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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晴”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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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晴”般配

午後的陽光透過香樟樹的枝葉,在操場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微風帶著初秋的清爽,吹散了連日軍訓的疲憊。十二個班的學生穿著整齊的軍訓服,按照一班到十二班的順序,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個巨大的圓圈,圈中央留出一片空地作為臨時舞臺,教官們則坐在圈外的臺階上,笑著看同學們準備表演。

魏舒晴和黃姻娐擠在女生隊列裏,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軍訓服的衣角。周圍人聲鼎沸,各班都在低聲討論著即將上場的節目,有人緊張地清嗓子,有人互相整理著衣領,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既興奮又忐忑的氣息。“你說一會兒會有什麽好玩的節目啊?”黃姻娐湊到魏舒晴耳邊,聲音被周圍的喧鬧蓋得有些模糊,她眼睛亮晶晶地掃過人群,顯然對這場臨時匯演充滿期待。

魏舒晴笑著搖搖頭,剛想開口,就聽見主持人清亮的聲音響起:“下面有請一班的同學為我們帶來合唱《強軍戰歌》!”話音剛落,一班的二十多個同學立刻整齊地走到圈中央,隨著伴奏響起,嘹亮的歌聲直沖雲霄,隊列裏的每個人都昂首挺胸,眼神堅定,引得周圍陣陣掌聲。

接下來的節目大多是合唱,二班的《後來》帶著青春的青澀,三班的《平凡之路》唱出了少年的倔強,歌聲此起彼伏,偶爾有跑調的小插曲,也會引發全場善意的哄笑。魏舒晴看得認真,指尖跟著旋律輕輕打著節拍,直到五班的兩個男生走上臺,她才猛地坐直了身體。

只見那兩個男生穿著寬松的校服,卻絲毫沒有影響動作的靈活。隨著一首節奏輕快的宅舞神曲響起,兩人立刻切換狀態,手臂擺動的幅度恰到好處,腳步跳躍輕盈,甚至還加了幾個俏皮的wink和手勢,臉上帶著誇張又認真的表情。周圍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不少男生吹著口哨起哄,女生們則捂著嘴偷笑。

魏舒晴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地和黃姻娐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款的“震驚”。她悄悄湊到黃姻娐耳邊,壓低聲音嘀咕:“這……這風格也太獨特了吧?我實在有點欣賞不來。”她微微皺著眉,眼神裏帶著一絲無奈,“要是在外面街上看到有人這麽跳,我肯定會下意識地繞著走,實在太社死了。”

黃姻娐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用力抿住嘴角才沒笑出聲,同樣小聲回應:“我懂!雖然看得出來他們很認真,但我真的全程腳趾摳地,感覺能在操場上摳出個三室一廳。”兩人偷偷咬著耳朵,肩膀因為憋笑而微微顫抖,卻又忍不住好奇地盯著臺上,生怕錯過什麽“名場面”。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舒晴!”魏舒晴回頭,看見蘭娟正快步朝她走來,臉上帶著神秘的笑容,手裏還拿著一瓶礦泉水。蘭娟擠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胳膊,語氣裏滿是興奮:“舒晴,跟你說個事兒,一會兒要不要你和梁星厝上去唱首歌啊?”

魏舒晴楞了一下,臉頰瞬間泛起淡淡的紅暈,下意識地搖頭:“啊?我……我不行吧,唱歌會跑調的。”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男生隊列的方向,梁星厝正站在那裏和身邊的同學說話,側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她的心莫名跳快了幾拍。

“別謙虛啦!”蘭娟笑著推了她一下,“我可是聽說了,國慶匯演的時候你們倆同臺唱過歌,反響超級好,好多人都說你們配合得特別默契!”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而且我已經問過梁星厝了,他已經同意了,就等你點頭呢!”

“他……他同意了?”魏舒晴的心跳更快了,指尖微微發燙,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起國慶匯演時的場景,兩人站在舞臺上,燈光聚焦在身上,他的聲音溫柔又有力量,和她的聲線完美契合。想到這裏,她的臉頰更紅了,低著頭,小聲嘟囔:“那……那好吧。”

蘭娟立刻歡呼起來,拍了拍手:“太好了!就知道你會答應!你們打算唱什麽歌啊?”

魏舒晴猶豫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梁星厝,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他似乎察覺到她們在討論自己,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神裏帶著詢問。魏舒晴慌忙移開視線,臉頰燙得更厲害了,小聲說:“我們……我們唱《般配》吧。”

“《般配》?這首歌超甜的!”蘭娟眼睛一亮,“太合適你們倆了!趕緊去跟他說一聲,一會兒就該到我們班了!”

