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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心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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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心底的秘密

訓練結束時,天色已擦黑,體育館外的路燈亮起暖黃的光。幾人並肩往巷口走,晚風裹著街邊小吃攤的香氣飄來,魏舒晴鼻尖動了動,拉著殷姝虞加快腳步:“就是這家新開的冰粉攤,我上次路過瞅著超多人排隊!”

攤位前支著亮堂的燈,玻璃櫃裏擺著十幾種配料,紅糖漿透著琥珀色,冰粉滑溜溜躺在碗裏。魏舒晴熟稔地報著口味:“老板,三碗經典紅糖的,兩碗加芋圓和醪糟!”轉頭問幾人,“蔣沐臣不吃花生碎對吧?我記著呢。”蔣沐臣立馬拍腿:“還是姩姐懂我!”

等冰粉時,殷姝虞想起什麽,問:“下周末還要來訓練嗎?我還想來看你訓練。”魏舒晴舀了勺提前試吃的山楂碎,酸得瞇起眼:“要的,教練說下周末要練新的旋轉組合,得早點來熱身。”

殷姝虞戳著碗裏的冰粉笑:“好啊,下次順便把我相機帶來,給你拍訓練花絮。”梁星厝剛好接過老板遞來的冰粉,聞言轉頭看向魏舒晴,語氣自然:“我也可以早來,幫你看看冰刀,順便陪你熱身——之前練冰球時,熱身拉伸的動作跟花滑也能搭著用。”

魏舒晴捧著碗,指尖碰著冰涼的瓷壁,擡頭撞進梁星厝的目光裏,他眼底映著路燈的光,比平時亮了些。她連忙低頭攪了攪冰粉,紅糖漿暈開,裹著滑嫩的冰粉,甜絲絲的涼意順著喉嚨往下滑,連帶著臉頰都熱了幾分。

蔣沐臣眼珠子在碗沿轉了兩圈,瞥見梁星厝正低頭聽魏舒晴說訓練趣事,註意力全落在對方臉上,手裏的勺子懸在半空沒動,碗裏那顆滾圓的芋圓沾著紅糖漿,在燈光下透著透亮的粉。

他立刻來了精神,身體往梁星厝那邊悄悄挪了挪,胳膊肘貼著桌沿蹭過去,指尖捏著自己勺子柄,像做賊似的往前伸——勺沿剛碰到那顆芋圓,他手腕輕輕一勾,就把芋圓穩穩舀進了自己勺裏。

整套動作快得像陣風,蔣沐臣得逞後,趕緊把勺子往嘴裏送,芋圓在舌尖糯嘰嘰化開,甜得他眼睛都瞇了起來。剛想偷笑,就聽見梁星厝淡淡開口:“手挺快。”

蔣沐臣嚼著芋圓擡頭,撞進梁星厝似笑非笑的目光裏,立馬梗著脖子裝無辜:“誰讓你不吃!再放就化了,我這是幫你‘減輕負擔’!”說著還不忘往梁星厝碗裏又瞥了一眼,琢磨著下一顆“目標”。

梁星厝挑了挑眉,沒接蔣沐臣的話,反而放下自己的勺子,視線慢悠悠落在蔣沐臣碗裏——幾顆裹著紅糖的山楂碎沈在碗底,是蔣沐臣最愛的配料。他手腕一擡,指尖捏著勺子柄,輕輕往蔣沐臣碗裏探。

蔣沐臣眼疾手快,立馬用胳膊肘護住碗沿,身子往前傾,像護著寶貝似的:“哎哎哎!搶芋圓就算了,山楂碎可是我的命根子,你別太過分!”語氣急得帶了點奶氣,眼睛卻瞪得圓圓的,活像只護食的小刺猬。

梁星厝的勺子在碗邊虛晃一下,沒真碰,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剛是誰說‘幫我減輕負擔’?現在換我幫你了。”說著,故意把勺子往山楂碎堆裏又湊了湊。蔣沐臣急得伸手去擋,動作太急,不小心碰灑了幾滴紅糖水在桌沿,他慌忙拿紙巾去擦,嘴裏還嘟囔:“你這人怎麽記仇!不就一顆芋圓嗎,大不了下次還你!”

