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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前朝皇陵 吃人的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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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前朝皇陵 吃人的皇宮

半個時辰之後, 四人來到了皇陵腳下。

謝景宴朝上望去,深深皺起了眉頭。只見整個皇陵上空隱隱有黑氣縈繞,似有什麽力量在積蓄, 在蟄伏。林瑤也感受到了, 腕上的手串傳來震動, 裏面的鈴鐺叮鈴作響, 她按了按手串, 鈴鐺才安靜下來。

她也蹙起了眉頭:“我總覺得這皇陵裏,藏匿著什麽大妖。但仔細感應,卻絲毫也感應不到。太不對勁了。”

“會不會是那個小東西?”赫連明澈問。

林瑤卻搖了搖頭:“我和鏡魂交過手,能感應到皇陵裏確實有它的氣息, 但隱匿的另一股力量, 與它是不同的。”

謝景宴似笑非笑道:“有點意思, 它似乎並不想現在出手。”

“看來是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眼下似乎並不是它認為的好時機。”林瑤道, “或許, 在等幫手?”

赫連明澈卻道:“管它是個什麽東西,邪不勝正, 它要是敢冒頭一並收了!”

幾人小心地朝陵墓口走去。這前朝的皇陵自然是沒有守衛把守的, 畢竟當時政變時皇宮裏值錢的玩意都充作國庫了,原先墓室裏值錢的陪葬品怕是也被掠奪一空。

進到皇陵,裏面的石門都被封死了。

“師兄,在這裏。”小圓子指著一處石壁交接的縫隙, 那裏赫然有一個人工開鑿的的盜洞。“我和二師兄是從這裏進去的。”

謝景宴蹲下身,仔細查看洞口附近散落的泥土和幾塊崩碎的石塊,沈聲道:“痕跡不算太舊,但也不是近期。估摸著時間, 應該是三年前。”

“看來鏡魂說的沒錯,三年前那幾個盜墓賊把七寶赤金琉璃鏡從這裏盜了出去。”

謝景宴點了點頭,走到一側,對準石門底下的小孔劃破手指,將血滴了進去,只聽一陣轟轟轟的震動聲,石門緩緩上升——

“這是?”

“只有盛朝皇室的血脈才可以打開劉家的墓門。雖然當時我朝祖帝給了劉家皇室最後的體面,但卻以這種方式昭示了他們對新朝的臣服。”謝景宴浮起一絲譏笑,“所謂成王敗寇。”

林瑤看著地上那些胡亂堆積在一起的枯骨道:“暴君不仁,奢靡度日連年征稅,致使民不聊生哀鴻遍野,引得妖物不斷出來作祟。前朝氣數已盡最終滅亡都是咎由自取,只是可惜了這些無辜的宮人。”

當年政變之後宮裏的慘象可想而知,可歷來皇權的變更都需踩著屍山血海。這種殘忍不是一種情緒,而是現實。幾人不由看向了謝景宴,如今的他,正處於一場風暴的漩渦中心。

謝景宴露出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餘光掃到石門下的小孔,忽地微瞇了眼睛:“有人來過。”

幾人聞言都朝那小孔看去,在幾滴新鮮的血滴下面,還有一灘幹涸的血跡。

“會是誰呢?”

謝景宴搖了搖頭:“暫時不知,但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

眼下並沒有時間思慮究竟是誰打開過墓門,目的是什麽。四人抓緊時間穿過殉葬墓,直奔“劉宓兒”的老巢。到了主墓室,四人上下打量,這棺槨從外表上看,除了華貴並無任何特別之處,看來玄妙之處應該是在棺槨內。

走近一看,果然如赫連明澈和小圓子所說的那樣,“劉宓兒”穿著隆重華麗的前朝公主服,雙手交疊於胸前,就這麽靜靜地躺在棺槨裏睜著眼睛“睡覺”,一動不動,一眨不眨。

四人互掃眼風,按照計劃開始行動。小圓子提起輕功裊裊立於棺槨一側上方,捏著嗓子道:“見了本宮,還不下跪請安。”

棺槨中的“劉宓兒”果然聞聲坐了起來。它生硬地轉頭望向小圓子,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幾許迷茫,它喃喃道:“小主人……”

“你為何躺在本宮的棺材裏?”小圓子見“劉宓兒”有反應,立刻趁熱打鐵,“還不快出來!”

“劉宓兒”訥訥地站了起來,將出未出之時,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歪頭怒道:“你不是小主人!小主人才不會這麽兇……”

“人都是善變的。我當年死得那樣慘,性情大變了!”

“劉宓兒”忽地咧開鮮紅的小嘴,亢奮道:“我帶你去殺人好不好,把他們都殺了!就沒有人欺負你了。”

“好啊,”小圓子也咧開血紅的小嘴,指著赫連明澈道,“那就從他開始吧!”

二師兄,你最拿手的就是輕功了,跑起來!

赫連明澈不負眾望,在“劉宓兒”撲到身上之前,大喊一聲“你爺爺在此——”便腳底生風跑了起來——

等他們離遠些,林瑤和謝景宴輕輕跳入了棺槨中。

一陣寒涼從腳底陡然上升。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掀開了棺槨中的金絲軟墊,皆是一驚!整個棺槨的底部清晰光滑,竟是琉璃制造,透骨的寒意正是從銀色的琉璃中傳出來的。再結合剛才站在棺槨外面看到的那些鑲嵌在棺身底部的寶石,也就是說,這個棺底便是一面巨大的七寶赤金琉璃鏡!

