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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情動刻骨 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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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情動刻骨 懂得

林瑤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眸中光芒大盛。妖丹毀了!

那宴知也一定出來了!

“現在正是誅滅妖王的好時機,桃桃,動手!”

桃桃備受鼓舞, 林瑤精神大振, 兩人各自使出了十成功力, 攻向魏嘉。誰料, 魏嘉凝聚起妖丹殘存的妖力, 燃起妖火,如漫天火雨,朝兩人當頭灌下。

兩人只好化攻為守,在周圍結起氣盾, 防止妖火蔓延傷及無辜。

妖王趁機金蟬脫殼, 留下一副燒得焦黑的魏嘉的屍身逃遁而去。

滴答一聲, 屍體上滑落出一顆鮫珠。這便是一直藏在妖王身上的鮫珠了。

這鮫珠竟然不怕妖火?不愧是世間極難得的至寶。

林瑤撿了起來, 擡眸看向那道消失的流光, 心道不妙。若是宴知中計, 到了那處院子,一定會被按上殺死晉王的罪名。雖然自己並沒有按照謝景煊的計劃“不堪受辱自盡”, 但他可以說成是受辱自盡未遂。這臟水一定是要潑到她和謝景宴身上了的。

她得趕緊去通知他。

“桃桃, 你火速回城通知宴知,讓他千萬別中計。”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嗎?”

“我擔心宴知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若是你沒能攔到他, 我得去院子接應。”

桃桃點了點頭,倏忽變小,往城裏狂奔而去。林瑤也提起輕功飛往那處院子。

——————

遠處,隱約傳來了馬蹄聲, 不止一騎,正朝著院子的方向疾馳而來,越來越近。

謝景煊聽到動靜,嘴角浮現出一抹森冷的笑。

“七弟。”他拖著跛腳迎上幾步,聲音低沈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面色更是沈痛得無語言表,“你……我……來晚了。”

謝景宴翻身下馬,幾步沖進了屋子。

屋內一片狼藉。晉王謝景爍衣衫不整倒在地上,身下全是濃稠的血,一半凝固,一半還在流淌。頸間一道細痕是致命傷,他雙目圓睜,死前應該是受了折磨。床上散落著幾縷長發和一枚發簪,那氣味正是林瑤自己調的雪蘭香……床褥幾處小血跡,卻比謝景爍身上的更觸目驚心!瑤瑤……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覺得自己要瘋了。

不該瞞著她的,不然她也不會只身涉險。他抓起那枚玉蘭發簪,發了狠地四下搜尋,卻並未看到林瑤,紅著眼眶回身望向謝景煊:“大哥,瑤瑤呢?”

謝景煊側開頭,指著晉王的屍身,顫聲道:“老二他……他淩辱了弟妹,弟妹她不甘受辱,殺了老二……逃了……”

淩辱……

滔天的憤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轟然炸開。指節攥得吱吱作響。

逃了……萬幸還活著,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他腦子裏百轉千回,卻不敢深想……

他的目光如最鋒利的刃,直刺向地上那具屍體,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

劍傷?林瑤不擅使劍,這道劍痕力道不大不小,方向不偏不倚,不是她能掌握的。這些疑點暫時放在一邊,眼下重要的是找到瑤瑤。

“大哥,你可還記得瑤瑤往哪邊跑了?”

“七弟稍安勿躁,我的人已經追過去了,應該很快就能找到。”謝景煊悲戚道,“弟妹她……心境激蕩之下,不知道會做出什麽。若是你現在追出去了,我的人找到她把她帶過來,她若看不到你,又觸景……你就先在這等等。”

謝景宴朝遠處隱在暗處的陸錚使了個眼色,陸錚會意,隨即撤了出去。

雖然謝景煊言之鑿鑿,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片面之詞。只一點,謝景宴有些不明白,他這位大哥已無望儲君之位,他此番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他狐疑道:“大哥為何會在此處?”

“王家表弟在軍中歷練半年有餘,今日回來述職,母後前幾日特意叮囑,讓我早些出城迎接。我廢了腿之後鮮少出來走動,想著多年未見,是該好好為他接風,就早早出了城。”他說著,緩緩舉起手,指著遠處,“我原先是在那等著的,那是他的必經之路。沒成想,看到老二的人鬼鬼祟祟架著一輛馬車往這院子裏趕。

那馬車一看就知是女兒家的式樣,我想起老二這麽多年膝下只有一子,還以為他在外面養了外室。

畢竟是他的家事,我本來是不想管的,可馬車裏似乎隱隱約約有呼救聲……我就有些疑惑,總不能是老二強搶了民女吧?可以老二的身份,樣貌,也不至於……左右天色還早,思量一番之後,我就跟了過來……

誰知道剛到院外,竟聽到老二在說什麽‘若是老七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不知道該有多心疼’,又聽到了女子的哭聲,我心中大驚,難道老二強搶了七弟妹不成?

