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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就這麽追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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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就這麽追人的嗎?”

蔣逸得到顧睞的肯定後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只是低頭註視著顧睞側臉,良久後輕輕撫了撫她的後腦。

其實就像她告訴顧睞的那樣,她的勇氣來自於顧睞,自己的愛並不能讓她無堅不摧,反而多了猶豫和權衡。

蔣逸不知道是不是她經歷的這些裂痕讓她畏手畏腳,還是因為年齡到這兒了,沒法再像少年人一樣能為愛義無反顧。

蔣逸感覺自己在事業上還挺果決的,那大概就是年齡的問題了。

不知道阿睞愛的是二十多歲還是三十多歲的她。

還是太心軟了,蔣逸凝視顧睞精致的側臉時想,如果是她……好吧,那自己大概不會愛上自己的翻版。

顧睞不像蔣逸,跨越半球後精力還能旺盛到能隨時開全天會議,她趕路本就耗費心神,連著各種消息、各種交流簡直榨幹了最後一點精力。

她最後幹脆是搖搖晃晃被蔣逸又哄又扶地帶到樓下上車。

周珊珊看到她們時臉上帶著白日見鬼似的神色。

兩輛車在等候,蔣逸很自然地帶顧睞去了自己來時坐的那輛越野,剩下一輛讓周珊珊和秘書司機去坐。

周珊珊躊躇地做了一個挪移的動作,實際腳下根本沒動,遲疑征詢的目光轉向顧睞。

蔣逸安排的全程顧睞都沒有動腦,此時也倦怠得未曾註意到。蔣逸很自然地拉開車門送顧睞上車,然後一只手扶著車門微笑看著周珊珊:“你有什麽問題?”

周珊珊“啊”了一下,猶豫半天,心一橫,提聲叫:“顧姐——”

車內疑惑地“嗯”了一聲,接著顧睞探出車門,奇怪看著周珊珊:“怎麽了?”

周珊珊指了指後面那輛來時坐的車:“那我去坐另一輛車了?”

顧睞莫名其妙但還是耐心地點點頭:“好呀。”

周珊珊:“…………”

周珊珊疑慮重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顧睞關上車門系安全帶,數秒後左邊也傳來“砰”的一聲,蔣逸坐上駕駛座,點火拉剎,鋼鐵野獸似的越野發出低沈的咆哮。

顧睞微微瞇眼打量了一下車內環境:“怎麽不讓司機來開?”

蔣逸打方向盤,理由也很實在:“讓她去載其他人嘛,其他幾個誰來開都是疲勞駕駛的通宵選手。”

顧睞略帶懷疑地瞥了她一眼,轉而想起了方才古怪情形:“剛周珊珊怎麽了?”

“大概是懷疑我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或者說你應該和我堅決不同車才對。”蔣逸倒打一耙,“你怎麽給她造成這種印象啊,該不會是說了什麽‘死生不覆相見’的話吧?嗯?”

“不用說。”顧睞看著前方擁塞的車流,語氣平淡,“因為我狀態不好,大概周珊珊覺得我還是應該遠離你保平安吧。”

蔣逸笑起來,前方制動燈的紅光在她的眼瞳深處跳躍:“聽起來是挺有道理的。”

這一句還真讓顧睞啞口無言了,甚至她自己就可以將對話補充完整:

——那為什麽不遠離呢?

——你挑的嘛。

顧睞說不上惱羞成怒,但她實實在在朝左側瞪了一眼:“你總是這麽尖牙利齒,就這麽追人的嗎?”

紅燈亮起,蔣逸換擋停車,她的袖子被挽到手肘,此時搭在車窗上,支頤側頭看向顧睞。

她目光帶著松軟的笑意:“我不會啊,第一次追,那你教教我?”

顧睞沈默了一下:“難道我就有經驗嗎?”

蔣逸放聲笑起來。

顧睞被她笑得赧然,好像臉到耳根都有些發熱。她降下半截車窗,風從上方溜進來,卷得她的長發叛逆亂飛,被她擡手按住。

她抿了抿唇:“看信號燈!”

蔣逸很聽話地將目光挪在信號燈上:“好吧,那可以說話嗎?”

顧睞嚴格地說:“專心開車。”

蔣逸聲音低了一點,好像有點委屈:“一句也不行?”

……這聽起來好像是有點過分。

顧睞猶疑地說:“好吧。”

蔣逸像詠嘆調似的感嘆:“阿睞你真可愛。”

顧睞抿起的嘴角悄悄上揚了一下,然後她看著蔣逸。

車內一片寂靜。

“……”顧睞說,“然後呢?”

“沒了呀,就一句話嘛。”蔣逸語氣真誠,“你還想聽嗎?”

顧睞抱臂靠在座椅上,很清晰很長地嘆了一口氣,半晌才說:“你真是……我瞌睡都被你吵沒了。”

她口吻像是抱怨,但當蔣逸在看右倒車鏡的間隙瞄她的時候,註意到顧睞眼底分明的笑意。

綠燈倏然變亮,蔣逸踩下油門。

這麽高興嗎?

然而蔣逸只愉悅了不過數秒,緊接著更大的疑慮浮上心頭。

——阿睞的愉悅只是因為說這話的人是我,還是因為這句話呢?

蔣逸很想肯定是前者,但她同時想起的還有顧睞方才離開病房時,那些脫口而出的自疑自責。

一個經常被肯定、足夠驕傲的人,在遇到這種情況時的第一反應不會是那麽濃郁的自責,顧睞對她父母的感情甚至不比對黑粉好多少。

蔣逸可以理解的是婚變讓顧睞郁郁不樂甚至頹喪,但她不知為什麽顧睞會這樣輕易地歸咎於自己。

這不是可以簡單歸咎是善良或者溫柔。

蔣逸見過更為嚴重的人,是被蔣決明長久打壓乃至於漠視的大姨。

但她分明記得,以前顧睞不是這樣的。

蔣逸首先排除了事業和童年的因素。

難道是我這些年焦躁煩悶的狀態影響的嗎?

