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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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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局

易今逃離詭市,詭市的亂子還沒結束。

識詭人甲在出口處嘖嘖稱奇,不時把頭伸出去看看,怪叫佩服道,“好本事啊,爆妖丹,砸妖源,但凡對妖鬼了解不夠,也想不出這麽缺德的法子。”

鎮詭司的人來的不慢,只差最後一步,他們眼睜睜看著五個人逃跑。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溜走,於鎮詭司而言實乃奇恥大辱。

識詭人乙問道,“追嗎?”

甲說,“自然要追。立刻去向司主報告,派人下界追捕擾亂詭市的惡徒。”

識詭人丙面色嘲諷,“嘁,等報告審批下來,人早跑到十萬八千裏之外去了,憑此人的手段,只怕痕跡也被抹的一幹二凈,屆時,還去追殺個什麽勁?”

甲說,“不管是否能追到,鎮詭司都得派人去追。”

另外二人了然,“懂了,態度啊,要給詭市諸妖表態啊。”

這次不給諸妖魔打個樣,還不得肥了他們的膽子,以後對鎮詭司諸多挑釁?他們根本不在乎誰來詭市,也不在乎他們在詭市鬧出什麽亂子。只要明面上,不打鎮詭司的臉,他們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世上沒有愛找事的人。

只要能把上峰糊弄過去,活怎麽幹不是幹?

甲乙丙三人一合計,順著痕跡來到靖墟,剛一落地,便察覺到不對勁之處。

“新的小世界?竟還是有妖鬼的小世界。”甲驚呼。

“不對,準確的說,是新出現妖鬼的小世界。”乙眉頭緊鎖,仔細查探之後,方才確認。

甲掏出一個羅盤,觀測道,“不錯,這個界位不該有妖鬼出現。此界是純粹的人族界位。看來,出大亂子了啊。”

他頗有些幸災樂禍。

“我們還追嗎?”丙問。

“當然不追!人族界位出現妖鬼,我們須得盡快上報,讓上頭派人來處理。新出現的妖鬼界位,裏頭的妖魔鬼怪都沒被記錄在案,你敢去得罪妖鬼界的黑戶?鬼知道會不會撞上個大運,把老命交代在這裏。”甲說。

“得了,溜達一圈,回去交差覆命。痕跡擦的這麽幹凈,除非是大羅神仙來算命,否則誰能查到?把出現新的妖鬼世界的事情上報,抵了追捕不力的責罰吧。”

“世道要亂啊,硬茬子一茬一茬出,以後可有得鬧騰一陣。”

“這話怎麽說?”丙不解。

甲耐心解釋,“你新來的你不知道,怪事強人要麽不出現,一旦出現,都是紮堆出現,折騰的很。放心,這事隔三差五鬧一次,總是難太平。你在鎮詭司慢慢待的久了,就知道了。”

易今與段西北分開之後的日子並不好過。

段氏一族的勢力遍布天下,她離開詭市,重新現身,段氏對她的追捕越發收緊。

懸賞令遍布天下,她的畫像廣為流傳,導致她不得不一路遮掩,不以真面目示人。有時窮到無奈,看著黃金萬兩的懸賞告示,易今都想把自己賣了。

轉眼已過三年,又到一年冬日。

修煉是一門苦活計。

年少時她就不愛修煉,她對自己的要求一直是不上不下即可。何必做第一?鋒芒耀眼,天塌下來還得她去頂,多累人?也不能做倒一,最末的分不到家裏幾根毫毛,還是得為現實考慮,稍作努力。

如今,為了躲避段勍的追殺,為了保住她親身的、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小命,她修行不可謂不刻苦。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士別三年,說毀天滅地太誇張,至少,她能游刃有餘的躲避追殺。

這三年,靖墟王朝局勢變幻莫測。

段勍將妖鬼放進來造成的破壞之大,不可估量。

此界位本無妖鬼,驟一出現,對人族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幸好段勍還保留了一分清醒,段氏會進行一部分妖鬼清剿的工作。這才讓人妖之間,擁有一些微妙的平衡。可妖鬼之亂,依舊嚴峻。

為了殺她一個,拉整個天下下水,她何德何能,背的起這麽多人命?

易今過的很貧苦,方方面面的貧苦。大多數時候,她靠吃山裏的野果果腹。她很少進入城鎮,進城被認出來,然後被追殺,一套流程過於完整,她簡直被追殺的要懷疑人生。

好在如今她肉眼可見的窮愁潦倒,破衣爛衫,頭巾面罩,背後背著劍,腰上掛一大串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叫人一看,便覺得是流浪漢。這個偽裝讓她行走人群中方便起來。

她沒去聯系三山四水寨的人。妖鬼進入人間,段勍手中有非人的力量,她離的遠一些,才是對他們的保護。不過,現在的三山四水寨早已不是當初她所建立的那個。

他們換了個名字,叫做天下軍。取的代表天下,揭竿而起的意思。

易今認為他們名字取的太過張揚,事實確實如此,為了天下軍的名字,他們收到了靖墟王朝最猛烈的圍剿。

天下叛軍多如過江之卿,唯有天下軍被擺到臺面上視作反賊剿殺,可見名字的不吉利。

這個界位的勢力混亂不堪,局勢覆雜之程度,令人難以言明。

公儀王朝素來將人分作三六九等,現今三六九等盡數造反作亂。伍家雖強悍,到底人數有限,天下如此大,總有他們鞭長莫及的地方。說起來,天下還是公儀氏的,可只有伍家刀兵所及之地,才在公儀皇族的管制範圍中。

天下軍看似實力強橫,內裏山頭林立,各自為營。易今離開後,慕名而來加入天下軍的人不在少數。人一多,心就散,三山四水寨的老人被排擠的,成了天下軍的少數。

各地起義隊伍諸多,幾乎每個城池都被一方不大不小的勢力占據,天下隨處是大王。

妖鬼的出現,更給時局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妖鬼多,天師少。妖鬼,才是人間真正的絕望。

現下局勢中,段氏一族的表現來看,根本是個神經。

段家一部分人還擔任朝廷的官職,可族長段勍早已不聽朝廷的命令,我行我素,有時還明目張膽的站到朝廷的對立面。

段勍一脈的人囂張跋扈,要用到朝廷勢力時,宛若還是當初身居高位的模樣,對底下的人呼來喝去。若是有人敢反抗,他們憑武力值殺個對穿了事。

旁支的人明面上還在公儀氏手上討生活,可只有個面子情,讓他們幹活是萬萬幹不出來的。有能耐的人都被段勍帶走,留下的盡是些酒囊飯袋。奈何朝廷不好和他們直接翻臉,雙方就這麽不尷不尬的處著。

他們偶爾抓抓妖怪,偶爾利用妖怪。有時阻攔妖物為禍人間,有時帶著妖鬼為禍人間。

他們不圈地,沒有哪座城池明確歸屬於他們,可他們無論走到哪裏,都保持著囂張至極的氣焰,哪怕是城主,在他們面前也得低頭。

他們不求官、不求財、不圈地、不封王,只忙忙碌碌的追殺易今,好像天下只有這一件要緊的事。但在外人看來,段氏忙忙碌碌,一事無成,東一榔頭西一榔頭,令人摸不著頭腦。

亂世群雄並起,誰都想在天下分一杯羹。憑段氏實力,卻拿來這般浪費,委實令人不解。

其實並沒有不解的地方,易今瞧著貼在城門處的懸賞告示,面無表情走進這座不起眼的城池。

無需知曉其名,它只是世上萬千城池中的一個,平平無奇,無甚特點。

易今是去吃飯的。

當太久野人,想去吃點熱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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