魏舒晴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攥了攥衣角,朝著男生隊列的方向慢慢走去。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的歌聲還在繼續,而她的心跳,卻早已蓋過了所有喧囂,滿腦子都是即將和他同臺的畫面,既緊張又期待。

午後的陽光漸漸西斜,穿過雲層灑在操場中央,將圓圈圍攏的空地鍍上一層暖金色。當主持人念到“下面有請七班魏舒晴、梁星厝同學帶來合唱《般配》”時,人群中瞬間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原本喧鬧的議論聲陡然拔高,又迅速沈澱為期待的靜謐。

魏舒晴深吸一口氣,指尖攥著麥克風的握柄,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她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梁星厝,少年身姿挺拔,軍訓服的領口被他一絲不茍地扣好,陽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將睫毛的陰影投在眼下,竟少了幾分平日裏的清冷,多了些溫和。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梁星厝轉頭看過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傳進她耳裏:“別緊張,跟上次一樣就好。”

那語氣帶著篤定的安撫,像是一顆定心丸,瞬間驅散了魏舒晴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扭捏。她點點頭,回以一個明媚的笑容,原本微微緊繃的肩膀緩緩放松。兩人並肩邁步,大大方方地走到圓圈中央,周身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聚焦而來,卻再也沒有讓他們生出半分局促——仿佛此刻的空地不是臨時舞臺,而是只屬於他們兩人的小世界。

伴奏的前奏特別短,基本上是沒有,《般配》裏標志性的溫柔旋律,像晚風拂過心弦。梁星厝先開口,低沈幹凈的嗓音裹著陽光的暖意,順著風飄向四周:“聊天的開場是不是不對,我不是暧昧請你別誤會……” 他的聲線自帶磁性,精準踩在旋律的節拍上,每一個字都落在人心尖上。

緊接著,魏舒晴的聲音輕輕接上,清甜透亮,與他的嗓音完美契合:“聽你說過曾經那個誰,羨慕他讓你想到不睡……”

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春日裏的風與花,纏綿又和諧,竟比原唱多了幾分青春獨有的青澀與真摯。“開口跪!”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原本安靜的圓圈驟然沸騰,同學們紛紛舉起雙手,跟著旋律輕輕揮舞,掌心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道流動的光影。有人忍不住跟著哼唱,細碎的歌聲匯聚成溫柔的浪潮,包裹著中央的兩人。

教官們坐在圈外的臺階上,也被這動人的合唱打動,紛紛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一道道暖黃的光束從四面八方升起,像漫天繁星墜落人間,溫柔地籠罩著魏舒晴和梁星厝。他們沐浴在這片“星光”裏,眼神明亮,歌聲愈發從容。魏舒晴偶爾擡眼,會對上梁星厝望過來的目光,兩人眼中都映著對方的身影,帶著無需言說的默契,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

圓圈邊緣,張司妮抱著胳膊站在女生堆裏,指尖無意識地掐著軍訓服的袖口。她曾無數次幻想過,能和梁星厝一起站在這樣的舞臺上,可此刻看著他與魏舒晴默契合唱的模樣,看著他們眼中只屬於彼此的光芒,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她身後的幾個小迷妹也耷拉著嘴角,眼神裏滿是失落,卻還是強撐著舉起手,跟著人群輕輕揮舞,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體面得讓人心疼。

不遠處的男生隊列裏,幾個曾偷偷給魏舒晴遞過情書、默默關註她的小迷弟,此刻也收斂了平日裏的活潑。他們望著舞臺中央那個笑容明媚的女孩,看著她與另一個少年並肩而立、歌聲般配的模樣,眼底的失落藏不住,卻依舊用力地鼓著掌,手掌拍得通紅。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對身邊的人說:“他們倆……真的很般配啊。” 語氣裏有不甘,有酸澀,卻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認可。

歌曲漸漸進入高潮,梁星厝和魏舒晴的聲音愈發嘹亮,情感也愈發飽滿:“要怎樣我才能和你般配,要怎樣我才能戒掉自卑……” 他們微微側身,朝著彼此的方向靠近了些,麥克風的距離拉近,歌聲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全場的歡呼聲、掌聲、手電筒的光束,都成了他們的背景板,此刻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動人的旋律,和兩個並肩而立的身影。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兩人同時停下,對著四周深深鞠了一躬。全場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比之前任何一個節目都要熱烈,歡呼聲、口哨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散。魏舒晴直起身,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目光再次與梁星厝相遇,兩人眼中都盛滿了笑意,那是屬於他們的,獨一無二的默契與心動。

