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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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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孩子

沈昭先一步步逼近兄長,燭火在她眼中劇烈跳動,映出失望和痛楚:“所以,那個任寧也是太子的人,他拿出李玉的信以及你讓我看到李玉的畫,都是你們早就安排好的?還有陳黛,也是你們故意放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的?”

沈維周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沈昭先幾乎是低吼出來,“你可以告訴我的,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辦到,但你不能瞞著我,自己去做這種危險的事!”

“昭昭……”沈維周的聲音幹澀沙啞,還帶著沈重,“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我才不能告訴你。”

“為什麽?我可以的,我可以幫你將昌王及其黨羽的犯罪線索交給開封府……”只是沈昭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趙楚樟打斷了,他同沈昭先一樣眼中含淚,“可我不能,這很危險,趙楚樟他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你的那點微末伎倆不足以擺上臺面,他會懷疑你。我不能。”

“可我不在意,我只想幫你,只想為父親報仇,將罪人送進監牢。”沈昭先沈昭先後退一步,眼中噙著淚,卻倔強地不肯落下,“哥,我們相依為命長大,我不能讓你一個人陷入危險,我也可以的。”

沈維周揉搓沈昭先的頭發,他擠出一抹笑,那笑容很難看,“可我不能,我只想讓你做你想做的事情。昭昭,你可以寫話本,你可以畫春宮,可以喜歡開封府。你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只要你開心,我只想你做一個快樂的姑娘。”

沈昭先後退一步,眼中的淚水抑制不住的流淌出來,她搖頭哭著說:“可是我不開心,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做那些事。那也是我的父親,我也要為父親報仇,這有什麽不對的。”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沈昭先想到自己這開封府這幾個月每日都很開心,因為可以破案,可以幫助他人。可是兄長卻不是的,他要面對的是昌王那個野心勃勃的皇子,那個殺父仇人。

她倔強地抹去臉上的淚,聲音因哽咽而沙啞:“哥,我不是當年那個被你保護的小女孩。父親的仇,你不能替我決定該不該背負。”

沈維周喉結滾動,想說些什麽,他緩緩擡手,仿佛想觸碰妹妹的肩膀,卻又在半途收回,“昭昭,我明白你的心。但你不能參與進來,因為皇帝見不得皇子們的黨爭,這件事只能由趙楚樟的開封府查出來,因為他不涉黨爭。”

“大人?他……”沈昭先確實了解他的性格,就算涉及到皇子又能怎麽樣?只要是與案件有關的,他都會調查,除非是皇帝阻止,“他真的可以嗎?”

“當然,因為趙楚樟和昌王也有仇。”對於這位昌王,沈維周真的很佩服他的搞事能力,因為他真的在為自己到處樹敵,包括這位皇帝認為對方什麽都不知道的趙楚樟。

沈昭先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趙大人他……也和昌王有血海深仇?”這個昌王還真是到處結仇啊。

沈維周沈重地點了點頭:“趙楚樟幾年前在邊關參軍,與一眾志同道合的世家子弟是戰友,這種同生同死的戰友情是旁人無法比擬的。可就因為運往邊關的那批糧草出了事,那些人就只有人一個人活下來。陛下讓派給他官職,除了他是親弟弟的孩子,他是宗室子弟中較為優秀的,還有一點是……”

沈昭先猜到了:“皇帝不想他知道真相?所以皇帝也知道昌王做的事?”這個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沈昭先的心湖,激起千層浪。

“這就是我加入太子陣營的原因。”沈維周搖頭苦笑,皇帝不在意真相如何,他只想自己喜歡的兒子能活下去,無論他做什麽,都有父親為他兜底。

—————————————

謝秋衡對沈昭先的想法真的很好奇,明明前一天還在想若是自作主張讓陳黛清醒過來是罪惡的,現在的想法卻變了,她現在是堅決地想要陳黛醒過來。

可轉念一想,躺在冰窖中的那些孩子,他們需要一個真相,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陳黛了。也許還能因為陳黛就出更多的孩子。

就這樣想著,陳黛的家人到了,曹判官親自帶著他們進來的。看她父母的衣著,她的家境應該很好。沈昭先和謝秋衡將房間讓了出來,陳父陳母一進門,便急切地四處張望,眼神中滿是焦慮與擔憂。

當看到躺在床上神智仍有些混沌的女兒時,陳母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踉蹌著撲到床邊,輕輕握住陳黛的手,泣不成聲:“我的黛兒啊,你怎麽就遭了這樣的罪……”

陳父則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失蹤多年的女兒,多想上前抱住她。只是路上曹判官叮囑,說女兒現在見不得男人。他臉色陰沈得可怕,強忍著怒火。向沈昭先和謝秋衡投去詢問的目光。

