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斯看著手上網格圖冊的說明，繪制地圖的工作並不難，有其固定的步驟。帝國現有地圖上，南部邊緣處有一大片空白，這些空白上都畫著網格，每個網格都有個編號。

每個帶編號的網格都對應著另外一本更加細化網格圖冊的一頁，說是一頁，其實是三頁透明的紙疊在一起，分別標註著地形、生物、其他。

李維斯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將所看到的一切，繪制、標註到相應網格即可。

“簡單！”李維斯看了一會就逐漸明白了。

兩人就駕著吉普車在草原上奔馳著，小半天就來到了地圖標註的地方。

李維斯在吉普車上遠眺，這是一片草原和山地的過度帶，帝國大陸這邊主要是草原，這裏的草種類很單一，基本都是針茅類，偶有一些黃芪和一些稀疏灌木。野外的食草動物也不多，所以草原上的草都長得快到膝蓋。有一條小河從山麓處延伸過來，到了草原處橫了過來，變成了東西流向，緩緩流向遠方。

越過草原，遠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些山脈。也許是太遠，也許是有霧，李維斯總覺得遠處的景象不太真實。不過有山有水，青色的草原紫色的霧氣，真是傍水依山景兮之。

“這就是這一片地區的大陸邊緣了”。古月駕車停在了草灌交界帶，然後打開生物箱，裏面飛出無數飛蛾，撲向前方。

“去吧，寶貝們，去把空間交界處勾勒出來吧”。古月放出飛蛾後，就從車上搬下一個儀器擺弄著。

“這是大陸邊緣？老古你可別唬我。這麽一大片草原，哪裏有邊緣的痕跡。”

“哼，膚淺。你理解中的邊緣是不是就像懸崖？那算是邊緣的一種，那是四維空間裏XYT三軸都還是連續的，僅Z軸即高程是斷裂的。也就是說假設你花了一秒鐘的時間從懸崖頂掉落懸崖底，你的經緯度沒有變化，時間過去一秒，僅海拔發生巨大變化。而在這裏，邊緣的概念沒那麽固定，你若越過這裏的邊緣往山前走，可能位置沒發生太大變化，但時間瞬間跨過百年；也可能從四維時空變到三維空間，也就是你跨過去，你還是你，但時間從此停滯了。”

“當然，經過我的研究，在這裏的邊緣，空間和時間都是斷裂的，你看見的是很多年前對面的空間的投影。實際上，對面也許就是黑暗大陸。以往帝國通過天然蟲洞成功來回過黑暗大陸的人說，從視覺上看，我們的大陸是一直漂浮在黑暗大陸上方，擋去了大部分陽光。”古月停下手中的操作，對李維斯解釋道。

“而我多年的研究表明，黑暗大陸和我們大陸很多生物從基因上相似。因此，我猜測，黑暗大陸和我們的大陸原本是一塊，不知道什麽原因從中斷裂了，黑暗大陸降到了我們大陸之下。而斷裂的裂縫就成了大陸邊緣，邊緣的空間和時間紊亂，有的地方有時候時空會彎曲連接，形成自然的時空蟲洞通道，偶爾黑暗大陸的生物會通過這些通道上到我們的大陸。當然，理論上我們也可通過高能物理技術建立一個穩定通道。”古月自說自話著，也不管李維斯能不能聽懂。

“好了，我把邊界勾勒出來了，你拿著圖冊，沿著邊走。沿途看見什麽都畫在上面。”古月看了一眼在裝作努力傾聽的李維斯，把圖冊扔給了他。

“那你呢？”

“老人家要休息會。”

“啊？那我要是碰上野獸怎麽辦？”

“唉，真不省心，你先在這附近畫，畫完上車去下個點。萬一有點啥動靜，我在車上掩護你，行吧？”

一老一少就這樣走走停停，古月看著這美麗的風景心情大好，時不時給李維斯講解哪些灌木上的果實是可以吃的，哪些蘑菇是無毒的，草原上的哪些洞裏是老鼠，哪些是兔子。李維斯第一次感覺到這胡子拉碴的幹巴老頭知識的淵博。

天漸漸晚了，古月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升起了篝火，搭起了帳篷。

“年輕人，這一天的工作有何感想？”古月難得正經。

“啊？我感覺啊，這100金幣不難掙，下次再有類似任務。我一個人就能搞定，您老人家就可以在家好好休息。”李維斯開始吹起了牛皮。

“就知道錢，哼！”，古月難得表現出對錢不感興趣，語重心長地說：“年輕人，趁著年輕要多學習，就這動植物分類就夠你學好一陣子了。自然世界之大，還有無數的東西值得你去學。”

古月繼續說道：“去學習、去探索、去理解這個世界，再把知識傳承下去，這難道不是人類作為智慧生命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意義嗎？這不比帝國軍團那些武夫整天打打殺殺強？不比學會那些搞基因的家夥整天假裝上帝之手，玩弄天道有意義？”

“您老說得對，不過帝國軍團和羅伯特大學士們備戰也是為了帝國的安全與和平嘛。”李維斯道。

“總有戰爭以外的方法，戰爭從來都不應該成為目的。”古月陷入了沈思。

過了會，古月換了個話題問道:“你有什麽理想？”。

“理想，這次太肉麻了吧，老頭。”李維斯顯然不太適應古月嚴肅正經的樣子。

“你有啥想要的？混小子。”

“想要的？以前就是吃好睡好，然後攢夠了錢去買基因進化誘發劑。然後去帝國軍團參軍。不過這幾天下來，我覺得跟你混的日子也挺好，哈哈。”

“只怕這樣的日子持續不了太久。”古月小聲嘀咕道。

“啥？話說老古，你基因進化了沒有？”李維斯拋出一個很長時間沒機會問的問題。

“沒有。”古月回答。

“真可惜。不過現在學會不是有二代技術了嗎？你那麽有錢，不會連基因進化誘導劑都買不起吧。”李維斯不太相信。

“基因進化那是一種說法，相對與戰亂的大陸，也許是種進化；但對於和平的地方，也許就是退化。帝國人了解的基因進化準確說是一種基因突變，通過突變，你也許獲得更強的肌肉，獲得更快傷口恢覆能力，獲得骨質的利爪或盔甲。但是所有基因突變獲得的能力都需要大腦的掌控。對於許多人，進化一種能力後，會增加大腦很大的負擔；而為了平衡，大腦會自動降低其他系統的能力，比如，大腦的記憶力、創造力、感情。”

古月耐性的給李維斯解釋道：“打個比方說，人類從靈長類動物古猿等進化而來，相比沒有進化的例如黑猩猩、銀背猩猩等，人類的力量等降低了很多，而智力提高了；現在的那些基因進化的帝國人，其戰鬥能力增強的同時也宣判了他不會再有科學、藝術上的創造性，明白了嗎？小子。”

“哦，原來是這樣，我以前好歹也在學會報告廳混過那麽多的報告，可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解釋。”李維斯裝作聽懂了。

“被刻意隱藏起來的事實背後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古月又小聲嘀咕了一句。“所以，你以後總會遇到這個選擇，是選擇力量還是選擇知識，要聽從你自己的心。”

彎彎的月牙掛在當空，一老一少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在篝火前說了許久，說著說著就都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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