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段翩雲戰段姚

關燈
段翩雲戰段姚

事實證明,段翩雲在玩火這件事上,天賦非同一般。

烈焰前的士兵感受不到任何寒冷,甚至出了些許的汗,臉頰被熱氣燒的滾燙通紅,甲胄微微發燙。

整座城仿佛在火海中翻滾,接天連片,直沖雲霄。

火光折射到宗芩眼底,他忍不住痛苦的捂住胸口。

果然,段翩雲果然會把亂黨和城池一起清空。這樣的大雪天,居然能把天燒紅,段翩雲實在是個人才。

雪花厚厚的墜落,火舌一卷,被吞噬的無影無蹤。等斷壁殘垣出現,漆黑的碳時不時發出一聲啪啦的輕響,紅光閃爍。再被潔白的雪覆蓋上,融做一灘水陷入其中。融化的雪水給地面結出一層厚厚的冰,被大雪慢慢撲滅的大火給這座城,添上最後一筆死亡的蕭瑟。

百姓在大火燒起來的時候,倉促逃竄,僅剩的時間只來得及搶救他們的生命,然後目睹積攢了一生的為數不多的財產一點點化作灰燼。

還有來不及逃走的人,烈火襲來時,徹底和這座城池化作一體。

火焰消失,他們抱頭痛哭,哭死裏逃生、哭一無所有、哭消失的過去擁有的一切、哭未知的將來。

段姚狼狽地提劍走出來,劈開前方的遮擋物,眼見隱閣在安城縣內的所有據點都被付之一炬。

是故意的。

隱閣被朝廷發現了。

安城縣內大火燒的轟轟烈烈,但每一處,都有一些痕跡留存,唯有隱閣的據點,被燒的一幹二凈,什麽都沒了。

殺手組織的存在很危險,處處樹敵,很多人,都想置他們於死地。

所以,要先把他們殺掉。

殺光!

段翩雲策馬狂奔,淩冽的狂風在耳畔呼嘯而過,仿佛要在他臉上開出一道大大的口子。眼見和阮筏的距離越來越近,段翩雲逐漸激動,臉上湧現起一抹不合時宜的紅。

他咧嘴笑起來,右手勒韁繩,左手舉著火筒,慢悠悠將阮筏身邊的人一個個打死,如貓戲老鼠般,帶給人強勢的壓迫感。

死去的人倒在雪上,不多時,積雪便覆蓋上薄薄的一層,將身體變得一塵不染。

哭喊聲在遠去,失去家園的百姓看鐵蹄穿過城池,下意識如往常般捂住嘴巴,不敢發出聲音,免得招惹大人物們的註意。

段翩雲神色越發亢奮。

阮筏,我快要抓到你了!

銀蛇劍一揮,銀色似閃電,光芒朝阮筏頭上落去。

這一瞬,阮筏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仿佛全身都被凍結,頭發被凍的僵硬倒豎,他無法感知身體的存在,僅憑本能在繼續策馬向前奔逃。一種被遠古巨獸盯上的毛骨悚然感湧上來,轉頭等待他的,也許是一張能將他頃刻吞噬的血盆大口。

但下一刻,寒冷消失了,身體的緊繃感也隨著寒冷同時散去。

發生了什麽?

他轉頭回望,見一道紅光斬斷駭人的銀色劍芒,道路被斬出一道裂口,段翩雲急急勒馬停下,卻在瞬息之間,馬脖子揚起一條長長的血線灑向空中,而後重重墜落。

段翩雲反應極快,在馬倒地之前,及時跳到地上,避免被摔斷脖子的厄運。

跟在他身後的宗芩等人趕到,站在地上那道被劍斬出來的裂口之後,不敢上前,只能目睹阮筏離去。

銀裝素裹的斷壁殘垣下,站著個手持紅劍的美人,危險,卻也迷人。

陡然間,段翩雲湧上來一股強烈的渴望。

他要給她一劍。

他這麽想,也立刻這麽做了。

用盡全力的一劍,被擋了下來。紅白二色交織,給人一種眩暈的感覺。

此時段翩雲終於正色,打量眼前這僅憑一道劍芒震懾住他們的女人。

“你是阮筏的救兵?人來的太少了吧。”除了段铓,世上無人有擋千軍萬馬之力。

段姚臉色沈了下去。

阮筏是誰?沒聽說過。

不過沒事,她自動忽略了前一句,只傲慢的擡眸,道,“我一人,可擋千軍萬馬。”