沈昭先走上前,將事情的大致經過簡單說了一遍,陳父聽後,氣得渾身發抖,他咬牙切齒道:“那些人,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陳黛整個人都埋進陳母的懷中,她不敢看生氣的男人,也不敢聽外面的聲音,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見到女兒這個樣子陳母十分痛心,“那群天殺的,我的女兒還那麽小……”忽然她察覺到懷中的陳黛不對,便知道女兒是怕看到生氣的人。她快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三兩下就擦掉了臉上的眼淚,她撫摸著陳黛的臉,嘴裏不停念叨著:“黛兒,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好回家……”

謝秋衡看著這一幕,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她輕聲對沈昭先說:“希望陳姑娘能快點清醒過來,這樣我們也能盡快將那些惡人繩之以法。”沈昭先微微點頭,目光落在陳黛身上,心中默默祈禱著陳黛能早日恢覆神智,讓那些傷害她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接下來就是謝秋衡和那位女醫生將陳黛的情況說與陳父陳母聽,沈昭先出門就見趙楚樟守在門外,一邊聽著裏面的動靜,一邊聽著張守信的匯報。

康推官見沈昭先出來,對她點了點頭也不避諱直說:“大人,這開封城中大小慈幼局都查了,沒有異常之處。”

張守信補充自己調查到的信息,“我們核對了名冊,出了極個別失聯的孩子,其餘人等均能查到。”

聽到這裏,沈昭先有些失望,能到線索就斷了嗎?明明大家都很努力的向著個方向調查了,昌王的人為何能將所有線索輕易斬斷?

在一旁的曹判官對此有不同的看法,“未必,那些極個別失蹤的應該就是冰窖中躺著的孩子,但另外一部分就是……”他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大家看向沈昭先身後的那個房間。

“另一部分是他們從各地誘拐的。”趙楚樟看著曹判官,這些事情雖然沒有證據,想要繼續深入調查確實困難得很。

同樣帶來最新線索的還有康推官,他正色道:“大人,我們並沒有查到那幾位有特殊癖好的官員什麽行動,至少最近三年都沒有。”

“而且我們的動作似乎被那邊覺察到了。”康推官想到最近的案子總是被上面的人提點,手下的人甚至還遇到過危險。

曹判官聽了這話,隨即咬牙切齒到道:“他們簡直無法無天!”

所以就算是趙楚樟遇到這種事也會被掣肘,若只有自己和兄長別說讓昌王得到制裁了,就連真相都不會知道。似乎就只有借助太子的力量才能打擊到昌王。沈昭先想到這裏苦笑著搖頭,果然面對皇族勢力,所有人都會被壓倒無法擡頭。

開封府似乎也沒有什麽辦法,就算是想調查也是一點證據都沒有,全靠大家的猜測。兄長初到開封就面對這種情況,他是怎麽熬過來的?又是怎麽搭上太子這條線的?

趙楚樟對這種情況反倒是沒有多麽氣憤,看著在場的眾人,包括絕望都寫在臉上的沈昭先,他輕笑嘲諷道:“這裏是開封,你們就說說吧,誰欺負了我們的人,一會兒將名單報給杭敘言,讓他重點關照一下!”

聽到這個名字,大家眼睛一亮。倒是忘了這個人了,他可是趙楚樟在邊關時期的戰友,不過早些時候就被調回開封任軍巡使,這官職雖然不大,但當街謾罵毆打開封府的官差,他可是管得了的。

康推官聞言,緊繃的神經終於松動了幾分,甚至露出一絲快意的笑容:“大人此計甚妙!杭敘言那家夥,管著街面治安,最是鐵面無私。誰要是不小心沖撞了開封府的差役,他手底下那些如狼似虎的巡兵,定能讓其嘗嘗軍巡院棍棒的滋味。”

曹判官更是激動地拍了下手:“對!讓他們嘗嘗被關照的滋味!”他眼中燃燒著覆仇的火焰,仿佛已經看到那些宵小之徒在軍巡院哀嚎的場景。

對於杭敘言這個人,沈昭先很少接觸。她只隱約記得此人外貌極為柔和,但行事作風極為強硬,是趙楚樟在邊關生死與共的袍澤。但他的妻子極為貌美,之前見過她來開封府給杭敘言送衣服,他在妻子面前確實極為溫柔,生怕自己聲音大一點妻子會生氣。

正想著他在妻子面前那十分在意的模樣,趙楚樟已轉頭對張守信吩咐道:“去請杭敘言過來,就說有要緊事商議。”

沈昭先的臉上浮起一絲期待:“杭軍巡使那火爆脾氣,加上他手下那些性子更為爆裂的巡兵,夠那些暗地裏使絆子的家夥喝一壺了。”

曹判官捋著胡須,點頭讚同:“正是!看到他們不好受,我就舒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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