在門口，不走遠。”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梁星厝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踝，嘴角還掛著一抹傻傻的笑。
陽光透過窗戶，灑滿了小小的醫務室，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藏著少年少女們，說不出口的心事。
校醫叮囑完註意事項，便拿著藥箱去了隔壁房間整理物資，偌大的醫務室裏只剩下魏舒晴和梁星厝兩個人。
冰袋敷在腳踝上，涼絲絲的觸感漫開，梁星厝縮了縮腳，餘光卻忍不住往魏舒晴的方向瞟。
她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眉頭還微微蹙著，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生氣。
“阿晴，那個……”梁星厝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低的，“對不起啊，讓你擔心了。”
魏舒晴擡眼瞪他，語氣裏還帶著點沒消的火氣：“知道錯了？早幹嘛去了？非要在那麽多人面前耍帥，現在好了，下周的足球訓練肯定參加不了了。”
“我就是……”梁星厝撓了撓頭，耳尖悄悄泛紅，“就是看見你在樹後面，想讓你看看我也會打籃球嘛。”
這話一出，魏舒晴的臉瞬間燙了起來，她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梧桐樹，聲音也小了幾分：“誰要看你打籃球了，好好踢你的足球不行嗎？”
梁星厝看著她泛紅的側臉，心裏像揣了顆糖，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那你剛才還那麽著急跑過來，是不是擔心我啊？”
魏舒晴猛地轉過頭，瞪他：“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影響市賽！”
嘴上說著硬氣的話，手上卻下意識地伸手，輕輕碰了碰冰袋的位置，確認毛巾沒有滑落：“還疼不疼？校醫說要是明天還腫，就得去醫院拍片子。”
梁星厝看著她明明關心，卻嘴硬不肯承認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麽笑！”魏舒晴伸手拍了他一下，力道卻輕得像羽毛。
“沒笑什麽，”梁星厝收住笑，眼底的笑意卻藏不住，“就是覺得……有你在，腳好像沒那麽疼了。”
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沙沙聲吹進來，陽光透過玻璃，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魏舒晴的心跳亂了節拍，她慌忙移開目光，卻剛好撞進梁星厝溫柔的眼底裏，那裏盛著的笑意，比窗外的陽光還要耀眼。
空氣裏的藥香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少年少女間，悄悄漫開的甜。
周末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在梁星厝的腳踝上投下一道暖融融的光斑。
他窩在沙發上，腿上搭著薄毯，手裏刷著手機，目光卻時不時往門口瞟——魏舒晴說要把周末的筆記送過來，這會兒應該快到了。
手機震了震，是魏舒晴的消息：到你家門口了，開門。
梁星厝瞬間來了精神，顧不上腳疼，撐著沙發想站起來，結果剛動一下，腳踝就傳來一陣鈍痛，他齜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門被推開的瞬間，魏舒晴的聲音先飄進來：“梁星厝你又瞎動什麽？”
她拎著書包走進來，手裏還提著個保溫袋，看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快步走過去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醫生說讓你少動，你偏不聽。”
梁星厝看著她彎腰給自己調整毯子的樣子，陽光落在她的發頂，毛茸茸的，他忍不住彎了彎唇角：“這不是聽見你聲音，太激動了嘛。”
“貧嘴。”魏舒晴把筆記本從書包裏掏出來，放在他手邊，“這是周六周日的筆記，我都幫你標好重點了，還有數學老師發的卷子，答案也寫在旁邊了。”
她頓了頓，又指了指保溫袋：“裏面是我媽燉的排骨湯，讓你補補，記得熱了再喝。”
梁星厝伸手拽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溫度燙得魏舒晴猛地縮回手，臉頰瞬間紅透。
“幹嘛？”她別過臉，不敢看他的眼睛。