“哈哈哈,”段翩雲大笑出聲,搖頭嘆道,“姑娘,太狂,不是件好事。”

另一頭,眼見段翩雲被阻攔,阮筏玩命逃跑。

宗芩看見阮筏即將徹底消失在視線中,著急要追,被段姚一劍阻攔,紅芒貼著他的脖子閃過,若非段翩雲把他往後拉了一下,他恐怕會和那匹死去的馬一眼,血濺三尺高。

段翩雲眸色漸冷,“我小看你了,抱歉。看來,你這關非過不可。”

銀蛇劍的劍意既冷又熱,它掃來時,段姚身邊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緩慢了些,刺骨的寒順著皮膚紮進去,讓她忍不住渾身起雞皮疙瘩,汗毛倒豎。同時,它又是熱的,帶著能沸騰血肉的燒灼感,由內向外,血液在筋脈裏亂竄,久久無法平靜。

冷熱交替之下,段姚的血月劍劍勢愈發淩厲,咄咄逼人。

無法靜下來的心,讓她變得狂躁,恨不能毀天滅地,把所有人送進地獄裏。

心緒翻湧不寧之下,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更加深刻起來:知道隱閣秘密的人都該死,尤其是能準確找到隱閣所有據點的人,絕不能留。

思及此處,段姚徑直朝段翩雲靠了過去。

血月劍腥氣撲鼻,這味道讓段翩雲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血色的劍,無盡殺機的劍意,直面死亡的驚懼感,還有濃重的血腥氣,江湖之上,唯有一人——隱閣的血屠!

想不到啊,小小的安城縣臥虎藏龍,連血屠都招來了。

段翩雲收起玩鬧輕慢之心,小心對付。

銀蛇劍鑄劍時融進一截蛇骨,劍身帶有靈蛇的力量,他借此尋了個血屠的破綻,險勝一招,將其打倒在地。

凝神細看,發覺江湖上令人聞風喪膽的血屠竟是位英姿颯颯的俏姑娘。眼下來不及欣賞美色,世上越美麗的事物伴隨越大的危機。尤其,她可是血屠啊!

段翩雲不願與隱閣多做糾纏。殺手,是沒有弱點的人。人最寶貴的東西,就是這條命。敢用命掙錢的人,段翩雲認為全是瘋子。當一個人連自己的命都敢隨便舍棄的時候,是無敵的。

他收起殺意,對血屠道,“我無意開罪隱閣,看閣下一副不認識阮筏的模樣,想來並未接到三山四水寨的委托。既然如此,我們也無不死不休的理由。”

段翩雲自認話說的明白,想來血屠也定不會與他繼續打下去。

被打倒在地的段姚,輕輕笑了。笑聲,讓在場所有人毛骨悚然。

她的衣裳上沾滿汙水,濕漉漉的貼在身上,渾身濘泥不堪,看著臟兮兮的。她很少有這麽臟的時候,連殺人,她都習慣把血濺的高高的,以免沾到身上。

可這個男人,他怎麽敢!

敢把她弄的這麽臟!

這一刻,戾氣十足,殺意達到了巔峰。

她拄劍緩緩站起來,明明只是不經意的動作,毫無攻擊的姿勢,卻讓段翩雲渾身一悚,出於本能的戒備到極點。

段姚撩了撩頭發,把她的臉完整露出來,此時,段翩雲從她的臉上,看到的是熾熱而瘋狂的殺戮。

姣好的面容微微扭曲,透出猙獰,她說,“你是個醜陋的男人,不配在我手下美麗的死去。我會放幹你的血,讓你死在骯臟的泥濘裏,被臭蟲啃咬的面目全非。血舞之花,將不會在你身上綻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