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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送最貴的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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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送最貴的花圈

“江兄弟,那個親子鑒定的結果都出來了,你看什麽時候來拿。”

大嬸咋咋呼呼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聽得出來她很激動。

蔣成禮端著杯子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溫水打濕了他的袖子,“我知道了,我到了涼城會聯系你的。”

想到馬上就要到手的尾款,大嬸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那你可別忘了啊。”

“不會。”

蔣成禮非常鎮定地掛斷了電話,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但咬緊的牙關暴露了他的激動,微亂的腳步表明了他的迫切,濕了的袖口讓他十分難受,於是他十分粗暴地把套頭毛衣脫下來扔到了椅子上。

蔣母正好進來給蔣成禮送曬幹的衣服,他接過來就往行李箱裏塞。

蔣母一楞,“老二,你這是要走了?不再待幾天?”

這個兒子,結婚後這都快8年了,才回來這麽一次,這就要走了?

“嗯,我回海市還有事要處理。”蔣成禮合上行李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疊錢,大概有五六千,“媽,這個你收著吧。”

蔣母趕緊把錢又給他塞了回去,“媽不要,我們在家吃的喝的地裏都種的有,用錢的地方不多,再說了還有你大哥和弟弟呢,這錢你自己收回去。”

“給你就拿著吧。”

蔣成禮不是很喜歡這樣的推拒,他知道家裏缺錢,大哥和三弟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最多跟著村裏的泥瓦匠當小工,就這活也不是常有的。

“再說了,爸不是病了嗎?帶他去縣裏醫院好好檢查一下。”

蔣母還是不肯收,“你爸是老毛病了,用不著檢查,過幾天就好了。這錢真的用不著,而且你現在這樣……以後工作不好找,總不能全靠嚴家養著,那算……”怎麽回事?

被蔣母的話戳到心窩子的蔣成禮擡手砸了桌上的杯子,啪——

蔣母被嚇得一哆嗦,蔣家其他人也被屋裏的動靜吸引而來。

蔣成禮諷刺視線一一地掃過他們,“不要錢?不要錢給我打什麽電話?我又不是神仙,回來看一眼,爸的病就能好嗎?”

蔣父聞言,一口氣上不來,捂著胸口倒了下去,瞪大的眼睛還直勾勾看著蔣成禮,裏面包含了心酸、失望、痛心、悔恨甚至愧疚……

“爸!”

“爸!”

“爺爺!”

“大樹啊……”

屋裏頓時亂成一片,蔣成禮成了唯一的靜默,他,他做了什麽啊?

蔣家人匆忙把蔣父送往醫院,結果還沒出村就蔣父就斷了氣。

嚴頌雨正窩在馮遇璟瀾府大平層的沙發上等投餵,看著手機來電上的蔣成禮三個字十分驚訝。

馮遇系著粉色的小兔子圍裙,把一大碗鯽魚豆腐湯放到了餐桌上,“誰的電話,怎麽不接?”

“一個我們都討厭的人。”

嚴頌雨沒管茶幾上的手機,光著腳就往餐桌邊跑,但剛走了兩步就被馮遇攔腰抱了起來,“雖然屋裏有地暖不冷,但也要穿鞋。”

馮遇把她抱到餐桌邊的椅子上放下,又去拿了拖鞋給嚴頌雨穿上,“我們下午去買地毯,把全屋都鋪滿,到時候隨你光腳跑。”

嚴頌雨晃著腳輕輕踢了下馮遇的小腿,“朕允了。”

兩人你儂我儂地喝著湯,但客廳連續不斷的鈴聲實在破壞氣氛,嚴頌雨拿過手機打開了免提扔在桌上,很是不耐煩,“什麽事?”

“小雨,我父親去世了。”蔣成禮的聲音有些嘶啞。

嚴頌雨:?

以他們現在的關系,他還想從她這兒找安慰不成?那晚溫泉不是都看到了?還是想在她這兒賣慘?

“哦,知道了,我公司事情多,抽不開身,我會讓人送最貴的大花圈的。”

盡管蔣成禮對嚴頌雨的態度早有猜想,聽到這個答案心中卻還是湧起一陣無言的憤怒!他爸媽對嚴頌雨可不差,她竟然這麽輕描淡寫,甚至還有點幸災樂禍!

久久聽不到回答,嚴頌雨正想掛電話,馮遇忽然出聲:“頌雨……”

“沒事我就掛了。”

嚴頌雨表現得很慌張,掛了電話就張口接住了馮遇餵過來的什錦蝦仁,“鮮、香、嫩,非常好吃!都趕上劉姨三十多年的手藝了,我覺得你開個餐廳也不錯。”

得到最高領導的肯定,馮遇開心地想搖尾巴,可惜他沒有,“那你多吃點,以後我多給你做。”

“不過……蔣成禮聽起來對他父親的感情還挺深。”

“怎麽說呢?”嚴頌雨拿著筷子的手撐在下巴下想了想,“他恨自己的原生家庭拖後腿,拼命想遠離,但那是他的根,也是他唯一的真正的家,所以他理智上想遠離,但情感上又會不自覺靠近,所以他永遠也無法擺脫。”

前世她對他掏心掏肺,給了他第二個家,讓他在海市紮根,讓他有了面對一切的底氣,這輩子,他就乖乖認命吧!

不過,她不覺得蔣家人真像蔣成禮說得那麽貪得無厭。

前世蔣父也在不久後突發了心臟病,但病情得到了控制,蔣成禮把蔣父接到海市做了手術,他病好後就回了小溪溝,生怕拖累到兒子,後來還活了十多年。

葬禮上,蔣成禮站在靈堂外,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那張遺像上,依舊回不過神,那個沈默寡言,苦了一輩子,卻撐起了這個家的男人就這麽去了嗎?就因為他一句話?

不,不是的,他本來就有了心臟病,又上了年紀,怎麽能怪他呢?

為了維護蔣成禮的形象,蔣母勒令家裏人不許說出蔣父的去世真相,只說是心臟病發作,但不知為何,蔣成禮氣死父親的事還是傳得到處都是。

從背後小聲嘀咕到最後光明正大地鄙夷蔣成禮,繼上門女婿後,蔣成禮又背上氣死父親的罪名,他在小溪溝的名聲算是徹底爛透了。

嚴頌雨說到做到,所以蔣父葬禮上來了一個陌生的西裝革履的男子,男子一揮手,身後的人就把那一連串的最貴最大的花圈擺到了蔣家門前。

旁人的議論的議論更大聲了。

“這就蔣家老二上門那家來的人?兒媳婦怎麽沒來呢?”

“人家是海市大小姐,怎麽可能屈尊降貴親自來?這麽多年了,就結婚來了一次,肯定嫌棄咱們這山旮旯呢。”

……

蔣成禮冷眼看著那個男人進靈堂上了一炷香,他媽抹著眼淚聽那人說話。

“夫人,非常抱歉,事發突然,嚴女士那邊走不開,就拜托我來代為吊唁。”

賤人!婊子!虛偽!假仁假義!

蔣成禮恨不得沖上去破口大罵,她人來不了一個電話也打不了嗎?更何況……他報喪那天,她還在跟奸夫鬼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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