“沒什麽，”梁星厝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就是想謝謝你。下周……下周你能再幫我帶一次筆記嗎？”
魏舒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茶幾上的保溫袋，小聲應道：“看你表現，要是再敢瞎蹦跶耍帥，我就……我就不給你帶了。”
梁星厝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濃了，他晃了晃手裏的筆記本，故意逗她：“那我要是乖乖養傷，有沒有什麽獎勵？”
魏舒晴楞了楞，隨即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梁星厝你想得美！”
抱枕落在梁星厝懷裏，他笑著接住，窗外的陽光正好，把房間裏的空氣烘得暖融融的，帶著排骨湯的香氣，和少年少女間藏不住的甜。
周一的晨光剛漫過醫院門診樓的玻璃窗，梁星厝就被汪姝拽著走進了放射科。腳踝處的腫痛比昨天更甚，他踮著腳走得磕磕絆絆，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早知道這樣，上周就不該由著你瘋。”汪姝扶著他的胳膊，語氣裏滿是無奈，“好好的足球隊隊員，非要去籃球場湊什麽熱鬧。”
梁星厝撇撇嘴，沒敢頂嘴。等片子出來，醫生拿著光片對著燈看了半晌，眉頭皺了皺：“韌帶拉傷有點嚴重，得靜養至少三個月。這段時間盡量少下地，走路必須拄拐杖，不然恢覆不好容易留後遺癥。”
“三個月？”梁星厝的聲音瞬間拔高，“醫生，不用拐杖行不行？我還得回學校上課呢，拄著拐杖多丟人啊。”
“不行。”醫生放下光片，語氣斬釘截鐵，“韌帶修覆需要穩定的環境，拐杖能幫你分擔腿部壓力，這是必須的。”
汪姝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轉頭就瞪了梁星厝一眼：“聽見沒？醫生都這麽說了，你還犟什麽？當初要是不耍帥，能有這一出？現在好了，三個月拄拐杖，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瞎蹦跶。”
梁星厝被訓得耷拉著腦袋，心裏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最後還是汪姝去繳費，給他領了一副銀色的拐杖。他扶著拐杖試走了兩步，金屬杖尖戳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別扭得他渾身不自在。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教學樓的走廊上，梁星厝在汪姝的護送下，一瘸一拐地往高一七班走。
拐杖戳地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剛走到教室門口，原本嗡嗡作響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和他手裏的拐杖上。
“我靠——”蔣沐臣的笑聲率先炸開來，他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梁星厝，你這是從哪兒借的道具？耍帥耍成拄拐大俠了？”
全班同學跟著哄堂大笑，梁星厝的臉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拄著拐杖快步走到座位上，狠狠踹了蔣沐臣的凳子一腳：“笑屁笑！閉嘴！”
“不是，”蔣沐臣笑得直抽氣，捂著肚子道，“你這造型太帥了，真的，比你上周後仰投籃還帥！”
“我讓你閉嘴！”梁星厝又踹了他一下，咬牙切齒地罵道，“再笑我就把你籃球藏起來，讓你這輩子都摸不著球！”
蔣沐臣這才收斂了笑意，卻還是忍不住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看著梁星厝腫得老高的腳踝，終於良心發現地遞了瓶牛奶過去：“行吧行吧，不笑了。給你，消腫的。”
梁星厝白了他一眼，接過牛奶擰開，仰頭灌了一大口。
窗外的風卷著梧桐葉的影子晃進來，他看著自己手裏的拐杖，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在魏舒晴面前耍帥了。
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魏舒晴和黃姻娐拎著書包走了進來，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他的拐杖上。
魏舒晴的腳步頓了頓，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快步走到梁星厝的座位旁，俯身去看他的腳踝：“怎麽還拄上拐杖了？醫生怎麽說？”
