毆打

段婒將視線從散落在地的寢衣跳到段釧微開的胸口，上面遍布輕輕淺淺的痕跡，空氣中也隱約帶了一股莫名的氣息。

她小口的喘息，試圖減少吸入裏面的空氣，臉上不可克制的掛上幾分厭惡。

此舉無禮。

無論如何，段釧都不該讓她看見這般場面。

“大小姐，何事尋我？”段釧懶洋洋的臥在榻上，沒打算起身。

段婒無視他的無禮，“我來與你談與易今的戰事。”段勍的目的在此，既然要用到隱閣的人，她自當……

“已經部署好了。”段釧不鹹不淡的打斷了她的思緒。

“部署好了？我為何不知情？”段婒的臉上出現掩飾不住的詫異。難道不用隱閣的人？不對，段勍看上隱閣殺手的本事，不會棄之不用。

“大小姐，族長說，你帶著隱閣歸入我們止水隊。既如此，便該聽我號令。戰事早已部署完成，你自不必操心。”

段釧的話，把一股無名火撒在段婒心上。

用她的人，卻叫她不必操心？

“你想將我排除在外？”段婒的語氣中帶了三分威脅，三分自信，更有四分惱火，造就出十分的不滿，“隱閣對我忠心耿耿，你想控制他們？做夢！”

段釧頭都沒擡，半瞇著眼睛轉動手上的戒指，“我沒想控制他們，我只是給他們下了命令。就像我給止水隊下命令，做手下的，只需要聽從我的吩咐就好了。他們不需要動腦子。”

“看來，你不打算告訴我你的計劃。難道你認為能瞞住我不成？”

“大小姐，我從未打算瞞你。”這句話是真的，段釧從未想過隱瞞，他只是簡單的，將段婒視作一個隱形人。

“我會查清楚你到底在搞什麽鬼。”段婒不想再聊，她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隨意。”段釧身子微微往後一躺，尋了個更慵懶的姿勢。

“大小姐，其實我不大懂你。”著衣清涼的少女跪著給段釧送茶，看的段婒眉頭直跳。

“明明是段氏的大小姐，何苦和一群江湖人混在一起，沒來由拉低身份？”他眉眼中，當著透出不解來。

而後，用一種看不上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段婒，吊兒郎當道，“我知道，你們三姐弟都喜歡搞稱兄道弟那一套。可是，一群烏合之眾聚集在一起，又能有什麽用呢？大小姐，你以為隱閣是你的後盾，其實不是啊。他們毫無用處，有時候，我甚至不理解族長留著他們的作用。”

“想來，是為了給你留個面子吧。”他輕笑一聲，尤為諷刺。

“女孩子，好好在家繡繡花，畫點畫，不好嗎？”茶盞隨手砸到地上女孩的頭頂上，女孩腦袋被砸出了血，卻大氣不敢喘。

他看段婒的眼神帶著些許探尋，試圖找出段婒進入江湖的途徑，“你是如何接觸到那群江湖客的？連官府都對付不了，只能亡命天涯的失意人，被人追的抱頭鼠竄無處落腳的垃圾，怎全都被你收容了？大小姐，族長還是把你養的太好了，看看，你都善良成什麽樣子？”

這一刻，段婒再也無法容忍。

她抄起身邊的一個花瓶徑直砸出去，瓷器碎的非常完美，一小片一小片，盡數化作渣子，在地上碎出很圓潤的一圈。

此舉嚇了段釧一跳。

他目瞪口呆的看向段婒，頗有幾分不知所措。

段婒三步並作兩步沖了過去，一把推開旁邊的婢女，“滾！”

婢女捂著剛才被砸破的腦袋，麻溜的離開。侍女們見狀不對，紛紛低下腦袋不敢擡頭。

“你做什……啊！”

段婒一巴掌扇過去，打斷了段釧的話。

“你瘋了！你這個瘋女人！”他一下從榻上跳起來，衣裳松松垮垮的掛在身上，臉上的巴掌印襯托著白色的肉身，紅的刺眼。

段婒使了十分的力氣，段釧嘴角甚至出了點血。一巴掌差點沒打掉他的牙，打爛他的嘴。

“大小姐，你還真是瘋了，這下連一點都裝不住，族長知道你是這種瘋女人嗎？”段釧怒目而視，右半邊臉頰高高腫起。

段婒眼中折射出瘋狂的色彩，只想摧毀一切，細碎的光影跳過她，只剩黑暗籠罩在她周圍。

她說，“我早就瘋了，段勍不是一直都知道？他讓我看到段氏的權勢、財富，助長我的野心，怎能不容許我瘋狂？我會變成現在的樣子，都是他的過錯。既然他讓我看到權傾天下，就該讓我得到權柄。”

段婒向前走了兩步，湊到段釧面前，一把啊掐住段釧的脖子，毫不掩飾她的殺意。

“別把我當成你的手下，更不要把我看成段氏那群上不得臺面的女人。我告訴你，總有一天，我會走到至高無上的位置，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跪在我的腳下。”

段釧奮力掰開段婒的手，大口咳嗽，努力汲取空氣。

他陰陽怪氣，“大小姐，這番話，對我說，沒用。你要對族長說。權力，呵，這種東西，要拿到手裏，才能耀武揚威，才能囂張。你現在，跟個汪汪叫的落水狗一樣，看了，叫人笑話。”

他捂著他的臉，譏諷的笑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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