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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辰宴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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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生辰宴 局

齊王被廢黜之事已經過去兩月, 因著此事,皇帝連中秋家宴都取消了。

今日是昭陽公主的生辰,皇帝有意借此次生辰宴給陰郁的皇宮添點喜氣, 還宴請了一些朝中重臣和家眷, 所以生辰宴辦得比往年都要隆重。

深秋的月來的格外早, 申時末, 乾華殿的華燈已經亮起, 如點點繁星。黃色的光暈給森嚴的宮殿平添了幾分溫柔祥和。

乾華殿內,百張紫檀木案幾整齊排開,正中央上首是皇帝的龍座,其右稍低處設一雅座, 那便是昭陽公主的位置。按禮制, 皇子公主的席位應在皇後之下, 且不應與龍座平齊, 但皇帝特意破了這個規矩, 足見昭陽公主在他心中的位置。

殿外, 早已候滿了人。

“七哥,七嫂!”姜蓁興奮地叫道, 熟稔地挽起林瑤, “祖母一直念叨,說你們要是生了小娃娃,她非得親自來金陵不可!”

林瑤臉一熱:“蓁蓁。”

謝景宴清了清嗓子:“你別光盯著你七嫂,這次宴席上, 父皇指不定要給你相看。”

姜蓁暗道:壞了!難怪非要我來!

林瑤看她撅起了小嘴,笑著安慰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當鑒賞,養眼!”

姜蓁撲哧一笑:“也對!反正只是相看, 看完就散!”她仰頭盯著謝景宴,勾起嘴角,“七哥,一會七嫂要是多看某個俊美小郎君幾眼,你不會吃味吧?”

謝景宴嗤笑一聲,指著自己的臉:“爺們不輸臉!”

姜蓁晃了晃林瑤的手臂:“七嫂,你看他……”

卻見林瑤正盯著某個方向看得出神。兩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賓客中有一身姿挺拔的男子,面若冠玉,眉眼含情……

謝景宴兩步擋在林瑤面前,小聲道:“不許看。”

林瑤還在張望:“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他……”

謝景宴的臉色更難看了。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高喊,眾人都安靜下來,紛紛垂首恭迎。

天子威儀,震懾滿場。昭陽公主緊隨其後,一襲紫色繡金鳳雲錦宮裝,頭戴赤金九鳳冠,鳳口銜下的長串紅寶石流蘇輕搖,映得她面若皎月,金貴中盡顯傾城之色。

“都進去落座吧,昭陽的生辰宴,亦是家宴,不必太拘禮。”皇帝難得面露慈色,“朕這個女兒,最不愛循規蹈矩,你們若是太拘謹,她怕是要埋怨朕了。”

“父皇慣會取笑兒臣的。”

這一番打趣,氣氛頓時輕松起來,眾人紛紛落坐。宴席開始,絲竹聲起。舞者彩袖翩飛,歌者如鶯婉轉……

“昭陽,你看今日這些兒郎如何啊?”

昭陽一看,果然多了許多生面孔,想來是皇帝特意交代過了。她心中有些怔然,沒有人知道,她遲遲不選夫婿,是因為心裏住著一個不可能的人……

她很快收斂神色,笑道:“父皇,女兒要麽不嫁,要嫁就要嫁這世間最優秀的兒郎,如父皇這般!”

“你呀……那你給蓁兒看看,有沒有相配的?”

“我看那顧家公子就不錯。”

皇帝聽了直搖頭,顧相家的大公子心悅昭陽。一個遲遲不嫁,一個遲遲不娶,造孽啊……害得他看到顧相一臉愁容都生出幾絲愧疚來。

一輪表演結束,氣氛更加活絡了。宮女忙著端上新的點心,在撤換林瑤案幾上的點心時,一位宮女悄悄展開一塊帕子,林瑤看到那帕子上赫然繡著“林瑤”兩字,心神一震!

那字樣,和自己珍藏在府中的那塊一模一樣!她想要問清楚這帕子從何而來,宮女卻並未停留,匆匆而去。

“宴知,我離開一會。”

“怎麽了?你對宮裏不熟,我陪你去吧。”

“好。”林瑤邊說邊起身朝殿外走去。

謝景宴正欲起身,卻被皇帝叫住了。

“景宴,你皇姐生辰,理當由你先來獻禮。”

謝景宴朝姜蓁使了個眼色,姜蓁會意,忙行禮道:“陛下,秦王妃不勝酒力,我陪她去散散酒氣。”

昭陽公主笑道:“父皇,蓁兒如今長大了,倒是越來越貼心了。”

皇帝不由笑著點了點頭:“去吧。”

謝景宴頓時松了口氣。姜蓁每年都會進宮陪伴賢妃一陣子,自是熟悉皇宮裏的一切,有她陪著,不至於出什麽亂子。他讓人擡上來一株一尺高的紅珊瑚樹,在燈火映照下流光溢彩,尤為瑰麗。

“這是火珊瑚!”

“火珊瑚可是祥瑞啊。”

“兒臣願大盛繁榮昌盛,願父皇壽與天齊,願皇姐如火珊瑚般永遠絢爛!”