八班的表演音樂剛起,操場中央的熱鬧便順著晚風飄散開。魏舒晴和梁星厝剛走回七班的位置,還沒來得及平覆合唱後的微熱臉頰,就見不遠處的八班隊列裏炸開一陣小小的騷動——胡憬山正拽著祝婉瑩的胳膊,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裏帶著點急切的執拗,連平日裏吊兒郎當的調子都收斂了大半。

“就加我一個,就一個!”胡憬山的聲音不算小,剛好飄進旁邊幾人的耳朵裏。他今天難得把軍訓服穿得整齊,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頭發也不像往常那樣亂糟糟地支棱著,顯然是特意收拾過。

想起昨天的糗事,他耳根就有點發燙:明明是集體休息,他卻借著“去洗手間”的由頭,偷偷和其他班的同學溜去籃球場打了半小時球,回來被教官抓個正著;

傍晚又趁休息間隙,和梁星厝偷偷跟著十班後面去吃飯,結果沒有走遠就被盧教官發現了,當著全年級的面點名批評,臉都丟到姥姥家了。

剛才看梁星厝和魏舒晴的合唱贏得滿堂彩,原本在同學心裏略顯清冷的梁星厝,此刻收獲了一片好評,算是徹底挽回了之前偶爾“不合群”的形象,胡憬山心裏更不是滋味,暗下決心必須抓住機會,把自己的口碑救回來。

祝婉瑩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手裏攥著的歌詞單都差點掉在地上。她原本和同桌約定好,要一起唱《孤單星球》,此刻看著胡憬山一臉“不答應就不撒手”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可是這首歌是雙人合唱,加你一個怎麽唱啊?”

“簡單!”胡憬山立刻接話,眼睛亮得像找到了救命稻草,“我唱和聲,或者咱們分段落,我保證不搶拍、不跑調,絕對不給你拖後腿!”他拍著胸脯保證,語氣裏滿是急切,“你就當幫我一把,不然我這臉真要在學校裏擡不起來了。”

周圍幾個八班的同學看得直樂,有人起哄道:“胡憬山,你這是要洗心革面啊?”他也不惱,只是嘿嘿一笑,眼神死死盯著祝婉瑩,一副“你不答應我就賴到底”的架勢。祝婉瑩拗不過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吧,那你趕緊記一下副歌部分,別到時候忘詞。”

胡憬山瞬間喜笑顏開,立刻湊到祝婉瑩身邊,腦袋挨著腦袋,認真地看著歌詞單,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那股子認真勁兒,倒是和平時判若兩人。

不遠處的黃姻娐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手裏的礦泉水瓶被她捏得微微變形。她原本正和魏舒晴聊著剛才合唱的趣事,目光不經意掃過九班那邊,看到胡憬山和祝婉瑩湊在一起的模樣,心裏忽然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悶的,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知道胡憬山平時愛鬧,總是一副沒正形的樣子,昨天闖了禍,今天急於挽回形象也正常。祝婉瑩性格溫柔,樂於助人,答應幫他也合情合理。

可看著兩人頭挨著頭討論歌詞的畫面,看著胡憬山為了記歌詞而皺起的眉頭,看著祝婉瑩耐心講解時的側臉,黃姻娐心裏就是莫名的不舒服,像吃了顆沒熟透的青梅,酸得人心裏發緊,卻又說不出到底是為什麽。

“娐娐,你看什麽呢?”魏舒晴察覺到她的失神,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哦,胡憬山要和祝婉瑩一起唱歌啊?”

黃姻娐猛地回過神,慌忙移開視線,扯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容:“沒、沒看什麽,就是覺得……胡憬山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她頓了頓,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那句“看著他們倆,我心裏怪怪的”到了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麽,既不是生氣,也不是嫉妒,就是單純的不舒服,像心裏原本空著的一小塊地方,突然被什麽東西占滿了,卻又不是自己期待的模樣。

她只能默默地收回目光,假裝認真地聽著八班同學的表演,可耳朵裏卻總忍不住捕捉著不遠處胡憬山和祝婉瑩的說話聲,心裏那股說不出口的滋味,像藤蔓一樣悄悄蔓延開來,纏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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