還是說……我無意之間,其實反覆表達了否定呢?

……

蔣逸若無其事地說:“你想睡覺嗎?”

“不要吧,其實只是有點疲憊。”顧睞忽而想起來,“我們現在去哪兒?”

蔣逸說:“正要問你呢,等會兒上高架橋正好有岔路,如果你想休息就往濱江區走,如果你想去羅姨他們住的地方,那就去和平區。”

顧睞:“濱江區?專門跑去住嘉頓酒店?有點遠啊。”

“不是,我們在這兒有一套房子。”蔣逸平淡地說,“大平層,我昨天晚上住了,除了有點小以外也還不錯。”

顧睞真覺得這些年她還是沒過慣富貴生活。

“為什麽要買這裏的房子?定城也沒什麽投資價值吧?”顧睞說了一半才反應過來,“哦!你是因為……可是我又不回來。”

蔣逸說:“為了方便而已,七八年前買的吧,也不貴。這不是用上了嗎?”

顧睞一言難盡地搖搖頭,沈默片刻後說:“我記得顧承東……還停在他們家裏吧?”

蔣逸“嗯”了一聲。

“那去和平吧,”顧睞說,“去見他一面,然後明天去見見受害司機的家屬,剩下就可以交給律師那些人吧。”

片刻後蔣逸說:“見家屬這一環節其實也可以讓他們代勞。”

“不了吧,雖然我對顧承東確實……”顧睞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她嘆了一口氣,“但既然知道了就見見吧。”

蔣逸想說其實他們現在還不知道你和顧承東的關系,羅鷗在嚴防死守下沒能透露出去,另外真見到了那些家屬他們可能也不會變得好受,甚至可能會更憤懣。

但……

蔣逸沒有講她那些看似正確理智的建議,只說了聲“好”。

顧承東和羅鷗也不是完全沒有沾上顧睞的便宜,至少搬進了高端住宅。

從汽車駛入小區時,顧睞一言不發,面色也看不出什麽變化,一直到她進入住宅時,神色依然未變。

大門打開後,顧睞率先大步走進去。

羅鷗拒絕火化並且選擇停靈在家,其實按照現在人的習慣進這樣的房子是有點膈應的。

在風露大廈頂層放了許多發財樹當景觀的蔣逸沒覺得不適,純粹是因為顧睞。

房內采光足,一進門蔣逸又啪啪打開她見到的所有燈的開關,所以即使碩大的靈柩停在客廳,倒也不覺得陰森。

在這邊安排的雇員辛苦了。

蔣逸的念頭剛到這兒,便看見顧睞就那樣走到棺前,然後彎腰扶上拉環。

蔣逸一驚,脫口而出:“阿睞!”

顧睞直身回頭,眼底居然還有些零星的笑意:“怎麽,你覺得我會揭棺看看嗎?”

“我……”蔣逸難得也有被噎住的時候,半晌才說,“我剛剛甚至都在想入殮師有沒有整理遺容了。”誰叫車禍喪生的一般都血肉模糊的。

顧睞說:“我也是突然想到這個,顧承東還不配讓我犯惡心也要看。”

此時房內只有她們二人,安保在門外,其他周珊珊她們在樓下車上。

顧睞既沒有參拜,也沒有好奇這個“家”,只是平靜地註視著靈柩許久,方才說話時產生的笑意逐漸收斂。

她慢慢說:“……他居然就這麽死了。”

蔣逸在她身後,沈默地看著她。

“居然就這樣死了,我印象裏還是那個暴怒、不可一世的男人,比我高也比我壯。”顧睞輕聲說,“我給你說過他們的,那些以前的事兒。”

蔣逸說:“我記得。”

顧睞轉頭看過來:“那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有時候我也挺感謝他和羅鷗的。”她微微一頓,“如果沒有她們,我也許遇不到你。”

蔣逸低聲說:“那也應該是我感謝他們讓你誕生,然後又讓我遇到。”

顧睞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說:“不過我也想過換一對父母會是什麽樣子。或許我仍然想學表演,文化課也不是很好,但可能會培養我考入電影學院,而不是直到報志願的時候還要和他們打游擊。也許那樣的話,我進娛樂圈的起點也會高一點,然後……然後我們的相遇會換一個浪漫或者平凡的場景,而不是像現實這樣狼狽又荒唐。”

蔣逸有一瞬間神色非常覆雜,有怔然、回憶、後悔、傷感……但最後都變成了深深的凝視。

她說:“我從不知道你如此芥蒂。”

“不是芥蒂。”

顧睞輕輕嘆了一口氣:“大概算是遺憾吧,我遺憾的事情還有很多,比如……你雖然不說,但羅鷗大概沒什麽好話,我也希望我有在婚宴上能作祝福的父母。我還遺憾十年前沒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任何一樣,除了純天然的長相。”

“但我覺得所有擁有的和經歷的都是一個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蔣逸說,“我愛的是你整個人,這其中包括你說的一切。至於遺憾,哪怕真的有,那也應該是兩個人的。其實……能遇到已經幸運了。如果沒有你,大概我現在和花天酒地的田渺何小青她們差不多,那樣也不值得我羨慕。”

“即使有‘如果’,那大概也有平行世界的我去相愛……所以我只會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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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息越來越陰間了,錯別字也越來越多……明早起來改,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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