旁邊的魏舒晴和殷姝虞看得直笑,魏舒晴舀了勺自己碗裏的山楂碎,遞到蔣沐臣面前:“別搶啦,給你我的,甜著呢。”蔣沐臣立馬轉頭,眼睛一亮,剛要接,就見梁星厝已經收回了勺子,還順手幫他擦了擦桌沿的糖漬,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逗你的,吃吧。”

晚風裹著夏末的餘溫,吹得人身上的黏膩感散了大半。剛吃完的冰粉還在舌尖留著清甜,滑溜溜的冰籽混著桂花蜜的香,連呼吸都帶著點涼絲絲的甜意。五個人並肩走在公園的石板路上,樹影婆娑,把路燈的光剪得碎碎的,落在地上像撒了一把星星。

不知是誰提議拍張合照,恰好迎面走來一對散步的情侶,笑著應了幫忙。幾個人立刻湊到一起,有人忙著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有人偷偷抻了抻衣角,快門按下時,空氣裏飄著的都是沒心沒肺的笑。照片拍了三張,回去路上還反覆傳著看,你笑我閉眼了,我笑他站得太僵硬,嘰嘰喳喳的聲音在安靜的公園裏飄出老遠,連路過的流浪貓都回頭望了兩眼。

話題從冰粉裏該加葡萄幹還是山楂,聊到上周看的電影,又繞回誰上學時偷偷抄作業的糗事,腳步慢得像黏在了公園裏。直到有人掏出手機看時間,屏幕亮起的光晃了眼,才驚覺已經晚上十點——原來笑著鬧著,連時間都跑得悄無聲息。

在公園門口道別時,幾個人還意猶未盡地約著下次去吃街角的燒烤。魏舒晴正低頭給手機解鎖,就聽見熟悉的車喇叭聲,擡頭看見聞叔搖下車窗朝她招手,副駕駛坐著的魏司清已經打開了後座車門。

坐進車裏,冷氣裹著淡淡的香氛味撲面而來,剛褪去的暑氣徹底散了。車子平穩地匯入車流,魏司清忽然側過身,手肘搭在座椅上,聲音裏帶著點刻意壓低的八卦:“我說姩姩,你老實說,是不是對那個梁星厝有點意思?”

魏舒晴正盯著窗外掠過的路燈發呆,冷不丁被這麽一問,像被燙到似的猛地轉頭,連耳尖都跟著紅了。她下意識地攥了攥衣角,眼神飄了飄,又飛快地落回膝蓋上,聲音輕得像蚊子叫:“我……我也不知道啊。”頓了頓,像是在給自己找理由,又像是認真在想,語氣軟了些,“可能……可能更多是對強者的欣賞吧,你看他今天聊起專業領域時,眼睛都在發光。”

話音剛落,前排的聞叔恰好輕咳了一聲,魏舒晴的臉更紅了,趕緊別過臉去看窗外,假裝專註地數著路邊的樹,只有發燙的耳尖暴露了她此刻的心跳。

車子在夜色裏平穩滑行,窗外的路燈連成流動的光帶,把魏舒晴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回家的路不算擁堵,卻因這份安靜顯得格外漫長,她指尖無意識劃著手機屏幕,從聊天框滑到朋友圈,忽然在一串動態裏瞥見個熟悉的頭像——是梁世卿。

那是張他在實驗室拍的照片,白大褂袖口卷到小臂,手裏捏著支試管,背景是亮著綠燈的儀器。他比初中時清瘦了些,下頜線鋒利了不少,卻還留著當年那點靦腆的笑意,眼角彎成個淺淺的弧度。魏舒晴的指尖頓在屏幕上,心臟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下,初中時偷偷在教學樓後遞紙條、放學繞遠路陪他走回家的畫面,猝不及防湧了上來。

她攥著手機,指腹反覆蹭過屏幕邊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用近乎自然的語氣開口,聲音輕得像融進了車窗外的風聲:“哥,你最近……跟梁世卿還有聯系嗎?他最近怎麽樣啊?”

