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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城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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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城追捕

跟段勍一路跑到牢城,段氏族人才註意到,段勍身後帶著一群他們不認識的人。

毫無疑問這群人也是段家人,但他們從未見過。這些人未出現在段氏老宅過,盡是生面孔。

猜到這群人的身份並非難事,稍微動動腦子便能猜出。他們感到畏懼的,不是一群陌生的族人,而是段勍身後,原來真的藏了一股誰都不知道的勢力。

這群人看起來,明顯比段家老宅居住的段氏核心人物還要強大。

面容冷冽,目光堅毅果決,看人的眼神自帶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的架勢。淋漓的大雨,都不曾將他們澆的狼狽,炯炯有神的緊跟段勍,英姿勃發。他們像一群追隨頭狼的狼群,正在圍剿他們的獵物,做足攻擊的準備,只等一聲令下。

和他們比起來,段家其他人就像沒見過世面的小門小戶,姿態懶散,毫不靠譜。

站在這群人最前方的——是段釧。

此刻,段氏的族人總算明白為何他們總覺得段釧與他們格格不入。

段釧是一柄銳利的寶劍,鋒芒畢露,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別人,他強大、冷漠。他比所有人都要強,所以平等的看不上身邊的任何一個。段家人敢招惹段西北,甚至敢招惹天下第一的段铓,卻很少有人敢招惹段釧。這是一種本能的畏懼,他們覺得,段釧覺得自己不和他們是一類人。段釧,真的會對他們下死手。

段釧以往展露出來的違和感消失,現在,違和的是他們這群居住在老宅的族人。

明明這裏是他們的居所,他們卻顯得配不上這個地方。

無須段勍吩咐,段釧他們知道該做什麽。

段家人尚且不知地牢何時關押了那麽多犯人時,段釧已經帶人沖了上去,為段勍清開一條路。

其餘人緊隨其後。

段家人驚悚的發現,段釧殺人比砍瓜還要利索,一劍下去,一排死的整整齊齊。

他帶人一路往前,很快清出一條血色的路。

鮮血在地上匯聚成淺淺的平面,浸透他們的鞋子,他們好似進入了潮濕陰暗的洞穴中,踩進水裏。唯一不同的是,腳下的“水”黏膩,並帶著濃重的鐵銹味,刺激的人頭腦發昏。

段家人以武力見長,打打殺殺是常有的事。可從未有人見識過今日的場面。

死亡,籠罩在這裏,讓人骨血生寒,寒氣從腳底直竄腦門,見之生畏。

及至後來,段家人似乎放棄了。

他們無法如段釧一般面無表情的殺人,饒是再該死的人,他們也沒辦法殺那麽多還無動於衷。

犯人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接二連三的“啊!”,緊接而來的便是倒地聲。聽的他們頭皮發麻。這些犯人中的大部分,只來得及發出死前最後一聲慘叫,便徹底沒了生息。

段釧,只給他們喊一句的機會。

某個瞬間,他們甚至在祈禱,祈禱裏面的犯人不要再出來了。他們老老實實的躲在裏頭,讓段勍他們進去,免得出來枉送性命。

或許此時他們才真正見識到段釧的實力,難怪往日他看別人的眼神總像是在看垃圾。

參與了戰爭,才知牢城裏的犯人不好殺。能被抓到段家牢裏的人,能有幾個好人?這些人殊死一搏,殺他們自是要費些功夫。

其他人身心俱疲時,段釧精神不短。而且,他面前的犯人,當真算得上毫無還手之力。

眾人皆是駭然。

人會有躲避危機的本能,也許曾經他們對段釧的避退,便是來自身體本能的警告。

危險!

離他遠一點!

犯人太多,根本殺不完,以段釧一行人的速度,前進的路程依舊緩慢。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段勍滿面冰霜,雷霆之怒席卷在他的面容上。

每耽擱一刻,易妗便多一分逃跑的可能,將牢城的瘋子全部放出來攔住他,真是好辦法啊。

段勍盛怒,怒意成功侵染到每個人。段家人能明顯感知到,段釧他們殺人的速度更快了。

他們很是後悔,早知如此,該跟著段婒,而不是發了瘋的族長。

就在此時,一貫以管家身份示人的段廉悍從暗處站了出來。

“退後!”他爆喝一聲,前方段釧一行人迅速撤退的身形宛若鬼影。不過眨眼間,盡是撤到段勍身邊,不再往前方開路。

來不及震驚這群人令行禁止,號令嚴明的程度,下一瞬,他們被段廉悍嚇住。

真正意義上的,嚇住了段氏的族人。

只見段廉悍一掌拍下地,“碎金!”

石頭,好像突然從地裏長了出來,“哢哢哢”的響聲朝甬道盡頭蔓延開來,直到深處,傳來細碎的回響。

他們看見前頭的犯人紛紛僵住身體,一動不動,身體硬邦邦的。他們貌似變成一座金屬的塑像,緊隨而來的,是粉碎成渣。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段家人驚恐,不由自主的後退。

他們忍不住去想,能做到這樣的事的人,還會把自己當做他們的同類嗎?