梁星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椅子裏縮了縮，故作輕松地聳聳肩：“小問題，韌帶拉傷，養三個月就好。”
“三個月？”魏舒晴的聲音拔高了些，語氣裏滿是心疼，又帶著點沒消的火氣，“上周我就說讓你別瞎折騰，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吧？”
黃姻娐靠在旁邊的桌角，抱著胳膊看熱鬧，還不忘補刀：“我早說了，耍帥的下場就是這樣，你非不信。”
梁星厝瞪了黃姻娐一眼，又轉過頭看向魏舒晴，見她眼底滿是擔憂，心裏的委屈瞬間散了大半，小聲辯解：“我哪知道會這麽嚴重。”
“你知道什麽？”魏舒晴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以後上下樓梯，你等著我，我扶你。還有，體育課你別想偷溜下去看他們打球，老實待在教室。”
蔣沐臣在旁邊聽得嘖嘖出聲，故意拉長了語調：“哎喲，這待遇，我都想崴腳了。”
梁星厝的臉瞬間紅透，抓起桌上的課本就往蔣沐臣頭上拍：“你閉嘴！再胡說八道，我讓你給我背三個月的書包！”
蔣沐臣連忙舉手投降，卻還是忍不住偷笑。
魏舒晴看著他們打鬧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卡通護腕，放在梁星厝的桌角：“這個給你，拄拐杖的時候套在手腕上，免得磨出紅印。”
梁星厝看著那個印著小熊圖案的護腕，心裏暖乎乎的，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下去。他伸手拿起護腕，擡頭看向魏舒晴，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陽光還要亮：“謝謝阿晴，還是你疼我”
魏舒晴別過臉，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耳尖卻悄悄紅了。
上課鈴剛好響起，黃姻娐拽著魏舒晴往自己的座位走，路過梁星厝身邊時，還不忘沖他擠了擠眼睛。
梁星厝低頭看著手裏的護腕，小心翼翼地套在手腕上，拄著拐杖的手輕輕晃了晃，金屬杖尖戳在地面上的“篤篤”聲，好像也沒那麽難聽了。
上課鈴剛響過最後一聲，蘭娟抱著一摞數學卷子走進教室，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瞬間壓下了教室裏殘留的喧鬧。
她把卷子往講臺上一放，粉筆在黑板上敲了敲，清了清嗓子：“安靜一下，先講個事。”
教室裏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梁星厝正低頭把玩著那個小熊護腕，聽見聲音也擡起頭，蔣沐臣則悄悄收起了桌肚裏的漫畫書，坐得筆直。
“這段時間大家也感覺到了，”蘭娟的目光掃過全班，語氣嚴肅卻不嚴厲，“三角函數和立體幾何的進度確實趕，我上課講的例題，不少人下課還來問，說明沒完全吃透。”
她頓了頓，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下“手機管理調整”幾個大字，繼續道：“之前放在宿管阿姨那邊的手機，從今天起，大家可以自己拿回保管。”
這話一出，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蔣沐臣激動地戳了戳梁星厝的胳膊，聲音壓得極低，“蘭老師居然放手機了？”
梁星厝也楞了楞，隨即彎了彎唇角——這下好了，晚上可以跟魏舒晴多聊會兒天了。
後排幾個男生更是偷偷比了個耶，臉上滿是藏不住的興奮。
蘭娟擡手敲了敲黑板，喧鬧聲又迅速安靜下來：“別高興太早。允許你們帶手機，是讓你們利用碎片時間，上上網課補補漏，或者下載些學習資料刷題，不是讓你們上課偷摸打游戲、刷視頻的。”
她的目光陡然銳利了幾分，落在幾個平時愛偷懶的男生身上：“我醜話說在前頭，一旦發現有人拿手機幹和學習無關的事，或者作業缺交、周測成績下滑超過十分的，”她頓了頓，語氣加重，“我會直接聯系家長，建議你們把手機鎖在家裏，別帶到學校來。”
教室裏鴉雀無聲，剛才還在竊喜的幾個男生，瞬間蔫了下去。
蔣沐臣吐了吐舌頭，悄悄沖梁星厝做了個鬼臉，梁星厝忍不住低笑出聲，卻被蘭娟一眼掃到。
“梁星厝，”蘭娟點了他的名字，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語氣軟了些，“你腿不方便，更要好好利用手機。立體幾何的網課資源不少，聽不懂的地方多回放幾遍，聽見沒？”
梁星厝連忙坐直身子，點頭應道：“知道了，蘭老師。”
“行，這事就說到這。”蘭娟拿起講臺上的卷子，揚了揚，“現在開始講上周的周測卷，這張卷子的失分點……”
她的聲音在教室裏回蕩，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卷子上，映出密密麻麻的紅叉。