看來,這鏡魂早早為自己留好了退路。難怪明明被熔掉了大半的妖力,卻能再短時間內恢覆如初。想來這巨大的棺槨,在前朝覆滅之後,吸收了皇陵中的死氣,積蓄起了磅礴的妖力。

但,妖向來睚眥必報,有了這麽強大的妖力,鏡魂為什麽不出去呢?

謝景宴和林瑤都沒有貿然搗毀這巨大的琉璃鏡,兩人學著鏡魂的樣子,並排躺了下去。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空空如也的墓頂,赫然出現了點點星光。

接著,一座頹敗的宮殿出現了。

寒風像刀子一樣從窗欞縫裏往內灌。小小的劉宓兒躲在母親身後,身子瑟瑟發抖。

“馬公公,您行行好,奴婢用這些繡品跟你換些吃的行嗎?”宮女青蓮哀求道,這些日子以來,宮人對她愈發苛待了,幾日不曾送吃食來,可憐小小的劉宓兒餓得快要病倒了。

馬公公卻瞇起了眼,尖著嗓子皮笑肉不笑道:“喲,這可折殺老奴了,缺著誰也不能缺著小公主啊。”說著,伸手去撫劉宓兒的臉。劉宓兒嚇得抓緊了母親的衣角,低下了頭。

青蓮忙擋在前面,擠出幾絲諂媚的笑意:“公公說笑了,這哪有什麽公主,只求您可憐可憐這個孩子,她才五歲啊……”說著,哽咽了起來。

到底是被皇帝寵幸過的女人,總歸是有幾分姿色。馬公公接過她手裏的幾幅繡品,不著痕跡地撫過她的手腕,笑道:“這手藝真不錯。行了,等著吧。”

青蓮千恩萬謝笑著送走馬公公,轉身,兩行淚簌簌落了下來。

“母親……”小小的劉宓兒怯怯地叫著,她不知道母親為何哭了,只緊緊抱著,把小臉埋進了母親的腰窩。青蓮輕輕撫摸著劉宓兒的小腦袋,而後,似做好了決定,她坐到簡陋的梳妝臺,拿出了一面華貴的手持鏡,顧自梳妝起來……

劉宓兒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母親,這鏡子有這麽多寶石,我們把它賣了不就可以換吃的了嗎?”

青蓮苦笑了幾聲:“傻孩子,這是之前住在這裏的老太妃的東西,她走得不太平,所以沒人要這面鏡子,都嫌晦氣不吉利。可咱們要是敢賣這面鏡子,那是要被拉出去砍頭的。”

不消一會,母親梳妝完畢便出了門。

劉宓兒一個人在冷宮的屋子裏,有些害怕,也有些無聊。她拿起那面鏡子照了照,照出了她枯黃的臉,她不由嘟囔:“真難看。”她就抓著這面鏡子坐在門檻上等母親,等啊等,一直等到晚上,母親才回來。

“餓了吧,快吃吧。”青蓮愛憐地摸了摸劉宓兒的小臉,眸子裏的笑意那樣疲憊……

畫面消散又聚攏,劉宓兒飛速長大。

“我叫你小宓兒好不好?宓兒好孤單,你陪著我吧。”劉宓兒對著鏡中的自己,自說自話,“今天李嬤嬤又掐我了,你看,胳膊都青了……”

“小宓兒,母親怎麽還不回來啊?母親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了,我有些害怕……”

“小宓兒,我要怎麽做,父……父皇才會接受我和母親呢?”劉宓兒滿眼羨慕道,“那天我偷偷在宮墻角看到了我的姐姐們,她們穿著華美的衣服,戴著閃閃發光的珠釵,如果父皇能認下我,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她們那樣?母親也不用受苦了。”

“小宓兒……嗚嗚嗚……”劉宓兒蜷縮在角落,淚流滿面又不敢放聲大哭,抽泣著,“要是……要是宓兒能變得厲害一點,他們是不是……就不敢欺負母親了?”知道真相的劉宓兒痛苦萬分,都是為了自己,母親才……

可惜這份痛苦沒有持續多久,更大的悲苦就襲來了。青蓮終是沒熬住,死在了冷宮的屋子裏。宮人冷漠地拿著草席,將她的屍身草草一卷,便擡走了。

劉宓兒又傷心又驚恐,她想要回母親的屍體,可是……可是她又能做什麽呢?她能給母親找墳地嗎?能給母親買棺材嗎?她什麽都做不了,最後,她只能狠狠纂著自己的衣角,眼睜睜看著母親被擡走,被丟棄,仿佛一只野貓,一條野狗。

那一刻,她明白了自己有多渺小,多卑微。

然而苦難並沒有結束,沒有了母親的庇護,那些虎視眈眈的惡魔向她出手。她當然不會順從,即便魚死網破,她也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那一日,馬公公擠著那張老臉來給她送吃食,目光卻在她身上亂轉,她厲聲斥道:“放肆!本宮即便在冷宮裏,也依然是父皇的女兒,是當朝的公主。”

馬公公卻陰惻惻道:“你那個低賤的母親連死都沒能見上陛下一面,公主,我勸你死了這條心。怎麽在冷宮裏活下去,才是您要操心的事……”

話音未落,一聲悶響,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馬公公的血濺在了她臉上,也濺到了鏡子上。溫熱溫熱的,伴著腥甜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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