我雖未見過七弟妹,卻也聽聞你與她的傳言,自然知道她容色傾城,只是沒想到老二竟然色膽包天,下作至此!

我怕直接沖進去不妥,就在外面叫老二,沒等來老二的回應,就看到七弟妹衣衫……衣衫淩亂,跑了出來,我怎麽叫都叫不住她……

我就進屋去罵老二,誰知道,老二已經死了……”

謝景宴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氣,以瑤瑤的倔強,若真是被欺負了,絕不會哭出聲,她會把眼淚咽進肚子,然後把謝景爍剁了!

“謝景爍定然不會一人來此,他的護衛呢?”

謝景煊還未回答,周圍響起了窸窸簌簌的聲音。

“王爺,我們被包圍了。”盧鐸道。

謝景宴看向謝景煊,定定道:“大哥這是何意?”

“晉王謝景爍無道,淩辱秦王妃,秦王妃不堪受辱自戕,秦王暴怒,欲殺晉王洩恨,然,晉王奮起反抗,兩人同歸於盡。”謝景煊平靜地宣判著,“本王因接引王刺史之子,故而恰巧撞見。七弟,這番說辭,你可滿意?”

啪啪啪——

謝景宴鼓起了掌:“精彩。”

“那麽七弟,你該上路了。你放心,等我找到秦王妃,一定讓她下來陪你。”

“你憑什麽覺得你贏定了呢?”

謝景煊嗤笑一聲,拍了拍手掌,隱沒在陰暗處的親兵齊齊列陣,高處的弓箭手蓄勢待發。

“大哥,無調令集結這麽多親兵,你是要造反嗎?”

“那又如何?”他眸色陰冷,“父皇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即便你們這些手腳健全的兒子都死光,就剩我這麽個廢人,他寧願立老二的兒子,也不會立我為儲君。什麽天家顏面?可笑!我自幼就被當成儲君培養,文韜武略誰人能及?只因為廢了一條腿,就被踐踏入塵泥,憑什麽?”

“你與妖物勾結,豈能有好下場?”

“好下場?你覺得什麽是好下場?做個閑散王爺碌碌無為一生是好下場?”他怔怔望向天際,“若我生來如此,便也罷了。可偏偏我曾是高懸的明月,你們都不過是拱月的星芒。而今我連星芒都不如,你要我如何接受這種落差?”

“大哥,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今日要死的是你。”

兩人唇槍舌戰之際,忽聽手下來報——

“大皇子,秦王妃在表少爺手上。”

“很好。”謝景煊挑釁道,“現在你還要惺惺作態嗎?”

謝景宴面色陡然陰沈:“王家要跟你一起造反?”

“一榮俱榮,有什麽分別。”

“那你表弟怎麽不來接應你?”

謝景煊心中咯噔一下,忽的有了不好的預感。

“扈統領——還不動手!”謝景宴一聲高喊,只聽鐵騎隆隆——

禦林軍統領扈燁率領鐵騎軍沖了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謝景煊不敢置信:“父皇……怎麽會?”

“大皇子,秦王殿下早察覺出金陵有異動,和陛下設局,沒想到你果然跳了出來。”

謝景煊仰天大笑:“是啊,我怎麽忘了,我們的父皇也曾是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我自嘆不如!”他看向謝景宴,“七弟,當年你若沒有離開金陵,或許也會眾望所歸。輸給你,我無怨。”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朗聲道:“成王敗寇,時也,命也。”正想刎頸自戮,手中的劍卻被扈燁以刀柄震落。

“得罪了大皇子,我奉陛下之命,須得將你帶回去受審。”扈燁說著,朝人群喊,“打掃現場,將一幹人等帶回去——”

禦林軍紛紛出動,將鐐銬戴在謝景煊手上,又去屋內擡出晉王的屍體。

“宴知——”

“宴兄——”

謝景宴循聲看去,只見遠處林瑤坐於馬上,王川正牽著馬向他走來。

失而覆得的喜悅,令他心神為之一振。他朝她飛奔而去——

噗——

沒有人看清楚謝景煊是怎麽掙脫鐐銬。也沒有人知道他跛了的腿怎麽能突然健步如飛。更沒有人看懂他的手掌是怎麽穿透謝景宴的胸膛的。

謝景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五根尖利的指甲穿膛而過,他拼盡全力,反手揮劍。謝景煊收回手,往後退去。

血染紅了甲衣,他有一瞬間的失焦。

風聲格外清晰,天地的顏色盡數褪去。只餘她婆娑的淚眼,在這一刻定格成了絕色。

他扯開嘴角,無聲道:我愛你,對不起。

看著他往後倒去,林瑤從馬上滾落下來,還沒等王川將她扶穩,她跌跌撞撞跑向謝景宴——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原來愛是奮不顧身,是不留退路,是此生不換。

宴知,我再不要什麽山一程水一程,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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