蔣沐臣偷偷摸出藏在桌肚裏的手機，剛想點開游戲，瞥見蘭娟掃過來的目光，又趕緊塞了回去，乖乖拿起筆做筆記。
梁星厝則在心裏盤算著，晚上要跟魏舒晴一起找個立體幾何的網課，兩人邊看邊討論。
前排一個沒有交手機的女生已經掏出手機，點開了網課軟件，屏幕上跳出的“三角函數精講”幾個字，在晨光裏格外清晰。
周二的午後，陽光把教學樓的影子拉得老長，風裏混著操場草坪的青草香。
下課鈴剛響，高一七班的同學就三三兩兩往外湧，梁星厝卻攥著拐杖，一顛一顛地往辦公室跑，蔣沐臣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吐槽：“你這腳都這樣了，還湊什麽熱鬧啊？”
梁星厝沒回頭，額角冒了點汗：“少廢話，趕緊的，晚了蘭老師該去開會了。”
辦公室裏，蘭娟正低頭批改作業，聽見腳步聲擡頭，看見梁星厝拄著拐杖的樣子，眉頭先皺了皺：“又怎麽了？不是讓你在教室好好養著嗎？”
梁星厝把拐杖往墻邊一靠，腆著臉湊過去，語氣裏帶著點哀求：“蘭老師，我想跟你求個假條。”
“請假？”蘭娟放下紅筆，挑眉看他，“你腳這樣，還想往哪兒跑？”
“不是請假回家，”梁星厝撓了撓頭，眼底藏著點不甘心，“下午足球隊不是要訓練嗎？我知道我傷了要停賽三個月，市賽也趕不上了，可我想過去觀摩觀摩，看看他們的戰術，順便記記筆記。”
這話一出，旁邊備課的老師都忍不住笑了：“梁星厝這孩子，真是離了足球不行。”
蘭娟卻沒笑，盯著他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你腿不方便，去操場來回折騰，萬一再磕著碰著怎麽辦？”
“我保證不瞎動！”梁星厝立刻舉起手，像個認錯的小學生，“我就坐在場邊的看臺上，絕對不下場。而且……而且我可以帶個人扶我，保證全程穩穩妥妥的。”
他眼巴巴地看著蘭娟，眼神裏的執拗藏都藏不住。蘭娟教了他快半年了，知道這孩子對足球的執念，再想想他這傷確實憋得慌，終是松了口。
“行吧，”她拿起筆，在假條上刷刷寫了幾筆，遞給他時又叮囑，“就這一次，不許得寸進尺。還有，帶的人必須靠譜，要是讓我知道你又亂跑，下次別說觀摩，教室門都不讓你出。”
“謝謝蘭老師！”梁星厝眼睛一亮，接過假條，差點激動得跳起來，忘了自己的傷腳，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蔣沐臣連忙扶住他，忍不住打趣：“瞧你這點出息，不就是去看個訓練嗎？”
梁星厝沒理他，攥著假條就往教室跑，拐杖戳在地上的篤篤聲，比上課鈴還清脆。
教室裏，魏舒晴正和黃姻娐趴在桌上，對著手機裏的立體幾何網課視頻小聲討論。
聽見腳步聲，兩人擡頭，就看見梁星厝一臉興奮地沖過來，拐杖在桌角輕輕一頓。
“阿晴！”梁星厝的聲音裏帶著雀躍，把假條往她面前一遞，“蘭老師批假了，下午足球隊訓練，我可以去觀摩，還能帶你一起！”
魏舒晴楞了楞，目光落在假條上的“準許梁星厝同學前往操場觀摩足球隊訓練，可由一名同學陪同”，又看向他眼裏的光，心裏的那點埋怨瞬間軟了下來。
黃姻娐在旁邊吹了聲口哨，撞了撞魏舒晴的胳膊：“喲，專屬陪同名額，這待遇可以啊。”
魏舒晴的臉頰微微發燙，瞪了梁星厝一眼：“你去就去，拉上我幹嘛？我下午還想刷題呢而且我也看不懂你們踢球啊。”
“你不扶我，我怎麽去啊？”梁星厝立刻裝可憐，晃了晃手裏的拐杖，“我這腳，走兩步就疼，你忍心讓我一個人顛過去？”
他這話半真半假，眼底卻藏著點小心思——他就是想讓她陪著，想讓她看看，自己平時在球場上是什麽樣子。
黃姻娐在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晴晴你就去吧，反正網課什麽時候都能刷，陪你的傷員男朋友要緊。”
魏舒晴看著梁星厝眼巴巴的樣子，終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把筆往桌上一放：“行吧，不過說好了，你全程都得聽我的，不許亂動亂跑。”
“遵命！”梁星厝立刻挺直腰板，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旁邊的蔣沐臣撇撇嘴，小聲嘀咕：“重色輕友的家夥，剛才求假條的時候怎麽不叫我？”
梁星厝聽見了，回頭沖他做了個鬼臉：“你太吵，還是我們阿晴靠譜。”
蔣沐臣氣得差點跳起來，魏舒晴則紅著臉，伸手扶住了梁星厝的胳膊：“走了走了，再磨蹭訓練都開始了。”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落在兩人相握的胳膊上，拐杖篤篤的聲響，和少年少女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敲出了細碎又甜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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