他還算是人嗎?

段氏的族人都如此驚懼,遑論牢城裏的犯人?

這一招,徹底把犯人逼退。他們紛紛後撤,不敢再逃。

這之後,段廉悍吐出一大口血,倚靠在石壁上,再也動彈不得。他重傷的模樣,倒讓他重新回到人間,又像個人起來。

“爹!”

段釧喊了一句,一躍到段廉悍身邊。

看起來,他想要留下照顧段廉悍。

但段廉悍拒絕了他,“你跟好族長!勝利在望,莫要讓我們功虧一簣。我就在此處,不會有危險,你們繼續向前!”

粉塵漫天,阻攔了視線,但阻攔不住段勍。他一頭紮進塵土裏,飛奔到牢城。

今日帶給段氏族人的沖擊實在太多,即使如此,看見牢城的一瞬,還是讓大多數人震驚。

“這是什麽地方?!”

“大牢底下是這樣的?!”

“剛才的犯人都是從這裏頭逃出來的?!我段家到底有座多大的地牢?若是被陛下知曉,豈不要糟?!”

他們心頭暗自慶幸藏的夠深,這樣大的地下,都夠再建立一座城池了。若是有人想要練兵造反,簡直是絕佳之地。

段勍沒有理會段氏族人的議論,他的視線,早已找到了目標。

他看到易妗已經找到了位置,正在敲打山壁,試圖毀掉它,打通地道。

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

段勍心下松了口氣,告訴她殘忍的真相。粉碎一個人希望的感覺,總是令他覺得美好。

“沒用的!整座牢城,是用人命做陣法,誰能打穿?任你是真神降臨,也打不穿凡人血肉之身鑄就的壁壘。”

天道如此限制,他合理利用。

生命,是最重的因果。誰來,都打不穿無數血肉澆築的因果。

讓他來給牢城加上最後一層壁壘,從此困住天上的神明。

段勍重重握住三枚古錢,深深嵌進手心,滲出血來,鮮血滴落在地上。以他的鮮血為中心,一座大陣張開,詭異的紅色陣紋遍布整座牢城。

牢城裏剩餘的犯人,每個人腳下都升起一個小小的圓陣,將他們關在裏面。犯人一個接一個消失,化作幽藍的晶石,山壁,憑空變厚了。

易妗見此,只覺齒冷。

“都是同類,你殺人,比碾死一只螞蟻還要輕松。”

段勍不在意易妗的嘲諷,“能被關到牢城的都是人渣,他們死不足惜,我沒判他們斬立決,反而讓他們在牢城茍延殘喘,已是格外開恩。現在,是他們回報我多讓他們活幾天的恩德的時候了。”

“不要掙紮了,”段勍長嘆一口氣,“你好好的留在我身邊,安然赴死不好嗎?你之後,我不會再傷害任何人。我不需要傷害任何人,只要一個你,就足夠。”

易妗冷笑連連,“安然赴死?我什麽都沒做錯,憑什麽安然赴死?我這輩子好事做的太多,死太早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他會覺得對我虧欠良多。”

“神經病的老頭子,你要死要活,折騰你自家人去吧。我不陪你玩了!”

她左手金光閃爍,光芒刺目,灼的人眼睛疼。

石壁,被段勍一層層加厚。

易妗挑眉,得意的看了段勍一眼。

段勍的心,沈到了谷底。有不受他控制的事,即將發生。

“你逃不掉!”

易妗笑,“逃不逃的掉,我說了算,你說了不算。”

“你不是一直惦記我的血嗎?好好看清楚了,我的血脈,不是像你那樣拿去畫各種惡心的陣法用的,它是這麽用的。”

牢不可破的陣法和石壁在易妗的左手下,如一灘細軟的沙,她不過挖了幾下,便在山壁上挖出一個大洞。

“轟隆隆”

“轟隆隆”

“轟隆隆”

山石崩塌聲傳來。

易妗找到阮筏挖的地道了。

“死老頭,再會。”易妗拉著齊嫚娘的手,笑的囂張。

“老天對生在我這種家族的人,總是格外偏愛。”

臨走之前,她指著段勍,“下次見面,換我來收你的命。”

放完狠話,沖進地道裏,奪路而逃。

“追。”段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狂風暴雨將至。

“追!”

一聲令下,段勍收了陣法,讓段釧帶人追去。

是他大意了。

做了無數準備,還是無法確保萬無一失。連采靈陣法都無法禁錮住她,還能有什麽辦法呢?

難道圈在段氏脖子上的鎖鏈,永遠都解不開嗎?

段家人,永遠只能像狗一樣,被人套住項圈,牽住鏈條,卑躬屈膝的討好嗎?!

絕不可以!

他付出多少代價,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段勍很清楚,若他失敗,此後段氏,再不會有人能成功。這件事,要在他手裏終結。

“轟隆隆轟隆隆”又是一陣地動山搖,牢城陣法在段勍面前霎時粉碎,牢城在急劇崩塌。

段勍看向石頭深處,眸中升起一抹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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