皇帝笑道:“好。”

眾人一陣附和,而後,紛紛獻禮——

那位對血珊瑚情有獨鐘的柳尚書朝謝景宴走來。

“王爺,老朽有些不解,想請王爺指點一二。”

“不敢當,本王也只是略懂,可以探討一二。”

幾番交談之後,柳尚書不勝感激:“多謝王爺解我多年之困,日後若有需要老朽的地方,王爺盡管開口。”

謝景宴微微頷首。餘光掃到晉王的座位,竟然空了!這麽久了,林瑤沒回來,姜蓁也沒回來,晉王也離席了……不對。一定是發生了什麽!

寒意瞬間竄起,他對自己的大意懊惱不已。

謝景宴起身離席,朝殿外走去。殿外除了當值的侍衛,便只有忙著傳菜的宮女和內侍。他四下探尋,不得林瑤蹤跡。

“看到王妃往哪去了嗎?”

“回稟王爺,王妃和姜縣主朝那邊去。”侍衛指了一個方向。

“有勞。”謝景宴說完,順著方向尋了過去。

走出三丈外,他悄悄掐訣燃符,微弱的金光朝一個方向牽引。看來那侍衛沒有撒謊,確實是這個方向。謝景宴稍放下心來,繼續追蹤。他之所以可以追蹤,是因為他的“神女淚”在林瑤身上,而神女淚乃鮫珠所制,氣息特殊。

一路穿花過廊,起先還算正常,之後離乾華殿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偏,最後金光停在一處僻靜的偏殿前。一墻之隔便是冷宮。殿門關閉著,殿外僅掛著兩盞宮燈,冷風在這裏格外肆虐,刮得宮燈亂擺。殿內的光不甚明朗,只隱隱約約看出裏面有人。

會是林瑤嗎?

這裏雖然不是後宮內殿,但是貿然闖入也不妥。

“何人在此?”謝景宴問道。

殿內的燈忽然滅了。

如此鬼祟,若林瑤真在裏面,現下情況不明,他不能驚動侍衛。若林瑤不在裏面,可是為何鮫珠的氣息會在此處?心裏轉過很多種可能,但不論哪一種,他都必須進殿一探究竟。

謝景宴飛身往邊上掠去,悄悄支開一側窗戶,幾團符火迅速扔了進去——

符火短暫的照明讓他看清了裏面的人影,是晉王謝景爍!他衣衫半敞,俯身和塌上的人糾纏在一起。半截纏在他背上的手臂纖細瓷白,一看便是女子。謝景宴頓時怒火中燒,從窗戶閃身進入。

不料晉王卻起身掌起了一盞燈,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衣襟。

“七弟好雅興,是來加入我們的?”

冷風從窗外竄了進來,燈火明滅,照出他滿臉的戲虐。

那塌上的女子扯緊了裙裳,蜷縮起來。謝景宴這才看清這女子並非林瑤,也並非姜蓁。可越是這樣,他心中的不安越多了幾分。

“二哥還真是心急。”他邊說邊查看殿內的光景。

“七弟是在找這個嗎?”晉王輕笑一聲,擡手晃了晃指尖的瓔珞。那瓔珞只一根紅繩,墜著一顆指甲般大小,通身粉色又晶瑩剔透的“淚珠”。“淚珠”中間,是一抹鮮妍欲滴的血色。

下一瞬,脖頸被謝景宴扼住——

他奪過那串瓔珞,眼神冷得能凝固空氣:“你敢動她?”

晉王被扼得面色漲紅,心下大驚,自己可不是老五那個嬌養著長大的廢物,行伍幾年,竟掙不開謝景宴的扼制,看來老七不僅能演,還善藏!這些年,老七從來一副什麽都無所謂的模樣,這般急切慌張的神色從不曾有過。

這一刻他竟然生出幾分興奮,口齒不清地挑釁道:“弟妹她……承歡的樣子……讓人欲罷不能。”

謝景宴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又將瓔珞上的紅繩往晉王嘴裏一套,手指快速翻轉,生生拔下他一顆牙。晉王的喉嚨被扼住了,痛得眼睛充血卻發不出嚎叫。

“我不介意讓你死在這。”

“開個……玩笑……”

謝景宴又拔下一顆。

“呃——我說……我……說……”

手一松,晉王便跌坐在地大口咳喘起來,血沫嗆了一嘴。他起身抓起那女子的裙裳,擦了擦嘴角的血。

“弟妹離席之後,我並未見過她,要對付弟妹的人也不是我。”晉王看向謝景宴手中的瓔珞,“這串瓔珞,我記得這是你當年離宮的時候父皇給你戴上的。可明明得夢魘的是我,母妃想要這神女淚為我壓制夢魘癥,你不過是受了點驚嚇,可父皇卻給了你。”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打在晉王臉上。

“王妃在哪?”

“我真不知道,那人給了我這串瓔珞,說是從弟妹身上取下來的,叫我在這裏等你。”

“你倒是比狗還聽話。他是誰?允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不要命地在這裏拖住我!”

“富貴險中求。何況我也不知自己的好七弟這般孔武有力。”晉王說著,陰惻惻地笑了起來,“嘣!”話音剛落,那顆鮫珠裂開,謝景宴只感覺掌心一熱,眼前逐漸模糊——

他心中暗道不妙,這鮫珠有詐。趁著還沒完全喪失神智,他快速沖出門去——

“收拾好此處就回母妃那去。”

“是。”

晉王走到殿外,冷冷看著謝景宴消失的背影,揉著火辣辣的臉頰恨恨道:“看你還能猖狂幾天!”

謝景宴沒跑出多遠,視線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燥熱,腳步也越來越虛浮。待到一處竹園,整個人不受控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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