話剛說完,她就悄悄擡眼瞄了眼前排的魏司清,手心竟有點發潮。魏司清正低頭回覆消息,聞言頭也沒擡,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熟稔:“上周還一起打了球,能怎麽樣?還在跟他那堆試劑打交道唄,說最近在忙個新項目,天天泡實驗室,喊他出來吃飯都沒空。”

他頓了頓,終於擡眼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帶著點調侃:“怎麽突然問他?小時候不是總跟在他屁股後面喊‘世卿哥’嗎,現在倒想起關心人了。”

魏舒晴的心猛地落回原地,臉上卻還是熱了熱,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手機,含糊地應了聲:“就是……刷朋友圈看到了,隨口問問。”她指尖快速劃過梁世卿的朋友圈,沒敢再往下翻,只盯著那張實驗室的照片,心裏像揣了顆裹著糖衣的小石子,甜絲絲的,又有點沈甸甸的。

魏司清沒察覺她的異樣,很快又轉回頭去聊工作,車裏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偶爾送出一陣涼風。魏舒晴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忽然想起初中畢業那天,梁世卿在她校服口袋裏塞了顆奶糖,說“以後要是想我了,就吃顆糖”——原來這麽多年過去,想起他時,心裏還是會泛起類似奶糖的甜。

魏舒晴指尖按亮手機,盯著那張實驗室照片,思緒忽然飄回初中教學樓後的香樟樹下。那時候梁世卿總在午休時等她,校服口袋裏揣著兩顆橘子硬糖,見她跑過來就趕緊遞一顆,指尖碰到她的手時會飛快縮回去,耳朵紅得像被太陽曬過。

初中有次期中考試她數學沒考好,趴在課桌上偷偷哭,放學時被他堵在樓梯口,明明不同校,但總能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他從書包裏掏出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用藍黑鋼筆寫著“別難過,我教你”,末尾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墨水暈開一點,像是寫的時候太急,手都在抖。

後來他們總在晚自習後繞遠路走,路過小賣部時,他會買一支綠豆沙冰,遞到她手裏時自己先咬一口,說“先替你嘗嘗涼不涼”。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的影子偶爾會悄悄蹭過她的影子,像怕被發現似的,輕輕碰一下就挪開。

這些畫面像被壓在舊書裏的糖紙,時隔多年拿出來,依然裹著淡淡的甜。魏舒晴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又趕緊收回思緒,怕被前排的魏司清察覺,只悄悄把照片保存了下來——就像把當年的小秘密,又悄悄藏回了心底。

前排的魏司清剛發完消息,指尖敲了敲方向盤,語氣裏帶著點打球輸了的不服氣:“上周跟他打球才氣人,這家夥現在練得一身肌肉,搶籃板時直接把我往旁邊一扒拉,說‘阿清你這體力,再練三年都趕不上我’。”

他說著笑起來,伸手扯了扯襯衫領口,繼續念叨:“末了還塞給我瓶運動飲料,說是什麽‘實驗室師兄推薦的電解質水’,包裝上全是英文,我看他就是顯擺自己天天泡實驗室,連喝的都跟別人不一樣。”

話裏帶著點損,眼底卻沒半點真生氣的意思,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吐槽都帶著熟稔的親昵。他沒註意到後座的魏舒晴攥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她記得初中時梁世卿也總這樣,嘴上不饒人,卻會把自己的筆記本借她抄筆記,連重點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好了。

車內的空調風輕輕吹著,魏司清還在絮絮叨叨說打球時的趣事,魏舒晴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記憶裏少年遞過來的橘子硬糖,在舌尖化開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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